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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神御天空
作 者
水查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11.2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01月27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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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御天空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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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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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下)
新作<摶扶搖>已上傳,一部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刻之歡娛的YY



第七章

大殿中傳來了黃鐘大呂之聲,「上朝」的聲音經由一重重太監傳來,回蕩在飛檐疊瓦間。

一眾朝臣依照秩序,往大殿中行去,規矩儼然。

山呼萬歲之後,眾人依次站定。

皇帝看到了立在一邊的師靜,頷首笑道︰「師小姐今日能撥冗前來,實是朝會之幸事,賜座。」
太監在御階左側擺了一個座位,師靜答謝後斜身坐下。

皇帝掃了群臣一眼,道︰「今日朝會朕想議一議郊祭主持的事情,這件事懸而未決已久,而千欷慶典又已迫在眉睫,實有必要讓眾位臣工合議一番。」

陳希誠出班奏道︰「國之大事,惟祀與戰。微臣認為郊祭是關系我大胤千年傳承的大業,自當慎重考慮人選。大皇子為先皇後嫡出,聰穎神慧,克當大任,是郊祭主持的不二人選。望陛下明察。」

他站立原地,看著皇帝沉默不語,靜待許國棟出來。

然而二皇子一方卻沒有任何表示,連出來奏稟反駁的人也沒有。

大皇子一方雖然疑雲重重,但是仍按部就班地進行程序。自陳希城而下,不斷有人出列稟奏,似乎滿朝听來都是支持大皇子的聲音。

皇帝面色不變,待眾人稟奏完之後,向殿下道︰「眾位愛卿還有本要奏否?」

這時只見一直端坐不語的師靜起身道︰「郊祭乃是大胤皇朝的盛會,敝殿既蒙陛下榮許為禮儀司詢,自當克盡己能,為陛下籌謀一番。大皇子謙厚愛仁,曠達英明,素為群臣愛戴,且郊繼這等重大禮儀,應由嫡長出面,最能代表陛下。」

皇帝微一頷首,目光卻徑直轉向許國棟︰「許愛卿以為如何?」他也在奇怪今日二皇子一方何以沉默不語。

許國棟正要出班稟奏,殿外卻有太監執事匆匆近來稟奏︰「陛下,殿外有東瀛護國法師服部式一要求覲見。」

皇帝龍眉微蹙︰「這等蠻夷小國如何能在朝會之時干擾?你去告訴他,讓他等到朝會結束再侯宣。」

許國棟卻稟奏道︰「陛下,我泱泱大胤朝會,儀式莊嚴華貴,正好可以讓這等偏遠小國見識一番。況他們在服化之外,已久不賓服進貢,若能以此感化,蔚為不美。」

皇帝望了他一眼,道︰「既然許愛卿提議,宣詔讓他進來。」

大皇子一方雖然不滿此必得之勢被打斷,但是此刻他們已勝券在握,倒大可看看對方能完出什麼花樣。

服部式一身穿傳統東瀛和服,行走之間盡顯高手風範。柯去在一邊看得眼熟,只覺此人在何處見過,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然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在服部式一身後,竟然走著神情莊嚴的戰神雅典娜。

雅典娜的目光也向他掃來,似乎微微一笑,暗中有神秘的意味。

柯去搖頭微笑,今天這朝會可越來越有意思了。虧二皇子和許國棟設計,竟搬出了魔法工會,不過大陸之上能與珈藍神殿相抗衡的,也只有他們。

服部式一走到御階前,躬身道︰「東瀛護國法師服部式一拜見大胤皇帝陛下。」

皇帝右手虛抬,道︰「大法師渡海遠來,辛苦了。不知今日朝會覲見,有何事面奏?」

服部式一道︰「在下此來,一是為轉達天皇陛下對大胤皇帝陛下的問候,二則是要為陛下引見一人。」

皇帝問道︰「多謝貴國天皇美意。只不知大法師要為我引見何人?」

服部式一退後半步,將雅典娜讓在正前方,道︰「這為是魔法工會戰神雅典娜,奉會尊之命,特來拜謁陛下。」

朝中波瀾之聲頓起,這雅典娜突然出現會否是二皇子布下的後著?珈藍神殿與魔法工會,今日朝會可是要熱鬧了。

皇帝眼中精光乍露,瞬即平靜下來,端詳著魔法工會派來的戰神特使。

雅典娜上前拜見道︰「魔法工會雅典娜拜見大胤皇帝陛下。」

皇帝望了一眼坐在一邊不動聲色的師靜,一抬手道︰「賜座。」

自有太監執事送上一把椅子,擺在御階的另一側,讓雅典娜坐下。

皇帝問道︰「貴使此次前來,不知有何要務?」

雅典娜答道︰「听聞貴國即將舉行千僖慶典,期間進行的郊祭大典更是關系到四海生平之大事。敝會對于大陸各國的典禮均有專門研究,願為陛下及貴國提供咨詢參贊事宜。」

她沒有拐彎抹角,直奔主題,這般明言,更是存了與珈藍神殿相較的意思。一時間大殿上鴉雀無聲,這兩大教派都不是可以輕易得罪的,一旦處置不當,必引來刀兵之禍。

皇帝微笑道︰「難得貴會美意,只是珈藍神殿已提出請求,教皇特使師小姐此刻更在大殿之上。貴會與珈藍神殿都是大陸上最具權威也是最源遠流長的教派,對我大胤皇朝如此關切,實是我萬千子民之福。如此則更難抉擇了。師小姐,你認為呢?」

他這一手推卸功夫耍得極為漂亮,言語之間已推脫給師靜。

師靜沉容欠身道︰「敝殿已先得陛下應允,魔法工會此來純屬故意攪局。至于哪方更適宜為郊祭大典參贊,則是陛下應乾綱獨斷之事。」

她這一番話不卑不伉,既講明了先後之序,又將責任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

皇帝沉吟不語,將目光望向了雅典娜。

雅典娜冷笑道︰「若只論先後之序,而不憑典制實力,珈藍神殿的名號真要白叫了。」

柯去在旁邊暗自搖頭,雅典娜的性子終究急噪了些,這一率先發力,正中了師靜的下懷。如此一來,率先挑釁的罪名就要落實在魔法工會身上。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魔法工會已經處在不利的局面。

師靜淡淡笑道︰「若以戰神的意思,你我雙方可是要在典制實力上較量一番麼?」

皇帝當然不能見雙方在大殿之上爭鬧起來,當下道︰「兩位貴使不必作意氣之爭。木愛卿,你有何見解?」

他索性不去問大皇子、二皇子兩方的人,無非是各執一詞,吵鬧不休。而木名次則是中立派的代表,他也許能提出不同的見解。

木名次淡定地出班奏道︰「我大胤皇朝有兩千年之久的源源,各項典禮儀式均已完備。若珈藍神殿與魔法工會有興趣參贊,這是敝國的榮幸。拾遺補缺總好過故步自封,微臣曾听聞珈藍神殿于禮制上有獨到之處,而魔法工會則重在佔卜之術,可令兩方都有所參贊,如此則必收兼備之效。」

皇帝頷首,又問道︰「關于郊祭主持人選,木卿又有何見解?」

木名次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郊祭乃我朝大事,主持人選更關系到王朝命脈延續。此等重大之事,陛下應乾綱獨斷。」

皇帝贊許地看了他一眼,顯然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柯去望著木名次的背影,搖頭微嘆,固然佩服其人之操守,但是卻為他這一番得罪人之多而擔憂。

他正在沉思著,卻見到皇帝的目光掃來,只听到︰「柯卿有何見解?」

柯去在朝班之時,感覺到長汀公主不住向他使眼色,對著這一個女人已夠他頭痛,更何況此時還要出來面對師靜與雅典娜兩人,當下只覺頭大如斗。

但皇帝既然垂詢,也只能出班道︰「微臣年輕識淺,于此等朝廷大事實無獨到之見。但木相忠心為國,且才識過人,微臣甚是同意他的見解。」

他既為木名次一手提拔之人,在朝堂之上附議,這一番贊同就大大減弱了分量,也不會導致大皇子與二皇子的敵視,最多落下個無主見的名聲。

他感覺得到長汀公主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在他背上,而前方要對視的則是師靜與雅典娜不滿的目光。

政治本就是守弱藏拙,全忍其鋒之道,他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皇帝眼中含有深意,端詳了他一會,緩緩道︰「柯卿真是如此認為嗎?」

柯去躬身道︰「微臣句句由衷,陛下明察。」

皇帝一頷首,令他退了下去。

又經過一番冗長的朝議,最後決定由珈藍神殿與魔法工會俱參與到郊祭大禮中來。而主持人選的事情仍然懸而未決,只能留待下一次朝會。


散朝之後,柯去步出大殿,舒了一口氣,想想幽雲那雅靜的莊園,微微一笑,正要行將出去。
而大皇子與二皇子兩方人仍圍著不肯散去,雅典娜也參與到了二皇子的一方。至于木名次則被中立的大臣圍住,正在議論著什麼。

柯去搖頭一笑,正要步下長長的御階,卻見林寒江快步走了上來。

「大人今日在朝上一番話說得漂亮,換成老夫,還真不知如何回答。」林寒江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柯去隨口應道︰「林大人客氣了,晚輩哪能與您相比呢。這一切都要感謝您早間的提點呀。」

林寒江問道︰「柯大人今晚可有空?舍下備了薄酒,不知大人肯否賞光?」

柯去正想著要去幽雲莊園,聞言一愣︰「林大人太客氣了。」

林寒江道︰「小女對大人一直牽掛著呢。大人幸勿推辭,今日是家宴,專為大人而設。」

柯去只好答應下來,正要說話,卻見早間那個小官吏又小跑了過來。

林寒江倒是一個知趣的人物,立刻告辭下去,自然不忘殷殷囑咐一番。

柯去頭痛地看了一眼那小官吏,道︰「公主在什麼地方,帶我去吧。」

小官吏將柯去帶到一個偏室中,環境雅靜,並無他人。

長汀公主立在屋子中央,早已郁積了一上午的怒氣宣泄出來,劈頭問道︰「朝會的時候,你為何不出一語?等得父皇垂詢,你也只是唯唯諾諾。你這是什麼居心?」

柯去強自壓住心中怒氣,這女人看來處高位久了,似乎任何人都得為她盡力效命才行。他表面卻不露出聲色,道︰「時機未到,即使我出面奏稟,也是枉然。公主應該體諒微臣才是。」

長汀公主冷笑道︰「未必吧,我看是你柯大人不願意說而已。」

柯去一沉臉色,答道︰「微臣食大胤俸祿,心中只是聖上與朝廷,所言無不是本著忠心,發于竭誠。若是有利于朝廷的,不用公主吩咐,微臣也自會進言。」

他明白再不能這般一味唯唯諾諾,否則這女人只會得寸進尺。

長汀公主愈加發怒︰「柯去,你這可是頂撞本宮。可別忘了,你還有罪行持在本宮手中。」

柯去冷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公主若有在下的罪證,大可以到聖上處去告發。」

長汀公主何曾受過這般頂撞,玉臉變成青色,戟指道︰「你……你……」

柯去冷冷地道︰「若公主沒有其他吩咐,微臣就此告退。」

長汀公主怒道︰「你給我滾,永遠不要別讓我見到。」

柯去躬身一禮,袍袖蕭然地退了出去,背後砰的數聲響,想是花瓶之類的東西被砸到了地上。


由于晚上要到林家赴宴,柯去並未回到莊園中,而是到了自己的府邸。

張良房正在院子中讀書,見柯去進來,笑道︰「昨夜屬下夜觀天象,見紅鸞星動,主公果然不曾回府。」

柯去被揶揄得老臉微紅,道︰「先生取笑了。」

張良房笑道︰「今日朝會可定妥了郊祭主持人選?」

柯去搖頭,將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良房微微動容道︰「魔法工會也參與其中了,看來形勢是越來越有趣了。連七神之一的雅典娜也親自蒞臨。」

柯去隨口笑道︰「豈只雅典娜,連魔法工會會長也到了帝國中。」

張良房神色一動,推算起來,驀然失聲道︰「難道是二十年一遇的兩皇之會要在帝國京都舉
行?」

柯去疑惑地問道︰「什麼是兩皇之會?」

張良房行了幾步,道︰‘所謂的兩皇是指兩大教會之首。兩大教會的勢力涵蓋了整個大陸,自然相互之間頗有爭執,但是兩方都在竭力避免大的沖突。因此兩皇之間便有了這二十年一會的默規。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極少,而且幾乎沒人知道兩皇相會的細節,只是事後兩方間的爭執都各有交割,所以才有了這般猜測。」

柯去心中一動,如此看來,魔教的教尊到達此地,也不是偶然,應該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張良房沉吟道︰「這場郊祭主持會否是兩皇之爭的一個延伸呢?」

柯去突然道︰「明日魔法工會的會長要我去見他,先生認為此事如何?」

張良房負手笑道︰「魔法工會會長身份超邁世俗,他既然親自約見你,應不會有什麼陰謀惡意。也許是為了確定主上是否預言中的神使。」

柯去莞爾笑道︰「如果我確實是神使,他會有什麼反應?」

兩人相視而笑,充滿了相知相得的意味。


月上柳梢時分,柯去乘坐馬車來到林府。

林寒江以及一眾林門長老都出來迎接,說是家宴,可規模著實不小。也可見林家為與柯去拉好關系,費了一番不小的心力。

林清漪一身華貴裝束,光彩照人,但是滿臉的不情願,顯得斂容有些微暗淡。

林寒江笑道︰「柯大人能撥冗前來,實令寒舍蓬蓽生輝。」

自然是一番客套後,柯去進了林府,一路上殿閣重重,雖華麗卻又不失典雅,不愧為帝國四大門閥,顯示出與眾不同的底蘊。

宴會設在偏廳中,既是家宴,果然很有家常的味道。只設了三桌酒席,都是林府中長老級的人物。

柯去坐在了主席上,賓客之間弓籌交錯,只揀些風花雪月的事,因此甚是得宜。

林寒江笑道︰「得柯大人照顧,我林家在南疆的生意有了很大的起步。目前,高山城也接近建成,不斷有商賈擁進,前景十分看好。而濟江一帶海航貿易也做得風聲水起,不用三年就可以達到大沽口的水平。這一切都是托柯大人的洪福呀。」

柯去將酒飲盡,笑道︰「若沒有林家的投資,南疆一帶也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快。我們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以後還要請林大人多為籌劃貢獻。」

老三林寒英道︰「龍假雲氣可以翻騰于九霄雲外,但雲氣是龍呵噓而成。沒有柯大人,我們也就沒有了發展的機會。」

柯去只好答道︰「三先生太客氣了,當初合州之中,假了先生不少力呢。」

林寒江似乎不經心地道︰「三弟這個比喻很恰當,柯大人的確是一條龍呀,小則可隱芥藏形,大則可翻騰宇宙,不過一年,柯大人已成了名震大陸的將帥,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呀。」

柯去眼中精光一閃,道︰「林大人說笑了,龍這個比喻可不能亂用。」

林寒江不在意地轉移過話題︰「小女知柯大人今天要來,特意編了一套歌舞,讓府中歌女們陪練。」

他一拍手掌,頓時絲竹之聲響起,兩隊歌女來到廳中,應和著樂聲,翩然起舞。

柯去拿眼看了坐在一側的林清漪,見她臉有得色,顯然也很得意這套舞蹈。

偏偏柯去是個樂盲,不懂欣賞,但礙著主人的面子,只能強打起精神,裝作神色愉悅。

一曲終畢,柯去應興地鼓掌,道︰「這一首舞蹈果然妙極,林小姐想不到于音樂上也有如此才能。」

林清漪白了他一眼,問道︰「柯大人既說妙,可否說說妙在何處?」

柯去為之語塞,他想不到這刁鑽丫頭竟拿出這般問題來刁難他。

林寒江卻已神色嚴厲地看了女兒一眼,示意她不可放肆。

但林清漪卻視若無睹,仍然問道︰「適才我見柯大人鼓掌叫好之處,都是些平常的過度手法,不知柯大人有何創見呢?」

柯去老臉再後,也陷入尷尬,只能嘿聲不語。

林寒江已厲聲喝道︰「清漪,柯大人認為好自然有好的道理。你一個小女孩家,胡說些什麼。」

林清漪此時卻鼓足勇氣,站了起來︰「本來就是嘛,不懂裝懂,我最討厭這樣的人。」

林寒江一拍桌子︰「放肆!」

林清漪眼中泫然欲滴,但仍昂著頭,勇敢地與父親對視,絲毫不示弱。

柯去正要出來打圓場,卻听門外有人笑道︰「清漪妹妹真是好膽色,敢這樣數落柯大人的,我只見過兩個,一是雄帥,一個就是你了。」

林清漪听得聲音,喜出望外,就往門外奔去,喊道︰「紀姐姐。」

卻見一身淡裝的紀嵐從門外轉了進來,身後跟著趙清。

紀嵐笑著對林寒江道︰「世叔,紀嵐不告而來,實是失禮了。」

林寒江強自一笑︰「紀帥能光臨,是敝府的榮幸。」

林清漪此時卻已親密地和趙清站在一起,神色間歡喜無限。

紀嵐與府中長老一一見過,末了才對柯去道︰「攪了柯大人的好事,望請見諒。」

柯去不理她話中的刺兒,笑道︰「能在林府見到紀帥,是在下的榮幸。」

于是賓主之間又是一番讓座,紀嵐與柯去一起坐到主席上。

紀嵐與柯去飲了一杯,意味深長地道︰「柯大人昨日過得可好?」

柯去頭痛地打了個哈哈,心中卻還不清楚她今日來的真正目的,不至于為了拈風吃醋,要這般興師動眾吧。

此時林清漪與趙清正坐在一處,藕藕私語,任憑林寒江如何凌厲的眼色,都視若無睹。

紀嵐與林家眾人飲了一循,突然問道︰「林世叔,你認為趙清此人如何?」

林寒江暗道一聲來了,打點起精神道︰「趙將軍年輕有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這幾年跟在紀帥,更是立下了赫赫戰功。」

紀嵐笑道︰「世叔既然如此認為,那就好辦了。趙清與令愛兩情相悅,相知有年,我早想為其提親,但無奈戎馬倥傯。恰好此次來京,我想乘此良機,為趙清提親,不知世叔意下如何?」

林寒清料不到她會如此開門見山,只能打個哈哈︰「清漪還在帝國學院中上學,年紀尚幼,且一貫嬌生慣養壞了,婚姻之事我想還不必如此急切,大可以等個幾年。」

紀嵐微微一笑,轉而向林清漪問道︰「清漪,你可喜歡趙清?」

林清漪咋聞此問,臉上羞得通紅,只是垂首玩著裙帶,並不出聲。

紀嵐循循善誘,道︰「清漪,這可是關系著你的終身大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清漪鼓起勇氣,抬起頭來,蜻蜓點水的一頷首,又飛快地低了下去。

林家眾人早已氣得臉色發青,但礙于紀嵐威勢,一時都沒想到如何反駁。

紀嵐語帶威嚴,向趙清問道︰「趙清,你可願意始終如一地照顧清漪?」

趙清鼓起勇氣,堅決地道︰「為了清漪,我願意付出生命和一切。」

這一語說得果決異常,林家眾人中也有不少悚然動容。

紀嵐的發問天馬行空,這次卻輪到柯去了︰「柯大人以為他們兩人相配麼?」

柯去巴不得林清漪能與趙清訂下鴛盟,如此林寒江也不會三天兩頭煩自己,但這話自然不能明說,與林家扯破關系可不好辦,只能淡然道︰「相配不相配,我想不該由我來說。」

紀嵐的眼中閃過一絲火光,雖然一閃即逝,柯去還是覺得背後生寒。

林寒江此刻已經臉色鐵青,拂袖怒道︰「紀帥未免欺人太甚了,如此相迫,與逼親何異。」

紀嵐鎮定如山,道︰「他們二人兩情相悅,以今日趙清之身份地位,也未必配不上清漪,世叔又何必執執如此呢?」

林寒江冷笑道︰「小女尚未至婚配之齡,紀帥好意寒家心領了。」

紀嵐也拂袖立了起來,道︰「這可是世叔親口所言,我記下了,等清漪從帝國大學畢業之後,我再命趙清來提親。若期間有什麼變化,我北方軍團的將士定會以為有人欺騙了他們最好的將軍。告辭!」

兩方人不歡而散,柯去也隨後告辭。

林寒江將其送到門口,嘆道︰「本想好好為柯大人接風洗塵一番,卻不料出了這等事。唉,寒家手中無軍權,一零落到如此地步,任人欺凌。」

柯去自然不會以為他是真的被人欺凌而無還手之力,笑道︰「不論如何,南疆的生意還是隨時為大人開放。」

林寒江噓了一口氣︰「我也不瞞柯帥,我本是想將清漪許與大人的,不料事情卻鬧得這般。」

柯去忙推脫道︰「大人美意在下心領,只是紀帥的北方軍團我可不敢招惹。」

最後這一句半帶玩笑性質,林寒江只能報以苦笑。


第八章


柯去策馬行在習習夜風的長街上,甩了甩腦袋,擺脫盡方才酒宴間的虛情歡笑。

蹄聲噠噠,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轉過一道街角,卻見有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立在巷子盡頭。

柯去頭疼地策馬上前,問道︰「紀帥不是回去了麼?怎麼還在此地逗留,今夜的月色可沒什麼看頭。」

紀嵐轉過身,似笑非笑地道︰「柯大人昨日可還欠我一餐飯呢,我正等著要回來。」

柯去訝道︰「在林府中不是才用過麼?」

紀嵐白了他一眼︰「在這樣的宴會上也只有你才能放開手腳,你看看誰不是淺嘗輒止。」

柯去下了馬,苦笑道︰「紀帥想到哪兒再用一餐?」

紀嵐笑道︰「就昨天那家如何?」

柯去摸了摸錢袋,暗道糟糕,今天早晨從幽雲處出來,身上仍是一文不名,他的笑容不由僵硬住了。

紀嵐笑道︰「怎麼身上又沒帶錢麼?幽雲妹妹怎麼這麼粗心。」

柯去訝道︰「你怎麼知道她是幽雲的?」

紀嵐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道︰「在帝國劇院中能出現那般的美人,不是幽雲是誰?更何況她的畫像可是遍街都有,我回去核對一番不就能明白了。」

柯去只能笑而不語。

紀嵐冷笑道︰「柯大人的魅力還真是不小呀,連大陸音樂大家幽雲也對你傾心。昨天晚上過得不錯吧?」

她問完之後,突然覺得這話問得非常曖昧。她原意只是質問柯去而已。

柯去嘿然不語,見她害羞的模樣,心中微動,想起了昨天她臨去前的一吻,不由遐思涌動。

紀嵐抬起頭來,見他仍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目光中意味讓他渾身不自在,只好轉移話題︰「你沒錢也可以,天斷當然是不能給的,就把這匹駿馬質押給我如何?」

柯去今日騎的是蒼雲,雖然化了身,但仍然神竣無匹。

柯去還沒有答話,蒼雲已咆哮起來,這女人竟敢打它的主意。

紀嵐驚訝了一回,眼中卻更是閃著奇異的光芒,道︰「它竟然懂得人語麼?真是有意思。」

大凡馳騁沙場之人,沒有不愛名馬的,紀嵐自也不例外,當下行了上去,就要仔細打量。

柯去此時到怕她真對蒼雲起意,只能道︰「這馬性子很烈,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能夠騎上去的。紀帥小心些?」

紀嵐興趣既被勾起,自然不會罷休,但蒼雲根本不容她近身,馬蹄踢踏,異常凶猛。

以紀嵐的身手竟然無法靠近,試了幾次,紀嵐終于罷手,但仍贊嘆道︰「好馬!」

柯去隨口笑道︰「是呀,除了雅宜她們能騎上去之外,別人根本不容近身。」

紀嵐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雅宜是誰?」

柯去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只能嘿然一笑,不去回答。

紀嵐眼中光彩卻益盛,道︰「不必去用飯了,如此好馬,你只需讓我驅策一回就行。」

柯去聯系前後想道,她該不是理解成只有自己的妻子才能驅策這馬,才非要騎上一回不可。努力擺脫這個荒唐的念頭,為難道︰「這恐怕有些困難。」

紀嵐微笑道︰「有人還欠我一頓飯錢了,怎麼就想賴帳麼?」她的目光中再次出現青絲一般的惡魔意味。

柯去頭痛道︰「除非紀帥與我共乘一騎,否則可真沒法子。」

他故意拿話去堵她,料想紀嵐不會做出與他共乘一騎的親昵舉動。

「恩,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紀嵐笑吟吟地道。

柯去駭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半晌才道︰「算我失言,紀帥就饒了小人這一回吧。」

紀嵐不去看他,強忍住笑意︰「柯大人是這麼說話不算話的人麼?我看不像。」

她徑直往蒼雲處行去,仍不忘回頭嫣然一笑,柯去在這般艷光四射中,卻益發感到膽寒。

正在這當兒,暗夜中屋脊處卻掠下一人,巧笑縴兮,正是蘭姨。

柯去暗中一驚,自己竟然沒有發覺她的跟蹤,她回去把這事說給幽雲听了,可大為不妙。

正在他心驚膽戰的時候,蘭姨走上前來,遞過一個錢袋,道︰「小姐不放心,讓我特意送了錢袋過來,另外囑咐公子晚上早些回去。」

柯去小心翼翼地道︰「蘭姨輕功真好呀,來了多久了,我竟然沒有察覺。」

蘭姨笑著睨了他一眼,卻不答話,徑直一掠,又沒入黑暗中去。

紀嵐眼中閃過驚色︰「好修為,她是幽雲的什麼人?」

柯去神色卻一肅,道︰「紀帥不是要去用餐麼,這邊請。」

紀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就那麼怕她麼?我現在改變主意,不去了。」

柯去哦了一聲,正要數出錢來還她。

紀嵐狠狠地一跺腳,驀然將他推到牆邊倚住,在他驚愕的當兒,墊起腳尖,又往他的唇上吻去。

柯去驚愕難定,卻覺鼻間馨香無比,望著眼前那張巧奪天工的美麗臉蛋,不由意亂情迷,痛吻了下去。

紀嵐竟也一如幽雲之生疏羞澀,在柯去的引導下,竟沉迷不已。

一吻之後,柯去低聲而小心地問道︰「這是紀帥第一次……」

紀嵐抬起臉來,笑容燦爛如花︰「這是我的初吻,柯大人可不容易還了。」

她掙脫柯去懷抱,一舉掠上屋頂,沒入了濃濃的夜色中,只剩下柯去一個人立在空寂的長街中,呆若木雞。


柯去牽著蒼雲膽戰心驚地走在寂寥的夜道上,在他前頭的蘭姨正施施然而行。

柯去揣了半天的心思,終于問道︰「蘭姨,你也看到了,是紀嵐主動的,我是無辜的。」

蘭姨淡然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只是如實地匯報給小姐就行。」

柯去苦笑,道︰「蘭姨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蘭姨道︰「那個紀嵐那般天資國色,我見猶憐,公子就真不動心麼?」

柯去矢口否認道︰「我絕對沒有對她動什麼心思。」。

蘭姨回頭白了他一眼,道︰「口不對心,莫非你們男人都是這樣?」

夜色中,她的笑容分外醒目,尤其是她一貫從容淡定,此刻卻突然這麼破容一笑,真是六宮
粉黛無顏色。

柯去只覺得神為之奪,呆呆地盯著她。

蘭姨被他目光看得臉蛋一紅,扭過頭去,繼續前行。

她今天穿了一身夜行裝束,身材比早上練功服時還要玲瓏盡現,柯去看著她搖曳豐腴的婦人身姿,喉嚨不由動了幾回。

他不由又聯想起幽雲說過的話語,心中更覺一動,就這麼神思不屬地跟在後面。

蘭姨似乎突然想了什麼,停下步子正要同他說。

偏偏柯去昏昏沉沉的沒有注意到,直接撞了上去。

登時只覺溫香軟玉滿懷抱,尤其腹下與婦人豐隆的臀部頂在一起,登時一股火焰騰起,生理的反應再明顯不過。

蘭姨輕啊了一聲,正要掙扎,卻覺一股濃烈的男人氣息撲鼻涌來,這是前夫死後就未曾有過的感覺,登時身子發軟,癱倒在柯去懷中。

柯去本能地向前一探手,摟住婦人柔軟的腰肢,更覺情動,低頭在那白玉一般的脖頸上嗅了一口。

蘭姨身子一僵,小手無力地推拒著男人強有力的懷抱。

柯去卻不顧,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蘭姨久曠之軀,更何況愛烏及屋,對這個少年也有很強的好感,尤其在見到他匪夷所思的武功後,更有很深的敬佩,此刻明知道少年要做什麼,卻身軀軟綿綿的,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

柯去俯頭見到那菱角一般的紅唇,就要低頭吻下去,突然看見婦人的眼中正有朦朧的水霧在蓄積,不覺一怔,情欲冷了下來。

蘭姨感覺男人強有力的臂膀正在離去,也清醒了過來,不過仍覺身軀發軟,倚在一棵樹干上,勉強撐住身體。

柯去背過身去,道︰「對不住了,蘭姨,我不是故意的。」

蘭姨終于緩過神,眼中卻有一絲哀怨,默默地向前走著,邊道︰「公子既然是無心之失,那便作罷。我不會向任何人提這件事情的。」

柯去看著她清幽的身影在夜間大道上漸行漸遠,嘆了一口氣,也跟著走上去。


回到山莊之中,蘭姨仍然是向幽雲匯報了晚上所見到的情形,只是將他與紀嵐的接吻略去。

幽雲笑嘻嘻地走過來,指著蒼雲問道︰「這匹馬性子真的很烈嗎?我能不能騎它。」

柯去暗嘆一聲,不明白這些女子為何總是在小事上斤斤計較,只好命令一聲。

蒼雲卻一聲不滿的嘶鳴,晚間那女子想騎自己,幸好逃過一劫,難道現在還是難逃這個悲慘的命運。

它前踢騰起,身上閃過耀眼的光亮,竟化為原形。

月光之下,一匹通體雪白,背插如輪雙翼的駿馬矗立在院子中,神峻非常。

幽雲與蘭姨都驚訝難言,她們如何也沒想到這匹馬竟然能化身如此。

蒼雲異常神氣地昂起脖子,這兩個女人的反應讓它很滿意,自己這副樣子,她們總不敢騎了吧。

孰料幽雲竟也如小女孩一般眼冒紅星,直接跑了上來,摟住它的脖子,神態反應與雅宜等毫無區別。

蒼雲受到柯去命令,自然不敢去傷害女主人,只能乖乖地引進就戮。

幽雲滿是歡喜地撫摩著它的鬢毛,問道︰「乖馬兒,我能騎你嗎?」

蒼雲滿心不情願地伏低身子,仍自咕噥出聲︰「我是蒼雲,不是馬。」

幽雲大為一愣,卻沒有害怕,坐了上去,笑道︰「好,好,你是蒼雲,繞著院子跑兩圈我看看。」

蒼雲只能用翅膀護住兩側,漫不經心地繞著院子跑起來。幽雲咯咯地笑著,神態快活得像一個小女孩。

蘭姨卻在一邊震驚莫名,半天才道︰「它真是傳說中的蒼雲神獸麼?」

柯去微笑頷首,靜靜地看著幽雲快活的神態。

蘭姨驚訝的目光漸漸轉為崇拜,這個男人身上的神秘可還真多呀,難道他真是傳說中的神使?

幽雲騎了幾圈,終于肯下馬來,低頭問道︰「蒼雲,你既然會說話,管雅宜她們叫什麼?」

蒼雲與她相處了這片刻,竟然對她親熱起來,不再抗拒,道︰「女主人。」

幽雲默念了幾聲,眼中逐漸亮了起來,道︰「好,你以後就叫我女主人。」

蒼雲乖乖地叫了幾聲,幽雲抱住它的脖子,對它顯然是喜愛得不得了。

柯去搖頭微笑,看來音樂大家的魅力真是很難抵擋,不管人獸,一律通殺。


又嬉鬧了片刻,幽雲才肯回到房中。

沐浴過後,柯去就要去摟抱坐在床側的幽雲,溫存一番。

幽雲卻靈巧地避了過去,嬉笑道︰「夫君大人,我有一樣好東西要送給你。」

柯去只得罷手,一邊等待地看著她從櫃子里面一陣倒騰。

幽雲卻微笑著捧出了一塊搓板,啪地扔在柯去跟前,笑吟吟地道︰「夫君大人如果在外面做了什麼壞事,作為妻子的,應該如何管教呢?」

柯去背亟升寒,強笑道︰「我不是沒對紀嵐做過什麼,蘭姨也都跟你說了。」

幽雲笑容不變︰「早知道你這家伙對女人的殺傷力,蘭姨指不定會對你蒙騙過去。因此我另外派了監視。」

柯去張大了嘴巴,道︰「你……你管得也太過了吧。」

幽雲溫情款款地看著他,手中卻用力地掐了一記︰「好夫君,紀嵐就不說了,你在林子中又對蘭姨做過什麼?」

柯去強忍痛楚,道︰「那是不小心的,況且蘭姨是你叫我去的。」

幽雲嬉笑道︰「叫你去你就去了。好夫君真是听話。乖,現在就先把搓板跪了,免得以後再犯錯誤。」

柯去看著她笑容款款的模樣,終于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音樂大家雖然不通武功魔法,但是比青絲她們任何一人都要難纏,偏偏自己又愛煞了她,真不知如何拒絕。

幽雲循循善誘,道︰「好夫君,你就跪一回嘛,免得以後忘記。」

柯去心想如果你叫我跪就跪了,以後還怎麼振作夫綱。紀縴她們也曾想用過這招,但如何能讓她們得逞。

當下笑著強摟過幽雲,不顧她的掙扎,強行吻了下去。

幽雲初經人事,當下意亂神迷,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半晌睜開眼來,見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不禁大嗔,粉拳如擂鼓一般敲得柯去胸脯直響︰「耍賴的家伙,大壞蛋,再也不理你了。」

柯去面對這樣的場面自然是駕輕就熟,不一會兒就哄得幽雲開開心心的。


第九章


次日一早,柯去因為要去會見魔法工會會長,上午便要回到居所去。

幽雲听到他要去見魔法工會會長,甚是不放心,便提議要蘭姨跟著去保護他。

名為保護,但實則這個妮子的用意昭然若揭,柯去已經有把柄在她手里,無法拒絕,只能同意。

因為是白日,不方便拋頭露面,柯去便將蒼雲擱置在莊園中,另外要了一輛馬車。

馬車駛離莊園,車廂內只有兩人,由于昨日晚上的意外,兩人都盡量避免不去望對方,尷尬而莫名的氣氛在車廂內彌漫。

柯去用眼角余光掃過,見蘭姨只是低垂著頭,白嫩的臉頰上隱隱有一絲羞紅。他不由想起了,上次也是在馬車上,他與紅姨之間的事情。

蘭姨用眼角余光一掃,卻見柯去目帶異色地看著自己,芳心一顫,頭垂得更低。

柯去醒過神來,笑道︰「蘭姨覺得伽藍神殿與魔法工會哪一派實力更強一些?」

他見氣氛尷尬,便隨意一問。

但蘭姨卻當了真,認真思索起來,她是天下第一信息幫派中執掌要務之人,自然可以綜合比較。

只听她渙渙道︰「兩派都是大陸上最源源流長的教會,旗下實力深不可測,單就宗教國而言,兩派不分上下。而就高手而言,原本是旗鼓相當,但是近年來魔法工會有江河日下之勢,實力上已經稍遜于伽藍神殿。」

柯去起了興趣,問道︰‘如果兩派真的起了沖突,誰佔上風的可能更大些?」

蘭姨莞爾笑道︰「公子是大陸上最厲害的統帥。這實力較良與長遠戰略和宗教底蘊都有很大關系,但臨陣之時的天時地利也佔了很大因素。所以很難言明。倒是魔教近百年來勵精圖治,已經崛起,大有與兩派鼎足而立之勢。」

柯去曾經听幽雲說過魔教的實力,對此頷首贊同。

蘭姨似乎被引發了興趣,侃侃談道︰「公子與魔教和魔法工會都是深切聯系,對此因左右逢源,在此風起雲涌之際,抓住一切可能的機遇壯大自己。目前帝國已經如將傾之大廈,公子以南疆為資,養精蓄銳,富國強兵,一旦時機成熟,可以引一支兵平定江東。」

柯去笑著問道︰「為何是江東呢?」

蘭姨道︰「江東土地肥沃,民生富庶,更蒹兩大望族長期對立,政行不一,更兼沒有名將把守,只要以雷霆之勢,驟然發動,一月便可舉而平之。」

柯去想不到一介婦人竟也有如此見識,不禁刮目相看。

蘭姨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賤妾胡亂言語,望公子不要見笑。」

柯去哈哈笑道︰「蘭姨之見識當算巾幗丈夫。不知有沒有興趣到南疆助我臂力?」

蘭姨低下頭去︰「小姐遲早要嫁與你,賤妾自然會跟隨著。」

柯去見她神情嬌艷,不由心中微蕩。


傍晚時分,雅典娜準時到了,柯去裝束停當,便要出發。

蘭姨自然跟隨在後。

雅典娜疑惑地看了一眼蘭姨,道︰「會長只是要見你一人,帶太多人恐怕不好。」

柯去因笑道︰「這是我的侍衛,怎麼也要個隨從跟著吧?」

雅典娜不置可否地一頷首,道︰「她的武功挺高的,修為應是四大武聖的級數。」

柯去微笑不語。

雅典娜突然湊近來,低聲問道︰「她真只是你的隨從簡單麼?」

柯去點頭。雅典娜冷笑低聲道︰「不會又與你有什麼瓜葛吧?似乎我見你兩次,都帶著這麼一個美艷的婦人?」

柯去知道她有提起船上自己與紅姨的事情,苦笑道︰「你們魔法工會不會連我帶一個隨從也介意吧。」

雅典娜仍然狐疑地轉頭看了蘭姨一眼,冷笑道︰「鬼知道你與她什麼關系。」

蘭姨在後面自然能听到他們談話,臉上涌起一抹羞紅,卻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芳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想起了昨野林中那不經意的接觸,更是芳心一顫。


三人乘坐著馬車到了京郊的一座大莊園中,柯去沿路默查,知道這里表面雖然平靜,但護衛卻都是超一流的好手,布成的銅牆鐵壁連一只蚊子都難越過。

馬車直馳入內院,柯去才發現里面的布置與外頭東方的園林布局迥異,一山一水一房一屋都是典型的哥特建築,似乎突然之間時空倒裝,來到了西方。

雅典娜把柯去引到了一座恢弘的建築外,道︰「里面的大廳,會長就在里面,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柯去一頷首,見她面上隱有憂色,但自己既然到此,總不成臨陣退縮,邁了進去。

蘭姨正要緊跟其後,雅典娜卻攔住她道︰「會長只要見他一人,你不必進去了。」

蘭姨見她舉止神秘,更起了疑心,道︰「賤妾既然是公子侍從,自然要隨身伺候。」

雅典娜見她神色堅決,只好放手,但是神態卻益發怪異︰「你既然堅持,那就隨你的便吧。」

柯去推開沉重的鐵門邁了進去,卻為大廳之空闊震驚了。

弧型的穹隆恢弘莊嚴,空蕩蕩的大廳足有帝國大廈一層的空曠,單是走完也要片刻時間。

蘭姨跟在後面,一時間也震驚了,呆立在當地。

神秘的聲音似來自遙遠的天際,在空曠的穹隆中回蕩︰「貴客遠來,甚是難得,請坐。」

柯去竟無法察覺到聲音的發源,只見正前方有一頂黃輦,用厚重的帷幕圍著,想是魔法工會的會長便端坐其中。

他微微一笑,也不怪異,見大廳的彼端擺著一張案子,便從容入內坐下。

此外大廳中便是一片空曠,只有猩紅的波斯地毯,以及星辰一般寥若布置的燈架。

柯去笑道︰「會長邀約,是在下榮幸。只是何不以真相相見呢?」

仍然是神秘的聲音︰「若世人以音聲求我,以色空證我,皆不得見創世之神。閣下也是通達之士,想必也不會在乎這些虛禮。」

柯去正要回答,神秘的聲音又起︰「貴客遠道而來,無以款待,只能聊奉上歌舞一支。」

他的聲音才落,鼓樂之聲便響了起來,也不知從何處傳來,只覺得動听逼真,仿佛靜在咫尺彈奏。

只見左右側門突然打開,走來各數十名絕色少女。其中十二人身穿窄衫,頭戴唐帽,手持諸般器樂;其余少女皆是梳雲鬟,戴牙冠,掛雲肩,束綬帶,瓔珞披肩,紅綃墮地,手持曇花銅鈴。

那十二名樂女奏起曲子來,端地吹聲迤邐,彈聲靡靡,響板悠然,令人生出非非之想。而其余諸女則按照七十二方位之數站定,按著樂聲節拍,翩然起舞。

其中一女似乎為首,更是絕色傾成,站在了前方,輕啟朱唇,曼聲道︰ 「若非群玉山頭見,定向瓊台月下逢。」歌聲嬌媚,勾人綺念。

另一個少女輕輕一笑,接口唱道︰「借問漢宮誰得擬,可憐飛燕依新裳。」

余韻未歇,又一少女也唱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容。」

這時間,眾女手成拈花之形,齊聲和道︰「舞心挑轉急,一一欲空飛。」

伴著歌聲,群女雙臂起落,背翻蓮掌,手勢變化多端,便如生出千手萬臂,縴縴蓮足挑轉不定,若鶩鳥展翅,盈盈欲飛。

柯去縱使所閱皆是絕色,但何嘗見過這等近乎酒池肉林的奢侈場面,片刻之覺心神失守,似乎眼前萬象都成了美女的豐肌玉乳。

那靡靡的樂聲似乎也有蠱惑心神的能事,令人益發沉浸其中。

柯去畢竟是心神堅毅之輩,片刻之後,心神重復清明,正要灑然一笑。

但是卻覺得一個溫香軟玉般的身子偎入懷中,卻是蘭姨,她此刻已是面色赤紅,咻咻喘氣,衣襟微開,雲鬢蓬松,紅唇微啟,眼中更是漣漪蕩漾。

她如一條水蛇一般纏附上來,口中呢喃,在柯去的脖頸之間狂嗅。

柯去見到這端莊婦人妖嬈的一面,剛剛熄滅下去的欲火又騰地涌上來,一雙手從婦人衣襟下插入,沿著雪白柔軟的肚皮探上,一把捏住玉乳揉捏起來。

蘭姨身軀一僵,嬌吟出聲,更發難以自已。

柯去正要尋著婦人的嘴兒吻下,忽見她眸子中似有一層晶瑩在流動,心中一震,倏地醒過神來,一指封了她的穴道。

他靜守住心神,笑道︰「魔法工會果然博大精深,這一曲深得陰陽和合之妙。當此天籟歌舞,能與會長這般絕世高人暢談,真乃畢生之榮幸也。」

那神秘聲音又響起︰「這一曲是極淫褻之作。世上男人,怕都懷有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刻歡娛之想,閣下竟能牢守心神,可見志氣堅毅。」

柯去莞爾笑道︰「那麼會長是否也有此想呢?」

那神秘聲音也不恚怒,淡然道︰「我已是出世之人,而閣下尚在紅塵中,有七情六欲之困,自然難免受到如此困擾。」

他一拍手掌,歌女們倏忽之間都退了下去,大廳中又只剩下原來的空蕩。

柯去淡然道︰「會長請在下前來,不會就是聆听一首舞曲吧?」

神秘聲音沉默片刻,道︰「我是想與閣下簽立一個協議,若閣下能在五年之內奪取帝國,敝會將尊閣下為神使,罄盡全力輔助閣下統一大陸。」

柯去平靜無波地道︰「神使的預言既然是貴會所頒布,在下是否神使,一眼既明,又何必設如此協議呢?」

神秘聲音從容道︰「相術預言不上帝王,紫薇之行,不受天理之羈絆,世上預言之士也只能根據尋常規律來預測。至若神使,更是飄渺難尋,很難作定論,所以就有必要根據勢來作判斷。」

柯去頷首,對此話他的贊同的,人事也能影響天命,這一局世事才復雜如棋。

他問道︰「貴會願全力助我,想必有所條件吧?」

神秘聲音啞然失笑道︰「蔽會的任務只是要完成預言而已,至于其他,倒沒有奢求。」

柯去訝然道︰「會長難道就沒有封貴會為國教的要求?」

神秘聲音笑道︰「刀劍與文明的征服是並行的,當戰爭將一個國家焚毀為廢墟時,再重建時,征服者的文明烙印也深刻打上。」

他一頓道︰「更何況一個統一的大陸,一個強悍的君王,也不容許教權影響王權。」

柯去眼中冷電閃過︰「就如會長所言,若在下能在五年內奪取帝國,必往梵蒂岡拜會,然後再一商天下大勢。」


柯去駕馬車出了魔法工會的莊園,他伸手拍開蘭姨的穴道。

蘭姨漫漫睜開眼來,憶起方才的羞人場面,不由羞憤欲死,舉掌就要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柯去阻住她,道︰「方才魔音惑人,蘭姨大可不必如此。我也險些迷失。」

蘭姨仍是羞怒欲絕︰「公子不必勸我,今日之事,令我實在無顏去見小姐。」

柯去暗嘆一聲,手上用勁,將她一把摟入懷中︰「今日之事我也有責任,如果蘭姨願意,就與你家小姐跟我一起去南疆吧。」

蘭姨身軀一僵,嬌臉通紅︰「你……你如何能說這樣的混帳話?」 一個巴掌就向柯去臉上扇去。

柯去卻並未躲閃,一聲清脆,他的臉上明顯浮出五道縴細的指印。

蘭姨只覺芳心莫名一疼,這一掌仿佛是打在自己心里一般,顫聲道︰「你為何不躲?」

柯去笑道︰「這一掌如果能讓蘭姨消氣,那也挨得值了。」

蘭姨嘆息一聲,道︰「我已是敗柳之姿,昨日黃花,公子大可不必為這件事心懷歉疚,我不說與小姐就是了。」

柯去望著她的眼楮,道︰「我是真心歡喜你,才要你跟我,並不是歉疚的原因。」

蘭姨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懇切,芳心一顫,仍堅決地道︰「這絕對不行,我不能做對不起小姐的事情。」

柯去微笑道︰「這件事情正是你家小姐要求的。她是最心疼你的人,見你一直落落寡歡,知是為早年的事情心傷,便要我尋機來安慰你。」

蘭姨驚訝地張大嘴巴,半晌不能出聲。

柯去抓起她的玉手,緩緩摩挲。

蘭姨終于醒過神來,卻道︰「你是不是因為小姐的緣故,才說今日的這番話?」

柯去險些為之氣結,這女人的心思真是頃刻萬變,他狠狠地一掌擊在蘭姨的隆臀上。

一聲淫靡的清脆,蘭姨嬌叫道︰「你……你要做什麼?」

柯去淡定地道︰「這是給你的懲戒,以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

蘭姨感覺到他眼神中的強大和佔有,竟心為之搖,顫聲道︰「是。」

柯去心為之一動,尋著了她的紅唇,痛吻了下去。

靜謐的夜中,只听到咻咻的喘氣聲和唇舌的聲音。

一吻終了,蘭姨撫摩著男人英俊無匹的臉盤,上面有五道鮮紅的指印,憐惜地道︰「還疼麼?」

柯去一搖頭,眼中只是邪氣的微笑。

蘭姨心中一顫︰「我……奴婢是殘花敗柳,不敢有其余奢望,只求能一直伺候著公子與小姐。公子若有一朝見棄,奴婢也絕無怨言。」


兩人驅車來到了幽雲莊園,已是夜深時分。

蘭姨跟在柯去的身後,心中忐忑難安,一會兒真不知如何去面對這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主人。

幽雲正在臥室之中看書,見柯去近來,先是一喜,旋即看見他臉上的五道指痕,驚慌地道︰「你受傷了麼?」

柯去搖頭微笑。

幽雲也旋即發現有異,狐疑地道︰「你是不是去調戲別人家了?這掌印可明顯是女人打的。」

柯去喝了口茶,坐下道︰「是蘭姨打的。」

幽雲看了一眼怯縮在門口的蘭姨,若有所悟道︰「你不會是去調戲我蘭姨吧,哼,打死了才活該呢。」

蘭姨卻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泣聲道︰「小姐,我對不起你。」

幽雲卻欣喜地向柯去道︰「要你辦的事情就成了麼,你這家伙,我以後要更加小心防備才是。」

柯去微笑不語。

幽雲一把將蘭姨扶到榻側坐下,道︰「我從小就是蘭姨照顧,每次我看到你垂淚傷心的模樣就心疼,後來我長大了,遇見了那個家伙之後,才知道情之為物最能傷人,便想著有一天能見你心中的傷口撫平。」

蘭姨心中一陣感動,將她攘入自己懷內︰「你也不必用自己的夫……恩,叫他來呀。」

幽雲一嘟小嘴,鄙夷地看了柯去一眼,道︰「這家伙心中巴不得呢。你們是我世界上最親的人,我可不願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第十章


第三日又是朝會的時候,一眾朝臣又就祭祀主持人選的問題以及伽藍神殿與魔法工會誰為主次的問題喋喋不休地爭吵。

柯去听得昏昏欲睡,沒精打采。

今次早朝師靜與雅典娜又各出現,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兩方都不希望有一步松懈。

一輪爭吵之後,仍沒有任何結果。

師靜欠身道︰「鑒于神殿與工會之間事宜重大,請陛下委派專員予以調停,使雙方不至起沖突為好。」

皇帝頷首,他也明白兩大教會之重要,得罪任何一方都不是明智的,因此問雅典娜道︰「貴使以為如何?」

雅典娜也頷首稱善︰「儀式交接問題上不能出現紕漏,應當由貴國派人專門予以調停。」

皇帝問了一眼朝臣,道︰「翰林大學士武光朝、禮部侍郎應洗都是忠誠良實之輩,且兼雅通經典,熟知禮儀,是調停兩派的最好人選。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師靜瞥了一眼殿下道︰「此兩人固然是博學之士,但敝教與魔法工會之間多有不和,應由一位權餃更高,能夠足夠代表陛下之人,方才能在應急事件上有足夠寬裕進行處理。」

皇帝因笑道︰「那就由木愛卿負責好了。」

首輔陳希城和三輔許國棟分別是大皇子及二皇子一派人,都不便出任,木名次是中立派,由他負責便能保證偏頗無私。

師靜搖頭笑道︰「教尊的意思是希望由南疆總督柯去大人出任。」

柯去正站在殿下暇思無限,突然听到提及自己名字,又是如此重要之事,當即也不由面露震驚之色。

皇帝望了一眼師靜,問雅典娜道︰「貴使以為如何?」

雅典娜微一思索,道︰「既然神殿如此提議,敝會沒有意見。」

皇帝見兩方都沒有意見,便要頒布旨意。

柯去卻如何願陷入這旋渦之中,出列奏道︰「微臣出身壁野,更兼年輕識淺,如何克當如此重任?萬望陛下慎重。」

皇帝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若其余人遇到這般機會,早已滿口答應,這少年卻一意推遲。

他威嚴地道︰「柯愛卿雖然年紀尚輕,但位列一品,足可以代表朕。至于典禮之事,朕可以令武卿和應卿兩為做你助手。」

柯去還要周旋,皇帝卻已不悅地道︰「柯卿年紀輕輕,不應就學會韜晦之事,應勇于任事,為朕解憂排律。」

柯去只好跪拜接旨,不用回頭去看,也能察覺到有無數的目光正包含著不同的目的看著自己。

此令一下,就等于將他推到大胤王朝政治風暴的中心,不能退縮,一不小心就會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甚而遠之,如果這場爭斗真是兩皇之會的一部分,那麼自己是卷入到大陸中最神秘的宗派爭斗之中。

他立起身來,嘴角逸出一絲苦笑。


朝會結束之後,他正要快步行將出去,不料雄霸卻早已一把將他拖住。

「柯大人,那日的棋局還沒有完了,今日老夫真好有空,便到寒舍中小酌幾杯,一續那日未竟之緣如何?」雄霸眯著眼,微笑道。

柯去知道宴無好宴,推脫道︰「那日的棋局早已經忘了,今天正好要去與武、應兩位大人踫踫頭。哈,改日有空才到雄帥府中拜訪。」

雄霸嘿嘿一笑︰「那就新開一局嘛?柯大人萬勿推辭,這幾日我的棋癮發作得厲害。」

柯去笑道︰「那日的棋不下完,心中始終是個疙瘩,也沒有心思去另開新局了。」

雄霸正要說話,一把悅耳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為了解去柯大人的心結,我願效微勞。那日的棋局我大致還記得。」

兩人不用回頭,都已听出是紀嵐的聲音,相視苦笑。

雄霸是一萬個不願意紀嵐同去,正要推脫,柯去卻已笑道︰「紀帥日理萬機,這個區區棋局,實在是不敢勞動大駕。」

紀嵐故作驚訝道︰「柯大人不是說不下完始終心中有個疙瘩麼?不必客氣,我很樂意幫兩位這個忙。」

柯去看她惡魔般的笑容,恨得牙癢癢的,只好不再說話。

雄霸嘆息一聲,道︰「紀帥願意光臨,是老夫的榮幸。」

柯去只好笑道︰「容我與應、武兩位大人打個招呼如何?」

紀嵐眯起細長的鳳眼笑道︰「就讓兩位大人一道前往雄帥府中,有什麼問題,大家可以一起商量。」

柯去動容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提議不知是心血來潮還是深思熟慮過的,若將自己這個協調班子的成員拉到雄霸府中,不啻是將大皇子與二皇子兩方的代表也納入其中,將決策範圍擴大了。

雄霸眼中一亮,道︰「好主意。老夫是粗鄙之人,若能得兩位大儒光臨,真會是蓬蓽生輝呀。」

柯去暗自掂量一番,若能得這兩人加入,就等于將朝局的平衡具體而微地納入其中,到時候責任也可以少付一些。

因笑道︰「如此甚好,相信武、應兩位大人也會樂意的。」


對于三位帝國名將的邀請,武、應兩人哪有拒絕的余地。一干人來到雄府中,已是正午時分,早有家丁將消息傳回府。

雄夫人到得外院迎接,卻是一個四十余歲的婦人,頗為干練俊俏,只是如何也看不出河東獅的模樣。

她見到紀嵐,歡喜地上前拉住手︰「紀家妹子可有好幾年不曾見面了,長得還是原來般漂亮。」

紀嵐微笑著與她打過招呼。

她才轉頭打量起柯去︰「這位想必就是柯大人吧,果然是年輕有為,老雄早就跟叨念著,一定要把這樣的俊彥請到家來,讓我見上一次,總算他沒食言。」

柯去見她性格爽利,頗與木夫人想象,不由生出幾分好感︰「雄帥相邀,我哪能不來。」

雄夫人又與應、武兩人打過招呼,道︰「廳中已準備好酒菜,還請各位貴客入座。」

一行人入內,柯去與紀嵐並肩走在一起,低聲問道︰「我看雄夫人爽利可親,絲毫沒有厲害的樣子,雄帥這懼內之癥從何而來?」


紀嵐愛理不理地看他一眼,道︰「有問題的時候倒想起要問我了?怎麼前兩天就連個人影子也看不到。」

柯去只好緘默不語。

紀嵐卻道︰「雄夫人發威的時候你還沒見到呢,否則你就不會有這般疑問呢。」

雄霸似听到兩人竊竊私語一般,回頭瞪了一眼,他在老婆旁邊一副畏縮的模樣,絲毫沒有平日的雷厲風行架勢。

幾人坐下之後,酒過三循,雄霸就把話題帶入到治軍上,武、應二人是門外漢,只能在旁邊唯唯偌偌地听著。

紀嵐注意到兩人的尷尬,微笑道︰「兩位大人都是當代大儒,尤其武大人號稱對中聖手,我曾听說一個絕對,叫「煙鎖池塘柳」,不知武大人可有何應對?」

武、應二人都感激地看了她眼,前者緩緩地道︰「這個對子我也曾思索過,但既然池塘上有煙,一定是鎮湖樓走了水,我就對上個‘燒彤鎮湖樓’,想來也是不錯的。」

紀嵐撫手稱妙,雄夫人也加近來湊趣,道︰「我前年游西山,有個姓車的孝廉和姓喬的秀才坐同一乘轎上山,當下有游方高僧出對曰︰車喬二書生,同乘一轎登山。請問,武大人這該如何對呢?」

「去年我到青州巡視時,也見到了一件事情,」武光朝笑道,「一個姓馬的和一個姓盧的商客騎一頭毛驢過河,所以雄夫人的對子可以對上︰馬盧二商客,共引一驢涉水。」

雄夫人頷首稱妙,應洗也起了興致,道︰「此木是柴——山山出。」

武光朝飛快地對道︰「由水變油,日日冒。」

紀嵐嘆道︰「果然是國士無雙。但我上回听人說了一個對子,只兩個字,卻難倒了所有人。武大人是行家,可否對上一對——色難。」

武光朝一愣,這對子可委實不好對,不由搜腸刮肚地想了起來。應洗也在一邊冥思苦想。

座上一下靜了下來,只有雄霸還興致勃勃地拉著柯去討論普魯士的騎兵和建制。他的嗓門很大,一屋子都听地到他的聒噪。

雄夫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老雄,你整天就知道打仗打仗,連吃飯都不安生。家中還不容易來了兩位大儒,你也不好好學學。」

雄霸滿不在乎地道︰「文章小道,豈足論哉。我最近不是听從夫人的訓示,每日看一個時辰論語嘛。」

雄夫人直斥其非︰「你那也叫讀書,一個時辰要我叫醒三四次,連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雄霸傻笑著,轉頭又要與柯去接上原來的話茬。

雄夫人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怒道︰「你不是說你學有所成麼?就給我把這個對子對出來,否則有你好看的。」

雄霸臉上一僵,賠笑道︰「夫人開玩笑吧,這麼簡單的對子,給武大人就行了,哪里要本帥出手。」

雄夫人冷笑道︰「好,那你就給我對出來,否則你一個月都不要喝酒了——色難,快對。」

雄霸嘿嘿笑道︰「這個容易——」但是半晌卻沒有下文,只把眼楮向武光朝示意。

但此刻武光朝也絲毫找不出法子來,只好相對苦笑。

雄夫人步步進逼道︰「你倒是對呀。」

雄霸傻笑著,不知所措。

柯去才領教到這雄夫人的厲害,見雄霸一個七尺男兒竟被逼成這樣,微微一笑道︰「雄大人果然厲害,竟然就對出來了。」

眾人皆莫名驚詫,雄夫人笑道︰「柯大人不要為他說情,他就是會瞎吹牛。」

柯去大搖其頭,道︰「雄帥不是說了容易麼?色難對容易,真是契合得天衣無縫,真讓在下佩服呀。原來雄帥還有如此本事。」

武光朝與應洗相視一眼,都不禁暗自叫妙,確實是絕對。

他們原本對武將心存鄙夷,認為他們粗鄙不文,想不到柯去卻有如此文才與機智,不禁刮目相看。

紀嵐眼中卻閃過一陣陣異彩,直瞧得柯去心驚膽戰。

雄夫人也莞爾一笑︰「難得柯大人幫你解圍,我就不尋你麻煩了。」

雄霸嘿嘿笑道︰「這是老夫自己對出來的。」

雄夫人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紀嵐眼楮一轉,笑道︰「雄帥文才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我還有一題,仍要請教高明。」

她雖然是對雄霸說,但是目光卻望向柯去。

意圖再明顯不過,是要再看看柯去的文才。

雄霸卻不顧柯去對他使的眼色,笑道︰「難得紀帥這麼看得起老雄,盡管出吧。」

紀嵐四下一望,指著一幅掛在牆壁上的山河萬里圖,道︰「請雄帥口佔七言一首,就以這山河萬里圖為題吧。」

雄霸嘿嘿一笑,道︰「如此小事,請柯大人就行,哪用老夫出手。」

他早已看出紀嵐目的,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

柯去沒好氣地應道︰「雄帥高才,我可沒這本事。還請雄帥自己對吧。」

雄夫人也嗅出了味道,看了一眼紀嵐,道︰「老頭子,你海口夸大了吧,如果對不上,連我的臉也丟光了,就罰你三個月不許喝酒。」

雄霸沒想到她會當真,忙將乞求的目光望向柯去。

柯去見他可憐不過,只好道︰「在下只好胡亂應上一首,若有不規整的地方,請兩位大人指正。」

他望著山河萬里,盡在輿圖,吟道︰「中州風雨我歸來,但願江山出霸才,待到波平濤靜日,與君同上集賢台。」

武光朝與應洗相視一眼,心中都駭然,且撇開詩句不言,好大的氣魄。

紀嵐眼中漣漪再起,又待再言。

柯去深怕她沒完沒了,便與武、應二人談起典禮儀式的問題,三人考經據典。

在與兩位大儒的對話中,柯去竟然不落下風,另武、應兩人更是佩服不已。

末了,武光朝汗顏道︰「以大人之才學,完全用不找我兩人。虧我兩人還以博學自許,真是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柯去淡然道︰「兩位大人謬獎了。這典禮關系我朝體制,咱們即須吸納神殿與工會的優越之處為己用,但也不能擱置了自己的傳統,這是原則,我們一定要堅持。」

幾人都頷首道是,又商議了一些具體細節,不知決中已經把雄、紀二人也納入其中。


傍晚時分,柯去才結束了與雄霸的棋局,從中抽身出來。為了免得他以後再糾纏不休,柯去使出了全力,殺得雄霸丟盔棄甲,直氣得吹胡子瞪眼,只要把棋盤給摔了。

武、應二人午飯後便辭了出去,因此傍晚時分,仍是柯去與紀嵐兩人。

柯去心中對這個美麗的元帥有點生怵,急著就要尋借口告辭。

紀嵐掃了他一眼︰「怎麼,又怕你家中的河東獅吃醋麼?」

柯去嘿嘿一笑,卻不語。

紀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沒膽的家伙,我看你比雄帥還不如。」

柯去苦笑道︰「雄帥如果對著紀帥這樣美麗的女子,只怕比我更加不如。」

兩人關系一直是曖昧的,現在單獨對上,更顯微妙。

紀嵐看了他一眼,突然道︰「想不到你于文事上也這麼精通,恩,似乎你身上的秘密多得不盡其數,隨時都會給人驚喜。」

柯去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眸子,苦笑道︰「紀帥只是被我的外在所惑,其實我全身都是缺點,只要久了就會明白的。」

紀嵐嗔道︰「你越是這麼搪塞,我對你就越好奇。哼,能得到幽雲青睞的男子,會是這麼簡單麼?」

柯去只好緘聲不語,在一個女人面前提另一個女人,是最不明智的事情。

此時暮色四合,兩人走進一條偏僻的巷子,紀嵐突然道︰「能和我說說你和幽雲間的事情麼?」

柯去看了她一眼,隨口戲謔道︰「我真的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紀嵐笑道︰「好呀,你現在關注起我的感受了,恩,就沖你這句話,我不會把你怎樣。」

柯去與她漫步在這靜夜中,只覺得心中一片祥和,仿佛是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在一起般,因笑著把自己與幽雲的事情說了。

紀嵐邊听邊笑︰「幽雲也真可以的,竟然把你這樂盲當成了知己。不過,你真是樂盲麼?」

柯去沒有回答她,只是嘆道︰「她離開南疆之後,我才後悔起來。人生大抵就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忽然伸手過去,執起了紀嵐的小手。

紀嵐微一掙扎,卻擺不拖,只能任由他握著,心中卻是歡喜的,相識這麼久了,這男子還是首次這般主動。

暗夜的風吹著,柯去停下了步子道︰「紀帥這般美麗聰明、秀外慧中的女子,要說我不歡喜,那肯定是假的。事實上,我與紀帥在一起,也是一般的歡喜。」

紀嵐想不到他竟會突如其來地說出這番話來,心中一陣狂跳,強自鎮定,故作嘲笑道︰「什麼也的,我可沒說自己喜歡……喜歡你。」

柯去苦笑道︰「好,好,是我單相思,成了嗎?」

紀嵐心中情動,將身子偎入他懷中,道︰「算你還有良心,哼。」

柯去嘆了一聲,道︰「如果是換了個環境,又或者你的身份不是紀帥,即便是有二皇子在阻饒著,我也一定會去追求你。」

紀嵐神志飄忽,呢喃著道︰「我與他根本沒有什麼,我活了二十六歲,這是我頭一遭對人動了感情。」

柯去心中感動,雙手將她摟緊︰「但是,你的身份是紀帥,有著家族的負擔,有著數十萬將士的顧慮。你能棄下這些都不顧來隨我麼?」

紀嵐的手無力地下滑,臉容蒼白,這一句話擊中了她的死穴。

她眼楮無神地望著男人,半天才搖了搖頭。

柯去嘆息了一聲︰「同樣,我也不能。」

兩人心中都明白,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勢發展,遲早雙方要在沙場上遇上。

這是難以逆轉的宿命。

紀嵐沉默了一陣,默默地向前行去。

柯去上前柔聲道︰「我送你回府吧?」

紀嵐低下頭,任他把自己的手握住,她與這個男人的緣分才剛剛開始,可就要無疾而終了。

也許,兩個人這般心心相映,也只有這一段不長的路吧。

她將嬌軀偎入到男子懷中,緩緩道︰「柯去,摟住我。」


柯去站在紀府外的陰暗處,目送著紀嵐動人的身影從大門中走進,直至被重重屋宇遮掩,微微嘆了一口氣。

「出來吧,鏡雲師妹。」他淡聲喊道。

林陰的暗中走出了鏡雲,她冷冷地笑道︰「想不到帝國的兩大名將之間竟然也有這般苟且的事情,傳出去只怕要震動天下?而師姐又不知會如何傷心?」

柯去淡然自若地望了她一眼,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神情。

「今天的事情若是被其余人知道了,休怪我不念及青絲的情分。」他的眸子在暗夜中灼然生威。

鏡雲冷笑道︰「你這是威脅麼?偏偏我這個人服軟不服硬,你若好好的跟我說,事情還有得商量,就這般語氣,哼……」

柯去踏前一步,如山的氣勢洶涌而制,頃刻之間將她壓得不能動彈。

鏡雲想不到他的修為一深如此,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不由略慌道︰「你想做什麼?」

柯去走到她面前,道︰「東方有一句古話,龍有三尺逆鱗,犯之必殺。鏡雲師妹,你听說過麼?」

鏡雲強自鎮定道︰「是師尊命我來的。我若出了意外,師尊定不會放過你。」

柯去松去了氣勢,好整以暇地道︰「師尊有何吩咐?」

鏡雲身是壓力驟減,卻軟得像癱泥般,險些跌倒在地︰「師尊有事情找你,命我領你前去見她。」

柯去淡淡地道︰「前面帶路吧。」

鏡雲心有余悸地望了他一眼,她一直不明白師姐為何能夠舍棄魔教教主之位,去從這個男子,現在卻有些明白了。


魔教的駐地也在京郊的一所莊園中,防衛一如魔法工會之森嚴。

柯去在一間偏房中見到了教主,她依舊輕紗遮面,白衣淡定。

柯去叩拜見禮之後,問道︰「師尊今日找我來有何要事?」

教主著他在一邊坐下,問道︰「你可知道所謂的兩皇之會?」

柯去頷首︰「就是魔法工會與痂藍神殿首領的會見,以確定雙方糾紛,只是不知道其中具體內容。」

教主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滿靈通的,這可是大陸上最隱秘的事情。今次兩皇相會的內容,一是雙方爭斗你們大胤皇朝郊祭主持的事宜,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兩皇之間有一場會武。」

柯去悚然動容︰「若真是兩皇會武,那可是天下間難得一見的盛事。」

教主望著他,笑道︰「你可願意隨我去見識一下?」

柯去震驚道︰「就在今晚麼?這麼快。」

教主微笑頷首︰「兩皇相會的地方有兩方勢力的層層保護,更為重要的是有三十名大魔法師級別的大主教加以封印,防止兩皇會武之時,傷及無辜平民。」

柯去微微一笑︰「這封印可不好進去。」

教主瞥了他一眼,道︰「不錯,整個大陸上能進這個魔法封印的不超過十人,眼前京都中卻有四人。」

柯去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笑道︰「師尊既然這般看重我,說不得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教主曬笑道︰「我的寶貝徒兒你一句話都不說就搶去了,護衛我一次難道就會委屈了你?說實話,如果真被那兩皇纏上,可不容易脫身。」

柯去因問道︰「在什麼地方?」

教主望了一眼屋外星辰閃爍的夜空,道︰「就在大沽口外的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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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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