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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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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摶扶搖>已經上傳,一部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刻之歡娛的YY
夕陽西下,柯去與木清翼並馬馳回。
木清翼突然道︰「去哥,你的魅力真是難擋呀。連被稱為冰山美人的紀姐姐也對你情思頗動了。」
柯去好笑又好氣地道︰「你小孩子家,懂地什麼?不要胡說八道。」
木清翼認真地道︰「真的,我看見她看你的目光怪怪的,就像我姐姐看你的時候一樣。」
柯去一撇嘴,道︰「你連女人手都沒踫過,怎麼能揣摩得了這些。回去不要瞎講。」
木清翼嘿嘿笑道︰「姐姐如果得罪我的時候,少不了要拿出來氣氣她。」
柯去只好恐嚇道︰「你如果回去亂說,我可不要你去南疆軍中效力。」
這麼一說,木清翼才老實下來,仍是不甘心地嘟著嘴。
木清翼突然問道︰「明天那個清水大家辦的演唱會,去哥你去不去?」
柯去漫不經心地答道︰「我可不懂這玩意,去干什麼。」
木清翼神秘地道︰「據可靠消息,從波斯回來的幽雲大家也要在演唱會上露面,據說是被當作特邀佳賓。」
柯去心中一跳,那個空谷幽蘭一般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中,是如此的鮮明生動,仿佛歲月的流逝沒有將印象抹去一絲。
木清翼繼續自顧自地道︰「這個消息還是傳了開來,據說演唱會的票已經賣瘋了,好幾百個金幣一張。你那張如果不要,就送給我吧。」
柯去才緩過神來,問道︰「你要去做什麼?清水不是也送票給你們全家了嗎?」
木清翼忸怩地道︰「這個你就不要管了。」
柯去恍然大悟,嘿嘿笑道︰「我們小翼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齡了,說說,是哪家姑娘,回頭我跟阿姨匯報,讓她老人家給你說媒去。」
木清翼大驚道︰「你千萬別去說,我們只是同學而已。」
柯去笑道︰「不簡單嘛,還有同學,是不是青梅竹馬呢?」
木清翼惱道︰「你給不給,一句話就是了。你如果把這事說出去,我也要把你和紀姐姐的事說出去。」
柯去不以為意︰「你去說吧,看有沒有人會相信。」
木清翼只好討好地道︰「去哥,你就給我吧。反正那個清水大家你又看不入眼,音樂你又听不懂。」
柯去嘿然笑道︰「不給,我突然改變主意,明晚就去了。」
乘著清翼還沒有使出撒潑的著數之前,他一策蒼雲,快馬沖了出去。
兩人策馬經過一條街道,就要回到柯去府中。就在此時,一個輕紗蒙面的女郎從一側曼步而過,她頭發呈金燦的顏色,身形亦是窈窕美麗。
這條街上人本來就少,再加上女郎的美麗和異族身份,一下子顯得特別惹眼。
木清翼響亮地吹了個口哨,大有登徒廊子的風采,他對柯去道︰「這麼漂亮的異族女子在帝國學院中也少見,竟能在這個街道上看到,真是稀罕。」
柯去卻沒有回答他,臉上微現出愕然,而眼中也閃過奇異的光芒,他一躍下馬,將轡繩交給小翼︰「你把馬先牽回去,我現在有些事情要去處理。」
木清翼嘿嘿笑道︰「去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流氓,一見到漂亮女郎就要撲上去。我回去非得跟娘說去。」
柯去抽了他的後腦勺一記,道︰「小小年紀的,想到哪里去了。」
他不再去理會這個小鬼,徑直尾隨著那金發女郎的後面追去。
那金發女郎似乎知道柯去會跟來,不緊不慢地走進一家飯館,要了一間包廂。
柯去才進入飯館大堂,就有侍應生走上前來,道︰「先生可是姓柯?」
柯去頷首,那侍應生將他領到包廂中去。
那金發女郎卻已除去面紗,侍應生只覺眼中一眩,他生平可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異族女子。
直到那金發女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如夢初醒,忙著退出包廂去,臉上尷尬不已。
柯去從容地在一側坐下,仔細端詳起女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戰神閣下又漂亮了許多。」
金發女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赫然是幾月前在南疆出現過的雅典娜。
她譏笑道︰「柯大人也不負風流之名呀,一進京城就與叫清水的賣唱丫頭姘上。現在一見到我,又說起這些輕薄話。」
柯去搖頭嘆道︰「這可不是輕薄話,句句由衷。」
雅典娜橫了他一眼︰「鬼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了。柯大人想必對不少女子一見面就這般大加贊賞吧。」
柯去嘿然笑道︰「戰神閣下怎麼知道的?」
雅典娜一怒道︰「你……」就迎面發出一束光彈,直朝柯去襲去。
柯去從容接下,一擺手道︰「好了,不和你鬧了。說正經的,你才回去不久,怎麼又到帝國來。是想念我了麼?」他說到最後時,又露出輕薄的笑容。
雅典娜悠悠地笑道︰「當然,那日陣中的羞辱,我如何能忘得掉。這次便帶了大批的公會高手,準備取了你的腦袋。」
柯去嘿笑不語,只是拿眼看著雅典娜,似乎要透過她的衣裳,將她的真容看得一清二楚。
雅典娜剛開始還橫著目光與他對視,但是過不了多久,就受不了這般赤裸的目光,低下頭去,惡狠狠地道︰「你再這麼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柯去漫不經心地道︰「又不是沒有看過,害羞作什麼。」
雅典娜窘紅了臉,一跺腳道︰「你再這麼沒正經,我就要走了。」
柯去一肅臉色道︰「好,你說說這次來帝國有什麼事情?」
雅典娜緩下臉色,沉吟道︰「這次是公會的重要行動,我不能透露給你知道。」
柯去好奇地道︰「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雅典娜一塞︰「難道我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了嗎?」她見柯去還是一副茫然的神色,恨恨地罵道︰「白痴!」
柯去畢竟是情場上走過幾遭的人物,如何不明白這些小兒女情態,調笑道︰「想我了是不是?」
雅典娜一撇嘴道︰「誰想你了,不要自作多情。」但臉上神色卻不由又紅了,低眉看了他一眼。
柯去笑道︰「我也想念著你了,戰神的溫柔風情可只有我一人知道了。」
他嘴上說著,卻不敢動手,家中的幾位已經夠他煩的了,更何況這位魔法工會的戰神身份高貴,可不是輕易能踫的。
雅典娜期待地望了他半天,卻不見這個膽大包天的男子有任何動作,不由有些失望,突然道︰「會長也來了,他希望能見你一面,當面謝謝你在南疆時救了我與火神的事情。」
柯去笑容僵硬住了︰「什麼,魔法工會的會長也來了。」
這帝國京都突然之間似乎風起雲涌,魔教教主、魔法工會會長這兩位大陸上宗教的最高領袖突然駕臨,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系?
雅典娜笑著睨他一眼︰「怎麼,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柯去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有沒有把當日的事情說出去?」
他雖不明言,但雅典娜自然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自然是指那日的羞人事情,脫口答道︰「沒有,當然沒有。」
柯去嘿然笑道︰「那我害怕什麼。不會是會長他老人家要確定我神使身份的真假吧。」
雅典娜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會長此舉何意。他的用意之深,我們平素很難揣測明白,此次更是如此。我可擔心他有什麼舉動。」
柯去看得出她憂慮中的懇切,當下笑道︰「我大不了不去,沒什麼好憂慮的。」
雅典娜譏笑道︰「名震大陸的柯大人會臨陣脫逃麼?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柯去苦笑道︰「那在戰神眼中,我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雅典娜凝神注視著他,半晌搖頭道︰「我看不透你,就像我看不透會長一樣,你們倆都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
柯去懶洋洋地道︰「想不到戰神也這麼看重我,真是讓我平添無窮勇氣呀。說吧,貴會長什麼時候要接見我。」
雅典娜緩緩道︰「三日後,我會來接你。」
柯去立起身來,沉聲道︰「那我就在家中等你。」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去。
雅典娜失聲叫道︰「你就這麼走了麼?」
柯去回身道︰「難道戰神要我留下來同你溫存一番,嘿,這樣也好。」
雅典娜拾起一個杯子,朝他扔去︰「你給我滾,快點給我滾。」
柯去大笑著起身,走出了包廂。
雅典娜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又是恨又是愛,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
次日,柯去在院中舞了一趟劍,宮中卻傳來旨意,皇帝要他陪同前往閱軍,隨行的還有雄霸以及紀嵐兩人。
柯去趕到宮中時,紀嵐與雄霸兩人已一身戎裝,整裝待發。柯去暗道僥幸,他從南疆也穿了一身鎧甲過來,今日進宮便也穿著。
他往日都是一身峨冠博帶,今日穿上鎧甲,顯得英姿颯爽。
雄霸與紀嵐兩人在偏殿等候著,前者一見到柯去,大笑道︰「柯大人今日這麼一身打扮,肯定要風靡京城無數少女了,老雄若有女兒,非收了你這女婿不可。」
柯去莞爾,這雄霸每次見面似乎都是這套詞。他笑道︰「雄帥威武豪邁,京中女子心儀者也不少吧。」
雄霸嘿嘿一笑,低聲道︰「紀帥今天看你的目光可是不一樣,嘿。」
柯去當然不信,但眼角一掃中,卻見紀嵐掃向他的目光中的確是有些異樣,他心中暗付,這位冰山美人不會真如清翼所言,對自己有好感吧。
他嘴上只是推脫地一笑︰「雄帥這玩笑可開不得。」
雄霸連連頷首道︰「是是,這話可不能傳到二皇子耳中,否則他吃起醋來可不是好平息的。」他嘴上說得畏懼,眼中卻閃過嘲諷的光芒。
這時候皇帝在一群侍衛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他一見到三人,顯然心情愉快︰「朕常听說帝國軍隊中以你們三部最為精銳,今天雄愛卿與紀愛卿帶來的親衛將進行一番比試,朕也好久沒有檢閱過這群軍中兒郎了。」
雄霸賠笑道︰「可惜柯大人沒帶來高山騎陣,據說天師軍重裝騎兵團也無法與之抗衡,今日不能一睹真容,真是蔚為可惜。」
柯去笑道︰「一些雜亂拼湊的陣形,幸好沒有帶來,否則就要在陛下和兩位名帥面前貽笑大方了。」
一行人說笑著來到了御用閱馬場,台下兩方人馬早已分好隊列,陣容嚴謹地戰立著,一捱皇帝就位,便跪下來山呼萬歲,威勢驚天動地。
柯去一眼掃去,見到兩位將領都是自己認識的,那日在陳希誠府中遇到的趙清、游行遠。他看到兩方人馬對峙,這場閱兵不會是無中生有,是否又是皇權繼承爭斗在軍中的一個延續呢?
兩隊人都是清一色的騎兵,各有五百人的隊伍,看上去都體形剽悍,威風凜然,果然不愧是帝國軍隊中最精華的部分。
閱馬場也足夠大,佔地十數畝,足夠兩軍沖鋒之用。
雄霸笑著對紀嵐道︰「紀帥治軍嚴明,這一隊親衛軍定如山岳,果然名不虛傳。」
紀嵐微笑道︰「雄帥的親衛也是一般。」
皇帝大笑道︰「帝國有此勇士,定當垂我大胤一脈萬世不朽。兩位將軍都是國之棟梁,有你們鎮守住邊關,朕備感放心。」
隨著一通鑼鼓,兩軍將士各跨上戰馬,以五百步遠對峙。
雄霸與紀嵐不方便下場,便由游行遠與趙清率軍對陣。皇帝命太監吩咐下去,雖然是陣上刀槍無眼,但應盡量避免傷亡,如果有惡意殺傷事件,定當嚴懲不怠。
柯去遠遠望去,只見兩軍之中,已經各布置陣形。北軍布下的是菱形陣,此陣兩翼布置了強大的軍力,而中間也是沖擊力十足,一看就是攻擊力十足的陣形。
而西軍也不愧是以守出名的隊伍,一上場就擺下一字長蛇陣,此陣首尾呼應,變化無方,端的是防守的上好陣形。
柯去正待凝神觀察,卻听皇帝道︰「朕上了年紀,眼神不濟,柯愛卿,此戰就由你來裁決勝負。」
柯去一楞,再看紀嵐與雄霸二人都沒有驚訝神情,顯然是意料中事。看來這場皇權爭斗,自己還是不能置身事外。
第四章
隨著一通鑼鼓,兩軍各自凝神備陣。
趙清將手一揮,中間軍團突前,而兩翼也從容跟進。待到兩百步遠時,趙清令旗一揮,中間軍團飛快插上,如一把尖刀直插西軍心腹。
游行遠卻指揮軍隊不動如山,因為是演練,不能使用弓箭等遠距離殺傷武器,只能是近距離交戰。
北軍風馳電掣,攜著無與倫比的沖擊力,呼嘯而來。
游行遠待北軍沖到一百步處,才讓中間的陣列成一個弧形彎開,並令士兵掣出長亟,遠距離就可干擾到對方。
他成這個弧陣是要減弱對方的沖擊力,進而使對方的中間軍團陷入到泥塘一般的防守中,不得抽身,最後漫漫消耗。
而趙清主攻中路,就是要利用這一沖擊之力,使對方中央陣形散亂後,兩翼首尾不得不馳援,如此一來,一字長蛇陣定然紛亂,然後己方兩翼乘機出擊,攻擊對方紕漏。
在他中間軍團挺進的時候,兩翼也在徐徐跟進,但是落下了八十步的距離。
而趙清所得以利用的也就是這八十步的罅隙時間,若不能擊亂對方中央陣形,則勢必全面交戰。
到時候西軍是布陣以待,北軍自然要吃虧許多。
趙清隨中路軍團挺進,他在高速奔馳中將令棋一揮,中間軍團再次布成一個小的菱形陣,最精銳的兵士挺在最前線。
他是要用鑿穿之勢,以對付敵人弧形陣列,倒是不錯的選擇。
這樣的交鋒中,就要看雙方兵士素質的高低了。
北軍是依駿馬沖擊之力,而西軍則是靠陣形之利了。
雙方眼看就要交接在一起,遠觀的看台上,皇帝正凝神關注。
柯去卻輕輕地搖頭發出一聲嘆息,轉過頭去看紀嵐、雄霸二人,見兩人神情各異,顯然對勝負結果已經有了判斷。
他命令傳令官鳴金,在兩方剛要交戰的剎那,制止住了這場戰斗。
皇帝微帶不悅,問道︰「柯愛卿,雙方尚未交戰,因何鳴金收兵。」
柯去躬身答道︰「雖未交戰,但勝負已分。」
皇帝油然不解,轉望向雄霸、紀嵐,卻見兩人都是頷首,不由問道︰「何以得知?」
柯去答道︰「北軍是依駿馬沖擊之力,而西軍則是靠陣形之利,雙方士兵素質不分伯仲。但這是演習之戰,陛下又下令不準惡意殺傷。如此北軍之氣勢勢必受影響,因為騎兵沖擊最講究一往無前,而有了束縛,則勢必難以展開。反觀西軍,則用長戟,可以對馬匹展開肆意攻擊,如此則勝負之勢不言而喻。」
皇帝興趣盎然地問道︰「如果是兩軍真正交鋒了,勝負又將誰屬?」
柯去微笑答道︰「如果是兩軍真正交鋒,運用上弓箭等遠距離殺傷武器,又或由雄帥與紀帥親自指揮,勝負就很難斷言。因為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關系到很多因素。」
皇帝看了他一眼,問道︰「如果是由卿家的高山騎陣出動呢?」
紀嵐與雄霸兩人的目光一時都望向柯去,也希望知道這個天才少年是如何判定自己的勝負。
柯去啞然失笑道︰「雄帥與紀帥都是久經沙場的名將,手下都是虎狼之師,微臣又如何敢與他們相提並論。」
紀嵐卻瞥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道︰「撒謊!」
柯去料不到她會直斥其非,一時間也不好回答什麼,只是微笑以對。
雄霸哈哈大笑道︰「柯大人過謙了,你的高山騎陣是騎兵軍團的克星,只需以高山族勇士突前,下襲馬匹,而後騎兵在後沖鋒,如此再堅固的防御陣形也難抵擋。」
柯去只好謙虛幾句,皇帝又下詔令游行遠、趙清兩人上前見駕。
兩人之間一戰未打成,都有些意氣勃然,並肩而走時仍不忘怒目相視。
山呼萬歲之後,趙清大聲道︰「陛下,末將不服判決,願意真正的實地交戰一場。」
游行遠也應和道︰「陛下,哪有未戰就先判定結果的道理。末將願為陛下展現西方軍團真正的實力,可由北軍主守,而我方主攻。」
他兩人一道把目光投向柯去,現在倒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雄霸卻在一邊斥責道︰「蠢材,柯大人的判決就是我和紀帥的意思。帶兵而不知觀形勢變化,如何成器。」
皇帝卻把手一擺︰「兩位將軍的奮勇精神可嘉,年輕人的銳氣不可挫傷。來人,賞賜。」
一並賞了游、趙兩人寶劍一柄,而參戰的將士也各有獎賞。
一場閱兵就此結束,皇帝並沒有任何特別的評語,就擺駕回宮。使柯去對這場閱兵的真正目的也感到或然不解。
他正要向紀、雄兩人辭行,卻被雄霸一把拉住︰「那日間我們的棋未分勝負,今日天時尚早,不如就再下一盤。」
柯去推脫道︰「在下晚間還有些事情,改日再和雄帥手談。」
雄霸嘿嘿笑道︰「今日據說是清水開的演唱會,你不會是受她邀請,急著去會晤美人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老雄當然沒有魅力,但是紀帥也在這里,難道她的魅力還不如清水麼?」
柯去沒有想到這家伙這般口沒遮攔,語氣中竟連素有冰山美人之稱的紀嵐也調侃上,不由惴惴地看了紀嵐一眼。
紀嵐臉上出奇地一紅︰「雄帥你可越老越沒有正經了,回頭我非得向雄夫人說去。」
雄霸連忙擺手︰「好,好,我不說了,就算我老雄錯了。」
柯去大為驚訝,道︰「雄帥這麼豪邁不羈的人,也有這方面的問題麼?」
他是指懼內之癥,雖然沒有明確提出,但已經是直指其漏了。
雄霸尷尬不已,四下一望,幸好只有他三人站在高台上,士兵離得遠,想必都听不見。
他嘿嘿笑道︰「這個男人麼,自然應該對女人容忍一些,可不是什麼懼內的毛病,你以後娶了妻子就明白了。」
柯去聯想起他言語之間總是風靡萬千少女的話,莫非就是因為這懼內之癥,所以總是把自己的希望代入到其他人身上。如次一想,頓時忍俊不禁,卻要強控住臉上笑容。
雄霸有些惱羞成怒,道︰「小子,下棋去,你再要推脫,回頭我讓夫人介紹幾頭河東獅給你消受。」
柯去微笑道︰「在下已有未婚妻室,雄帥美意只能敬領心受了。」
雄霸搖頭嘆道︰「可惜,可惜了。」
柯去奇問道︰「什麼可惜?」
雄霸望著紀嵐,又望望他,只是搖頭。
紀嵐平素冷若冰山的臉,今日不知如何分外害羞,惱怒地道︰「你們快下棋去,再這樣胡說
八道,沒完沒了,我可要走了。」
她這般嗔怒的模樣,可從來沒有過,分外動人美麗,直看得柯去與雄霸都眼為之嗔。
紀嵐只好一跺腳,先下了台階。
雄霸一拍柯去的肩膀,道︰「小子,我可是沾你的光,第一次看到紀帥這般美麗動人的樣子。奉勸你一句,好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柯去只好搖頭苦笑︰「雄帥又在玩笑了,我對紀帥只有敬重之心。紀帥孤芳高潔,又豈會有這些小兒女心思。」
雄霸只是搖頭︰「不听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小子,你就等著瞧吧。」
三人在宮中一間偏殿內下起了棋,雄霸執黑,柯去執白,紀嵐在一邊觀戰。
柯去保存了一部分實力,只與雄霸下成堪堪持平之勢。
兩人在中盤不斷絞殺,下到後來,雄霸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凝重,而柯去卻有些悠閑地敲
起了棋子。
正在雄霸越發煩惱之時,一個親衛卻走了進來,稟報道︰「雄帥,天色已經不早了,若再不回去,夫人那兒可不好交代。」
雄霸惱怒地望了他一眼,旋即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竟已是黃昏時分,他忙站了起來,就要急憧憧地步出去。
才走了幾步,他回頭道︰「紀帥,你幫我好好記住棋局,明日我有空了,再殺這小子個片甲不留。」說完才興猶未已地往外走去,那個親衛忙跟在身後走了。
柯去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雄帥真是個率性之人,叫人欣賞。」
他久久沒有听到回答,回頭卻見紀嵐正在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漣漣異彩。
此時宮殿中已經幽暗下來,柯去這懶洋洋地姿態,大異于平素的雍容淡定,分外有一種落托的沉淪之美。
紀嵐是第一次看見他的這種神情,不由一呆,直等柯去連喚了幾聲,才醒過神來,臉上羞得通紅。
她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柯去。
尷尬的氣氛彌漫起來,柯去也不知該說什麼,隨口道︰「下了一整天了,真餓呀。不如我請紀帥到外邊吃飯?」
他只是隨口一說,料想紀嵐不會答應。
卻不料紀嵐嫣然一笑︰「真有些餓了,柯大人如此好意,我可卻之不恭。」
柯去一怔,但話已出口,只好道︰「那紀帥外面的親衛了?」
紀嵐突然狡黠地眨著眼楮︰「他們早已經隨趙清回營地去了吧。」
柯去知道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只好道︰「能請得紀帥芳駕,是在下的榮幸。」
兩人並肩走出紫禁,雖然外面有夜色遮蓋,但兩人的光芒卻不可掩蓋,不住有行人用驚詫的目光投向他們,弄得兩人好不自在。
柯去只好挑僻靜的巷子行去,走到一家小飯店前,見里面干淨整潔,也沒有其余客人,便道︰「就在這里怎麼樣?」
紀嵐頷首︰「這里環境倒是不錯,就這里了。」
柯去領著她一個角落坐下,見飯店是由一對老夫妻經營,老嫗見有客人來,忙著上前招呼。
柯去歉意地笑道︰「請紀帥到這樣的小地方吃飯,真是慚愧。」
紀嵐撲哧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嬌貴的小姐,軍旅中風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個老嫗在一邊搽淨桌子,笑道︰「看兩位都是貴人,真是小店的稀客,只不知要用些什麼?」
柯去接過菜譜,看到都是一些北方特色的菜肴,只好遞給了紀嵐。
紀嵐也沒有在這小地方用過飯,也是不知要些什麼。
老嫗笑道︰「老身就斗膽為兩位點上一些。小店中有上好的唰羊肉,最近推出了特別的雙人套餐,附近學院中的學生們都成雙結對的來,特別受歡迎。」
此刻柯去兩人都已換上了平常的服飾,不是軍裝,所以老嫗只以為兩人是附近學院中的學生情侶。
柯去正要解釋,紀嵐卻頷首道︰「就要這個了,再要幾樣精致的小菜就可以。」
老嫗問道︰「要酒水麼?」
紀嵐對著柯去笑道︰「酒水就不必了,有人晚上還要去約會佳人了。」
老嫗退了下去,柯去苦笑道︰「紀帥你也知道,京中的那些記者听風便是雨,什麼也造謠得出來。」
紀嵐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我可沒叫你解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等會真要去看清水的演唱會,可看你如何圓謊。」
柯去沒有想到這冰山美人之稱的名將有這麼平易近人的一面,笑道︰「我倒真想邀請紀帥去,只不知紀帥肯不肯賞臉。」
紀嵐不置可否地神秘一笑。
這時老翁已經將羊肉火鍋端了上來,一個大銅盤,下面是紅紅的炭火,上面則是一鍋底湯,油而不膩,上面更漂浮著幾片青菜葉子,顯得鮮綠可愛。
老嫗也跟著將切好的羊肉以及其他菜色端了上來,雖不豪奢,卻也精致。
柯去久在南方,沒有吃過火鍋,真還不知如何動手。
紀嵐已經持箸夾起一片羊肉,在沸水中翻滾幾遍,而後夾了起來。
柯去有樣學樣,吃了幾片之後,贊不絕口︰「還是第一次吃到,可真是新鮮。」
紀嵐見他風卷殘雲的模樣,只是略用了幾筷,便看著他吃了起來。
她好笑地道︰「瞧你的樣子,可真像剛從戰場上下來一樣。這羊肉火鍋雖然精致,卻不及你昨天弄的那幾味燒烤皮毛呢。」
柯去一邊海吃,一邊道︰「那麻煩的玩意兒,哪有時間常弄,上一次弄那些可是一年之前的事情。」
紀嵐眼中賞過微異的光芒︰「連你的未婚妻室也沒有嘗過麼?」
柯去見了她認真的樣子,隨口調笑道︰「紀帥可是第一個嘗過我手藝的女子。」
紀嵐低啊了一聲,有些害羞,更多的卻是欣喜。
柯去心中一警,這紀嵐說不定真對自己有意思,自己可不能故意撩撥她。
兩人邊吃邊聊,卻也異常愉快。起初是聊一些戰爭謀略,後來話題擴展開去,竟而及天文地理百家逸事,柯去在這方面見識不差,甚有推陳出新之論,兩人聊得甚是投機。
末了,柯去起身付賬,一摸囊中,手卻僵硬在空中。
老翁警覺地道︰「公子可是身邊的票額太大,隔壁不遠有票號,本店概不賒欠。」
柯去尷尬不已,這時候紀嵐走上前來,笑意濃濃︰「柯大人不會是沒帶錢吧?就這麼請女士吃飯的,可是不禮貌呵。」
柯去發覺她的笑容中竟有青絲一般惡魔的意味,也沒有多想,只好低聲道︰「早上走得匆忙,紀帥可否……」
紀嵐一攤雙手,還是調笑他︰「你身是那柄天斷可是價值連城,不妨先抵押在店老板這兒,明天再來牘取?」
柯去硬著頭皮道︰「這餐可否請紀帥先墊付,改明兒我再請紀帥到別處用餐?」
紀嵐搖頭笑道︰「真是粗枝大葉。」她付了賬後,望著柯去的目光卻更加意味深長。
柯去出了酒店,尷尬不已,道︰「晚飯既已用過,天色不早,紀帥可要回府了?」
紀嵐微笑道︰「柯大人就這麼下逐客令,可不禮貌呀。你現在可是欠我很大的人情了。」
柯去小心翼翼地問道︰「紀帥還想……」
紀嵐望著天空沉思狀,道︰「恩,听說清水是幽雲之後的帝國音樂大家,我也很久沒有看到這類演唱會了。只是沒人請我去,一個仕女就這麼孤單地進去,可不安全了。」
柯去嘀咕道︰「只怕你去了,很多人都不安全。」
紀嵐鳳眼眯了起來,笑道︰「你剛才在說什麼?有些人還欠我巨大的人情了。」
柯去忙誠懇地邀請︰「在下想邀請紀帥前去觀看演唱會,只不知紀帥給不給我這個榮幸。」
紀嵐勉為其難地道︰「閑著無事,既然柯大人盛情邀請,我如果不去,就是不給帝國南疆總督面子,這個罪名我可擔不起。」
柯去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卻起了親近的意思,這樣的調笑就像是青絲一般。
第六章
清水的演唱會是在帝國大廈的二樓大歌舞廳中舉行,柯去手上持有的是一張貴賓票,按例可以享受包廂的待遇。
紀嵐用面紗遮了臉,柯去則刻意斂去臉上神采。人流熙熙攘攘,也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兩人,進入大廳中,柯去亮出了貴賓票,找到侍應生。
那侍應生打量了兩人一眼,燈光昏暗中,卻問道︰「可是南疆總督柯大人?」
柯去訝然問道︰「你認識我麼?」
那侍應生恭敬地道︰「大人真容並未目睹過,但清水小姐交代,這個包廂是專門為大人準備的。大人請跟我來。」
他看了紀嵐兩眼,便帶著兩人到了一個貴賓包廂中。
點燃了魔法照燈後,侍應生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僅能布置下一張長軟椅,和一個放置水果拼盤的矮幾。正前方是用特制的琉璃制成,里面可以將外頭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則無法看到動靜。
紀嵐笑眯眯地道︰「清水可真是個有心的女子,這可是一個情侶間了,想必是乘著演出的空擋來與柯大人幽會一番。」
柯去一邊坐下,隨口應道︰「現在不是給紀帥享用了麼?」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紀嵐垂下頭道︰「你再這麼胡說八道,我可要生氣了。」
柯去才知自己無意之中出了紕漏,忙將紀嵐讓過去坐下,自己則站了起來,立在一邊。
紀嵐見他仍只站著,訝道︰「你怎麼不坐下?」
柯去笑道︰「這椅子太小了,我便站著吧。」
紀嵐沒好氣地道︰「柯大人這般刻意,反倒著相了。我們都不是世俗兒女,豈為這些名實虛無拘囿著。」
柯去只好與她並肩坐下,道︰「這下可不是胡說八道了,而是胡‘坐’非為了。紀帥可不要事後找我算帳。」
他故意在‘坐’字上加重語氣,紀嵐笑道︰「你敢非為,小心我不客氣。」
柯去聞著鼻端飄來的幽香,听著動听若仙子的聲音,有些飄然欲醉。
紀嵐卻望向窗外,感嘆道︰「幾年了,沒有來過大劇院,真有點倥惚的感覺。」
柯去才醒過神來,往外望去,只見劇院空闊,足以容納數千人。正前的表演台也佔了數十丈,端的是豪華非常。此刻在魔法燈的照耀下,顯得五顏六色,斑斕非凡。
紀嵐正要說話,忽听房門響了,隨後被推了開來,一身盛裝的清水步了進來。
柯去笑著道︰「清水大家不要忙著準備麼?這間包廂很舒適,足感盛情。」
清水卻冷冷地看著紗巾遮面的紀嵐,胸前急劇起伏,似乎憤怒異常。
也難怪,她為要到這間包廂,花了不知道多少精神氣力,原本是打算與柯去柔情蜜意一番的,現在卻被這陌生女子鳩佔鵲巢,難怪要憤怒異常。
紀嵐卻悠然笑道︰「久仰清水大家音樂上造詣非凡,早想拜會,卻苦無機會。今天雖然是沾他的光,但也了了我的夙願,正要感謝了。」
她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故意,並不稱柯去為柯大人,而是親昵曖昧地叫了他。這下更要讓清水遐想聯翩了。
清水冷笑道︰「我只是邀請了柯大人,至于其他人是不是強搶硬扯著要來,我便管不著了。領情更大可不必。」
柯去對這種場面也是經歷過不少,他不知道紀嵐為何表現得這麼親熱,但是卻深明兩個女人針鋒相對的時候,男人最好不要涉足其中,否則只會越攪越亂。
紀嵐從容地笑道︰「清水大家的事情,他跟我說過了。您太客氣了,大可不必花費這麼大的精神,弄來這麼昂貴的包廂,只要在大廳中弄上兩個普通席位,就已經足夠了。」
清水見她說得越來越曖昧,心中欲發氣苦,見柯去呆坐著,也不辯解,只是傻笑,柔弱的心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她強忍住盈眶而出的眼淚,猛然轉身沖了出去,砰地關上了門。
紀嵐仍只是淡然地笑著,渾若沒事人一般。
柯去苦笑道︰「紀帥這個玩笑可開大了,幸好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否則傳揚出去,二殿下可饒我不過。」
紀嵐臉色凝肅起來,道︰「你听誰說的,我與二殿下有什麼關系?」
柯去如實答道︰「大家都這麼說的,反正只要追求過紀帥的男子,都被二殿下排擠打壓。」
紀嵐突然怒氣沖沖地伸出手來,飛快地掐了柯去一把︰「別人說的你就信!」
這一下動作如閃電一般,饒是柯去也來不及躲閃,痛吟了一聲,道︰「你干什麼呀!大家都這麼說,我自然不得不信。」
紀嵐眼圈一紅,扭過頭去,只剩下肩部抽動,仿佛是在哭泣。
柯去沒有想到她有這樣的反應。這可是威震大怒的名將,竟會突然說哭就哭出來。
他不知所措地遞過手巾過去,紀嵐卻一把將他的手揮開了,轉過頭來,道︰「別人都可以相信,你卻不能相信。」
柯去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紀嵐扭過頭來,卻見他傻傻的樣子,一時間怒氣竟然全消了,仍是蠻橫地道︰「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柯去只好苦笑道︰「好,好,我不相信就是。」
紀嵐這才接過手巾,默默地搽去淚水,一時間兩人之間尷尬起來。
這時候舞台中音樂響起,一群潔白裙裾的女子從兩邊輕靈地走來,舞姿淒美,在魔法燈暗淡的光芒下,分外淒美。
清水卻換了一身衣服,以淒麗的造型出現,哀怨的音樂響起。
只見她環繞著舞台緩緩地走動,淒清的聲音傳揚起來︰
「羞日遮羅袖
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
難得有心郎
枕上潛垂淚
花間暗斷腸
自能窺宋玉
何必恨王昌」
她反復吟哦,歌聲淒美幽怨,如泣如訴地講著一個少女被情郎拋棄的哀怨。
旋律在一邊回響,魔法燈下伴舞的少女在霓虹燈下緩緩舞動,水袖的每一揚都交織出哀怨的氣氛。
伴隨著清水哀傷的歌喉,全場似乎沉浸入那無法言傳的悲傷。
仕女們已經黯然垂淚,懷想起少女時代心目中的情郎,而男子也在記憶起心中美好的往事。
清水的歌聲已將全場中人都調動起來。
柯去在包廂中也怔楞住,他油然想起了幽雲,那個飄然遠去的身影,今晚她真的會出現麼?
她又是否在音樂中找到了寄托,而忘卻了自己?
今夕何夕,宛如一場夢幻。
紀嵐不知何時,已經柔腸百轉的心情,盡化為目光,投注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他又在想著什麼?
一曲終了,大廳中掌聲雷動,誰也沒有想到清水大家竟是以這麼哀傷的歌曲開場,而又具有這般的震撼力。
清水在全場注目中,緩緩一鞠,退到場後。
紀嵐看著仍然神思不屬的柯去,譏諷地笑道︰「自能見宋玉,何必恨王昌。她倒是怪錯人了,不知道柯大人在台下也是黯然神傷。」
柯去緩過神來,只是淡然一笑,並不置可否。
紀嵐心中卻覺一股醋意升騰,狠狠地一把掐在柯去的胳膊上。
柯去痛呼一聲,想要擺脫,但無奈紀嵐手法高明,又不敢運勁彈開,脫口道︰「我不是在想著她。」
紀嵐笑吟吟地道︰「不是在想著她,難道還在想著別人?柯大人風流之名可真不虛傳。」
柯去心中暗道,想著別人又與你何干,但話到嘴邊卻變成︰「與紀帥同處一室,我心中只有戰戰兢兢的心思,哪敢想著別人。」
紀嵐這才滿意地松開手,一想不對,又問道︰「為什麼要戰戰兢兢?」
柯去移開一個身位,小心地道︰「紀帥身份尊貴,我哪敢去想別的。」
紀嵐怒氣閃過臉上,道︰「我要你想呢?」
柯去還來不及回答,門卻再次被推開,這一次卻不是清水,而是一身淡妝的女郎,絕色完美毫無瑕疵,仿佛是天仙突然降世。
紀嵐一時也怔愣住,她可從沒見過能在容貌上與自己媲美的女子,更何況這個女子身上總有一層若即若離的神秘氣質,使她看起來便像空谷幽蘭,出修之雲一般。以她的眼界之高,也不由暗自贊賞一聲。
那女子輕笑著來到柯去身邊坐下︰「紀帥何必去強迫他回答呢?他自然不好失禮,說在想著別的女子。」
紀嵐正要問她身份,卻見柯去瞪著那女子,眼中驚喜交加。無論朝堂之上,還是閱軍之中,又或對著自己,可從來沒有這般激動的神情。
她心中想著,臉上卻莞爾一笑︰「他不會是在想著姑娘你吧?這是私人包廂,姑娘這般闖近來,可不是仕女的行為。」
那女子又笑了一聲︰「這家伙見異思遷,我可怕他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因此冒昧闖入,還請紀帥見諒。」
紀嵐疑惑地看了柯去一眼,見他仍是在看著那女子,眼中歡喜,不由問道︰「她是什麼人?」
她油然想起柯去說過自己訂婚的事情,這不會就是他的未婚妻子吧?
柯去緩過來,苦笑一聲,今夕何夕,怎麼都這麼不巧地撞上了。他正要答話,那女子突然道︰「對了,我听外面的兵士說,二殿下不知為什麼,突然闖進了劇院中,神色驚慌,不知在尋找著什麼。「
紀嵐眼中冷芒一現︰「是你去告訴他的麼?」
那女子微笑道︰「我只要監視好他,其余的事情卻還管不了許多。」
紀嵐眼中閃過一抹堅毅︰「他來又與我何干。我今天打定主意了,就要與柯帥一起,看完這場演唱會。」
那女子悠然嘆道︰「紀帥不可逞一時快意。您固然是不必顧及許多,但是他剛升為南疆總督,若被二殿下橫加阻饒,可不是件好事情。」
她的言下之意非常明顯,若紀嵐不離開,就是要拖累柯去,也就表明她對柯去絲毫不是真正關心。
紀嵐臉上恢復冷靜,站了起來,正要離開,看了一眼默然不語的柯去,突然探身上前,向他嘴上吻去。
柯去腦中一片蒼白,根本來不及反抗又或推拒,只覺一股異香鑽入口中,雖然乍觸即離,但是卻給他留下了恆久難忘的印象。
紀嵐起身,滿意地沖那女子一笑,然後才施然起身離去。
柯去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這紀嵐的行為真如她的戰術一般,天馬行空,只是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干醋,就這麼主動獻上香吻,可不是冰山美人的作風。
那女子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臉上笑容不變︰「你又得意了,帝國三大美女又一個對你傾心了。」
柯去忍住痛楚,為自己多災多難的胳膊嘆息一聲︰「哦,還有誰?我可只被一個吻過了。」
那女子仍是笑吟吟的樣子︰「哦,是嗎?」她手飛快地換了一個位置,狠勁地掐了下去,「香吻就別想了,這般狠狠地掐上幾把,我還是樂意效勞的。」
眼見她還要不屈不饒地掐下去,自己的胳膊可就要體無完膚,他駭然地移開身位︰「幽雲大家,您這一年來到大陸各地采風,都還順利嗎?」
那女子幽然地道︰「不好,身雖在萬里之外,心中卻始終掛念著那人。那人每結識一個新歡,我心中便如刀割過一般。為何他只是對我這般絕情,對別的女子卻毫不吝嗇。」
她望著柯去,眸子上涌起了一層霧水,就要泫然而泣的樣子。
柯去頭痛地道︰「這個,這個……」
幽雲肩膀開始抽動起來,轉過身去,一聳一聳地哭泣起來。
柯去看著那孱弱的身影,心中只覺被一股蓋頂的柔情涌過,坐到她身邊,把她擁到懷里︰「好,好,都是我不對。今後我再也不讓你離開了。」
幽雲仍在傷心地哭泣︰「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一看就知道說館了甜言蜜語的人,哼,你究竟對幾個女子這般說過?」
她又狠狠地一把掐在柯去的胳膊上,這次柯去沒有逃也不敢逃,他老實地答道︰「你離開的時候,我也常想著你。」
幽雲顯然不滿意,惡狠狠地道︰「就想想而已嘛?人家在你心中的位子就這麼輕。」
柯去笑道︰「還時常想著你的歌聲。」
幽雲一直在狠掐著他,似乎要掐個夠一樣︰「還有呢?」
柯去在她白玉一般修長的脖子在輕輕一吻︰「還有一些壞東西,也時常想著。」
幽雲身體一僵,反過頭來狠狠地咬在他的臂上,柯去痛呼不已,卻不敢運勁掙開。
幽雲再次抬起頭來,臉上卻已是笑意盈營,沒有一絲淚水的痕跡。
柯去愕然,接著驚怒道︰「你剛才沒哭,是在騙我?」
幽雲狡猾地笑道︰「是呀,可憐那個大笨蛋,乖乖地送上來給我掐,我當然要乘機掐個夠。哼,比起紀嵐來,誰掐得重一些。」
柯去沒好氣地答道︰「當然是你重些,她才不會像你這麼狠心。」
幽雲臉上露出笑容,燦若春花︰「那就好。」
柯去為之氣結︰「好什麼,難道你要謀殺親夫才甘心。」
幽雲臉上微微一紅,神色卻溫柔無比︰「我掐得重些,說明我比她在乎你一些。」
柯去啞然失笑︰「你這是什麼邏輯?」
幽雲歪著頭,道︰「反正我不能輸給她。」
柯去一把將她摟到懷中,惡狠狠地道︰「我現在可要還回來了。」
幽雲歡喜地抱上他的脖子,故意做出害怕狀︰「不要,人家怕疼。」
柯去道︰「難道你剛才掐的時候,我就不疼了。不行,我非要還回來不可。」
幽雲撲哧一笑,在柯去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吻了上去。
柯去暗嘆,自己今日怎麼這麼沒尊嚴,這已經是第二次被女人強吻了。
可惜幽雲只知道笨拙地吻著,沒有她的齒舌一半伶俐。柯去只能采取主動,赤龍破開那兩爿香唇,長驅直入。
他已是輕車路輸,幽雲卻是蓬徑未曾緣客掃,當下被熟練的技巧挑逗得如痴如醉。
幽雲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旌,深似從懸崖上落下來一般,久久才醒過神來。她氣喘微微,半天才道︰「你這壞家伙,偷過幾個姑娘的香吻了,練得這般技巧。」
柯去看著懷中女子,微微一笑。
幽雲正要使性子,忽覺得臀下被什麼生硬火熱的東西頂著,當下臉上羞紅,嗔道︰「壞家伙,盡在想這些髒東西。」
柯去笑道︰「我剛才是念著你了。」
幽雲一愣,旋即想到他是在調笑自己,惡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才是髒東西。」
柯去望著她,突然道︰「跟我回南疆去吧!以後再不要到處亂走了。」
幽雲笑著道︰「總督大人這是求婚嗎?就這麼冷生生的,雅宜、青絲她們就答應了?」
柯去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若是雅宜與紀縴兩人被她得知,那也不是秘密。但青絲是魔教聖女,知道她與自己關系的人寥寥無幾,而知道她姓名的更是屈指可數。幽雲是從何得知的?
幽雲似乎看透他在想什麼,淡然道︰「你這家伙真不知道有什麼地方讓人著迷,連魔教聖女都不惜為你叛教。」
柯去更是驚愕︰「你好好答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幽雲淡然道︰「天下間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沒有能不知道的。上至你是怎麼擊敗天師水軍,小至臨別前青絲她們對你說了什麼親熱話,我都知道。」
柯去只當她在開玩笑,道︰「好,那你就說說,我是怎麼擊敗天師水軍的。」
幽雲看了他一眼︰「也許你真是預言中神使,竟可以驅動大海中的蛟龍為你作戰。」
柯去神色愈驚︰「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幽雲卻不管他的驚訝,自顧自地將他如何把雅宜、青絲、紀縴三人如何騙到手,一一說了出來,到氣憤處,柯去的胳膊又慘遭蹂另。
柯去神色逐漸鎮定下來,笑道︰「你可知道我是怎麼疼愛青絲她們的?」
幽雲惡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哼,這些事情我可沒興趣知道。」
柯去嘿然笑道︰「你會知道的。」
幽雲羞得脖子都紅了,將頭埋在他胸間,呢喃道︰「才不要呢。」
柯去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一記︰「好幽雲,好姐姐,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幽雲心中一甜,道︰「你可知道天下間最厲害的情報網是什麼?」
柯去搖頭道︰「大陸上各大國之間都有自己龐大的情報網絡,都有各自的手段,殊難分出高下。」
幽雲微笑道︰「原來也有總督大人不知道的地方。天下間最大的情報網絡是紅燈門,最早的時候是通過青樓搜集天下資訊,後來逐步向民間、朝野滲透,現在大陸上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出高價向其購買,保管不會讓你失望。」
柯去臉色漸漸嚴肅,卻不是因為紅燈門的事情︰「你不會是紅燈門中人吧。刺探情報的時候,有沒有人欺負你?」
幽雲橫了他一眼︰「你把我想成什麼呢?人家是紅燈門的首腦,才不要去操持這些具體的事情。再說,我要知道什麼東西,使個眼色就夠了,別人自然會乖乖說出來。」
柯去才放心下來︰「那就好,那就好。」以幽雲的魅力,不論什麼人,都很難抵擋。
幽雲見他如此在乎自己,心中一甜︰「以後我就把這個紅燈門作為嫁妝,送給神使大人可好。」
柯去一愣,良久才緩過神來,驚訝地望向她,這份嫁妝可真是太重了。
幽雲緩緩地道︰「雅宜為了你,不惜放棄自己心愛的佣兵團,更是魔法武功高強,能作你的好幫手。青絲能為你帶來魔教的支持。而紀縴背後則是天下四大財團之一的南宮世家。人家是一介弱女子,也只有這個情報網絡能為神使大人效勞了。」
柯去感受到她的愛意,看著她眼中幾乎要融化了的嬌寵,不由深深地吻了下去。
「好幽雲,你是名震大陸的音樂大家,能對我青睞,我已經受寵若驚。只要你能隨在我身邊,什麼都足夠了。」柯去在她耳邊輕輕地道。
幽雲注視著他︰「這也許是人家的劫數吧。不論你是那個不起眼的少年主溥,還是今日名震大陸的天才統帥,又或將來會發生什麼,我都會與你在一起。」
柯去益發情動,吻過她的額頭、眼楮、嘴唇,下移到頸項,然後是愈漸深入。幽雲臉紅如潮,強保持著腦中最後一絲清明︰「這里不行呀,這是帝國大廈呢。」
柯去咻咻喘息,將她放了下來︰「對了,你還要去表演呢。」
幽雲半晌才冷卻下來情欲,橫了他一眼︰「人家這樣子怎麼去表演?都是你害的。」
柯去一呆︰「那你要怎麼?」
幽雲撲哧笑道︰「跟我來吧,呆頭鵝。」
兩人並肩行了出去,幽雲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兩人化裝成了普通人模樣,而且不露一絲痕跡。
走在人流如潮的街頭,幽雲突然道︰「今天傍晚你去那家小店中吃飯,味道怎麼樣?恩,人家好餓了。」
柯去啞然失笑,他已不奇怪幽雲如何得知這些事情,只是奇怪這些女子心思真是難弄得懂。當下笑道︰「不知幽雲大家可否給小人這個榮幸,請您用餐。」
幽雲拍了拍他的臉,道︰「乖,以後都要這樣子。」
柯去只能苦笑。一邊卻有一輛馬車馳了上來。
柯去心中一警,這輛車上有兩人,武功修為都堪與燕南天之輩相比。
他將幽雲護在懷中,飛快地轉過身來,卻見是一輛裝修豪華的四駕馬車,駕車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表面看起來不打眼,只是柯去知道他的武功修為高深莫測。
而另一人卻在車中,隱藏著面目,只能知道此人的武功修為毫不弱于駕車的老頭。
這京中此時已是風雲幾會,這輛神秘馬車突然靠了上來,難道有什麼不軌之意。
幽雲卻從他懷中鑽出,招呼道︰「南老,我在這兒。」
那駕車老頭躍了下來,仔細地端詳了柯去半晌,才笑道︰「姑娘好眼力。」
幽雲嬌嗔地橫了他一眼︰「南老您也取笑我。」
柯去卻在一邊施禮道︰「柯去見過南老。」
駕車老頭不著痕跡地閃了開來︰「姑爺,這可不敢當,快上車吧,大街上人多耳雜。」
幽雲已經害羞地鑽進車里,柯去也只好拉開簾子邁了進去。
車內寬敞,布置得也頗典雅,頗有匠心獨具的地方。在一角上站著一個婦人,大約三十許,豐姿卓絕,艷色竟不在紅姨之下。
她神色恭敬而又淡然地請柯去坐下。
幽雲已經介紹道︰「這是我的左右二使,負責我的貼身安全。這位是蘭姨,武功修為就不用說了,你這位神使大人應該可以看得出來。」
柯去頷首笑道︰「南老與蘭姨的修為足以與大陸四大武聖相抗績。」他一欠身,向婦人施了一禮。
那婦人也是淡然一回禮,她的神情始終是這般悠遠怡然。
柯去再次到了那個小店,不過不是以本來面目,那店老板自然沒認出來,仍是殷勤地招呼。
柯去一拍額頭道︰「對了,我忘記帶錢了,傍晚還是紀帥付帳。」
幽雲警戒地道︰「你不是打我的主意吧。」
柯去嘿笑不語︰「用老婆大人的錢,天經地義。」
幽雲心中一甜,仍然撇嘴道︰「真沒用,吃軟飯的男人。」
菜肴陸續端上來,幽雲胃口頗好,不亦樂乎地吃起來。
柯去搖頭笑道︰「幽雲大家這副吃相若被人看見了,可是不雅。」
幽雲瞥了他一眼,道︰「怎麼,就嫌棄起我來了。你如果要找紀嵐就找去,別尋什麼借口。」
柯去微笑不語,只是用注視著她。
幽雲心中受用,突然道︰「你用個結界把這里封起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柯去見她神態鄭重的模樣,只好依言布了一個結界。
幽雲向外面馬車一努嘴,問道︰「你覺得蘭姨怎麼樣?」
柯去贊道︰「武功修為相當不錯,有她護在你身邊,我就放心了。」
幽雲不滿地道︰「我是問你,她長得怎麼樣?」
柯去笑道︰「高貴端莊,對你也很慈祥。不過眉宇間總有一絲暗淡,似乎遭受了什麼事情。」
幽雲嘆了一聲︰「是呀,她結婚的第二年,丈夫就在執行任務中死了。她從小就照顧我,待我就如自己的女兒般,雖然不說出,但我感覺得到,她是對我最好的人。」
柯去笑問道︰「那我呢?」
幽雲橫了他一眼︰「你是個大壞蛋,鬼知道你以後疼不疼我。」她一頓道,「別打岔,自從我懂事以後,她就時常一人坐在黯然神傷,我小時候不知道,可自從見了你這個壞蛋後,就明白了……你當然得意了……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能不能去安慰安慰她。」
柯去一直微笑在傾听著,這時候卻下吞了一只蒼蠅般目瞪口呆,半天才道︰「你要我怎麼去安慰她?」
幽雲狡猾地一笑道︰「你不是最擅長取得女人芳心麼?只要讓蘭姨心中有了另外的寄托,就好了。」
柯去哭笑不得,敲了她的額頭一記︰「你這小腦帶里究竟在想些什麼?」
幽雲嘟著嘴道︰「你不喜歡成熟婦人麼?那個紅姨不就是。反正蘭姨以後一直要跟著我,要治愈她的心傷,也只有你最合適,也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柯去見她揭紅姨的事,臉色一尷尬,道︰「這事怎麼能行,呆會兒我得好好教導教導你,怎麼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幽雲將嘴一瞥,只是眼光中仍閃著異樣,顯然還是沒有放棄。
柯去只好苦笑以對。
雲帳低垂,如蘭馨香飄蕩其中,柯去悠然睜開眼楮,看到身邊的人兒猶在海棠酣睡,不由低下頭去輕吻了一記。
幽雲呢喃了幾聲,又含糊睡去。柯去知道她處子之身,昨夜又撻伐得厲害,只怕要睡到日上三竿時分才能醒來。
當下躡手顳腳地下了床,來到外間,衣袍卻已被換成一身新的,柯去換上後,卻覺得大小合身,想是幽雲為自己準備好的,難為她細心。
這是京郊的一座園子,環境幽雅,甚為清淨。
柯去穿上衣服後,步到院子中,卻見有一道人影在晨曦中舞劍。
劍光霍霍,招式驚絕,但見一道人影上下飛縱。
柯去見到後,也不由嘆為觀止。清晨的薄霧尚在樹梢間穿梭,鳥鳴鶯囀,加上這麼一道劍影,分外悅人心目。
柯去不覺負手立在石階上,靜靜地觀看著那道身影。
來如雷霆收震怒,去如江海凝清光。劍法舞畢,那道人影收住劍式,回望過來,正巧與柯去四目相對。
卻是蘭姨,她此刻一身白色的勁裝,分外將身材的凹凸曲線勾勒出來,柯去一眼觀望,竟與紅姨之豐滿妖嬈不相上下,不由心中一動。
蘭姨與他四目相對,對著他有些異樣的目光,也不由有些不自在,避過他的目光,道︰「公子起得早,這身衣服是否還合身?」
柯去微笑道︰「正好合體,是蘭姨準備的嗎?」他心中微訝。
蘭姨一頷首,道︰「我見公子的衣服有些髒了,便令人拿去漿洗,另外挑了身衣服,幸好合適。」
柯去道︰「難得蘭姨費心,是比著那身衣服裁減的嗎?正好合適。」
蘭姨隨口答道︰「公子的身材與賤妾亡夫有些相象,就按著讓下人去買了。」
她脫口之後,臉上莫名一紅,竟不知覺間把這少年與亡夫相比了。
柯去心中一動,油然憶起幽雲說過的話,感覺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懷。忙轉開話題道︰「蘭姨的劍法甚是高明,我適才得見,很是佩服。」
蘭姨笑道︰「一些小把勢,在公子面前不值一提。听說公子在南疆時曾經擊敗過燕南天,此人武功賤妾也曾見識過,不知公子是如何擊敗他的?」
柯去淡淡一笑︰「是劍法總有破綻,要做到身劍如一、運用純乎一心才是至境,燕南天輸在劍法過于刻意,反倒留下不美之處。」
蘭姨沉吟片刻,問道︰「純乎一心可是劍術中的極境,有時候是明知道理,而不可窺其境。」
柯去笑道︰「我剛才見蘭姨劍法中一招已很有些意思,只是如果稍慢一些,待勁道與之相匹,自可以做到身劍如一。」
蘭姨早就听聞這少年的武功神奇,請教道︰「還望公子指點。」
柯去掣出天斷,隨意一約,劍光飛舞中,自是一招蘭姨方才用過的招數。
同為一招,但在柯去使來,卻意境趣味迥然。蘭姨只覺得劍在他手中,仿佛有靈性一般,是自己舞動,而不是受人役使。
柯去落在地上,講解了此招中要注意的幾點。
蘭姨心悅誠服,模擬著其中意境,仔細揣摩一番。
而後站定姿勢,重新揮舞出去,果然有些如臂使指的味道。
她心中一喜,又重新舞動幾遍,但是卻始終找不到柯去所說的純乎一心的妙用,頓不停地練下去。
柯去卻止住她,凝視著她的目光,道︰「劍術的最高境界不是練手,而是練心。若心境不能完美無暇,也是徒然。」
蘭姨持劍的手一震,道︰「公子此語何意?」
柯去想起幽蘭所說的她的往事,心中一嘆,委婉地道︰「蘭姨是一個有天賦的劍手,有望得窺劍道至境,可惜心中若不能作到通靈無礙,應到手中,也自然不能水到渠成。」
蘭姨神色一暗,正在此時,卻听到腳步聲響起,幽雲一身輕袍走了出來,眉目之間竟是春意。初為人婦,讓她艷光四射。
蘭姨望著她,又看看柯去,臉上突然一紅,忙向幽雲道︰「小姐起來了麼?我去前頭看看,早餐有沒有準備好?」
看著她婀娜美好的身材消失在林陰道間,幽雲一撇嘴道︰「某人昨晚還口口聲聲,大義凜然,今天一早又按耐不住本性了。」
柯去搖頭苦笑︰「我只是隨意出來走走,踫到蘭姨在練劍法,隨便討論了一番。」
幽雲輕笑道︰「你辯解做什麼?誘惑蘭姨是我出的主意,難道還會吃醋不成。」
柯去知道不能在這件事情上繼續下去,否則只能越辯越黑,挽住她的手道︰「我早間要去上朝,白天還要處理一些事情,晚上再來陪你如何?」
幽雲恩了一聲,突然道︰「你如果敢再去勾搭紀嵐,小心回來讓你跪搓板。你要記住,我的眼線可是無所不在的。」
今天是早朝的日子,大胤王朝建制三日一朝,在京六品以上官員都必須到紫禁城中奏事。
柯去策著幽雲處的一匹駿馬,跟隨在朝拜的人流中,進入了紫堇。幸好還是夏天,太陽升得早,若是冬季,就要摸黑進入偏殿候宣。
來往的官員對于這位少年總督都是巴結有加,但無奈這少年總是若即若離地頷首回意,一時間都找不到借口上前套近乎。
後面卻有一輛馬車馳了過來,簾子掀開,探出林寒江老奸巨滑的笑容︰「柯大人起得早呀,這幾日我一直想為您洗塵,卻總找不到人呀。」
柯去打個哈哈︰「初到京城,雜務繁多,等一有空,便去拜望大人。」
林寒江壓低聲音道︰「柯大人對于今日早朝要決定郊祭大典由哪位皇子主持的事情,有何見解?」
柯去倒確實沒有听到風聲,訝道︰「怎麼這麼快?」
林寒江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道︰「昨晚宮中傳出的氐報大人沒有過目麼?」
柯去搖頭,自己昨晚可是沉浸在溫柔鄉中,倒沒有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好道︰「昨夜有些應酬,把這大事給忽略了,實是萬死不贖之罪。」
林寒江嘿然笑道︰「大人年少風流,如老夫這等年紀,也是有心無力了。」
他是揣測柯去昨夜去了煙花場所,柯去也不反駁,莞爾一笑道︰「不知道林大人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林寒江道︰「事先沒有一點風聲透露說是今天早朝要決定這等大事。不過從雄帥與紀帥兩人提前入京,就已知此事愈攪愈大。皇上是聖明之君,深明臨機不斷,遺禍反深的道理,看來今日早朝是肯定要有一個說法了。」
柯去問道︰「林大人認為哪位皇子主持更合適呢?」
林寒江一笑道︰「此等大事,理應由聖上乾綱獨斷,我等作臣子的遵行聖意即可。況且我林家一向不在爭論之列。」
柯去笑道︰「林大人倒落得個清淨。」
林寒江話鋒一轉,道︰「據說今日珈藍神殿特使師小姐也要參加朝會,嘿,可真是熱鬧了。陳相與許相今日又要一縱口舌之能事,讓人期待呀。」
柯去望著他幸災樂禍的樣子,不由啞然失笑。
林寒江見就要入宮門,道︰「柯大人今晚若是無事,不妨倒舍下一坐。小女自從上次在相府中與大人得舞一曲,一直都在念叨。」
柯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口中卻應道︰「若是無事,自當前往拜會。」
到了候宣的偏殿中,只見大小官員各抱成團,都在竊竊私語,無外乎今日早朝的事情。雄霸、大皇子、陳希城圍在一起,身邊卻是另外幾個有身份同團伙的人。而紀嵐、二皇子、許國恫等人也是一般。
木名次身邊卻是幾個孤阿的老臣子還有一伙武將,柯去就往他那里行去。
木名次同他打了個招呼,一一介紹了在場諸人。眾人都是憂國有民之士,這時已從討論該由誰主持郊祭大典,上升到皇位繼承問題,立長與立賢何者更適宜。
一個名叫曹斂的御使問柯去道︰「柯大人有什麼見解呢?」
一群老家伙都想看看這個名震帝國的少年總督有何見解,他的話應是非常有分量,甚至能決定皇上的決策。
柯去肅容道︰「殷道尊尊,周道親親,但是都能得以維持數百年之天下。可見立賢與立長都得合乎時誼。聖上英明遠見,心中早有決斷,我等作臣子的只要遵循便成。」
眾人大為失望,這少年打了一個哈哈,竟含糊過去了。一時間又自顧討論去了。
柯去在一邊不置一詞,也沒有顧及別人的冷落,只是微笑傾听。
可有人卻不願讓他這般怡然自得,一個小官吏上前輕聲道︰「柯大人,長汀公主請您移駕過去。」
柯去回頭望去,將長汀公主身邊只有寥寥幾人,顯得形單勢孤。這女人似乎是吃定自己了,竟讓自己在這般大庭廣眾下過去,不啻是打出旗幟,鮮明地站到她那一方去。
他凝視了長汀公主一眼,見她也正望著自己,眼中竟有可憐懇求之色。他嘆了一口氣,道︰「你去告訴公主,現在見面並不適宜,朝會中我能盡力的地方自當盡力。」
小官吏有些為難,但最後只能委屈地離開了。
柯去背對著長汀公主站立,但是依然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刀子一般銳利的目光逼視過來,灼得他後背冷冷地痛。
但他依然淡然自若地立著,鎮靜無事。
正在侯宣室中議論紛紛的時候,聲音突然靜了下來,眾人一起往大殿門口望去。
只見美麗聖潔的珈藍神殿特使在兩三個神殿執事的陪同下走入殿中。
珈藍神殿地位特殊,它在許多國家都是國教,神殿教皇是名副其實的眾生之神。他派出的特使自然也身份尊崇,即便是在大胤皇帝面前也能享受賜座的待遇。
她經過之處,大小官員紛紛向她欠身行禮。
柯去與她目光相觸,雖然不願,也只能微一欠身,一瞥中看見師靜的目光似笑非笑,似在打趣他,雖然一閃即逝,但目光交匯時,兩人都察覺到了對方神情的微妙變化。
師靜徑直往到大皇子處行去,這樣的目的無疑是在向大小官員宣布,她此行是明白無誤地為大皇子一方助陣。
這可是一顆分量異常沉重的砝碼,伽藍神殿的威勢無人可以忽視。是以大小官員心中都咯 了一下。
柯去下意識地去看二皇子一方,只見許國棟臉帶嘲弄,而二皇子則是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他們似乎並沒有因為此消彼長而有任何沮喪的表現。
難道他們有什麼殺著伏在後面,柯去暗自猜想著。
這時陳希誠已經哈哈大笑著上前來︰「師小姐芳駕蒞臨,定為今日朝會增彩不少。」
大皇子也是喜笑顏開︰「陳相說得甚是。前日父皇還說起,郊祭乃是國之大事,其中禮儀若能得痂藍神殿補遺,無疑是對帝國大有裨益。」
師靜淡然笑道︰「大皇子過獎了,敝殿能親躬大胤皇朝盛事,也是與有榮焉。」
一群人客套幾句,又低聲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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