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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謊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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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那時我意志極度消沈,多得艾娜拉我一把,我才放棄輕生的念頭,幫她家打理水果店。之後更入贅史密夫家,一心一意照顧艾娜和她的父親。可是,岳父患了重病,花了很多錢仍救不到他。那時艾娜又懷孕了,生活愈來愈拮据。
其實我一直瞞著艾娜研究森林入口石碑的事,經過五年終於明白那是個次元結界,只能讓魔族使用魔神神授術。那時候雖然拒絕了加入魔族,但升格為魔侍的方法我還記得。剛好幾個搶了很多貢品的魔侍躲進森林裡,我就決定碰碰運氣升做魔侍,心想進去把人抓出來也好,把貢品偷出來也好,一定要讓兒子在過節時能吃頓飽飯。但很不幸,還是失敗了。」
「把魔神神術授丟下超過五年不用,還敢一下子升魔侍,進去一個只能用魔神神術授的地方,你這叫活該!」
史密夫仍是無奈地笑了笑:「如果只有那三個魔侍的話,我有信心能逃出來的。進森林裡第一個遇到的是那個高瘦的男人,差點就能解決他。」
「嘖,難怪他一拐一拐的,原來是你打成的?」
男人微微點頭表示肯定後繼續說:「後來另外兩個男的趕過來,我打不過他們被抓起來了。尤其是穿白衣的那個,竟然是次元魔法的高手。如果沒有他,我起碼能逃出來的。」
紫絲也聽得出他指的『那三個魔侍以外的人』就是白衣人冰見,強大的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擁有與自身不相稱的強大力量,讓人搞不清其實力的人。可能因為這樣,紫絲特別在意他。
「關於那個白衣銀髮的,你知道多少?」
「他的話不多,連臉都被頭髮蓋住,表情也看不到,實在沒打聽到什麼。只知道他應該待在不歸森林好幾年,跟另外三人不和。擅長次元魔法、漂浮術和風魔法。至於他那身白色裝備,雖然是不錯的貨色,但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待了好幾年啊……說不定你的伙伴就是他殺的呢。」
不意外的沉默,紫絲暗中注視著男人的反應,微微發抖的嘴唇,低垂的雙眼沒有焦點。
重重嘆了口氣後,男人以平靜的語氣說:「他應該只是魔恃,實際年齡跟外表年齡差得不遠,五年前的他才十二三歲,應該……不是他。」扯起一絲自嘲的笑容,接著說:「就算真的是他又怎樣?能不能報仇,已經不重要了。」
男人低頭凝視再次睡著的嬰孩,眼中溢滿幸福。忽然像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急忙說:
「巫女大人,等我身體好了便會立刻退出魔族,以後有什麼能為聖光四族效勞的話,小人絕對義不容……」
紫絲抬手示意男人閉嘴。男人看對方眉頭深皺,額上還冒出兩條青筋,自己臉上滑下一滴冷汗,不敢再往下說。
「什麼大人小人的,越聽越噁心!好好守護對你最重要的東西,這就是我救你的條件。聖光四族的事不用你操心!」
雖說沒有紫絲和火次郎,被人戴上封魔結界腰帶的史密夫是絕對逃不掉。但反過來說,那時候沒他幫忙拖住女魔侍,後來又打倒白衣人,紫絲他們也未必能安全離開。紫絲明白,這也只算是互相利用罷了,只是「救了個魔侍」這個事實仍然讓她非常不爽,所以對史密夫先生的態度一直都很差。
但對史密夫來說,這幾句語氣極差的話卻讓他感觸良多。對他最重要的東西,他一直都清楚……
「小…我以聖神利卡希之名起誓,一生守護我重要的家人,免除一切傷害!」
少女白了他一眼:「喂,你好歹還是個魔侍,以什麼聖神之名啊……」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失笑起來,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聖月巫女和傳說中果然有點差距。」
紫絲不屑地嘖了一聲:「抱歉,這屆聖月巫女就是性格差勁,什麼聖潔無比絕對不會在她身上找得到。」
雖然紫絲這麼說,史密夫卻對她更敬佩了。用上各種非正統的方法,在魔法師禁地跟魔族周旋到底並且能全身而退,此等實力足以令絕大部分魔法師甘拜下風。相比傳說中擔起封魔重任、聖潔高尚的聖月巫女,眼前這位實力高強、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女孩更讓他佩服。
x x x
日落餘暉灑在史密夫家的後門空地,兩隻雞在養雞欄裡悠閒踱步。旁邊的紅髮劍士身穿被煙燻黑的皮製鎧甲,揮舞著銅劍左跳右躍。向三米遠的大樹一揮,劍氣在樹身打出一道淺坑,不少樹葉被震掉,隨風緩緩飄落。
少年劍士站在落葉中粗喘著氣,紅色短髮被汗水沾濕,呆看著飄動的綠葉,輕嘆了口氣。
忽然察覺身後有異動,少年轉身揮出銅劍,迎上另一把銀劍。
但看清來人後,少年馬上把劍收回:「史密夫先生,你的病還未好,怎可以下床呀!」
持銀劍的男人無奈一笑道:「已經好多了,紫絲小姐的治療很有效。而且光看火兄弟練劍,實在有點技癢,火兄弟有興趣跟我過兩招嗎?」
火次郎也是習武之人,當然明白內心蠢動,欲一展所長的感受,而且能跟大名鼎鼎的魔法劍士方以天交手確實機會難逢。沒多餘的話,兩人各自跳開一步,開始打起來。
火次郎雖然步步進逼,但不論是直砍還是橫掃,史密夫都能輕易帶過,銀劍還能偶爾刺向對方。如果火次郎留的是像史密夫那樣的長髮,地上必定已散落滿地紅髮。
發覺強攻不下,火次郎便改用刺擊。但史密夫的劍法像風一樣飄忽,銅劍未刺過去前就被銀劍撥偏。兩人由黃昏打到入夜,最後史密夫用力一挑,少年的長劍被打離他的手,掉到十步遠的養雞欄旁邊,嚇得剛睡著的兩隻雞亂叫亂跳起來。
史密夫把銀劍插地後對兩手空空的少年問:「現在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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