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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劍』(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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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紫絲小姐,我代表及柏村所有村民向閣下衷心致謝。」年老的村長深深鞠了一躬,後面的村民也跟著整齊地低下頭來。
看到這個陣仗,紫絲嘴角抽搐了一下,擺擺手道:「不用謝了,你們給我賞金就好了。」
村長站直身子後,面色變得很不好意思,長長噓出一口氣:「關於賞金的事,我們當然非常願意付小姐應得的報酬,不過這次魔物走進村裡,不少房子和農田,還有議事堂……」
「行了行了,不用說我明白。」少女不耐煩地打斷村長的話。
怎麼中部人就是拿不下面子,說到這種事非繞個大圈不可?她邊這麼想著,邊拿出紙筆寫了寫,再遞到村長面前。
「賞金我一年後來拿,這是欠單,一式兩份,簽個名就好。至於利息……」少女看了看旁邊的少年劍士,再問村長:「你們村裡有沒有比較好的劍?」
剛剛接過欠單的村長被突然這麼問,一時也答不出來。然後,一個村民說他家有把不錯的銅劍,便跑回家中拿過來。
紫絲接到劍拔出來看了看後,遞給旁邊的少年:「你就先用這把劍吧,遲些再找把好劍賠給你。」
少年恍然大悟,原來是要賠他那燒掉了的劍。也許這女孩的性格沒他想像中差吧,雖然那副只要聽她的話的模樣,讓人有點氣。
想著想著,又真的有點不服氣了:「我可不要便宜貨色呀,我要迪沙劍!」
「沒問題,那就直接到迪沙達選好了。」少女爽快答應,用一把劍就能留住這個人,實在太便宜了。
迪沙達是在聖唔吐魯大陸北部的哥冥雪山以南,中部繁華之鄉以北,算是中北地區,以鑄劍聞名的城鎮。那裡出產的劍就稱為迪沙劍。
「呃,對不起,打擾一下。」村長突然插話:「如果兩位從這裡沿尼法河直接向北走,必須要過了哥冥河才能到達迪沙達。但到時應該剛好遇上一年一度哥冥雪山溶雪,洪水擁到繁華之鄉,不能渡河。」
尼法河是在聖吾吐魯大陸第一大河,由北部的哥冥河和東北部的斯霍河匯流而成。尼法河由大陸中部向南流,直到東南面的海岸。兩個水源的交匯處正是大陸南北交通的中轉站,也是大陸最繁盛的地方之一,因此有繁華之鄉之稱。
「那即是要繞道而行?」紫絲問。
村長點了點頭道:「從這裡往東走,渡過尼法河,沿河的東岸往北走,再渡過斯霍河,然後向西行便能到達。這樣,大概會多十天的路程,但洪水要到下月中才開始退去。」
他慢慢道出路線,可能是知道兩位都不是中部的人,所以他再詳細說明一下大概的路線。
「真可惜,本來還想到繁華之鄉見識見識的!」火次郎語帶失望說。
「如果你認為觀光比買劍重要的話,就先到繁華之鄉吧。反正我不趕時間。」
被這麼一說,少年真的無法反駁,對劍士最重要的當然是劍,這要她提醒嗎!
見他無言以對,紫絲向村長道別後,便轉身要走。
「等一下!」叫住她的是火次郎:「我還未把劍的灰拿回來。」沒錯,對劍士最重要的是劍,即使變了灰也是如此!
少女轉身直勾勾望向火次郎,擰起一邊眉毛,臉上彷彿寫上了『不要跟我開玩笑!』幾個字。而後者,則是一副『我是認真的!』的模樣。
就這樣,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最後少女輕輕嘆了口氣,心想就陪他瘋一下好了。
此時火差不多全熄滅了。紫絲走到星陣旁,拔劍刺進應該是埋著其中一顆結晶的銳角中,光牆即時像玻璃碎掉,在空中消散。空氣中立刻傳來濃烈的燒焦味,灰燼隨風緩緩飄散。
「不快點拾會被風吹走的。」把劍回鞘後,紫絲無奈地說。
紅髮少年飛快跑到五芒星陣裡認真尋找,不一會兒竟然真的有發現。
少女好奇望一下,真的有一堆劍形狀的炭和灰躺在地上。
但少年一碰,灰便散掉了。再加上一陣無情的強風,剩下的就只有幾塊炭和──一小顆碎掉的藍色寶石。
「哇!石川師父,徒兒對不起你呀!」少年對著所剩無幾的灰炭抱頭慘叫。
無視火次郎的慘叫,紫絲拿起那藍色寶石研究起來。大概是受到寶石保護,那把劍才不至於全化成灰。但一把普通劍士用的劍,怎麼會有這種魔法附加物?
「吵死了,又不是你師父死了,傷心什麼呢!」
「我師父當然健在,你不要咒他!」少年認真地把灰炭收拾起來。
「好,好。我不跟你吵了。趁現在天亮快起程吧。」
被日出的光照到,少年像忽然打起精神,望著遙遠的日出大叫:「好,起程吧!」
紫絲轉身一看,原來村長和其他人都還呆在這兒,勉強擠一點笑容出來:「就這樣,各位再見了。」
「等一等。」少女再次被喚回來。
「請問,善絲雅小姐在哪兒?我們也想跟她道別。」
「呃,她有事先走了……就這樣,一年後見吧。」紫絲拉著火次郎快步朝剛升起的太陽走了。
兩人慢慢走著,離開及柏村一段距離後,少年甩掉對方的手問:「你為什麼要裝神弄鬼?」
「……什麼?我不懂你的意思……」紫絲側著頭沒看對方。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樣把淡黃的直髮變成紫色的曲髮,不過……」少年伸手到並排而行的少女頭上,拿下一片花瓣:「那個花環已經把你出賣了。」
「可惡!」少女抓抓頭髮咒罵著。
「為什麼要扮另一個人,這樣很好玩嗎?」
「多一個身份,做事會方便很多。」少女繼續不抬頭答道。
「那麼,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少女像是被問到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過了大半天,抬首望著火次郎,堅定的眼神中彷彿還有點悲傷,逐個字吐出來:
「兩個人,都是存在的。」
少年被那映著日出紅光的金色雙眸吸引住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像勉強要說些什麼地開口:「既然兩個名字都有個『絲』字,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絲吧!」
少女也回復本來的樣子,別過臉回話說:「隨你喜歡吧,總之未來的一個月裡,千萬別拖累到我就行了。」
「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跟個蠢材說話還真麻煩啊。」
「你……」
就這樣,兩個剛相識,又整夜沒睡覺的人,一路上很有精神地吵著這種沒營養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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