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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愛豔陽天(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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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就正式在天堂海岸的民宿「濤」工作,後來才知道雙胞胎爺爺的大哥叫林濤淵,弟弟叫林濤澔,這間民宿就是以兩兄弟的名字命名的,但雖然是兩兄弟合開的,卻幾乎只有弟弟在管理,哥哥性格比較暴躁孤僻,以前常和客人吵架,後來就很少參與民宿的管理。
另外那便利商店女孩名叫林禾萱,是澔爺爺的孫女,平常在市區的便利商店打工,假日時則會來濤這裡幫忙,她是個個性直率活潑的女孩,很受兩個爺爺疼愛。
澔爺爺在了解陽成一需要錢的理由後,就和他們約定,只要他們能拉人進濤住宿,就會給他們一人三百元的傭金,陽成一聽到後大為振奮,除了工作以外,每天就是跑到海邊去拉人,很快的,夏天已過了將近一半,來到了七月底的時候。
一天晚上,陽成一坐在濤的屋簷底下乘涼,吹著陣陣海風,遠遠海灘上燃著數堆營火,隱約聽見海風送來露營者的歌聲,正昏昏欲睡時,突然聽到後面的老倉庫傳來些微的鼓聲,清脆的節奏跳躍著。
疑惑的走近倉庫,卻看到了門口站著一個女孩,正向裡面偷看,陽成一悄悄的走過去,伸手拍了那女孩的背。
「啊!」那女孩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原來是林禾萱,她小聲的叫:「要死啦!幹嘛嚇我?」
「呵,妳偷偷摸摸的站在這裡做什麼?有人在裡面嗎?我怎麼聽到鼓聲?」
林禾萱比手指作了個「噓」的動作,然後兩個人靜靜的往倉庫裡看去,裡面堆放著許多雜物,一個人坐在椅上背對著門口,正拿著鼓棒熟練的舞動著,他面前擺著一整套鼓,每一次鼓棒與鼓面的接觸,都自然帶動出引人的節奏。
陽成一稍稍移動了位置,從側面看到那個打鼓人的臉。
「啊!光……光豔!」陽成一忍不住叫了出來。
原來那打鼓的人正是薛光豔,他將頭髮綁成馬尾,正汗流浹背,專注的在打鼓,聽到陽成一的聲音,他回過頭,臉上的神氣,雙眼的光采,和平時他娘娘腔的樣子完全不同,拿著鼓棒的他,有著一流樂手不凡的架勢,眼神也變的銳利多了。
「阿一……」薛光豔先看著陽成一,然後又看到了門旁的林禾萱,向著她微微笑了一下。其實平常林禾萱很討厭老是一副柔弱樣的薛光豔,總是沒事就喜歡嘲笑他幾句,可是今天看到無比認真的薛光豔,心裡卻突然有點不知所措,臉紅著隨口說:「你……你別弄亂我家倉庫……」話沒說完就跑了。
「光豔,你怎麼沒……沒和我說過你會打鼓?」
「阿一……你聽過『天殿』樂團嗎?」
「有啊,那是一兩年前非常有名的高中學生樂團,我還去聽過幾次他們的演唱會,他們的樂手每個都很棒,只可惜主唱在一年前出車禍過世,天殿也就解散了,你……難道你是……」
「沒錯,我就是天殿的鼓手。」
「什……什麼!」陽成一一臉不能置信的表情。
「可是,那時候天殿的鼓手是短髮……哈哈!原來,原來你把頭髮留長了,要不然我一定可以看得出來的,沒想到……沒想到……」
「阿一,我本來不知道你是玩樂團的,直到上次聽你向老闆(澔爺爺)說你需要錢的理由才知道。」
「那……你怎麼那時候不跟我說……說你是天殿的鼓手?」
「我……我在猶豫,我曾經有了最好的同伴,可是,我卻讓它毀了……」
「怎麼?天殿不是因為主唱去世才解散的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們的主唱,卻是我害死他的。」
「咦?」陽成一看著表情凝重的薛光豔,慢慢聽他說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天殿是兩年前曾紅極一時的樂團,當時是由四個高中生所組成,憑著他們熱情、年輕的曲風,風迷了全國上下;天殿的主唱不僅歌聲、外表出眾,當時還被票選為最受歡迎的藝人,而不論是鼓手的薛光豔,或是另外兩位吉他手與貝斯手,也都因為天殿而成名。
天殿中,主唱宗旋宇和薛光豔是從小到大的朋友。薛光豔小時候由於過於柔弱,所以常被欺負,而宗旋宇則是比較強悍,理所當然的會保護薛光豔,兩個人的友情也因此來的比一般人堅定;後來宗旋宇接觸音樂,也順理成章的把薛光豔拉了進來,所以發掘薛光豔鼓手才能的,也是這位天殿的團長兼主唱。
後來天殿因參加搖滾戶外大會而被唱片公司發掘,成名讓他們忙碌於大大小小的通告,每天睡不到一個小時已是家常便飯。就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天殿正準備舉辦跨年演唱會,隔天一月一日正好是薛光豔的生日,宗旋宇知道那時薛光豔一直想換一組YAMAHA的新鼓,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宗旋宇趁著工作的空檔自己開著車(宗旋宇那時還沒駕照,好孩子不要學哦^^)跑到一家知名樂器行選購,價格將近十萬元一組的鼓,也就這麼買了下來。
宗旋宇滿心歡喜的載著那組鼓驅車趕回,但是連日來的演唱會排練讓他精神相當不好,竟然在開車途中睡著了,急駛中的車子闖過了一個接一個的紅燈,半夢半醒間,宗旋宇聽到了一聲驚叫,第一個反應就是猛踩煞車,尖銳的煞車聲後,只看到車子在路上留下長長的煞車痕跡,急忙下車的宗旋宇,看到了一個媽媽抱著她的小女兒,痛哭失聲……。
後來小女孩被趕來的救護車送到了醫院,而宗旋宇則在警方的「護送」下,回到演唱會現場完成了表演,隔天凌晨,宗旋宇接到那小女孩傷重不治的消息,當晚,他便自殺了,結束了他多采的十七年生命。媒體「畏罪自殺、天殿破滅」等等無情的報導讓天殿在兩天後也宣布解散。
薛光豔直到參加宗旋宇的喪禮時才由他母親手中收到遲來的生日賀卡與那組鼓,失去最好朋友的他,在驚覺這事故的原因後,婉拒了所有樂團的邀約,直到現在仍是陷在深深的自悔中。
「這……這又不全是你的錯!」林禾萱突然從門邊跑出來,哭的滿臉的眼淚說:「你不需要這麼的內疚,而……而且已經過了那麼久了,你不應該再自責了!」
薛光豔朝她微笑著點了頭,林禾萱才發覺自己失態了,掩著面跑離開倉庫。
陽成一走過去拍拍薛光豔的肩,也說:「她說的對,這事並不能怪你,光豔,再打鼓吧!」
「嗯?阿一……我……我很痛苦啊,每當我拿起鼓棒,我……我就會想到他,想到他自殺之前……打電話向我說了聲:『對不起!』,想到那組現在仍放在我那的鼓,想到從前的一切……嗚嗚嗚……」薛光豔雙手摀著臉,眼淚像潮水般延著鼓棒不停流下。
「那你就要放棄嗎?放棄宗旋宇苦心教會你的鼓技,這樣對你、對他有什麼好處嗎?光豔,你是真心喜歡打鼓的吧,是不是?」
薛光豔看著陽成一慢慢點了點頭。
「那麼你為什麼不繼續,就是要不斷的繼續下去,你才能報答他啊!也才對的起他呀!光豔,來加入我吧,我們一起組個樂團,等存夠了錢,再一起在暑假的最後,來場盛大的表演,光豔,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陽成一說完後,期盼的看著薛光豔。
薛光豔握著鼓棒的手輕輕顫抖著,眼眶中仍帶著未止的淚水,眼神卻在逐漸變的堅定,他看著眼前這個滿頭金髮充滿對音樂熱情的人,心裡想著,也許他說的對,自己是時候跳離這段悲傷的往事了,也許重新投入樂團會讓自己拾回以前對打鼓那股執著的衝勁,想起以前的自己,耳中彷彿聽到天殿時而激越時而柔情的樂聲,手中鼓棒自然循著那股旋律不斷擺動,等他發覺時,身邊已多了一道吉他聲,他疑惑的轉頭去看,原來陽成一拿起放在一旁架上的吉他,隨著薛光豔鼓聲的節奏,熟練的彈出天殿的每一首歌。
兩個人愈演奏愈起勁,渾然忘我的沉浸在演奏的快樂中,雖然這是兩個人的第一次搭配,但一個是原天殿鼓手,一個是玩吉他將近十年且是天殿大樂迷的樂團主唱,不需要任何事先的練習,鼓聲、吉他聲無間的融合……。
「阿一,我……決定加入你。」停下鼓棒的薛光豔,終於下了決定。
「呵,光豔……」好不容找到可靠伙伴的陽成一,臉上開懷的笑了起來,他興奮的舉起手要和薛光豔相握,薛光豔卻突然伸出雙手去摸他的手指,還說:「哇!阿一,你的手上都是繭耶!」說著還不斷撫摸。
陽成一臉上的表情就從笑臉漸漸僵硬,再漸漸轉為無奈、苦笑外帶一點噁心的複雜表情,說到底,他還是受不了薛光豔的「女人味」,「哈哈」的乾笑了兩聲,把手抽回來,隨手拿起掉在一邊的抹布,用力的擦了幾下手,往後一丟時忽然聽到一聲咳嗽,接著「叩」的一聲,頭上一痛,被人用東西敲了一下,陽成一回頭氣叫:「誰啊!」看到淵、澔兩位爺爺正站在倉庫門旁,那抹布正好不小心丟到淵爺爺身上,陽成一誰都不怕,就怕這個脾氣爆躁的淵爺爺,看淵爺爺臉色不太好看,雖然明明知道他平常臉色就不好,還是往後閃開了幾步。
淵爺爺先瞪了陽成一一眼,再看看倉庫中被他們拿出來的樂器,有點嚴厲的說:「誰讓你們隨便動這裡的東西的!」
陽成一和薛光豔面面相覷,心裡都是喊糟,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要是這工作被辭掉就大事不好!
這時澔爺爺開口說:「剛才那音樂是你們演奏的嗎?」
兩個人點了點頭,一副等著受罰的模樣。
澔爺爺突然笑著說:「不錯!呵呵,很有搖滾的味道。」走到樂器架旁拿起了一隻貝斯,插上了電,右手一揮就彈了起來,彈的是一首三十幾年前的名曲,陽成一和薛光豔聽了驚喜不已,雖然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彈搖滾樂有些好笑,可是澔爺爺的技術卻是讓人不得不佩服,澔爺爺彈到一半,淵爺爺走過來拿走陽成一的吉他,也跟著彈奏起來。
「沒……沒想到兩位爺爺……」陽成一張大了嘴看著兩位爺爺演奏,話沒說完,薛光豔接著說:「都……是這麼厲害!」
等兩位爺爺演奏完,一問才知,原來他們年輕時也曾玩過樂團,直到他們年近五十時才解散,這些樂器雖然都很老了,但因為保存的很好,所以到現在都還能使用。
「看你們的技術都還可以,這裡的東西就暫時借你們用吧。」淵爺爺突然說出這麼友善的話,陽成一很明顯的露出一臉懷疑,淵爺爺一看又是一拐杖打在他頭上,說:「你這小子,不相信我!」
澔爺爺和薛光豔看了都是哈哈大笑。這天,兩個年輕人遇到了有著相同嗜好的老師傅,在互相賞識之下,兩位爺爺順理成了他們的良師益友。
時間在海岸邊又漂流了一個星期。這天天氣來的比一般日子炎熱,海岸邊人潮不減反增,正忙著招待一群客人時,濤大門的掛鈴聲響,一個戴著墨鏡提著吉他,穿著不合這氣溫的皮衣皮褲皮鞋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見到陽成一站在櫃台替客人結帳,似乎感到有點驚訝,但還是走過去問:「請問兩位老闆在嗎?」
陽成一看那人拿著吉他,沒回話前就先多看了他兩眼,那人一臉冷漠的等著,一副酷樣。
「請問你是哪位?找老闆有什麼事嗎?」
「我姓路,你跟兩位老闆說我來打擾了。」說完就提著吉他就走。
「喂!我們老闆去市區買東西了!」陽成一說這話時,那人似乎沒聽到,從後門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後面倉庫傳出吉他的聲音,陽成一覺得奇怪:「兩位爺爺回來了嗎?」薛光豔也聽到吉他聲,走過來說:「澔爺爺他們還沒回來,是誰跑到倉庫裡了?」陽成一緊張的說:「會不會是小偷啊?我們快過去看!」
他們往民舍後面走去,愈近倉庫,吉他的旋律也愈激動,好像彈奏者想要發洩出心中所有的鬱悶,陽成一和薛光豔聽著這猛烈的節奏,心裡都是想:「這人好厲害!」等他們慢慢走到倉庫門口,那人彈的曲調忽然一變,變的悲傷無比,讓人覺得似乎連吉他都要滴下眼淚,從門口看進去,皮衣皮褲,原來就是剛才那位姓路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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