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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神御天空
作 者
水查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11.2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01月27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本月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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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御天空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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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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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上)
新作<摶扶搖>已經試貼,一部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刻之歡娛的YY,卻有不同于尋常的重量.敬請關注





京城之中,各種勢力角逐,皇權之外,魔法工會與伽藍神殿也攪局進來,一時間風起雲涌,局勢復雜難明。美麗動人的紀帥對柯去動情,而幽雲又在此時歸來,兩女的相爭,究竟誰勝誰負。京師一局已近收官,各種勢力、男女情感將動人演繹,不可錯過的精彩。而對于大陸時勢,這僅是揭開冰山的一角,更為壯闊的波瀾即將席卷而至。

下集內容簡介︰
京城之行後,柯去回到南疆,將天師軍逼至海南老巢,又吞並了印南國,一舉成為帝國中最為強大的地方勢力,奮擊百萬,戰車千乘。三年備戰,恰逢江東動亂,李廣磊引一支兵長驅直入。這卻引起了大胤朝廷與各地方勢力的忌諱,紀嵐與雄霸兩位名帥各領兵二十萬,由西、北方向逼近南疆。柯去遭遇到了最大危機,他能否度過難關?與紀嵐之間又會有什麼美麗動人的故事發生?

新增人物介紹︰
魔教教主——青祀之師,身份高貴,修為深不可測。
魔法工會會長——修為深不可測,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鏡雲——青祀師妹。
蘭姨——幽雲貼身護衛,武功修為堪與四大武聖一爭長短。
紅燈門——天下第一的情報搜集網絡。

本集封面設定︰
蒼雲神獸︰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背生如輪雙翼,在夜空下閃耀著超凡脫俗的光澤。一個絕色女子蚨坐其上,夜風吹來,直似古人天仙。


第一章


談話之間,一行人已經穿過重重院落,到達偏殿頤和宮。由于不是正式的宴會,便安排在這皇帝日常用膳之所,別有一番親切之意。

皇帝先至主席就坐,眾人才依照次序落座。右邊依次是大皇子、二皇子、長汀公主,左邊則為木名次、雄霸、紀嵐、柯去。

君臣之禮,尊卑之序不可廢,所以皇親貴冑踞坐著榮貴的右側。

場面不外乎是一些套話,首先在大皇子的領餃下,眾人為皇上敬壽。

皇上飲完酒後,微笑道︰「眾位將軍戎馬倥傯,難得有這麼一聚,務要盡興才是。木愛卿,你此番一路考察,費時月余才入京,對民生政策想必有所感言吧。」

木名次道︰「賴陛下洪恩普照,帝國即便不蒜河清海晏,也能風調雨順。但臣一路所來,仍有幾點意見要向陛下提及。」

皇帝一頷首,道︰「木卿請講。」眾人也停下手中筷渚,听木名次發言。

木名次道︰「帝國近二百年來所用之軍戶制已不堪再用。國家的三百萬常備軍都來源于固定軍戶,經過年代久遠傳承,一不能保證軍隊質量,二則無法實行普查,到底今日我帝國有多少可堪再用之兵,無法知曉。」

帝國軍制近二百年來規定,常備軍由三百萬「軍戶」提供,每戶出丁男一人,代代相因不變。設立軍戶的目的,既在于保證官兵的來源,又在于保障「民戶」不致因戰爭動員而受征兵的騷擾。

這制度開創伊始,不可否認有合理在其中,但流弊即隨之而來。民戶被編入軍戶,大部出于強迫;即或出于自願,也常常是基于權宜之計,時過境遷,當初的應帶就不能矢守不渝。所以各個駐兵的衛所剛剛成立,士兵逃亡和換籍的事件即已層出不窮。

時經一百多年,各衛所的土地,不少都為各軍戶抵押和出賣。

皇帝目光掃過雄霸,道︰「雄愛卿,你也是統兵數十年的老將,也說說。」

雄霸躬身答道︰「我西北衛所由于長期受夷狄之亂,保存尚算完整,但亦有退化之處。而內陸地區承平已久,只怕許多地方都要形同虛設。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查也。軍戶制度已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紀嵐被示意在雄霸之後發言,只听她淡然道︰「軍戶按分額有享有朝廷配給,如果軍餉真能到位,則軍戶制仍然是有力的。但按照帝國朝政的具體實施,則每一處衛所都是不同的路線補給,甚至有個別衛所需要十幾個州府同時補給。如此錯綜復雜的形勢,難免實施起來不出差錯。」

皇帝沉吟了良久,將目光轉向柯去,道︰「柯愛卿,你看呢?」

柯去本著張良房的教導,故作信心十足的姿態︰「補給制度之虧終究出在戶部體制上。戶部如果依照西方諸國的理解,應是統籌全局之衙門,有足夠的手段調劑帝國境內的物資,但是依目前之形勢,戶部僅僅具監督出納之能,陳朽無法跟上帝國步伐了。」

周圍眾人卻是一片默然。並非無人察覺到這一點,而是這里面涉及到祖宗之制的問題,今上年輕之時也力圖振策御宇,實施新政,但是一則帝國已經如將傾之大廈,經不起折騰,二則朝中守舊勢力反對得厲害,是以數十年來無人敢提及。

柯去經張良房提攜,自然明白此中之要,此時要表現得如一鋒芒畢露的熱血少年,這自然是再適當不過的方式。

皇帝默然片刻,微笑道︰「柯愛卿見解有獨到的地方。朕曾經讀過你的三年平定天師之亂策,寫得宏偉激揚,可見你于經濟之道也有深入研究。對于軍戶制度的改革,你有什麼提議?」
柯去避重就輕地答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只有徐圖緩計,分成各個層面進行改革才行。首先應成立一個特別機構,專門協調軍戶補給問題。另外在帝國中選擇若干試點,進行募兵制又或府兵制的嘗試改革,進而推廣及全國。」

皇帝看了他一眼,嘆道︰「年輕人總是有朝氣的,令人緬懷。此事朕會著手處理。」他的眼中現過懷戀之色,顯然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指點江山的激昂。

二皇子恭聲道︰「此事兒臣也已思慮良久,我帝國之大,地產豐饒,人口兆億,如能傾全國之力如臂使指,安能不得勇士百萬、戰車萬乘,傳檄而四海可定,施詔則外夷賓服。先王之法本意在于使內政修明,而今先前制度已與今之形勢相違,改良革新已刻不容緩。兒臣願意負責戶部改革之事,期以半年,如不見成效,願隨父皇處置!」

他快步出席,跪倒在地,臉上滿是堅毅果敢之色。

大皇子自然也難以安坐,起身奏道︰「二皇弟之提議固然是為國家社稷謀劃,但方才柯大人也有言,應徐圖緩進。二皇弟勇于任事,剛毅果決,這是眾所皆知的,只是制度之改革非朝夕之功,而應以春雨潤物之力。否則張弛失致,並非是好事。」

他瞥了雄霸一眼,後者也起身奏道︰「大皇子所言甚是。微臣久在軍中,軍戶配給制度之中,實則盤根錯節,若一舉推翻,必然會引惹朝野震動,甚則地方激變。蓋因軍戶由來已久,一向由國家給養,一旦失去生活來源,則為流民。天師軍之變就因流民激發所致,望陛下體察之。」

二皇子眼中冷芒微閃,掃過雄霸與大皇子二人,向安坐的紀嵐猛使眼色。宴會之中,竟成了京城皇權之爭的一次交鋒。

身在局中,紀嵐不管真實想法如何,站起身,仍是平靜地道︰「帝國軍戶制度已經到了非改不行的程度。二殿下向來熟悉軍事,又兼處理兵部事宜,而本性果敢,銳于進取,是軍戶改革的適宜人選。所謂的期以半年,也僅是以成效而言。在舉措上未嘗就不能如柯大人所說,循序漸進,分步實行。」

皇帝微一頷首,眼光掃過眾人,沉默片刻,道︰「柯卿,軍戶改革是你提出的,你認為二殿下所言如何?」

霎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柯去身上。這位帝國新進南疆總督在皇上心中無疑有很大分量,現在的形勢下,極可能左袒而左勝,右袒而右勝。

柯去正要言語,卻見長汀公主盯著他的目光一閃,隱隱有威脅的味道在其中。他沉吟著道︰「微臣年輕識淺,又兼初入京城,本不該妄言如此軍國大事。但既然陛下垂詢,微臣也只能一說淺見。大殿下二殿下都負睿智之名,且果敢進取,按說兩位殿下中任何一位都能勝任愉快.但如此改革之事,正如大殿下所言,應以春雨潤物之力,徐圖緩進,如此言之,應選擇一位性情溫和之人.」

他此言一出,眾皆愕然,都隱隱把目光注視向一語未發的長汀公主身上。

皇帝默然片刻,才將目光轉向長汀公主身上,問道︰「長汀,你是什麼意見?」

長汀公主眼中光芒微閃,道︰「兒臣剛才听眾位所言,都極有道理。但目前帝國經濟形式並不見好,而地方上也不太平,在此時刻,要進行改革,需要慎重考慮。」

皇帝眼中異彩微閃,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的意見是暫緩改革?」

長汀公主輕聲道︰「是,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與民休息,發展經濟。南疆之亂暫時無虞,而西、北兩地也是平定,如此形勢之下只要減輕賦徭,自然民富。民福則國強,國強則兵盛。古人曾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語雖失偏頗,但也有一定道理。先王之法固然要適應形勢發展,但不宜全盤否定,應大體繼承。」

如此保守自固,可是聞所未聞,尤其在曾銳意進取的皇帝面前,誰也不敢說出。今日長汀公主一介女流竟敢放膽直言,不由讓眾人捏一把漢,生怕天威震怒。

皇帝卻一語未發,注視她良久之後,才緩緩地道︰「長汀此言也有一定道理,好,能見到這點,也算不容易了。」

大皇子、二皇子一陣愕然,把嫉妒的目光投向這位精明能干的妹妹身上。長汀卻神情平靜地道︰「父皇英明,心中自有定奪。」

柯去卻在一邊微笑,這長汀公主也是才智之士,竟把張良房的見解不著痕跡地說出,著實難得。


宴會散了之後,皇帝便命大皇子三人陪同四位將軍到御花園中隨興,自己則體乏休息去了。
柯去負手悠然與木名次走在最後。正值初春,百花綻放,圓中生機勃勃,望之讓人賞心悅目。

許多不曾見過的名貴花草爭奇斗艷,柯去頓覺眼花繚亂,一路興趣盎然地向木名次討教。

木名次笑道︰「你這家伙,也知道浮生難得了。」

柯去搖頭苦笑︰「平日事務繁忙,如何有閑工夫光顧這些小玩意兒。紀縴倒是喜歡伺弄,後院中栽了一大片,回去後倒可以向她學學。」

木名次淡然道︰「只怕你回南疆後就沒這份閑情雅致了。我在京中,閑暇之余,倒可以和你阿姨栽上幾盆。」

柯去正要說話,卻見長汀公主落下幾步,落在兩人同列。只听她淡然笑道︰「木帥覺得這御花園中景致如何?柯大人似乎挺高興的。」

木名次微欠身子道︰「算來微臣也有十幾年沒再賞過這般皇家名園,在南疆的時候可是想著盼著,今天得聖上恩賜,可要一飽眼福了。」

他轉頭望向遠處的一座假山︰「囈,那地方似乎以前沒有,弄得怪別致的。」快走幾步,向那方向走去。

柯去暗罵一聲,卻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知人之術。長汀公主不會無故落下,定是有話對柯去說。他見機避開,也是機智之舉。

長汀公主淺笑道︰「柯大人似乎對花草了解不多?」

柯去老實答道︰「微臣出身貧寒,又兼平日瑣事多,實是沒有機會賞略到這等風景。」

長汀公主漫不經意地道︰「適才席間倒要多謝柯大人了。」

柯去暗道聲來了,恭敬地道︰「微臣只是實話實說,倒是公主一番見地振聾發聵,令微臣大開茅塞。」

長汀公主面露嘲色︰「你不必小心翼翼的,本宮不至于如此小氣。那一番話都是照搬那位先生的,沒有什麼實在的見解,你大開茅塞就不必了。」

柯去沒有因她的直言尷尬,倒是生出一絲好感,這般皇室貴冑自幼尊養,能夠如此不忌諱,倒是難得。

他笑道︰「即便如此,公主能夠察顏知勢,亦不是常人可及。方才一番話,定然使聖心大悅,而公主的分量也是要重上許多。」

長汀公主頓下腳步,直視柯去︰「柯大人總督南疆之地,本宮今後求助之處尚多。若一日三皇子能有所作為,本宮自不會忘記大人。」

這一番話是要迫柯去表態了,她眼神銳利,不換過這個名震帝國的少年神情片刻變化。

柯去避重就輕地答道︰「微臣僻處南疆,能得聖上和公主賞識,原就當赴湯蹈火以報。」

長汀公主自然不滿意他這般官面文章,正要再言,卻見這少年臉色端肅,自有不怒而威的氣,一時間倒不敢再作逼迫。這樣的人不是言語所能打動的,若出格了,弄不好會適得其反。

柯去微微一笑,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那日間公主要找賈生為三皇子西席,不知那賈生答應了沒有?」

長汀公主搖頭苦笑︰「此人以清高自許,本宮又不願輕露身份,目前還在著人商請中。」

她一頓,笑道︰「那日間珈藍神殿的師靜以言語相邀,若那賈生真听了鼓惑,寫了篇賦文,對大人可是要不利了。」

柯去嘆道︰「這等狂生,真要出語無忌,微臣也無可奈何。只是謠言止于智者,微臣的忠心聖上和公主是明白的。」

長汀公主突然道︰「據說昨晚你在陳相府中與那師靜相處甚歡,還舞了一曲。」

柯去想起昨日的誤打誤撞,也是好笑︰「珈藍神殿特使身份尊貴,微臣總不能因一己之失,而誤了國家的外交大策。」

長汀公主漫不經心地道︰「昨夜柯大人可是轟動京城了,先是傳出英雄救美的往事,與帝國音樂大家清水之間交情非淺,又一舉擊退了帝國兩大年輕將領,听說原因竟是為了林司徒家的千金小姐?」

柯去有些驚訝︰「公主如何知道的?」

長汀公主撲哧笑道︰「京城的各大報紙中,柯大人可是都佔據了頭版,想讓人不知道也難。」

柯去啞然失笑道︰「我在南疆之時就听人說過這些報紙的口誅筆伐如何厲害,現在竟然親自體驗到了。」

兩人轉過一條甬道,一座亭子就在左近。所有人卻都在亭中聚著,雄霸一見到柯去,登時大喜著喝道︰「柯大人,這邊這邊,早上的棋還沒有下完。來來,讓我們一抒胸臆。」

亭中擺著的棋局中,木名次坐在另一側,一臉無奈的樣子。而雄霸則意興昂揚,大有非下不可之勢。至于其余的人或站或坐,在一邊饒有興趣的觀戰。

柯去進入亭中,微欠身子向眾人行禮,眼角一瞥中,看到大殿下臉含不悅,顯是見到自己與長汀公主一路。他心中暗自搖頭,面上卻不露出一絲異樣。

而二殿下卻微笑著向他打了招呼︰「柯大人覺得這園中景致如何?適才听雄帥講起,大人棋力之高,與可用兵之神奇相若,孤家可是非常期待。」

柯去心中一嘆,單只這反應來看,二皇子就比大皇子要高明得多,不論他心中喜怒如何,但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這點就非常難得。

他謙恭地笑道︰「那是雄帥過獎了。早間要晉見聖上,難免倉促為之,現在再下,微臣可就不是對手了。」

雄霸卻已不耐地喊道︰「柯大人怎麼這般婆婆媽媽的,棋力高下與否,老雄豈看不來。」

柯去莞爾著上前,坐在了木名次起身讓出的地方︰「還望雄帥手下留情。」

他往棋盤一看,卻是早間下的那局殘棋,所有棋子原封不動地擺在原來的位置,不由訝道︰「雄帥竟把偏店中的殘局搬過來了嗎?」

雄霸嘿嘿笑道︰「哪有那麼費事,是紀帥憑記憶擺上去的,你看一下不會錯吧。」

柯去驚訝地望了紀嵐一眼,後者仍是一臉淡然自若的微笑,他不由敬佩道︰「紀帥過目不忘的本事讓人佩服。」

雄霸已急不可耐地下了一子,得意地道︰「紀帥的奇兵與老雄的正守,已經把黑子弄得固若金湯,倒要看看柯大人如何去破。」

柯去看他剛才下那一子是絕妙的著數,將黑子連成牢不可破的一氣,頷首笑道︰「果然是妙著。」他談笑之間,也落了一子下去。

眾人都微露訝色,柯去這一子仍是進攻的著數,面對著大陸上最擅長防守的雄霸,他仍是毫無畏懼的進攻。單這份膽色,就讓人佩服。

雄霸嘿嘿笑道︰「小子真有你的,且看老雄的這著。」他全情投入之間,已不顧及稱謂上的問題。

柯去微微一笑,他原本就喜歡性情直率之輩,對雄霸的唐突也不在意。

兩人針鋒相對,雄霸將守勢布得無懈可擊,而柯去用兵之奇雖不及紀覽之天馬行空,但是每每亦有好著,且妙到顛毫,恰好適應了當時的情境。

是以兩人之對決,雖無精彩絕倫可言,但每著之凶險亦讓人心馳神往。

就連原本不悅的大殿下亦為棋局吸引,不時忘情地拍手叫聲好。

雄霸下到酣暢之處,大呼痛快,直要手舞足蹈才能一泄心中興奮之情。而柯去則仍是淡定自若,臉帶微笑,直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潰的氣勢。

這一局棋直下了一個時辰,雙方仍是不分勝負,在中盤激烈絞殺。

眾人沉浸于棋局之中,絲毫沒有留意到時間的逝去。

柯去忽然笑道︰「雄帥您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日就暫作和論?我們兩人耽誤了不打緊,幾位殿下可都是日理萬機,可延緩不得。」

雄霸一看天色不早,只能恨恨地罷手︰「小子明日我們再重新戰過,非要叫你輸得心服口服不可。」他猶戀戀不舍地坐在椅上,盤算著棋局。

柯去起身歉然笑道︰「忘情之處,還請幾位見諒。」

二殿下最早醒過神來,朗聲笑道︰「果然是國手呀,這一局棋讓人全然忘我。若非大人提醒,我們觀戰的也要廢寢忘食了。」

幾人紛紛出言贊嘆,只有紀嵐眼中閃過一抹神采,這年輕人對勝負竟然如此置之度外。



第二章


柯去與木名次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回府。

木名次嘆道︰「心系全局,才能忘記暫時得失。小去,你是我見過的最杰出的戰略家,能放能收,這份胸襟見識,我也要佩服。」

柯去搖頭笑道︰「木帥這般夸人,可是少見呀。」

木名次哈哈笑道︰「對你我可是從不吝嗇贊美呀。不過今日你雖然想斂鋒芒,但似乎並不成功。這棋局中全然不顧勝負的姿態,就要叫人刮目相看了。」

柯去默然片刻,嘆道︰「身在局中,難免要身不由己。」

木名次頷首,問道︰「你對兩位皇子有什麼看法?」

柯去道︰「生長在帝王之家,總要有幾把刷子。不過二皇子的心機要比大皇子堅忍些,不是一個好應付的人。」

木名次緩緩道︰「你一面之間,能看到這層也算難得。二皇子心計堅忍,但是有多疑的毛病,不容易下決斷。而大皇子則勝在果決,所以兩人之間至今持相若之勢。」

柯去恭敬受教,木名次笑問道︰「看你的樣子,是親近長汀公主和三皇子了,不會是因為長汀公主美貌,你這小子才去支持吧。」

柯去嘿聲笑道︰「木帥看問題真是透徹。」

木名次笑罵一聲︰「你做出親近長汀公主的姿態,雖然觸犯了大皇子、二皇子的忌諱,實際上卻是遠離了真正的旋渦,未嘗不是聰明之舉。」

柯去笑道︰「想瞞過木帥的眼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兩人談笑之間,已經回到木府中。府中早已听得木名次晉封元帥、而柯去正式接任帝國南疆總督的消息,都在張燈結彩,一片喜氣。

木夫人听到家人的稟報,迎出了中庭,喜笑顏開︰「今天真是喜慶的日子,名次得升元帥,而小去也位列封疆大臣,我已命家中開了喜宴,好好熱鬧一番。」

柯去笑道︰「元帥之餃可是近百年未有之殊榮,小去恭喜阿姨了。」

木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好好干,過不幾年,還不是一樣能升上去。」她雖是嗔怪的語氣,實則歡喜異常。

木清翼立在身邊,也歡喜地跳著︰「我畢業之後,就去去哥軍中任職,到時候也要像父親和去哥一樣,決勝沙場,所向無敵。」

木清月在旁邊皺著鼻翼道︰「就你,晚上還怕黑,不敢熄燈睡覺,還想上陣殺敵。」

木清翼被當眾揭短,大是不高興,他眼楮滴溜溜地一轉,道︰「去哥,今天午間清水大家送了幾張後天演唱會的票券過來,說是請你務必要光臨。」

木清月臉上登時布滿寒霜︰「那個清水大家我看是徒有虛名,怎麼也不能與幽雲大家比,一看就是個水性揚花的女人。」

木夫人面色一整,搭腔道︰「小去,你可不要與這樣的女人來往過密。對了,今天京中各大報紙都鬧得沸沸揚揚的,說你英雄救美,與人家如何私定鴛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柯去看了木名次一眼,見他面帶威脅,當然不能把那日的事情說出去,只好苦笑道︰「京中的報紙您也是知道的,捕風捉影、空穴來風,什麼事情說不出來。」

木夫人臉色一松,但仍是不望告戒道︰「你以後少跟這樣的女人往來。據說林寒江有意把女兒許配給你?就憑那個林清猗,真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柯去不敢在這樣敏感的話題上與他爭論,只好苦笑這聆听教誨。


柯去策馬行入一條偏僻的巷子,這是回府中必經的路徑。京城雖然熱鬧繁華,通宵達旦,但是也有這等寂靜的所在。

月光如水,靜謐而輕柔地籠罩在大地上。長街的盡頭不知何時立了一個身影,一身白紗,身軀窈窕,面部看不清楚,仿佛有一層氤氳之氣籠罩住。

她不知如何出現在視野中,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個地方,只是柯去才剛剛發覺而已。

朦朧的月色下,這個女子空靈虛幻,仿佛不是世間的存在。

柯去心中一凜,以他的功力,這女子即便用輕紗蒙面,也能看個一清二楚,何以此刻只能看到一個虛幻的影子。所見過的人中,似乎還沒有這麼高功力者。

他鎮靜如常地策馬上前,全身卻涌起一層淡淡的光輝,他已運用起神識,發出一層淡淡的光明魔法,似要用一己之力驅散夜的寒冷陰晦。

他策馬所過的地方,真似有一層淡淡的光輝涌過,黑暗潮水般退卻,仿佛是一道分水嶺形成,光明與黑暗的取代竟分明若判。

那女子似乎輕嘆了一聲,也不見如何動作,仿佛有暗黑的氣息從地底涌出,盤旋繞騰著將整個長街布滿。光明與黑暗之間形成了劇烈的糾纏,寸土不讓地搏斗著。

一切都了無聲息,但身陷其中,卻是波瀾壯闊的驚險。

柯去從未踫到過這般高手,即便是魔法神殿的七神,又或魔教的護法,比起眼前的女子,都如螢蟲之輝。

柯去的神識全力運轉,身上的光芒越來越強,猶如旭日初升一般,光輝不可奪目。

那女子似乎不堪支持,竟退了一步。

而蒼雲也乘機前進一步,它被主人約束住,不得助陣。舍卻這等神獸,也無人可在這般激烈的魔法爭斗中立足。

蒼雲一步一步地前進著,而那女子則不住倒退,即便是處在下風,但是她的豐姿依然是那般幽雅從容,絲毫沒有狼狽的表現。

就在此時,柯去背後陡然一寒,一陣陰冷悄無聲息地襲來。

又是一個女子驀然出現,長劍一擊仿如天外飛仙,無跡可尋。

柯去不減弱神識,拔出天斷,向後擊擋去。

叮的一聲清越激鳴,響徹了長街。背後偷襲的女子身軀一震,飛退出幾丈之外,踉蹌落地。
她身形才落又起,不等柯去有絲毫喘息的時間,又飛舞著長劍襲來。

柯去一直未回身,只是天斷若長了眼楮一般,將那女子的著數一一擋回。

而蒼雲的步伐亞未停止,一直朝前迫去。

那前向的女子突然輕嘆一聲︰「鏡雲,停手吧。」她的魔法氣息就此一斂,竟悄然全部沒去。
柯去對于魔法的控制,卻沒有這般隨心所欲,匆忙之間竟退了一步,才緩住身形。

那女子似乎微微一笑︰「柯總督的魔法造詣果然高深莫測,只是運用上卻沒有達到入微的境界,如果與絕頂高手相較,可要吃虧不小了。」

柯去下得馬來,也輕笑著道︰「大陸上能與師尊相提並論的高手也不多吧。小去如何能與師尊相比呢。」

那女子未來得及出聲,背後的鏡雲已經喝道︰「師尊也是你能叫的嗎?」

柯去長身修立,笑容溫文爾雅︰「鏡雲師妹,我已與青祀結為百年之好,她的師尊我自當以師尊之禮待之,」他一頓,「至于她的師妹麼,不听話我也可以好好地教導她。」

鏡雲怒氣沖沖地喊道︰「你……」

那女子卻啞然失笑︰「你這個狡猾的小子,我還沒興師問罪,你卻來堵我的口了。」聲音動人清脆,全不似上了年紀的蒼老。

柯去笑道︰「我平時就常听青祀說及,師尊是如何的慈祥,今天一見,卻是這般的美麗,就像青絲的姐姐一般。我濡慕著師尊的慈愛,自然無任何壓力。」

那女子輕笑道︰「真的麼?你能看清楚我的真容麼。」

柯去恭敬地道︰「師尊的美麗是要去感受的,當然了,眼楮也能看清楚一些。」

那女子搖頭笑道︰「你這小子,真是與青絲一個德性。我本來要教訓你一番,現在看來也不好意思下手了。」

柯去喜出望外,看她的意思,似已同意自己與青絲的婚事。他本來是無所謂的,但是青絲卻非常在意這節,此刻能得到她師尊的諒解,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他表面上仍必恭必敬地答道︰「師尊有任何處罰,小去都會領受的。」

鏡雲已經譏笑道︰「假話!你剛才為什麼要反抗呢?」

那女子卻一擺手,點頭道︰「沖著你剛才的表現,就說明青絲沒找錯人,我也就放心了。」

柯去道︰「我下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師尊可否移駕前往,容我奉茶?」

那女子搖頭道︰「我就不去了,今日見你一面也不虛我此趟帝國之行了。」

柯去微訝著道︰「師尊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見我一面。」

那女子沒好氣地道︰「我心愛的徒兒要嫁人了,作為師父的不要把把關嗎?」

柯去連忙低頭應是。

那女子撲哧笑出聲來,道︰「你這鬼小子。的確,我此次東行,是有另外的目的。」

柯去忙道︰「師尊有何事要我效勞的,盡管吩咐下來,小去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完成。」

那女子衣擺無風自動,道︰「恩,你倒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以後如果有事,我會讓鏡雲來通知你的。」

她衣裳拂動,身形冉冉升起,倏忽間竟已消失不見。

鏡雲瞥了他一眼,低罵一聲︰「臭男人,真不知師姐如何會看上你的。」她身形一飄,也緊接在著沒入黑暗中。


次日,柯去閑暇無事,便在家中與張良房坐而論道。此人之見識才智果有過人之處,柯去與之暢論天下大事,真有不知疲倦之感。

午間的時候,木清翼這小家伙卻偷偷地溜了過來。柯去與張良房正在用飯,見到他在家丁的領路下過來,賊頭賊腦的樣子,便笑道︰「不會是阿姨又要我過去用飯吧?你這小家伙。」

木清翼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上來,向家人要了一副碗筷,便海吃了起來。他一邊含糊地道︰「不是,我偷溜出來的,現在還沒用過午飯呢。」

柯去微訝道︰「你到我這里來,還要偷溜出來,跟阿姨說就是了。」

木清譯道︰「娘當然不會反對,但是有些跟屁蟲卻很麻煩,如果明說了,她一定會跟過來。」

柯去知道他指的是木清月,便笑道︰「你偷偷摸摸的,不會是要帶我去做什麼壞事吧?行呀,京中的風月場所、勾欄妓院我可都還沒去過了。」

木清翼小臉當即漲紅︰「誰會去那些地方了,我是要帶你去打獵。」

柯去重復問道︰「打獵?」

木清翼得意洋洋地道︰「對,去哥你不是很喜歡打獵嗎?今天我便帶你去帝國學院後山中去打獵,那里的獵物可多了,許多王公貴族得閑的時候就去那里消遣。」

柯去笑道︰「你這小子好事不學,整天只會飛雞斗狗的,回頭我要叫阿姨好好管教你。」

木清翼一撇嘴道︰「才不會呢,只要和你一起去,娘親肯定不會怪我的。去哥,我們去吧,我可是想念你的那個花子雞好久了。「

柯去懶懶地繩了腰︰「去活動一下筋骨也好。張先生,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塊去。」

張良房微笑搖頭︰「這事情我這把老骨頭撐不住了,可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


在木清翼的領路下,兩人穿過了長街小巷,來到了氣勢恢弘的帝國學院門前。

這是帝國最高學府,屹立千年之久,在大陸上也是首屈一指,為帝國培育了不少棟梁之材。歷屆的首輔中,有過半數是畢業于此,而它的軍事學院,更是設施完備、教學精良,素有大陸軍校最耀眼的明珠之稱。

它高質量的教學,濃郁的東方風情,也吸引了各國的年輕人來此學習。

柯去勒馬在學院門口,佇立良久。大門修得高大古樸,雖不華麗堂皇,但卻有厚重之風。從此望去,只見高樓大廈節次鱗比,東連紫禁,西至皇陵,延綿數十里不絕。

木清翼得意地道︰「我沒有去南疆之前,就在軍事學院就讀。里面可是美女如雲呢。」

柯去淡然一笑,就要策馬進去,卻被清翼一把拉住︰「從正門進去,里面有很多守衛。我知道一條捷徑,可直接進到後山。」

在他的領路下,兩人一路繞過,從一個偏僻的側門進入。

一路上人聲稀少,只有稀廖的園丁在此打掃修剪,也沒有人去過問他兩人行蹤。

木清翼所說的後山其實是一大片綿延的山區,風景秀麗,青松挺拔,更有不知名的花草星星點點開放,一派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柯去策馬走在林陰道間,感覺精神一震,多日的應酬疲倦為之一消。

木清翼得意地笑道︰「這地方不錯吧。」

羚羊、野鹿隨處可見,而飛禽山騭也不時鳴叫著在樹梢上飛過。鴛飛逆天者,也要望之消俗。
木清翼已經張弓就射,他經過這一年的修行,手法勁道都進展許多,一箭就射下了一只飛掠過的灰鶴。

看著他縱馬馳騁的高興勁,柯去也被激發起了興致,縱馬追逐起一頭狂奔的羚羊。

他隱忍不發,也控制著馬速,只追得那頭羚羊滿山亂跑。木清翼跟在後面,大聲呼嘯,看他的樣子仿佛是馳騁在千軍萬馬的沙場一般忘情。

已經跑過了幾座山頭,柯去才彎弓一箭射去,正中其腹。

木清翼已經快馬奔過去,也不下鞍,直接一彎身就將羚羊操起。

正此時,樹梢上卻飛快掠下一道人影,擋在他面前︰「兩位公子,請就此止步,里面已經劃地圈逐了。」

卻是一個勁裝的年輕武士,他擋在木清翼面前,不卑不亢地道。

木清翼大是不滿,他的興致正被挑起來,道︰「是誰在此圈地逐獵,這可是帝國學院的後山,並沒有專屬哪一家。你家老爺是誰?」

他自有一股頤氣支使的氣態,也難怪,他出身顯貴,又是木名次之子,難免染上貴介公子的毛病。

那年輕武士從容地道︰「請見諒,敝上的名諱不方便透入,為公子著想,您還是請回吧。」

木清翼冷笑道︰「是麼?我倒是要闖闖,看是何方神聖。」

那年輕武士一手輕揚,道︰「公子如果要硬闖,在下可就要得罪了。」

柯去已經策馬上來,掃了一眼年輕武士,制止住木清翼,道︰「清翼,我們便到別處去吧。」

那年輕武士看到柯去,面色一驚,旋即鎮定下來︰「柯帥同情達理,小人感激不盡。」

柯去訝然,他在京中可露面不多,這年輕武士看來是一個下人,如何知道他身份。當即不動聲色地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那年輕武士心悅誠服地道︰「柯帥之名早已威鎮大陸,小人有幸遠遠目睹過,不敢忘懷。」

柯去輕哦了聲,也沒有多問,轉身就要走。

林中卻傳來清越的聲音︰「柯大人請進林中一敘。」

柯去覺得聲音熟悉,似乎是年輕女子發出,卻一時記不起是誰。

那年輕武士卻已為他當前引路,將他讓進了林中。

過了茂密的林陰道,地勢突然一開闊,卻是一片谷地,青草郁郁蔥蔥,更有一片美麗的湖泊,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只見前方不遠,立著一個身姿窈窕、絕色傾城的女子,柯去待要招呼,木清翼卻已歡呼地奔上前︰「紀姐姐,原來是你在里面,我還當是誰。」

一身勁裝的紀嵐微笑道︰「你這個小鬼頭大呼小叫的,貴公子派頭倒學會了不少,真正的本事卻不知怎樣。回頭我要叫木帥好好訓訓你。」

木清翼一撇嘴︰「紀姐姐現在也學會拿架子了。」

木、紀兩家同為帝國四大望族,相互之間自然有交誼,因此木清翼與紀嵐相熟倒也不是什麼奇事。

才輪到柯去向紀嵐行禮︰「紀帥好雅興,是陪同聖上一起來的麼?」

木清翼張大了嘴,一時間還緩不過神來。

紀嵐笑道︰「柯大人料事如神,很少能瞞得過你的。聖上見今日天氣晴朗,便讓我陪同著來這後山狩獵。怎麼,柯大人也是浮生偷閑麼?」

柯去苦笑著一指木清翼︰「是被這家伙拖來的。聖上在什麼地方,容我參見。」

紀嵐當下在前領路,幾人都下了馬,緩緩地向前行去。

只見谷地的一角搭起了幾座帳篷,年邁的皇帝一身輕裝,正在湖邊垂釣,一手持書,神態雍容寡淡。

柯去與木清翼上前參見,山呼萬歲。

皇帝笑道︰「柯卿可真知道挑地方,京城之大,就這地方最好了。」

他示意兩人平身,對著木清翼道︰「你是木家的那個小鬼頭吧,幾年不見,也的確長大了。」

木清翼低聲嘀咕道︰「聖上,我已經十五歲了,比去哥只小兩歲,過兩年我也可以上陣殺敵,為朝廷效力了。」

皇帝看起來心情極好,大笑道︰「好,好,眼前就有兩位名將在你面前,你倒說說,帝國目前什麼地方最不太平。說得好,朕就派你去那里效力。」

木清翼看了柯去一眼,大著膽子道︰「目前天師軍暴亂未除,要數南疆最為危險。」

皇帝微笑道︰「那麼北邊和西方了?你倒說說理由。」

木清翼飛快地道︰「北邊自從六年前紀姐姐大捷之後,普魯士帝國已經暫時無力發動侵略,而其國內政治也不清明,內亂不斷,雖然保持著強盛軍力,但它應會養精蓄銳,沒有絕對把握不會出擊。而鐵勒軍隊沒有普魯士的支持,只能發起小規模的偷襲。至于西邊,雄帥的壘壁戰術如同銅牆鐵壁,柔然無隙可乘。只有南疆,天師軍之患一日不除,對帝國就是不小的威脅。」

這一番見識頓令皇帝與紀嵐刮目相看,柯去也神色詫異地看著他,他也沒有料到這小鬼頭能說得這般頭頭是道,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也屬難能可貴了。

皇帝開懷笑道︰「果然是將門虎子,木名次後繼有人了。」

紀嵐卻笑道︰「小翼,你到我軍中來吧。戈壁沙漠、平原交戰才是男兒的好去處。」

柯去玩笑道︰「紀帥,你可不要同我搶人,小翼早說好畢業後要去南疆的。」

皇帝起身,道︰「同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就是好,朕也感覺年輕幾歲了。」

他命令衛士牽過駿馬,跨了上去,看起來年邁體衰,但竟能在不用人扶的情況下登上馬鞍,可見其年輕時候之強健。

柯去與紀嵐連忙跨上馬,緊隨在他身邊,畢竟是老人了,若出了什麼意外,可不好辦。

正巧有一群麋鹿從草場中奔跑過,皇帝拉弓射箭,竟能弓開滿月,一箭射去,猶若流星奔月,去勢如電。

領頭的麋鹿悲鳴一聲,倒在地上,其余的紛作鳥獸散。

木清翼倒也機靈,飛馬上前,拾起麋鹿,大聲報道︰「一箭正中,陛下。」

皇帝開懷大笑,狀甚暢快。柯去不失時機拍馬道︰「陛下英姿雄發,就是年輕人也比不上您的龍馬精神呀。」

紀嵐橫了柯去一眼,道︰「陛下,您開弓慢些,小心拉傷了經脈。」

皇帝哈哈笑道︰「朕年輕的時候也曾縱馬邊關,這些小場面豈能傷得到。」

但畢竟是上了年齡,又射殺了兩只山雞後,終于還是感到氣喘吁吁,只好道︰「朕今天收獲頗豐,就不再難為這些生靈了。你們年輕人再獵一陣。」

他喊過小翼︰「你這小家伙護送朕回去,柯卿、紀卿再獵一陣,你們縱橫沙場慣了,許久不活動筋骨,倒是不好。」

小翼只能滿臉不情願地護送著回去,一面戀戀不舍地看著兩人。

草場中一靜,柯去與紀嵐兩人倒是不習慣這樣的氣氛,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柯去只好道︰「聖上身子骨康健,真是我等做臣子的福分。」

紀嵐卻瞟了他一眼,突然道︰「這未必是柯大人心中真實的念頭吧。」

柯去不動聲色地道︰「紀帥此言何意?」

紀嵐眯起了修長的鳳眼︰「你在南疆的那些宏圖建制,又不是沒有人看見。不必這麼如臨大敵的樣子,這樣的亂世中,天下間如你這般的豪杰還少嗎?」

柯去想不到她能這般坦白,只好笑道︰「在下對帝國之忠心,惟天日可表。至于人言蜚語,倒無暇顧及那許多。」

紀嵐道︰「以柯帥之能,正在氣勢如虹之時,如何不一舉率兵渡過濟江,天師軍已顯敗勢,如何抵擋得住這般乘勢追擊?」

柯去苦笑道︰「天師軍在濟江以南已經布置得固若金湯,而我南疆水軍遭受重創,根本無力渡江追擊?」

紀嵐道︰「未必吧,柯帥如果真是有心,這些根本不是問題。而留著天師軍,就是對朝廷的一大威脅,你的籌碼也就重上幾分。」

柯去面色一沉,冷笑道︰「如此倒要請教紀帥了,我當如何才能橫渡濟江。」

紀嵐對著他的咄咄逼人,卻莞爾一笑。這一笑是如此明麗璀璨,以柯去之閱人,也不由有眩目之感。

只听她道︰「以柯帥在此前幾戰中表現出的能力,讓人堅信你可以辦得到。」

柯去有些啼笑皆非,道︰「紀帥也是知兵的人,這也未免太抬舉在下了。世易時移,又豈能以一定之規來衡量。」

紀嵐認真地道︰「別人也許不行,但你的能力卻不成問題。我曾研究過你那幾戰,當真是攻得羚羊掛角,守得固若金湯,我自問在你的處境,決不能做到這點。」

柯去見她眼中竟隱隱閃過一絲崇拜,他只當作自己眼花,以她的地位、經驗,如何會有這般反應。當下一笑道︰「正一樣,我也研究過紀帥那一戰,設身處地,我也萬萬不及。可見,沒有身臨其境,是無法摹擬出適當戰略的。」

紀嵐輕嘆道︰「柯帥一味否認,我也無法。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不要對陣上。」

柯去感覺到她話中的誠意,微笑道︰「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對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紀嵐臉上浮起了輕微的紅暈,低聲道︰「我是跟你說正經的。」

柯去想不到這麼一個威鎮大陸的名將也有這般小兒女情態,索性再打趣幾句︰「我說的何嘗不正經,紀帥是我見過的最美麗、最智慧的女子。」

紀嵐臉上紅暈更盛,垂下修長的玉頸,低聲道︰「當真如此麼?」

柯去道︰「當然。怎麼,沒有人這麼贊美過紀帥麼?」

紀嵐眼中浮現追憶的神思︰「當年我還在帝國學院的時候,曾听到過這般贊美。至于從軍後麼,就再也沒有了。我還以為塞外的風沙催人老,如今已丑陋不堪了。」

柯去模擬其中意思,知道部下對她想必敬若天人,尋常自然沒有人這般直言了。這般美麗而睿智的女子,竟也負上這麼沉重的擔子,也是一種悲哀。

紀嵐半晌才清理出思緒,不知如何竟會對這個年輕的男子吐露真心話,不由打消腦中的胡思亂想,抬起頭來,卻與柯去的目光撞在一起,感覺到其中竟有真心的憐惜與敬佩,不由輕呀一聲,又羞紅了臉。

柯去知道自己失態,忙轉移話題︰「我們回去吧,不能讓聖上久等。」他先揮一鞭,朝湖泊邊上馳去。

紀嵐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閃過光輝的漣漪,也策馬向前馳去。


第三章


來到湖泊邊上,卻見清翼正手忙腳亂地升著一堆火,小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弄得狼狽不堪。
他一見到柯去來,忙道︰「去哥,我怎麼升不起火來。快,你來弄弄。」

柯去迎了上前,搖頭笑道︰「怎麼是你這般生火的,木要虛,空氣才會進去,讓我來。」

他一陣鼓搗,火果然熊熊燃燒起來。

紀嵐驚訝地上前,問清翼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清翼得意洋洋地道︰「花子雞,去哥曾經做過,非常美味。即便在帝國大廈中也吃不到這般的佳肴。」

柯去在一邊問道︰「前面的工序弄好沒有?」

木清翼陪笑道︰「那還有錯,都是按照你那次來的,附近剛好也有你上次說那種草,我邊敷了一些進去。只是火燃不起來。」

柯去頷首,又熟練地拖過一只羚羊,在湖邊清去內髒,在腹部處開了一個小口子,運起內力以吹氣之法將羊皮整層揭去,剩下的便是一頭雪白光鮮的淨羊。

紀嵐好奇的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還會弄這些麼?」

柯去用兩根樹枝搭起架子,將羊捆在上面翻轉烤燒,一邊答道︰「小時候學會的一些把勢,所幸現在還沒有忘記。」

不一會兒,花子雞的香味從泥土底下冒出來,令人垂涎。而羊肉則哧尺地溢下油脂,慢慢變得金黃脆嫩。

柯去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鹽水慢慢灑上去,色澤越發變得嫩鮮。

皇帝原本在湖泊邊上靜坐養神,此時竟也聞得異香撲鼻,走了過來。

他見到柯去在鼓搗,笑道︰‘剛才听木清翼說你會一手好廚藝,聞這香味,的確在宮中也沒有過。」

柯去微笑不語。不一會移開火堆,將地下的花子雞取出,剝開泥層。

清翼早取來缽和酒,柯去用筷子一夾,剔去骨頭,將肉竟落入盆中,放入調料,再交上烈酒,用內力將酒燃著。

騰的一陣火焰之後,缽中只剩下金黃的雞肉。

柯去恭敬地奉了上去,道︰「微臣一些粗淺手藝,望陛下不要見怪。」

皇帝夾起一築,慢慢咀嚼,齒頰留芳地品嘗了一陣,悚然動容道︰「柯卿,你可以來做朕的御廚了。」

他讓紀嵐也過去嘗嘗,紀嵐當然也是贊不絕口。

大胤帝國延續數千年之久,王公貴族、高門閥第之間,也素重飲食講究,皇帝自不待言,紀嵐也素有研究,當下各贊嘆有加了一番。

末了,皇帝笑道︰「柯卿,真不知什麼樣的女子可嫁與你了。朕本來就想為你張羅一門婚事,現在看來也得好好篩選一下。」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紀嵐臉上莫名其妙地涌過一陣紅暈,只覺心跳陡然加快。

柯去卻嚇了一跳,忙推拒道︰「陛下明見,微臣家中已有妻室,實不敢再娶。」

皇帝惋惜道︰「看來朕這個媒人做不成了,可惜可惜。怎麼沒見到文書報上來了?」

柯去知道封疆大吏之妻都要禮部登記,封為誥命夫人,只好道︰「只是訂婚,尚來不及成親。」

他隱隱察覺到旁邊的紀嵐神情有異,似乎有些黯然神傷,難道她是悲嘆自己青春蹉跎?

傳說中,這可是個冰山美人,連二皇子的追求也冷聲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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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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