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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異能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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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大笨蛋!楚語伊,你跟我學了這麼久,連一個『東西』究竟是人是鬼還是靈都分不出來嗎?竟然還被嚇到暈倒?我都快被你氣到暈倒了!」一個中年流浪漢模樣的大叔,正狠狠的訓著面前的美麗少女。
「嗚嗚嗚∼∼師父你欺負人家∼∼鼻要罵我啦。」
要不是親眼看見,林曉華絕對不會相信面前這個抱著腳求情,裝小狗狀的可愛女孩,跟剛剛的凶婆娘是同一個。
女生真可怕…。
趴在屋頂上偷偷往下看,林曉華這樣感嘆著。
剛剛十幾分鐘前,在電影院中,少女楚語伊的驚聲尖叫,曾引來了一陣騷動。而第一個跑過來扶起暈倒的楚語伊的人,是一位非常像大叔的中年大叔。一頭亂髮、滿下巴的鬍渣、短袖的T-Shirt配上卡其色的長褲,外加上滿臉疲倦的滄桑感。除了「大叔」之外,林曉華想不到任何更適合用來形容這位中年男子的詞語。
這位大叔做了一陣子急救跟安撫人群之後,就背著昏迷的少女走出了電影院,而好奇的林曉華,也就鬼鬼祟祟的飄在後面,一直跟到了這間房子。
別誤會,林曉華自認自己絕對不是那種會纏人的變態鬼。不過,實在有一件事情讓他始終無法放下。
竟然有人看的到自己?甚至撞的到自己?
身為一個靈體,林曉華雖然能夠藉由集中精神,讓自己能主動觸碰東西,影響真實世界的物件,甚至是可以翻閱書本打鍵盤,也就是製造出「鬧鬼」的騷動。不過,不管他再怎麼用盡手段,能看見他幽靈般的身體的人,還是一個沒有。
可是,在今天的電影院中,卻一次出現兩個!
不僅僅是那位女孩,就連這位大叔,似乎也看到到林曉華的靈體。
因為在那位大叔離開電影院之前,似有意似無意的,轉過頭,向著林曉華所在的位置,用眼神打了一個招呼,還露出一個很奇怪的微笑。那個微笑,加上一絲算計的銳利眼光,讓他莫名其妙的感覺很不舒服。
不過由於難得發現可以看見、甚至觸碰自己的人,林曉華強行壓抑了心中的不安,硬是緩緩的飄在兩人的車後,來到了這棟別墅。
話說在這之前,林曉華還真不知道自己家的不遠處竟然有這樣一塊高級別墅區。不僅陽光充足,還有草坪跟游泳池。
這可是在市區耶!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暗叫一聲,吐了吐舌頭,林曉華實在覺得這些有錢人未免太誇張了點。不過雖然心中驚訝萬分,腳卻沒有絲毫的停頓,緊跟在兩個人的身後飄進了別墅。為了不要讓人發現,他還特地利用幽靈的優點,躲在屋頂上,只讓臉透過天花板,偷窺著房子內的一切。
房間是和式的,有一面沒有牆壁,只有一扇半開的拉門,溫暖的陽光從外透進。樸素的榻榻米上有著小小的茶几跟兩個墊子,此外只剩下一個插了幾枝菊花的花瓶,而那位可愛漂亮卻又實在讓林曉華搞不清楚性格的少女,正坐在大叔的對面接受嚴厲的訓話。
「對…對不起啦,可是人家畢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靈體阿。之前看的都是『那種東西』,師父你也是清楚的阿!他又沒有四分五裂,又沒有舌頭伸出來,我怎麼會發覺的了?不要怪人家嘛∼。」
「楚語伊,我跟妳說,裝可愛是沒用的!別搖別搖,別用眼神閃光攻擊……好吧,算我怕了妳了,反正這的確很像是妳會做出來的事情。」
像是被女孩子專用的裝可愛攻勢打敗,中年大叔有氣無力的捂著頭說。
「唉,還虧妳的異能當初被評定為最高評價S級呢,當初我本來以為教到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結果現在妳還是這樣。見習生這個名號,妳打算什麼時候才要擺脫?」
搖了搖頭,像是不知道該再罵些什麼。中年大叔嘆了一口氣道:「…上面的小朋友,我很抱歉讓你看到這麼丟臉的事情。不過,看了這麼久的戲,你也該下來了吧?」
啊?被發現了?
習慣性的摸摸鼻子,林曉華慢慢的降了下來。
「你們真的看得到我?」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過真的確定的時候林曉華還是有些驚訝。畢竟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例子。這樣一想,面前這兩人似乎奇貨可居的很…。
不過林曉華不知道的是,面前的這位大叔,跟他抱持的念頭竟然完全一模一樣…。
「嗯…這位…算是小朋友吧。請問不知該如何稱呼?」
「林曉華。」
「恩,那我就叫你曉華嘍?曉華,我的確可以看到你。而我之所以可以看到你的原因,是因為我並不是普通人。」
一邊說著,中年男子一邊從T-Shirt的口袋拿出一張名片。
林曉華順手接過,卻沒注意到那位大叔在他接過名片的那一瞬間,眼睛爆出找到寶的光彩。
「異能協會教務輔導主任-林大吟?」
名片上面的字很少,就只有短短的一個職稱跟名字,不過對於林曉華來說,這簡單的一張名片卻讓他呆了一下。實在不是他大驚小怪,畢竟異能協會跟輔導主任,這兩個辭的涵蓋範圍實在是天差地遠,讓他完全連結不起來。
「是的,我叫林大吟,很高興認識你。」
伸出了手,林大吟嘗試著表達出自己的善意,溫和的笑容絕對是能夠打破心防的最佳利器。林曉華也同樣地伸出了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的交會,終止在於那碰不到的兩隻手。
「哈哈哈哈哈。」林曉華一愣後,和林大吟兩人一起尷尬的笑了起來。
有笑聲,就好談。在融洽的氣氛下,經過一連串哈拉之後,林曉華也很快的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把自己當了幽靈後的不滿跟對死這麼早的不甘往外吐露。另外也提到自己還是有點擔心家人,卻不敢回去探望。
眼見時機差不多了,中年大叔頓時把話題拉到另一個方向。
「曉華,聽你這樣說,你還不知道自己是天靈?」
「…天靈?這是什麼東西。」專有名詞的出現,讓林曉華滿頭霧水。
「所謂的天靈,就是生靈的一種變化型。當一個人因為事故或是特殊原因,導致靈魂出竅,就被稱為生靈,生靈是隨時可以回到身體裡面的。但是曉華你的狀況有點特殊。你當時看到渾身是血的自己,就以為自己已經要死了,導致靈魂力的急速減弱,也就是俗稱的成佛。要是真的成佛也就算了,問題是,你在即將要消散的前一刻,又突然出現強大而純淨的生存慾望。導致現在的你,人不人,鬼不鬼,說活著沒活著,說死掉也沒有死掉,處于一種非常尷尬的狀態。」
頓了一下,中年大叔繼續說道:「所以你現在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就可以接觸到現實的物品,直接對人間造成影響,這是一般的鬼靈所做不到的。而此外,也可以運用精神力移動自己的身體,這又是人所不可能達成的事情。並擁有兩者之長,卻又不屬於兩者。」
「如果用採用道家的說法,你現在就是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是一種非常另類而高等的存在。這種機緣,實在是千年難得一見。我也只是在記載上有看過,真實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嘖嘖…能看到這種東西…我運氣真好。」
林大吟東看看、西看看,就像是看到一種稀世罕見的寶貝,那個恐怖的眼神,讓林曉華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林曉華絕不懷疑,林大吟隨時有可能整個人撲上來把他剖開來研究。
「天靈最大的優點,就是介於人靈兩者之間,也就是你這副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身體。別說一般鬼可能怕的陽光,就算是直接把你丟到恆星上,恐怕也要烤個幾個小時才能幹掉你。簡直就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狀況,林曉華對於自己成為高等存在這個說法著實興奮了一下,畢竟這種東西跟中樂透一樣,都是熱愛奇幻小說的青少年最夢想的事物。卻沒想到一個震撼還沒完,林大吟就拋出了一個更大的炸彈!
「不過…我問你,你想不想回復成人?」
曉華:「……?!」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讓你復活,卻要剝奪你天靈的能力,你會不會接受?」
「………」拋棄自己的靈體狀態換來復活,這是之前想都沒想過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是在兩分鐘前問他,他一定毫不猶豫的接受。不過當聽到自己的遭遇有多麼難得,機率有多麼低之後,卻又讓林曉華遲疑了起來。
保留天靈的型態,無疑是讓他擁有成為像小說中主角那樣不死之身或是其他更強能力的機會。但是,他也同樣希望活下來。那種沒有任何人看得見的生活,他已經不太想過下去了。更何況,他還有父親跟母親…。
「我可以幾天後再給你答案嗎?」
「當然可以,但是請別拖過三天,這種方法有時間限制的。」
林曉華應了一聲,眼睛無神,彷彿痴呆的緩緩飄出了房子,他在生與死之間的抉擇游移不定。畢竟數千年來多少哲學家都搞不定的問題,對一個平凡到被退學的大學生來說,實在是過於艱澀了一點。
「哇!鬼呀!」少女終於從第二次見鬼的呆滯中回復,頓時驚叫。
林大吟:「鬼都走了還叫什麼鬼?零分!」
比見鬼更大的打擊瞬間向楚語伊襲來!
楚語伊:「嗚∼!師父不要這樣啦∼!」
林大吟:「哭什麼哭!還是零分!」
楚語伊:「嗚∼。不過師父,你打算怎麼處理那隻鬼?你以前不是跟我說人死不能復生嗎?怎麼還有復活的方法呢?」
林大吟:「這個嗎?死掉的話當然是不行阿,不過那個少年是生靈,要復活還是有方法的。等等…妳竟然給我轉移話題!」
又是一場求情眼神閃光的戰鬥。再次敗北的林大叔,只好承認自己的大叔威嚴實在敵不過萌的力量。
語伊:「不過,老師,你覺得他會同意那個方法嗎?」
「當然!一個還有牽掛的學生,怎麼可能選擇跳脫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給他三天只不過是讓他有時間思考而已,我還真怕他沒考慮就衝動的說不要復活呢。不過,真是可惜了,可惜了這種難得的機遇阿…。」林大吟看著窗外點點的星空,緩緩嘆息著。
他其實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就是天靈之所以這麼珍貴的原因,是由於在傳說中,天靈這種奇異的生命,也同時是打開「那個地方」的鑰匙。
又是,一個機會失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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