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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謊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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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在史密夫家裡,史密夫太太正在狹小的廚房忙碌著。而在這小屋子中唯一的臥室裡,一位滿臉傷痕的紅髮少年坐在床邊發呆,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柔和的午後陽光照進來,室內看上去暖洋洋的。
看到男人終於睜開眼睛,少年興奮地朝外面大叫:「史密夫太太,史密夫先生醒了!」
年輕婦人聞聲立刻趕過來,抓住床上男人的手:「以天,以天!」
「艾娜……」男人半開的雙眼望向叫喚他的人,回以沙啞的聲音。
「太好了,史密夫先生終於醒了呀!」
聽到少年的聲音,男人慢慢轉過頭來:「小兄弟,為什麼我會……」
「你在半路撐不住昏倒了,所以我背你回來。」
「這……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而已,你又不是很重。」火之郎咧嘴笑著說。男人無奈地微笑起來,不只是背他回來吧……
「那……巫女在哪裡?」看到臥室中只有兩個人的身影,男人疑惑地問。
「巫女?你說小絲吧,她幫你治療後便在外面的長椅上倒頭大睡了。」
聽到少年提起紫絲,婦人才想起放在廚房的藥,那是紫絲睡前教她做的。「藥差不多可以了,我拿過來。」說畢便急步走回廚房。
「史密夫先生,有件事想問你的……」火次郎忽然一副很嚴肅的樣子,讓剛剛幸福地看著妻子背影的男人也沉下臉來,等待下文。
「其實,史密夫先生你是不是不是姓史密夫的?」
看到少年以這種認真的態度,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男人不禁失笑起來:「想不到連年輕人也知道我的事呢……」
「我果然沒猜錯呀!看到先生的劍招,還有聽到史密夫太太叫你的名字,我就猜到了。你竟然是當年打敗東海三大海盜的魔法劍士方以天!」
面對興奮雀躍的少年,史密夫只是無奈地笑了笑:「這……實在太誇獎了,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對了,你和你的夥伴為什麼在五年前突然消聲匿跡?其他人都在哪了?」
「對不起,打擾了。」年輕婦人在史密夫先生支吾之際端藥進來:「以天,藥做好了,趁熱喝。」說著便繞過火次郎扶起床上的男人開始喂藥,但火次郎沒看漏男人那一閃即逝的悲哀神情。
火次郎最怕是看到身邊的人愁眉苦臉,尤其是自己可能說錯什麼讓其他人不高興,卻又不知道到底說錯了什麼。不過既然史密夫先生現在沒擺出那張臉他也不必去追問了。
「小絲,你醒了呀。」聽到火次郎忽然蹦出這句話,史密夫兩夫婦望向門口,紫髮少女果然站在那兒。她一手揉著睡眼一手掩口打呵欠,然後像是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去抓了抓凌亂的曲髮。
「史密夫太太,哪裡能買到很多牛奶?」少女半睜著睡眼,聲音有點吵啞。
「牛奶家裡也有,我……」
「不,」少女打斷年輕婦人的話:「我需要很多,一大筒的。」
「那麼,要到鎮南面的牧場買了,不過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紫絲小姐的腳傷還沒好,還是我去吧。」
「艾娜,那麼重的牛奶你怎麼搬得動……」其實史密夫先生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們家開水果店,不缺搬運用的車子。
聽到這裡,火次郎馬上站起來:「我可以跟去幫忙!」
於是,婦人拜託紫絲照看她睡在角落搖籃中的孩子後,拿起空的藥碗回廚房。
少年跟著走出房間時,站在旁邊的紫絲把他叫住,然後把手掌蓋上他的臉。少年感到一股溫暖在臉上流動,接著是一陣清涼,非常舒服。
「好了。」紫絲把手拿開:「剛才你那個模樣走到大街是想嚇人嗎?」
少年摸了摸臉,之前被貓頭鷹抓的滿臉傷痕消失了。他呆呆地「哦」了一聲,跟年輕婦人一起出門了。
短暫的沉默後,紫絲坐在床邊,把手撫上男人的腹部上:「復元得不錯,而且沒出現魔紋,不亂用魔法的話,再過七天便可痊癒。」他的外傷並不嚴重,嚴重的是身體不適應強大靈力導致的內傷。
「巫女大人,和您一起的那位劍士朋友,應該是不懂魔法的,那麼難道他不是……」
紫絲冷冷地打斷他的支吾:「不是,所以不要在他面前叫我巫女,而且我受不起被一個魔侍叫作『大人』。」
「小人的命是大人救的,怎麼會受不起?」
紫絲突然掐住男人的脖子,男人愣愣地瞪著她。
「趁火次郎不在,你快給我解釋清楚!如果解釋不能讓我滿意,」紫絲收緊手上的力度:「史密夫太太今天就會變成寡婦。」
可能是少女的大吼吵醒了睡在角落的嬰孩,又或者是嬰孩感覺到父親有危險不安起來,他呱呱的哭聲聽得少女很不耐煩,於是少女鬆開手,用漂浮術把嬰孩升起落到男人懷中。
男人哄了一會他便安靜下來,然後像是對孩子講故事般說起他的往事。
「小人是孤兒,自幼學習劍術想闖一番成就。在我十二歲時遇上一個魔法師,於是開始跟他學習魔法。但在我十八歲學成時,那魔法師告訴我他是魔神僕,還想我加入魔族。我在很多前輩口中聽過魔族在魔法禁令時的惡行,所以一口拒絕了。之後他再沒有在我面前出現。後來我連初級魔神神授術也不再用,專注於精靈術上,還開始研究把魔法和劍術融會貫通。闖出一點名氣後,就自大起來。」
坐在一旁的紫絲口氣極差地插話:「不只是『一點』名氣吧?剛剛我也聽到火次郎的話,什麼東海三大海盜都敗在你手下了。」
男人只是無奈地笑而不答,繼續說:「五年前,聽說中部的這個森林很可能有高價通緝犯藏匿其中,便跟一班伙伴從東部來到這裡。出發前一晚我喝醉了,伙伴們沒等我便先進入森林。那時我們一夥人在東面可算未嘗一敗,所以都自視過高。結果……我在森林邊緣找到只剩一口氣的駱文,他只說了『快走』兩個字便……我連其他人的屍首都找不到,我……」
史密夫先生的聲音逐漸帶有嗚咽,沒抱著孩子的手拳頭抓得緊緊的。紫絲在一旁很沒同情心的打了個呵欠,過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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