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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篇
風的街道
成為海的天空
從地球看見貓的山坡

風的街道 系列
Town of Wind
作 者
悠雨
故事類型
短篇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9.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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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街道 系列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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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
  這個季節每到這個時候都顯得特別寒冷,雖然近幾年來的溫室效應使得冬天暖化許多,但還是抵擋不住寒流來時的酷寒。

  馬路上除了下班的人車潮以及上街買菜的婦人外,不再有其他人上街走動,大夥多半都窩在家中相互依偎著看電視,或者孩子們在電腦前玩著網路遊戲與其他玩家廝殺。卻是不見平常時候在巷子裡追逐嬉戲的小孩,只有寒風冷冽,劃過她的衣領。

  她並不喜歡冬天,不喜歡這個季節裡的每一道風兒,不論它是涼爽或者凜冽,全都是她所討厭的。之所以外出到街上走動,不過就是依著自己三年來的習慣,在傍晚時分外出散步,並欣賞都市裡頭寂寞無奈的夕陽沉入高樓的監牢。

  散步的路線幾乎是固定的,最後的目的地總是在那片荒地。走在兩側長滿半個人高的草叢間,並感覺不到所謂的危險,反而心情有所平靜。看著夕陽、晚霞以及周圍興建房子的工地,返家的心情不由得自己從胸口竄生出來,是歡心愉悅的。

  喜於享受這種愉悅心情的她,卻是在這寒風不斷的傍晚與牠邂逅。

  和牠相遇的情形只是偶然,偶然之間冥冥引領著她發現到牠的存在。起先發覺一簇草叢裡有著什麼在那兒,上前一探才發現是一隻棕灰色長毛的幼犬倒臥在草堆中,雙眼緊闔,全身發抖無力,看起來是因為天寒肌餓交迫引起的病痛。

  停下腳步,她此刻的心緒急如風雨亂如麻,直望向那隻無助可憐不斷發抖的狗兒,卻是不知如何是好。良知告訴她,必須救牠!不遠的地方就有家獸醫院,自己可以抱著這隻狗到那家醫院去治療。可是,現實卻徹底幫她打消念頭:沒有錢,怎麼送一隻流浪狗去醫院治療?怎麼說,獸醫院並不是慈善機構,怎麼可能免費為一隻受餓凍僵而且命在旦夕的流浪狗醫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無助。這時候的她,腦海中唯一浮現的只有這麼一句《老子.道德經》中的一段,卻是想不到其他實際可以幫助牠的辦法。見著瘦弱的牠顫抖不斷,外頭又是這樣天寒地凍,只怕就算拿食物來餵牠,牠也不見得有力氣吃下去;就算給了牠一個溫暖的小窩,不能吃喝,不出幾個時日必然嗚呼。

  「天地看待萬物的生命皆平等。然而,每個生命所遭逢的卻是不平等的待遇,這樣又算什麼?」她輕聲地說道,眼中卻是有流光徘徊不去。

  彩霞漸去,夕暮已晚,空氣中的冷冽也隨著灰暗到來而加深,她捉緊了衣領,掉頭離去。晚風陣陣,一簇簇的草兒也因為夜裡寒風的淒冷紛紛縮緊了頭,並相互摩擦取暖,生出「沙沙」聲響,卻是掩蓋不過骨頭因為顫抖發出的喀喀聲。

  雖然她的人躲在溫暖的屋子裡,寒冷的晚風還是穿透結實的牆壁,竄進她的胸口,教她有如赤裸在風雪中,身子凍寒,眼神無助地望著大雪茫茫不見一切的前方。想叫,卻叫不出聲……

  那頭瘦弱無助的狗,牠在寒風中顫抖的模樣深深刻烙在她的心頭。或許這就是良心的譴責吧!誰要她這麼逃避掉?是什麼人教她如此見死不救?又是爲什麼,老天爺要讓她的良知如此明晰,讓她對自己的無能無力這般自責!使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爲那不久人世的生命祈禱,但求能捱過這些痛苦時刻,活下來。

  「活下來。」她走向陽台,喀啦一聲推開落地窗,忍住了趁虛而入的嚴寒刺骨,她佇立在陽台凝望著路燈的冷漠,想道:這麼個不會降雪的小城,竟有如被一層層積雪永遠地冰封起來,感覺不到有任何人的溫暖。雖然人聲鼎沸,街道熱鬧,整個城鎮卻猶如死城,靜得駭人!這樣的世界,我還抱以希望要牠活下來嗎?

  她回想起兒時的片段記憶,當時的她還僅是個四、五來歲的孩子,平時也和一般的小孩一樣喜歡秋千、捉迷藏或是踢小球兒這類遊戲。每到了假日就會期待晚上的夜市,又可以到那搭小火車、撥彈珠臺,還有看看一些叫賣的這次搬了什麼出來,這等都可以說是她生活上所喜愛的樂事。

  和往例一樣,一次她同家人上夜市去逛,看到了前頭圍了好一群人,其中又有攤販用著擴音器不知在囔囔什麼,感覺很新鮮,她就跑上前去瞧個究竟,卻讓高大的人牆擋住,怎麼看也看不著,更別說要擠上前了。一時間她任性地叫道:「前面擋住了,我怎麼看得到!」這時在她眼前的正好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伯,他用以著看似孤獨寂寞的眼神,望了望她,隨後帶著一抹微笑走開,讓開了視線。

  那時候的笑容與眼神她至今難忘,它們是夜裡會隨時冒出的漩渦,不知什麼時候,什麼地點,都將把她捲入!捲入那萬丈深淵,陰冷潮濕的黑洞中,讓她飽受恐懼與毀恨的苦痛,再讓她從惡夢驚醒,惶恐之虞才發現是夢一場。

  如今,她又讓那股漩渦拖入良心的地獄,伴隨著昔日的錯以及掩埋良心的痛,深深地捲入,雙眼只能無助地勾住逐漸縮小的光明,直到消失。

  濕冷的陰涼感讓她感覺不是舒服,好像有著千萬的病菌向著毛細孔裡鑚,說是針扎的感覺又不是完全,更像蟲子爬進體內的噁心。這樣苦楚,伴隨著的卻是安逸和樂的天倫,與朋友相邀出遊的喜悅,各式各樣人們過著的富裕奢華的生活,全成了她苦痛的根源。

  這一晚,她又從惡夢中醒來,睜著雙眼,盯向天花板,聽見屋頂叩咚叩咚的生物走路聲響,不知道是不是從夢裡爬出來的妖魔?她,緊緊地屏住呼吸,繃住身體上下任何一條神經,不敢做出任何聲響。深怕隨便一個吐氣聲都會暴露她的所在,使她再一次墬入無底的深淵之中──久久不得復還。

  一朝的晨曦又透進了她的房間,驅走了黑夜,以及她所有的恐懼與譴責。不知何時已經入睡的她,竟也表露出安祥的睡容,沉沉地睡了。然而陽光所照不到的一角,黑暗依然存在,在那裡它養精蓄銳,準備著下一波更為強烈的反撲!

  而在晚霞底下,寒風所侵襲的草叢中,已經不見那隻瘦如乾材,顫抖不已的小狗,留下的是她烙印在眼簾裡的可憐身軀,依然在那草叢中不停抖動。夜晚,又一次地隨著北風的冷冽到來。

  冬夜的冷風依舊,寂寞孤獨的小城冷冷地矗立在空無一人的大地,盼著永不會到來的大雪,冰封一切。在遠處,卻是隱隱聽見一絲悲痛的哀鳴──那樣的深長。


                           ──〈瘦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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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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