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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採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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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因為……每次看到紫絲小姐,就會讓我想到我的丈夫,當然不是說樣貌相似,我也說不清……」
年輕婦人那回憶起最關切愛慕的人的遠目,和輕輕的一絲溫馨的笑容,微微刺痛了紫絲的心。
因為她知道,自己並沒有露出這種笑容的權利,更沒有被某人這樣回憶著的資格……
x x x
「……絲?」
「小絲?」
「吵死了!叫什麼叫,看不到我在想事情嗎?」
從思緒中被喚回來的紫絲,習慣性地感到不爽。她是個不會一心二用的人,所以一被打擾便會心煩氣躁。
不過,當她看到打擾她的那個人,正站在分叉路的另一邊遙遙相對時,就知道自己出醜了。
紫絲也不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但實在想不出能說什麼,只好憋著一肚氣朝對方走去。
火次郎倒是沒有嘲笑她的打算,繼續不緩不急地走著。
烈日當空的正午,濕氣太重的林間,即使走在樹蔭下還是很悶熱。往不歸森林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紫絲拖著那袋她所謂的武器也不會走得特別慢。
但過了半晌也沒有人說話,火次郎實在受不了這種異常的沉默,於是勉強找點話說:「在入口弄個石碑告訴人那裡是秘密基地,那些魔族還真笨呀!」
現在紫絲算是火次郎的魔法老師,所以必須糾正他錯誤的觀念:「那石碑是結界的一部分,會放在入口附近只是剛好方位適合。而且碑上的圖文加入了很多誤導的成份,不是一般魔法師能看得懂的。我也要看大半天才敢肯定,普通的魔法師大概要研究上幾年吧。」
「半天跟幾年,太誇張了吧……」紫絲魔法了得他當然知道,但實在不能想像會這麼離譜。
「你現在連魔法初學者也算不上,沒有資格質疑。總之我說什麼你聽就是。」不是紫絲不想解釋,而是,要現在的火次郎理解普通魔法師和自己的差距,根本是不可能!
無法反駁的火次郎,只能默默把嘴稍微嘟起來。不過,看到紫絲回復原來的樣子,他便安心了。他實在看不慣紫絲滿面陰霾的樣子。
「糟糕!」無視火次郎不爽的神情,紫絲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怎、怎麼了?」
「你有跟魔法師對戰的經驗嗎?」抬頭望向旁邊的人,認真問道。
「當然沒有呀!我遇過的魔法師連你計算在內就四個那麼多,而且也沒有要和他們戰鬥的必要。」火次郎說得非常理所當然。
魔法禁令雖然在十幾年前取消了,但那十年間的大屠殺,使大部分魔法派系失傳。雖不是鳳毛麟角,但一個小國中也未必能找到十個魔法師,而且現在的魔法水平跟魔禁前已經相差甚遠了。
「果然……太失策了,我應該先跟你練習一下……」紫絲像是忽然無力般,由原本單手拖著袋子變為側身用雙手拖。
「不過從前傭兵團裡的魔法師有告訴過我,跟魔法師作戰要注意的事情。」火次郎得意說道。
「說來聽聽看。」紫絲對這並沒很大期望,這位傭兵團的魔法師她聽火次郎提起過幾次,大概知道他只是比普通魔法師強一點罷了。
「他說一定要用近身戰,而且要速戰速決,也可以由弓箭手圍攻,只要沒遇上風魔法厲害的魔法師便勝算很高。還有最重要的是,如果遇上不用唸咒語便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師──」火次郎頓了頓:「一定要逃。」
「嗯,這些都說得沒錯。」少女帶點嘲諷說:「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在森林裡絕對會有不用唸咒語的魔法師。」
「我知道啦,把他們每個想成跟你一樣厲害便行了吧!」火次郎就只在及柏村那次見過紫絲唸咒語,以後那些生火燒柴、飛上樹頂探路之類的她都沒有唸過咒。
「錯!我比那些魔侍強多了,不過在你看來的確只能想成同一層次。」
「我知道自己是魔法白痴了,不用你一直強調!」紅髮劍士像賭氣的孩子般快步走遠,紫絲惟有用多點飄浮術減輕袋子的重量,三步拼兩步跟上去。
可是,現在並不是賭氣的時候。因為不經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昨天待了一個早上的地方──不歸森林的入口。
火次郎站在入口,望進那密密被大樹遮蔽,只有隱約幾絲日光透進去的森林,不禁心寒一陣。
雖然是自己第一個提出要到這裡來,但到真正要踏進這個沒有人能平安歸來的森林,還是有點卻步。
「……或者我們今天先練習一下,做足準備明天再來比較好。」不打沒把握的仗是傭兵第二法則(第一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這不是在找藉口,絕對不是!
「不行啊,明晚未必有雨呢。」紫絲抬頭望向那半片烈日高掛的藍天。
「什麼?下雨又怎樣了?」
「水是靈力非常豐富的物質。」
火次郎越聽越莫名其妙,怎麼忽然扯到魔法用語上了。
「只要照我之前說的做,一定能有命走出來的。」一眼看出火次郎的想法,紫絲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進去:「好了,再拖下去史密夫先生可能就救不了了。」
被紫絲這麼一提,火次郎就回想起剛才出門時的情境。
史密夫太太淚流滿面地不斷向他們道謝,但當把那東西交給他們時,殘留淚水的雙眼卻帶著那麼堅定的眼神。
「如果不能把我丈夫的遺體帶回來的話,請把它和遺體放在一起。」
那是她一直戴著的耳環的其中一枚。這大概是附近一帶的習俗,寡婦會把一枚耳環跟亡夫一起陪葬。不過,火次郎並沒有懷疑過同樣只戴一隻耳環的紫絲,因為她年紀太小又不是中部人,加上她提過她只是弄丟了另一隻耳環。
在那之前,火次郎還擔心過,若史密夫先生真的不幸去世了,史密夫太太可能會自尋短見。但事實上,史密夫太太很清楚她丈夫生存的機會有多渺茫,她不想不設實際地等下去,只是想知道真相。
相比現在想臨陣退縮的自己,史密夫太太勇敢得多了。
用力搖頭幾下把剛才那些懦弱的念頭揮去,火次郎急步跟上快要消失在幽暗叢林中的紫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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