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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修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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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聖吾吐魯大陸中部,特伍德國的東北方邊境是一座小山,再往東就是大陸上其中一個生人勿近的地帶──東部大森林;往北就是在斯霍河、尼法河和大森林包圍下的宛烏國。聖吾吐魯大陸上共有大大小小四十幾個國家,而且各處的戰事使國家的數目不斷變化著。
最東面的一條特伍德國往宛烏國的路,是最少人選擇的,只因它太接近大森林。現在,這路上有一對男女,看似很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不留。」走在前面的紅髮少年說。
「留。」跟在少年身後的紫髮少女看著手裡的書,漫不經心地駁回。
少年轉頭堅定地再說一遍:「不留!」
少女用力把書合上,抬頭說:「我叫你留就留!」
少年不服氣,用上更大的聲音吼回去:「頭髮是我的,我說不留就不留!」
「頭髮能儲存大量從身體流失的靈力,長長的頭髮對魔法師是很重要的!」少女對於對方的不服從非常不爽,白了對方一眼:「每個魔法師都留長頭髮的,不留就別當魔法師!」
「小絲,我最多只是半個魔法師,不用留吧。」見對方凶起來,少年稍為放低姿態,並有點委屈地呢喃著:「東方只有女人留長髮的……」
沒想到火次郎跟中部人一樣看重面子,紫絲嘆了口氣道:「聖光四族原居於西部大沙漠,所以你是西方人才對。」
少年立即愕然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呆呆站在那裡不動。
紫絲抓了抓頭髮努力想點安慰的說話:「不過你也可能是『劍染』啦,呃,『劍染』是指混血的劍族。聖光四族是很看重血統,所以不像一般人只繼承父或母的姓氏,而是根據確實的血統安排姓氏的。例如像我這樣有星族四分一血統的就是姓『月星』。而跟四族以外的人所生的孩子後面會加上『染』。」
安慰倒沒有,但少女的話成功把火次郎的注意力轉移了:「等等,你不是告訴過我你是姓『月』的嗎?」
紫絲揉了揉太陽穴,好像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因為他們說讓混血的人當巫女不太好,就把我的姓氏改了。」
「把姓氏改了血統也會跟著改變的嗎?」魔法的世界對火次郎實在太神奇了,讓他覺得在魔法的世界沒什麼是不可能。
紫絲又丟他一個白眼:「蠢材,當然不可能。」
見對方已經有反應了,紫絲就繼續沿路走。
火次郎跟上去,焦急問道:「那麼……我其實不是姓高山的嗎?」
沒理會對方的焦急,紫絲繼續低頭看書,不以為意地回答:「名字對魔法師是很重要的。一個名字的力量在於有多少人、有什麼人肯定這個名字,而不在於哪個名字最早被人肯定。所以既然你已經被叫了『高山火次郎』十幾年,這個名字就是最有力量的。」
知道自己不用改姓,火次郎頓時安下心來。不過,見紫絲好像不想理睬自己,火次郎帶點埋怨問:「小絲,你在離開科拿鎮後的這兩天看書看得那麼勤力,連走路都在看,到底是看些什麼呀?」
「這本是古羅法語辭典。」紫絲邊翻了一頁邊回答。
「你懂古羅法語?」火次郎有點驚奇,還以為那堆鬼畫符是跟魔法有關的。
「很多魔法的書籍都沒有波多譯本的,就算有,咒語部分也大多沿用古羅法語,所以魔法師多多少少也應該懂一點古語的。」
見對方完全沒有抬起頭的意思,火次郎繼續埋怨:「那也不用走路時看吧。」
「這樣也順便訓練靈覺……」紫絲已經不想分心搭理對方,話說到一半就變成自言自語:「到底『髒兮兮』是什麼意思啊……分明不是神語的發音,該不會是化雅的語言吧……」
「你說『髒兮兮』?」
少女輕輕「嗯」了一聲,頭仍是低著。
「我知道是什麼意思呀!」火次郎炫耀般說。
紫絲擰起一邊眉,一臉不相信的側頭望向已經跟她並肩而行的紅髮少年,而後者對於前者的懷疑神色有點不爽,急忙證明他真的懂得:
「把『兮兮』放在後面,大概是指『非常』。所以『髒兮兮』就是解作『非常骯髒』。那是幾百年前的波多語,現在只有老一輩的人才會說,年輕人都不用的。」
畢竟現在全大陸通用的波多語是發源於東方,所以從小在東北長大的火次郎很有發言權。紫絲很乾脆的相信少年的解說,邊把書收起邊呢喃著:「非常骯髒……這算哪門子的咒語啊……」
「咒語?那不是貓頭鷹的名字嗎?」
「那隻全身雪白的貓頭鷹哪裡骯髒啊!那人改名還真爛……」
「對了,小絲,我也要學古羅法語嗎?」
「當然不用,等你學會古語,魔神都已經復活了,還不如教些實際點的。」
紫絲這種踐踏別人自尊的說話方式,火次郎過了十幾天還未能習慣,說不過她就只好當聽不到。
「哇,頭髮什麼時候掉了的。」
「你再不認真點,變成禿頭也未能學好基本功。」
又來了,聽不到聽不到,什麼也聽不到。少年拔出一條頭髮用姆指和食指拿著,聚精會神盯住它。
過了一會,火次郎眨了眨盯得有點酸的棕色眼睛問:「真的這樣就能把頭髮升起來嗎?」
「不信就別學。」
火次郎只好乖乖閉嘴繼續。又盯了好一陣子,仍然沒有動靜,他像忽然想起什麼,試探地問:「既然我不用學古語,那麼也不用留長頭髮吧?」
大概紫絲又在想事情,被打斷了心情很差,於是口氣極差反問:「你自己要把頭髮剪掉,難道我還可以把它接回去嗎?不過你要明白,現在你這條命已經不只屬於你自己的了,你的生死關係著幾千萬人的性命,所以任何可以使自己多一點點生存機會的事都要……」
罵語講到一半,紫絲忽然停下來,口也沒合上,就這麼愣在那裡。
過了一會,她自嘲般嘿一聲:「算了,就這一兩年也留不到多少,不喜歡就別留吧。」說罷便逕自走了。
紫絲說他不用留頭髮他當然高興。可是,紫絲罵人從來只怕語氣不夠重,這次怎麼忽然就打住,而且竟然向他妥協了?
「小絲,你……沒事吧?」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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