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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其來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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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的天際之外,深深的無垠裡,跟那場死亡牽繫的混亂,正拉開了序幕……
「卡拉?」
時間之神轉頭,向總是閉著眼睛的同伴揚起了眉。
「是妳啊,凡佩絲,怎麼來了,有事嗎?」
「嗯……我是要找伊格蒙啦。」對著這位同伴身上散發著穎藍中帶著零星灰色的淡淡光輝──事實上,這也是找錯人的原因。凡佩絲想著,一邊漫聲說道。「不過從妳手上的“傢伙”和正在做的事情看來,他是不在了喔?」
“靈魂指向”,凡佩絲口中的“傢伙”,是靈魂之神生來被賦予的責任與權力象徵之一。當被主神……比如現在的時間之神卡拉,以其本身於亞蒙時空中最高位階的能量推動時,會自動開始引導靈魂,散發出代表歸於轉生的藍輝,以及象徵歸於冥界的灰芒。
冥界是靈魂除了轉生以外的另一個去處,是連這些主神都無從了解的領域。前往的,有本質因故已經不適合轉生的靈魂、也有自身如此決定的靈魂。
不過,這些對此時的卡拉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為他現在情緒激動得什麼也顧不上了。
「不要提那個該殺千刀的王八蛋!」
嗯?好像有好玩的事發生了?凡佩絲表情一亮,興味濃厚的詢問:「為什麼?」
於是,卡拉懷著跳動的肝火,回想稍早才發生的事──
「為什麼!?」
「因、因為我很忙,實在是分不開身啊!」
「你分不開身!?我就行嗎!?」
一者火氣洶湧如出閘猛虎、一者畏畏縮縮像是隨時要腳底抹油……就氣勢而言,與其說是爭執,更像單方面的欺壓。
「應、」暗自畏懼對方不善的氣勢,低了聲囁嚅:「應該是行吧?這陣子妳還蠻有空閒的……啊!」
這聲短促的驚呼,明顯源於察覺自己因為失言而即將大禍臨頭。在雙方之間維持了一段不算短的僵持沉默後,暴風雨降臨了。
「我──」卡拉本就不甚愉快的語氣,在這個純粹無心卻命中痛腳的挑撥之下,頓時火藥味濃厚。「很──有──空──閒!?」
「慘了……」踩到老虎尾巴了……
「伊格蒙啊……」
「呃,我、這……」是幻聽?是幻覺?好像有一陣帶著狠戾感的磨牙聲,伴隨升了不只一個級數的怒焰撲面而來。勢弱一方基於所有生命都具備的趨吉避凶本能,開始試圖不著痕跡地拉出一個安全的距離。
「今天──不讓你切身明白我鞋子穿幾號,我這個“時間女神”的大名……」猛然暴喝一聲像到雷劈了下來。「就倒過來寫!」
追殺的鬧劇,就此開始。
「啊!拉、拉卡?也、也不難聽嘛…所以……哇啊!」
──慘叫。
「還說!?」
「總……總之就拜託妳了,一下子就好了啦……唔嗚!」
──悶哼。
「一下子!?」因為是一下子就行嗎?
「我、我知道了!是、是27號嗎?不要再打……哎喲!」
──哀嚎。
處於上述的情況之下,無論是怎麼遲鈍的腦袋,都應該能確切的意識到:“再不逃說不定會危及生命”的事實。
所以──
「那、那就這樣啦!我走了!」
「什……」短暫的錯愕之後,衝著伊格蒙遠颺的身影,卡拉惡狠狠的狂吼蔓延開來。「渾帳!就這樣給我跑了!?什麼叫“總之就拜託妳了”,我沒答應啊!呃……」驚險接住對方遠遠拋過來的東西,再見逃竄者速度加快,逃難意圖明顯,更是氣得直冒煙。
「伊格蒙!你這傢伙好樣的!馬上給我滾回來!」
「對不起啦!我真的還有事!」因為距離急速拉遠,這次的話聲顯得相當微弱。
「……」抽搐,再抽搐……半晌,憤怒的吶喊遍徹整個空間。「回──來──!王──八──蛋──」
回想結束,身上的光輝開始漸弱至消失,火氣不減的時間之神放下“靈魂指向”,怒氣依舊難平。
「說什麼很忙啦、一下子就好了啦的,就這樣把工作跟傢伙丟給我,搞什麼東西!?靈魂主神到底是誰啊!?我也有我的工作啊!而且,他竟然還說我“應該很閒吧”!?」
凡佩絲點頭,表示理解的道。「這樣啊?不過伊格蒙最近的確是忙,而妳……」想想目前為止卡拉的舉措。喔喲,駕輕就熟的模樣顯示她做這事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呢!「最近也是蠻閒的啊。」
不然,怎麼還真的乖乖做?
有道是:不出口的話,是因為一切盡在不言中。
「……凡佩絲!」
「嗯?」明顯心情很好的回應。
「妳是來打擊我的嗎!?」
「呵呵……沒聽過命運是殘酷的嗎?」輕鬆的笑語,顯然並不把對方的慍意當一回事。
「……」眉頭糾結一會,卡拉哼了一聲。「算了!話又說回來,妳還不是一樣?堂堂的命運女神竟然有空來這串門子,順便打擊拙者、在下也就是:我啊!?」這婆娘不是一向都興致勃勃的“偷窺”各界動向,忙的不亦樂乎嗎?
正這麼腹誹著,不料卻見對方撇撇嘴,不大甘願的承認。「是又怎樣?」
……
「什麼!?真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還隱有一絲“不是只有我”的慶幸。「妳不是很喜歡偷…呃,觀察各界的事物嗎?」
命運女神隔著眼皮橫了同伴一眼。別以為她猜不出方才硬轉為“觀察”的原話是什麼。「會累。」
哪有人一天到晚都在觀察的?
「那……最近都沒有任何生物在為命運祈求了嗎!?不可能吧?」
「名義上是為命運祈禱,實際上的要求又是另一回事,妳、說、咧?」大體講,生物的願望大多不脫名利。真正為命運的人就……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
「不行!」
「?」
「這不公平!」
「喔?」那麼──「又怎麼樣呢?」
「為什麼他們就能忙成那樣,我們只能晾在一邊!」
「……意思是妳想過勞死嗎?」雖然他們是不會死的。「像泰傑斯一樣疲於奔命?」
想一想,雖然沒事做是很無聊啦……自己還是不想像那些『紅遍各界』的同伴一樣忙得昏天暗地。
「不、是!」裝傻啊!?「既然他們可以因為自己忙就利用我們這些沒工作的“資源”,我們當然要收費!」
哇咧,這樣講自己還真是挺不爽的……
收費?「要錢?」氣暈頭了?那在他們這種存在來說,可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啊……呃,或許下去其他幾界會用到啦……不過也不是必要的。
「不對,是──代、價!」果然,天才是孤獨的!
「?」代價?對著眼前一臉憤忿不滿的時間女神,凡佩絲心中突然開始有點期待。
奇怪,怎麼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期待感?在期待卡拉想做的事嗎?錯覺吧……
否定了這個念頭,她不打算多想。
是不是錯覺?
等著吧。
看看!時間女神眼中的光芒多詭異啊!尤其是,當她發現不遠處正往這方向而來的兩個身影時……
「原來是凡佩絲跟卡拉啊∼」
來者之一,聲先奪人地遠遠而來,可惜不是什麼好話,當場讓卡拉一根青筋浮上,朗聲回話。
「真抱歉啊,我就只是卡拉而已!」
來者之二揉著額頭,顯然對同行者的神經很是頭疼。「抱歉,我只是想來追求一下放鬆的心情,沒想到她因為無聊跟著來了。」
「啊∼德萊娜好過分,怎麼可以…」
哇啦哇啦的抱怨開始,卡拉滿臉條碼,對著正經多了的另一個哀怨道:「妳為什麼要帶她來……」
德萊娜的目光變得很遙遠,看起來充滿了智慧的深邃,但因某個傢伙在場,沒有人會不認為這是她在逃避現實。
說起來,來這之前,她真的跟這丫頭相處了老半天啊,真佩服自己──
「好無聊∼」
「是啊。」
…………
「啊────悶死了!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啊∼」
充滿孩子氣口吻的尖銳回盪開來、久久不去,終是引得身旁的同伴動了那麼一動。
好、玩?
視線不甚積極地掃過同伴身上的淡淡幽光,接著就是意興闌珊的提點出口:
「不是正有生命在跟妳祈求?」
「哎呀∼不算啦∼這哪裡好玩了?以前都有更多不只是祈求的說∼最近變好少……」
「是喔……那有差嗎?」德萊娜敷衍地應和喋喋不休的抱怨,意識繼續維持空然狀態。
祈禱的最近變好少……啊?
包括自己在內的一群旁觀者,也就是這傢伙的同伴們,向來看得很明白,心中對此也是備感複雜,既不希望這傢伙有機會搞堆爛攤子讓他們疲於收拾;卻更加不希望──只有像自己這樣非自願成為這傢伙同伴的倒楣鬼來承受“災難”。
渾然不覺同伴的感慨,抱怨的這位可起勁了。
「當然有∼」差別很大!
「怎麼?」突如其來的大叫大嚷依然沒有帶動氣氛,在持續自憐的心態下,應對仍然散漫。
「因為我可以藉應驗祈禱啦∼或是檢視確切情況的名義去各地玩∼」總比呆待在這裡要好得多了!
…………
視線僵硬的移過去又移回來,被這絕對不當地發言牽引出一股足以咬碎牙切斷齒的無奈、抑下怒罵狂吼的衝動,最後,終於艱澀地擠出忠告,但語氣已有些顫抖。「……這話要是被埃莫聽到,小心他命令迪凱以後不〝放〞妳出去。」
喔!為什麼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
「什麼放,人家又不是野獸……而且現在也一樣!」
對於同伴極力按捺才擠出的忠告,抱怨者絲毫不領情地高聲反駁。可大概因為跟本身個性不大合拍,激昂氣概又旋即轉為懊喪,顯得相當可憐兮兮。「我根本沒機會出去∼」
「話是這樣說啦……」冷眼旁觀那明顯至極的哀怨,心神再度遠颺。
啊,想必埃莫也會對眼前的景象生出同情吧?就像同情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一樣。
「……討厭,最近的生命常常都去找泰傑斯∼」
泰傑斯?
「放眼全亞蒙,哪一天是完全沒有戰爭了?」為了生存、為了各式各樣的慾望,戰爭於生命無所不在。所以不是最近,而是本來、一直好不好?
顯然被堵得僵了一會,又吶吶的說:「再不然,就是夏亞爾∼」
夏亞爾?
「因為夏亞爾是法則。」不管是否活著,只要“存在”,就會受到有形、無形的規則所束縛。即使只是一塊被拋出的石頭,也會遵循某種法則,或者落地、或者其他。所以跟戰爭一樣……或許更甚!
「可、可是夏亞爾跟我一樣是“精靈元素”!」連番被斬釘截鐵的吐槽,本已懊喪的心情,開始呈現委屈的走向。
「不稀罕。」一記現實主義的大槌高高舉起,狠狠打碎了玻璃般看似堅實卻脆弱的爭辯。
同樣是?沒錯,但那又了不起了?精靈元素總共十二個!打擊方不怎麼留情面的想。
然而,這個話題並沒有如願的被結束掉,至於原因……
從無數育兒的“聖經”、“寶典”,甚至只要是養大過一個孩子的人都可以得知:幼兒這種生物,一旦爭不過大人──
「不公平啦∼」
──就會開始耍弄名為“無理取鬧”的猴戲。
我們也可以從相生相剋這四個字明瞭,無論是什麼樣的生命,在應對幼兒這方面,只要時日一長,也會跟著老練起來。
更別說現在這兩方的相處,不是用長就能形容的……
「自作自受。」找這傢伙的一律能得到附帶的“奇遇”,不越來越少才怪。
「嗚∼」
簡短有力的事實敘述,著實讓人無話可說,但還沒完呢。
「既然這樣覺得,當初挑兼司的時候為啥不下點工夫……算了,重要的職務不能亂來;再說要期待妳花心思在這事兒,講難聽點,還不如去期待隻豬長翅膀還多些可能性……」
這脫線的傢伙,光是司掌一個神聖元素就夠讓他們提著心吊著膽、各界不知其所以然的災厄不斷,同時司掌像戰爭跟法則這類的職務?太可怕了,想都不敢想那後果!
「德、德萊娜好過份∼」惱而羞遂成怒,被打擊方開始數落對方在自己心目中罄竹難書的罪狀──當然水分多得很。
「嗯?」對這指責報以一哼。過份?只不過是說出事實吧?她向來自許為現實的化身。
「自己有那麼多生物在找就這樣!」
「……」
啊,此刻我懷有的這種怨婦心情,為什麼是針對該跟自己同性別的這傢伙呢?說穿了,剛剛那些無厘頭發言只是源於嫉妒?我方才那些忍耐啊……都白費了是嗎?那麼,我想這麼提醒妳:其實,找妳的本來也很多……
儘管一方心中腹誹已經氾濫到頗有成災的趨勢;另一方卻完全沒能感應到,持續著連迭的碎碎念。
「人家只是因為無聊∼」
「……」對,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經年累月下來,“罹難者”才多得滿山坑谷。
「大家都那麼忙∼」
「……」有時候,是為了收拾不知道誰製造出來的爛攤子……
「就我最閒∼」
「……」所有具備危機意識的生物都會希望如此,因為妳一開始忙就有倒楣鬼遭殃,還因此被稱為試練象徵,當然會越來越閒。是怎麼說來著?嗯……
──『偉大、善良、純潔的菲安雅,她希望所有的生命都能明白『天下間沒有不勞而獲之事,除了祈求,自身也應該有所努力』的道理。所以才會對向她祈禱的生命們,佈下諸多試練……』
木然地,望向還沒出現停止跡象的抱怨者。
「好像廢物一樣∼」
偉大、善良、“純潔”……嗎?
「……並不是完全如妳所想。」
儘管覺得週遭正吹起刺骨的黑色寒風,但是為了圖得哪怕只有一點的清靜,還是決定把話說出來。
「咦?」
傻呼呼的質疑如同開始的訊號,想都不用想,一連串的反駁就自動迸出。
「很多生物啊都只是隨口說說的什麼『神啊!多給我一些……』再不然就是『神啊幫幫我吧』先不提像有沒有求錯對象願望的明確性啦的這些問題實際上連心誠都做不到找我的是不少可是讓我理都不想理的可佔了大半!」
「是、是這樣啊∼」
完全沒有換氣停頓的怨念之兇猛,震攝力十足。附和的語氣軟得很徹底。讓對方倍有抒發怨氣之感的下了最後結論。
「……其實妳的抱怨也有點道理,找泰傑斯那幾個的真是正常多了。」至少動機跟態度是。
不過──
對上一逕望著自己,私下被所有同伴以為是“蠢潔”的視線,說不出的怪異感油然而生。
……這樣講的話,找上這傢伙的生物現在雖少,但確實有不少是為了磨練能力,動機倒也稱得上光明磊落、純粹真誠。可是,對明白內情的旁觀者來說,真的不知道是要笑呢?還是要生氣?一切都是由誤會造就的啊!是誤會!
「喔∼」無法領會那心頭湧起的驚濤駭浪,一樣楞楞的口吻、楞楞的視線。引得對方只能幾乎是悲憤的仰天無語。
這,是一種幸福吧?
深深嘆息,無力的繼續話題。「更何況,其實最近,大家有的很忙是沒錯,但有些說實在也越來越閒了……」所以偏向那“有些”的自己才會淪落到跟這個脫線大王湊在一塊,順道領受“耳刑”的悲慘境地。
那些廢話到底從哪來的?
就此打住。雙方一起維持了好一陣子的呆滯,又不約而同地嘆了原由可能不大相似的一口氣。
唉,真的有點不公平呢,這種時勢所迫的“休息”……
「我去逛一下吧……」越這麼坐著越覺得自己悲慘,德萊娜起身,往心中認定向來很會找樂子的同伴而去,並在……「德萊娜,等一下,我也要去,一個人好無聊∼」的叫嚷中附帶了一個很難甩掉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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