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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管家遇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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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臉色一紅,連忙站了起來︰「對不起,失禮了!不過也怨您的家族歷史太吸引人了,我都听入迷了。想不到您居然出身于這麼高貴,而且您的家族還經歷了這麼多的坎坷!您等等,我就給你把午餐端上來!」
看著老板屁顛屁顛的跑來跑去準備午餐,楚易心里都快樂翻了。昨天來的時候可沒見他這麼殷勤過,看來這個冒牌的貴族身份還是挺有用的嘛!
不一會,一份豐盛得有些過分的大餐便被端了上來。看著盤子里即便是十來個人也未必吃得完的食物,在看看還在一旁候著連聲說︰「準備的倉促,很是粗陋,請勿見怪!」的大鼻子老板,楚易終于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說,」楚易笑完了,對著一旁不知所措的老板說道︰「不要這樣麼,我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四處漂泊,什麼苦沒有吃過?用不著這麼豐盛的。你也趕快坐下來一起吃吧!」
于是兩人照足了貴族的禮節默默的吃了一頓郁悶無比的午餐。禮節這些東西,楚易自然是知道的,而大鼻子老板卻是第一次,不過雖然他的動作還有些生硬,但卻一板一眼沒有任何失誤--顯然在私下里,這個大鼻子對貴族的全套用餐禮節不知道練習過多少遍。他在某些地方甚至比楚易都要做得更規範。當然,楚易的這些瑕疵在他腦海中自動以「東西方文化差異」為由過濾過去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艱難的午飯,楚易不由得暗自長出了一口氣。只吃一頓飯都這麼累,真不知道那些真正的貴族是怎麼過的。
剛剛解下了系在下顎到餐巾,大鼻子老板又來了︰「尊貴的客人,剛才您告訴了我您的家族的故事,現在,能告訴我您自己的故事麼?」
「好吧。」楚易眯起眼楮,擺出一副回首往事,感慨萬千的模樣︰「在我們這一代,我是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所以,從我出生開始,就一直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和保護。這種關懷和保護,甚至到了讓我窒息的程度,我根本就沒有什麼人身自由。」
「您真是可憐。」大鼻子嘆息著說道。「不過作為保護您的目的出發,您的家庭所作的一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些還沒有什麼。可是在我十八歲那年,家族居然決定派兩個女人來二十四小時照顧我的起居!在她們的監管下,我簡直沒有任何的隱私。我無法忍受了,于是我決定逃走。」感謝聖母瑪利亞,艾藍,雪倫,現在不在這里。對不住了,願上帝保佑你們。
「那結果怎麼樣?」老板的大鼻子上出現了點點汗珠。
「很幸運,我成功了。于是我開始了在世界各地的游歷。--或者說是逃避。」楚易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您真是有魄力!」大鼻子老板驚嘆了一聲。「相比起來,我可就太可憐了,這麼大年紀了才到山外面去過一趟!不過,您的家族難道找不到您麼?」
楚易長嘆一聲︰「我的家族勢力如此之大,遍布了世界上每一個國家,我怎麼可能真正的躲得過去?只有半年時間,我便被他們發現並帶了回去。」
「那您現在……」大鼻子看著楚易,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我被發現了,但是這半年的時間我的經歷足以向他們證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所以他們同意讓我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當然,條件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去報個到,而且在家族有什麼需要的時候我必須無條件的服從。」故事越編越滑溜,楚易自己都差不多要相信了。
「這半年多的漂泊,讓我深深的喜愛上了這種四處探險的生活方式。」楚易繼續往下編,「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四處旅行,尋找新奇而有趣的東西。本來我下一站是要到梵蒂岡去覲見偉大的教皇陛下的,但在半路上偶然听說了這兒有座古堡中發生了一些很奇特的事情,所以特意趕過來看看。反正繞不了多少路。」
「唉……」大鼻子老板看著楚易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佩服您的冒險精神,但還是不得不說,這一趟您來錯了。」
「來了!」楚易暗暗想到,扯了這麼久,終于到戲肉了!「如果您指的是危險的話,那您倒不用為我擔心。您要知道,我來自東方的一個古老的家族,有些家傳的小玩意足以讓我應付大部分的危險。」楚易故意懶懶得挪了挪身子,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臉上洋溢出優雅的介于自信和不可一世之間的貴族式笑容。
「這件事情不僅僅是『危險』兩個字可以形容的。」大鼻子老板壓低了聲音。「您或許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但這件事中所牽扯到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抗衡的!」
「哦?您指的是那些妖魔麼?」楚易故意把話往明里說,看看能不能擠出點別的︰「老實和您說,死在我手上的吸血僵尸、狼人之類的妖魔也不少了。」
楚易的這句話讓大鼻子老板有些刮目相看。不過盯著楚易看了一陣之後,他還是嘆了一口氣︰「您果然不是常人啊!雖然如此,我還是勸您趁著還沒有卷入到這件事情當中去的時候,趕緊抽身離開吧!去梵蒂岡,讓偉大的教皇陛下的光輝替你驅除一切的邪惡!」
楚易心中暗笑,故意倔強的抬起了頭︰「想必您也知道,面對危險,退縮是懦夫的行為!我的尊嚴不允許我不戰而退!不向任何危險低頭,這是一個貴族最起碼的行為準則!」
大鼻子老板的臉脹的通紅,鼻子上開始冒出一滴滴的汗珠,看得楚易心里不由得浮起一陣罪惡感︰「有些時候,面對不可能戰勝的危險,蠻干才是愚蠢的行為啊!」
楚易一抬頭︰「那麼,請您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不可能戰勝的危險呢?如果連敵人都不知道就退卻了,這個恥辱將會伴隨著我一生,成為我的人格中不可磨滅的一個污點!」
一邊說,楚易一邊在心里鄙視自己。這麼肉麻的話都說得出口,看來自己的臉皮還不是一般的厚。這些話要是說給別人听,換來的可能只是一陣哄堂大笑,可是對于這個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夢中的人來說,貴族如此說話才是天經地義的行為。
「好吧!」他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一咬牙︰「為了讓您死了這條心,我就透露一點給您听吧……」
「路易松,來杯啤酒!」門外忽然涌進了七八個人,酒館營業的黃金時間已經開始,鋪子中漸漸熱鬧起來。
這種環境顯然不適合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管是對楚易還是對這個叫做路易松的大鼻子都一樣。因此,盡管楚易心里異常惱火,也不得不結束了談話。大鼻子老板最後對著楚易說了一句︰「相信我吧,如果您知道您將面對的是什麼的話,您也會覺得退卻並不是一種恥辱!」說完,便堆起一臉的笑容,招呼客人去了。
楚易坐在原地,慢慢地品著手中的酒。很醇和的酒,淡黃色的酒液在玻璃酒杯中晃動著,粘稠得如同蜂蜜一般,散發出琥珀色的光芒。
他當然不會因為酒館老板的一席話就放棄追查這件事。恰恰相反,通過這個大鼻子的話,他反而堅定了追查下去的決心--之前他還不敢肯定,但是這下大鼻子老板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這個古堡就是有古怪!
雖然折騰了大半天,心思花了一大把也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楚易還是很滿意了。最少他可以肯定兩點,第一,古堡事件中確實有著不可告人的東西在,這個東西甚至有可能牽涉到幾百年前。第二,別人怎麼樣不知道,但是事情的原委,這個小酒館的老板無論如何也知道一些。通過這次已經和他搭上了關系,那麼應該很容易就能得到想要的資料了。--不過說實話,這種搭關系的方法的確有些不太光明。
想了好久還是沒有想出什麼頭緒,楚易干脆不想了,豎起耳朵想听听周圍的那些酒客們說些什麼,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些有用的東西。可惜听了好一陣,不外乎就是什麼誰家女兒越來越漂亮,誰家媳婦看起來好風騷之類的,把個楚易听得郁悶得要死。
正煩著呢,他突然發現街角邊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地走了過去。
楚易眼前一亮︰「老管家?」他心頭一陣興奮,一口飲盡杯中美酒,拍了一張十歐元的票子在櫃台上,沖著大鼻子點點頭,身形一晃,已經到了管家的面前。
「您好啊!」楚易走到老管家面前,笑嘻嘻的打了個招呼。
「您好!」管家正悶著頭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楚易這一下把他給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一看,他眼里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您有什麼事情麼?」
雖然在眨眼之間便神色如常,但那絲慌亂還是沒有逃過楚易的眼楮,他心里不由對這個老頭產生了一點懷疑。「倒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想找您打听下情況。」
「那就請進吧!」兩人邊走邊談,此時已經到了屋子前。老管家開了門,將楚易讓了進去。
這里楚易曾經來過一次,不過上次世匆匆地拿了鑰匙就走了,連話都沒和老管家說上幾句,更別說好好看看這間屋子了。
房子從外面看起來雖然是水泥磚石結構,但是內里構造還是以木質居多,而且設計樣式非常古怪,整間屋子只有面對古堡的方向有一個小小的窗戶。窗子緊緊的閉著,楚易走近一看,上面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怕是有好久沒有打開過了。
由于采光嚴重不足,才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光,房子里便一片昏暗。管家伸手一拉,只听的「 噠」一聲,接下來卻沒有了任何反應。
「對不起,可能是電燈壞了。」管家有些抱歉地說。然後他顫顫巍巍走進了廚房,端出一盞煤油燈來放在桌上。「您請坐。」老管家說著,又給楚易倒了杯水。
兩人在桌邊坐下,楚易仔細的打量了這個老頭一眼。
他一頭花白的頭發,臉上橫七豎八的布滿了皺紋。背已經有些駝了,佝僂的身子顯得很是瘦小。在他的眼楮里看不見絲毫的光彩,有的只是一片渾濁。不管怎麼樣看,這都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老人而已。
是個老狐狸。楚易在心里暗暗下了個結論。要不是先前注意到了他神色中的慌亂,楚易都差點被他騙過去了。
還有一點很奇怪,老頭的皮膚異常的白皙,出了有幾塊小小的老人斑以外,他露在外面的肌膚簡直可以用「慘白」來形容。楚易想起了上午那個老婆婆的話︰「大概是他常年不出門的結果吧!」
「您身體還好吧?」有了酒館老板的經驗,楚易決定還是先聯絡一下感情再說。
「還成。」老管家的回答有些出乎楚易的意料,一般老人們說到身體的話感慨是最多的,想不到這個老頭這麼不冷不熱。看來他和這村子里的人都差不多,對楚易這個外來人的戒心很嚴。
「最近很忙麼?」楚易繼續迂回。「我找您兩天了,您都不在。听您鄰居說,這一陣您白天都不在家?」
說道這里,楚易突然心里一亮︰老管家的皮膚不應該這麼白的!若是以前倒也罷了,十天半個月出一次門,也曬不到什麼太陽。可是听那個老婆婆說,這半年來老頭差不多每天都早出晚歸的,若是在日光下工作的話,皮膚只怕是早就曬成古銅色了,哪里能保養得如此白皙?--莫非他這半年所去的也是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也沒什麼,忙一點個人的私事。」老管家一句話將楚易堵得嚴嚴實實。人家都說了是私事,再問就非常失禮了。
楚易笑了笑,不再追問,不過心里的疑雲更重了。
「您能說說第一次發現尸體時的情況麼?」楚易換了個話題。
「我知道的都告訴亨利先生了。」管家依然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他沒有告訴你麼?」亨利先生就是那個委托人。
「他當然說了。」這個在委托書里面必須要有詳細的說明,否則三人組也不會接下這個任務。不過在楚易看來,那些話說了等于沒說,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不過我怕他有什麼疏漏的地方,所以特地過來,想听您親口說一遍。」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疑慮,當然這個也沒能逃脫楚易的眼楮。「我覺得沒有什麼必要,因為亨利先生的記性是非常好的。但是如果您一定要求的話,我當然可以為您講述一遍。」
楚易點點頭。
果然和那個委托書上寫得一樣,全都是滴水不漏的廢話,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而且管家講得又慢,等楚易耐著性子听完,天都已經黑了。
「真是老狐狸!」楚易在心里暗罵。「那您這麼久以來在古堡里面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其他的怪事?」
「沒有。」管家矢口否認。「我又不是常去,有時候一個月也就去個一兩回的,有什麼怪事我也遇不上。」
「對了!」楚易笑了。「您剛剛說了,您也不常去,可這半年以來,每次只要您去古堡,就鐵定會有這種尸體出現,而且還都是新鮮出爐,死了沒多久的那種。看著好像那些吸血僵尸知道您要去才行動一樣,您不覺的奇怪麼?」根據艾藍分析,委托資料上的那些尸體的照片,都是在剛死兩天之類拍的。
「這個……」大概估計不到楚易會問這個,管家的臉色有些變了,眼神中也開始閃爍出光芒,不再是全然一片渾濁。「這個我也不知道。」
「嘿嘿,我就不信抓不住你的狐狸尾巴!」楚易看著老管家的表情變化,不竟有些得意。
「嘿嘿……」窗外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笑聲。
「誰?」楚易反應極快,一閃便已經到了窗前。可惜那人比他還要快,楚易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已經在十米開外。
楚易不敢怠慢,閃身出了房,人如一縷輕煙一般向黑影追去。
黑影速度也極快,見楚易加速追來,便也加快了速度。
月亮此時已經升起來了,雖然比不上昨夜的飽滿,仍然是一輪明晃晃的圓月。
兩個身影在月下追逐著,隱隱約約看去竟然如同鬼魅一般,一閃即逝。
「媽的。」楚易咬了咬牙。兩人已經追逐了快半個小時,村莊早就被拋在了身後,眼前只有一塊塊裸露的大石和一叢叢大半個人高的灌木。他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再這麼下去精神力都快要耗光了。「要是艾藍在就好了。」楚易不由得想念起某個常常被他氣得暴躁的女生。「有她的瞬間移動,那怕你速度再快也跑不掉!」
「嘿嘿……」刺耳的笑聲又響了起來,一直被他死死的追著的黑影猛然加速,幾個起落之後便消失了!
楚易無力的停了下來,心中大恨。原來一開始別人就是在逗他玩!要是想甩開他的話,他都不知道追丟多少次了。
「糟了!」楚易突然明白過來︰「調虎離山之計!」
敵人既然能隨時甩下他,卻還陪著他玩了這麼久,那目的就只有一個︰老管家!
楚易猛提了一口氣,顧不上精神力是否還撐的住,飛速向村子掠去。
可惜還是太遲了。
楚易剛剛到達村口,就看見了老管家門口聚集的人群。
「請問一下,這里出什麼事了?」楚易拉住邊上一個村民問道。
「埃德蒙被燒死啦!」不知道是天黑沒有看清,還是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問話的就是那個外鄉人,這次楚易倒是沒有遭到冷遇。「他在房子里點燈,結果不小心把自己燒死了。有電燈不用要用油燈,真不知道他怎麼搞的。而且這個房子就一個窗戶,還是沖著村子外面的,失火了外面也看不到。」
楚易沉默了。他知道失火什麼的都是掩飾,想讓自己安心而已。這分明就是怕他從管家身上查出點什麼來,直接殺人滅口。剛才煤油燈分明就放在桌上,而且就算是純木結構的房子也不可能燒得這麼快,何況還有一半是水泥磚石!
線索又斷了。
「您怎麼還在這兒?」大鼻子老板走了過來。他看了看楚易,嘆了一口長氣︰「看來我是勸不動您了,那只有對您說一句,自己保重吧!」說著看著管家的房子,嘆了口氣,臉上透出很復雜的表情,除了悲傷,還有一絲兔死狗烹的無奈︰「好好的一個人,說沒了就可以沒了!」說著,搖著頭走開了。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一定要追查到底!」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並不好,而且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將線索生生的掐斷了,更是讓楚易覺得異常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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