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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神御天空
作 者
水查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11.2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01月27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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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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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中)
與此同時,南疆軍著名將領李廣磊統帥的七萬大軍趕赴南平府,在李家防御力量岌岌可危的時刻,及時支持了南平府的防御力量。

經過幾年戰火淬練的南疆軍在軍力上堪稱中華帝國之首,王家足派了十三萬騎步大軍,但在南平府的鏖戰中,已與李家兩敗俱傷,士氣受挫,大面積傷亡,這使得雙方野戰的第一回合,便大敗而回。

重甲步兵在偏廂車、弓箭兵以及魔法軍團的掩護下,悍然向對方發起攻擊。而掩在兩翼的高山騎陣則穿插分割。

這是南疆軍經過戰火淬練後磨礪出來的野戰新法,各方配合無間。林家軍團尚是首次面對如此強悍的軍隊,一觸之下幾乎潰散,幸好林家威望素著,才勉強維持陣形。

雙方交戰竟日,直到遠山盡赤、暮色蒼茫,才收軍作罷。此役,林家損失慘重,步軍傷亡一萬五千,騎軍在與高山騎陣的交鋒中,幾乎全軍覆滅。這也從另一方面佐證了一個傳言,高山騎陣是大陸上一等一的騎軍兵團。

但林家軍團料想不到的,經過一日鏖戰後,高山騎陣尚有余力在夜晚劫營。

在魔法軍團的開路下,營寨外圍工事形同虛設,兩萬高山騎陣長驅直入,幾次徹底的穿鑿將林家軍營殺得潰不成軍。

動員後的步軍及李家軍團大軍壓上時,林家軍團連突圍的份都欠缺。

此戰共殲滅林家軍團三萬人,俘虜五萬人,林家主要軍事力量潰敗于一役。

史學家將此役稱為南平之戰,也許在大帝一生戎馬中,此次大捷微不足道,但是卻是統一帝國大業邁出的第一步。

此戰中南疆軍隊所表現出的戰斗力震懾四方,這也被解釋為大帝為何能在短時間內統一帝國的關鍵原因之一。


南平之戰爆發的當日,金華府也暴露在高山騎陣的攻擊下。

幾乎沒有帶任何工程器械的南疆軍團,純粹依靠魔法軍團的轟擊,讓金華城防千瘡百孔。

如潮水一般洶涌的高山騎陣隨時可讓金華城破。

幸好林家百年經營,城防牢固,軍民用力,才勘勘支撐住。

這一戰雖只持續了一天,但金華城的求救文書卻如雪花一般飛往各方。衢州城只有兩萬守軍,無可援救。只有臨安城作為首府,駐有五萬軍隊。

林家明白如果不保住金華,那臨安也危若累卵。林家留守者是二長老林木聲,他當機立斷派出四萬大軍全力援救金華。

只要能拖住對方,那麼閃電戰術將不攻自破,且缺少糧餉的南疆軍團勢必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又在敵境作戰,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整日攻伐,但高山騎陣經過晚飯後兩個時辰的休息,幾乎都恢復了體力。

子夜時分,兩萬人的主力軍團悄悄開拔,由于駐營特別選在富春江邊,滔滔水聲湮滅了大軍行動的聲響。再兼高山騎陣已習慣閃電作戰,竟沒有驚動城內疲倦的守軍。

兩萬人的高山騎陣連夜行軍,在天明時卻已抵達義烏境內。

在一處險要位置進入埋伏地點。兩邊都是低嶺,傾斜展開,非常符合騎兵沖擊。

根據強大的南疆情報機構,臨安城內駐軍的行動一清二出地傳到雅宜手中。

進入埋伏地點的高山騎陣抓緊休息,以蓄銳之師,靜候疲憊之敵,意欲一舉擊破臨安援軍。

當不顧一切高速行軍的林家軍團進入峽谷時,覆滅的命運也就在等待他們。

在高山騎陣的強大沖擊下,四萬援軍即行崩潰。

而後高山騎陣以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移師臨安,用賺城之計,哄得守軍開門。

此時南平一戰大敗的消息傳到臨安,人心渙散,幾乎沒用多大力量,南疆軍便控制了林家百年經營的首府臨安。

而水路上源源不斷地運來援軍,此次是柯去親率七萬大軍前來,在與林木聲一席長談後,林木聲宣布代表林家向鎮南侯投誠。

柯去在隨後的戰事新聞發布會上,要求仍盤踞南昌府的林家家主林木虛束手就擒,靜待帝國中央處理。否則南疆虎賁四十萬將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搗滅。


消息在最短時間內傳遍全國。南疆竟然在三日之內將積累百年的江東世家連根拔起,這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帝國中央已經對南疆軍團的實力已給予盡量高的估計,但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如此驚人。

而且南疆在此役中表現出的後勤補給、情報工作,都讓人大為震驚。

由于南疆在長河以南,甚至黃河以南的經濟佔主導地位,江東早已與南疆利益聯為一體。鎮南侯在南疆素來注重工商業的發展,這使得原本就被工商階層控制的浙閩二地並沒有發生大的波動。

反而兩地工商界人士更把柯去當成其利益代表,南疆得以在最短時間將其納入統治體系。

老朽的帝國是以貴族大地主為其統治根基,而工商勢力經過百年的發展,已經壓過貴族階層不止一頭。日益壯大的他們迫切要求尋找新的途徑,讓自己的聲音在廟堂之高有更高的作用。

柯去的出現便給了他們這樣的希望。


正當帝都報界將此事宣揚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在紫禁城的乾清宮內,一位病榻上的老者正大發雷霆。

病榻周圍立著的是幾位皇子和輔臣,但此時他們也噤若寒蟬,不敢發聲。

南疆軍隊的強大在他們看來有些不可思議,大殿下與二殿下此時都在心中籌算著屬于自己的西南軍團和北疆軍團能否和南疆軍隊決一雌雄。

而與鎮南侯走得比較近的長公主殿下臉色則陰晴莫定,誰也揣測不出她心中做何想法。

「讓掌禮司立刻和內閣擬旨,宣布南疆為叛軍,讓各地大軍立即調動,即刻滅了南疆軍團。竟然明目張膽地吞並帝國屬地,這等叛逆不詔討更待何時!」病榻上的老者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然而眾臣只是緘默地對著皇帝陛下的雷霆大怒。誰都知道柯去此次是佔在道義的份上,帝國如果宣布其為叛亂,只怕更予南疆以口實。

「怎麼還不去?難道欺負朕在病榻上麼?」老者的怒氣更甚。

眾人面面相覷,但腳下卻不敢移動一步。皇帝陛下積威素著,此刻也沒人敢出來挑戰其權威。

一個清朗的聲音道︰「陛下,此刻當務之急是要做出相應的部署,應派重軍駐守長江以北一帶重鎮,防止南疆軍隊挾勢北上,尤其是江漢重鎮若為其佔領,則江漢平原必暴露其兵鋒之下,而南疆水軍更可沿長河而下,兩岸城鎮更要為其予取予奪。」

老者神智一清,神色凝重道︰「木卿,你是說此逆不會滿足于奪得江東,更有可能乘勢北上?」


發話者正是木名次,他肅容道︰「根據目前態勢,極有可能。江漢為長河與黃河之間最重要的軍事據點,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據有此城,退可以賴長河天險堅守,進可以謀取江漢、齊魯膏腴之地。」

大皇子冷笑反駁道︰「木帥此話有些危言聳听了吧,柯逆初奪江東,尚許一段時間消化休整,更何況 郡還有一定數量林家大軍,南疆需要一年時間來作調整。豈能有余暇北上。」

從來與大皇子唱對台戲的二皇子此刻也出言附和︰「且江漢為帝國重鎮,有四萬大軍把守,且城防堅固,非數月之功難以攻克。木大人如此強調江漢重鎮重要性,不是要立刻率著新組建的黃河軍團南下,而後好手握重兵,別有圖謀吧。」

木名次苦笑,欲待出言辯白,但許國棟卻緊接著道︰「當初柯逆不過是一介平民,如果沒有木大人刻意提拔,只怕也不會成今日之勢,為帝國大患吧。木大人如此急切率軍南下不會是別有圖謀吧。」

木名次臉色發青,真是一幫誤國之臣,南方形勢已糜爛至此,他們不思解決之道,卻仍在作黨爭。也許這帝國真的已是老朽不堪了。這一刻,他的心神有些微恍惚。

至于長公主,近日來則是刻意保持低調,心中暗暗叫苦,怎麼會與這個野心勃勃的梟雄搭上關系,皇弟別說問鼎九五之尊,自己姐弟二人要保持目前權勢,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木名次向皇帝一躬身道︰「軍情緊急,還望陛下早作定奪。」

病榻上的老者一陣沉吟,陰晴不定,這木名次的忠心無庸置疑,但是與南邊那個逆賊關系密切,卻是不可不防。尤其當此帝國衰微之刻。他慢吞吞地道︰「木卿,你先下去吧,朕尚需要幾天時間考慮。」

木名次心中一嘆,深施一禮後,袍袖蕭然地向外行去。


在 省南昌府內,林家家主林木虛正在來回踱步,這幾日的驚天巨變讓這個雄心勃勃的老者頃刻間衰老了。浙省根本之地被攻下,家族大軍又新敗,眼下加上各地潰軍也不過八萬人,幸好還有一支水師。

但根基之地被奪,這八萬大軍也不過是無根浮萍,隨時可能狂風驟雨席卷得無容身之地。

老二已經投誠于南疆,無論如何是為林家保留了一線血脈,現在自己大可以放開手腳,做背水一搏。

南疆不能投靠,帝國也不足以棲身, 地也無法堅守。那麼林家這八萬大軍將何去何從呢?

老者的目光在巨大的軍事地圖上游移,終于將目光定在了江漢重鎮上。

如果能取得此地,則大可以在富饒的江漢平原上再作發展。而依托于水軍的防守,也可以有效地抵御南疆。

老者盯在地圖上的目光逐漸堅定。


在林木虛的目光定格在江漢城時, 閩交接處的應湯府城內,柯去與張子房以及一眾僚屬正在召開南疆高層軍事會議。

首先由情報總署副署長凌放做各方情報匯總,此人原是張界府有名才子,兩年前投效南疆,由于其出眾的情報分析能力及對局勢的透察眼光,被柯去任命為情報暑江東司司長,此次由于在江東戰事中表現卓越,被提升為情報署副署長。

至于情報署長則由鎮南侯夫人幽雲擔任,此次並未隨軍出征。

凌放深吸一口起,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最高層會議︰「侯爺,各位大人,此次江東戰事進行得異常順利。目前我軍已奪取浙地全境, 地也有一小半納入我軍口袋。由于江東早已與我南疆軍事一體化,所以民心並未浮動,絕大部分工商階層對我軍駐境持歡迎態度,相信有半年消化時間,我軍即可完全將其納入南疆體系。」

「目前林家剩余勢力八萬人,以及水師一部駐扎在南昌城,動向不明,士氣雖低落,卻未至崩潰之地。至于帝國中央對我軍能在短短三天內結束戰事,想是沒有任何預備。據可靠消息,皇帝陛下原來組建的黃河軍團已準備開拔,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使得木名次元帥原本的出軍任務擱置。目前還很難判斷帝國中央會作出何等舉措,不過皇帝陛下的身體狀況卻進一步惡化。」

秦征遠吁了口氣︰「幸好不用和木帥對陣,否則對南疆軍心是不小的影響。」

原屬南疆一系的將領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同樣輕松的表情。

柯去心中一嘆,如果木名次南征對軍心可是不小的影響,雖然憑借自己的威望不會出現什麼大的事故。

李廣磊站起來掃了一眼,沉聲道︰「我南疆虎賁四十萬,在侯爺的帶領下擊潰天師,橫掃印南,征服江東,不論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南疆大軍的腳步。而我們有幸在帝國腐朽之時,能跟隨侯爺麾下,逐鹿中原,建立不世之功,實乃我等大幸。此刻江東既平,我們應該把戰略目光移到帝國中部。」

眾人想起柯去的雄姿英發,一時間都拜服,相比起來,木名次元帥已經是一個過往的符號,只有在鎮南侯的帶領下,整個南疆才會奮發進取,拯救腐朽的帝國大廈于將傾。

柯去欣賞地看了李廣磊一眼,此人確是一代帥才,軍事上無可挑剔,此刻更能從政治的角度高屋建瓴,對一眾將領做出適時引導。

秦征遠老臉一紅,道︰「林木虛尚盤踞在南昌城,請侯爺給我一支軍,我老秦保證可在三天之內攻克。」

一時間眾將請戰之意高漲。

柯去一擺手,道︰「林木虛已不足到道也,我們目前所要考慮的是如何利用眼前形勢,為我們南疆制造最大利益。張先生,你講解一下我們下一階段的計劃。」

張子房拉開巨大的帝國地圖︰「根據我們長期對林木虛的分析,此人決不會輕易承認失敗,情報部門也傳來了林家水軍動作頻繁,最大的可能是他要舍棄城防並不堅固的南昌城,而全軍過江奪取江漢,一旦讓其扎穩腳跟,則可割據江漢平原,東山再起。」

陳嚴是南疆近年來成長起來的眾多年輕將領之一,只听他問道︰「那我們該當如何應對,是否要讓一部從浙地繞過,封鎖其北上路線?」

張子房搖頭笑道︰「若封鎖了林家北上路線,我們豈不是缺乏了奪取江漢的借口。」

一語既出,會議室里像砸開鍋一樣,登時沸騰了,原本以為奪下江東就算,想不到主公的雄心竟然如此之大,想一舉越過長江天險,而後奪取帝國中心膏腴之地。這原本就讓沒有在江東之戰中施展拳腳的南疆眾將躍躍欲試。

張子房冷靜地道︰「區區江東之地,我南疆克之並不困難,進軍長江以北才是我們的目標。參謀部定下了禍水北引,驅狼吞虎的終極目標。現在我宣布作戰計劃。」

會議室里一下靜了下來,鴉雀無聲,幾可聞細針落地之聲,只是眾將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待林家攻克江漢城後,水軍由秦征遠將軍率領,務必一役畢其全功,而後率陸軍五萬人及李家軍隊三萬人登陸,攻取江漢城。李廣磊將軍率領七萬人,從我南疆蜀境率軍南下,奪取重鎮襄焚,而後取掃蕩之勢,迅速統一江漢平原北部。雅宜將軍率領三萬高山騎陣以及五萬印南僕從軍從 地東下,奪取江漢平原東部重鎮金陵。」

此番南疆軍隊大規模出動,連後勤補給軍隊一起,足有二十五萬人,幾達南疆兵力一半。難怪說江東之役不過是前奏,這個帝國精華之地如果奪下,則南疆幾乎佔有帝國一半土地,足以給搖搖欲墜的帝國以致命一擊。

而蠢蠢欲動的西北諸王也會不甘雌伏,如果皇帝陛下一死,本已陷入奪儲風波的帝國勢必無人能夠主持大局,則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不可避免。


林家軍隊果然以最快速度撤出了 地,利用水師之便,以最快速度度過長河。而南疆水師在這一帶布置的艦隊力量極弱,並為對林家軍隊過江造成有效的干擾。

林木虛原本以為這一著師出突然,頗得南疆閃電戰的精髓,豈料江漢城為帝國重鎮,里面有一支帝國精銳駐扎,反應速度也極為敏銳。

林家原本以為可以一戰而下,但是第一天的攻城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林家軍隊損失一萬余,帝國軍隊雖然損失慘重,但是城防卻仍然滴水不漏。

攻城第二日更是寸土必爭,一寸山河一寸血,戰爭像一台巨大的機器,收割著兩方戰士的生命。林家采取漸進之策,先出動投石機壓制城頭火力,然後出動工程兵填平護城河。

城中帝國軍也非無能之輩,堅守陣地外更令騎兵不時偷襲,林家工程兵損失慘重。

在犧牲了數千將士生命後,林家軍終于填平了護城河。

然而這僅僅是攻城戰的開始,駐扎在江漢重鎮的是帝國軍一支精銳,總兵官亦是忠心不二之人,這讓雙方的鏖戰持續了八天。

兵法有雲,三而圍之,十而攻之。而林家軍不過帝國軍兩倍,竟采取如此硬攻之策。

林木聲當然是精通兵法之人,但此刻背水一戰,也是迫不得已。

終于,在第九日中午城破,帝國守軍僅余一萬人投降,而林家軍也銳減到四萬五千。

但終歸得到了江漢城,從此江漢平原將予取予奪。林家大有可能在血與火中涅旁重生。

然而城守府中的林木聲尚來不及喝一口茶,從南疆傳來的消息令他再度陷入深淵。


第五章


在林家克城前一日,鎮南侯再次傳檄天下︰鑒于林家叛軍不知悔改,反而攻擊帝國守軍,實為罪大惡極。南疆與李家宜將剩勇追窮寇,殲滅此帝國叛軍,即日起發兵江漢城。出于防止林家軍隊潰散禍害富庶的江漢平原,南疆軍將戰時接管襄焚與金陵,防止戰事惡化,生靈涂炭。

消息一傳出,又引起軒然大波。西北諸王在接到消息第二日,也宣布戰時接管西北,防止林家叛軍流竄入境內。與此同時,安西宣慰司也宣布帝國軍隊多年內在境內實行種族歧視戰爭,號召百萬蒙古人,奮起反抗,爭取平等之權利待遇。

安西宣慰司為帝國西北又一支剽悍的少數民族,但由于毗鄰帝國,在帝國強大的軍事監管能力下,一直臣服,此時竟然也蠢蠢欲動。在宣布反叛的第二日,帝國任免的行政文官遭到驅逐。第三日,蒙古輕騎三萬洗掠大同,富庶的山西損失慘重。


似乎一夜之間,強大的帝國四分五裂。帝都諸報甚至不知道將哪一條消息放在頭條,只能增出號外。

南疆人悍然出兵江漢平原,反意昭然若揭,而強大的南疆軍隊這幾年東征西討,以攻無不克的戰績宣示了它不可阻擋的腳步。西北諸王能夠在雄霸軍團的危壓下分庭抗禮,當然也不是弱者。而蒙古輕騎百年前一直是帝國人的噩夢,雖然這百年來建立安西宣慰司,著意分化安撫,但沒人敢輕視這一股力量的存在。更何況這後面還隱約透著柔然人的影子。

帝都沸騰了,這一向是帝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當此天下大亂之刻,各方紛紛借用自己的媒體陣地大打口水仗。

有識之士都清醒地認識到,綿延千年的大胤帝國很快就要舊日換新天了。

龍榻上的老者一把將藥碗掃掉,暴怒道︰「這幫亂臣賊子,欺負朕身體不行了,實在該殺!」

大殿下小心翼翼地道︰「父皇小心龍體,當此危急存亡關頭,我大胤萬里江山社稷還要靠父皇撐著。若是父皇一去,天下間誰可支撐危局。」

他說著不知道觸動了哪根弦,竟流下淚來。這幾日之間情勢急轉直下,也難怪大皇子茫然無措。

殿上一群老臣無不涕泣流淚。

老者深吸一口氣,冷眼掃過眾人︰「宣木名次元帥上來!一群沒用的東西,朕還沒死,江山還沒亡呢。」

危急關頭這幫只知道黨同伐異的朝臣是靠不住了,京城之中也只有這位與柯去恩怨莫名的木家元帥可共商國是。

老者對前幾日未采用他的計策大感懊悔。

不一會兒,小黃門太監引著木名次從大殿進來。

老者不待他行禮完畢,便道︰「木卿,帝國局勢糜爛至此,實出乎意料。不知木卿有何良策?」

木名次心中苦笑,這幾日局勢變化之大實在讓人措手不及。幾地藩臣同時叛亂,若說其中沒有勾連,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他心中隱隱浮起那個少年的身影,只怕其中少不了他在布棋。

他口中卻肅然道︰「目前看似形勢糜爛,其實遠未如陛下及諸位所想嚴重。」

老者眼楮一亮,道︰「木卿請說。」

木名次道︰「第一,我大胤綿延幾千年,民心所向,正統之位不可動搖。黃河以北之地仍有莫大號召力,此是基礎。第二,中央現在仍有西北、北疆、禁衛三大軍團,仍有五十萬精銳,加上各地衛所,可用兵力近百萬。不論南疆還是西北諸王又或蒙古柔然單一仍不足以匹敵。第三,各地看似同時作亂,有所牽連,但遠非鐵板一塊,只要從中宣以利害,而後各個擊破,大胤比能恢復往日榮耀。」

老者頻頻點頭︰「木卿不愧是我朝三大名將之一。依木卿所見,我們應如何采取行動?」

木名次道︰「觀各地叛軍中,以南疆軍力最盛,有雄兵五十萬,戰斗力無庸置疑,南疆本來經濟發達,是帝國最重要的稅收來源,而印南國又為其提供富饒的物產,所以這幾年來,實力日漸壯大。最近又新得江東,更欲把勢力延伸向漢中平原,實在是風頭無兩。但分析一番,並非毫無弱點。第一,柯去得南疆不過三年,雖然手段非凡,已打造出一套強大的班底,但是統治基礎尚薄弱,最近又新吞江東,就算得到江漢平原,也需要幾年時間消化。第二,名不正言不順,它至今仍是帝國藩臣。所以中央可以勒令它退出江東,這可以在大義上令其阻饒。另外,天師軍在海南尚有不小勢力,印南國也統治未穩,大可以利用牽制。」

「西北諸王合起來兵力有三十萬,西北民風剽悍,諸王勢力也根基深厚,不可小覷。但諸王間相互節制,順利時也許還可以聯合,一旦失敗,必然四分五裂。可慮者是蒙古人,他們是天生的馬背民族,又長期受帝國壓迫,一旦爆發出來,力量是可怕的。更何況柔然人還會予以支持。」

老者沉吟道︰「依木卿之見,我們要先對哪方動手?」

木名次避重就輕道︰「微臣不妨從各方都加一分析,陛下再權衡利弊。若對西北諸王動手,西北原有雄霸軍團,只要再補充十萬衛所軍,以雄霸之能,可在三個月內結束戰事。但柔然蒙古聯軍必會乘機南下,安西附近無險可守,帝國軍很難遏止住其勢。所以要對諸王用兵,必須考慮到以山西、河所所要付出的慘痛代價。」

「若對安西用兵,必須調動西北、北疆兩地的騎兵精銳,才能予其以致命一擊。前提是要與西北先媾和,才能夠集中全部力量。若對付安西,可以在民族大義上得到民意支持,而瓦解少數民族侵略,更可予北邊蠢蠢欲動的普魯士諸國以強大震懾。」

老者見木名次欲言又止,道︰「若對南疆用兵呢?木卿無須顧忌。」

木名次深吸一口氣道︰「若對南疆用兵,實是將大胤之命運押在一戰之上!」

殿上眾人悚然動容,老者卻沉靜地道︰「木卿詳細道來。」

木名次道︰「如今帝國以江漢平原為劃分,北邊經濟仍是以貴族門閥為主,這也是帝國的統治基礎。而南方則以工商階層為主,我們不妨視南疆為其利益代表。此一戰,從簡單來說,是帝國討伐叛亂,但從深的角度來說,卻是兩種勢力對決。戰事一開,若帝國順利擊敗南疆,南疆也可以依長江天險守住半壁江山,因為帝國水軍精銳都在南疆。若雙方陷入膠著,則西北諸王、安西蒙古乃至普魯士諸國都會蠢蠢欲動,帝國勢必要在幾線作戰,最終被無休止的戰爭拖垮。」

「若戰敗呢?」二殿下見木名次久久沉吟,忍不住問道。

「若然戰敗,」木名次深吸一口氣,「帝國必然一戰而垮,黃河以南盡皆淪陷。帝國更要受黃河以北諸方襲擾,南疆軍更會一鼓作氣北上,大胤亡國只怕指日可待。」

眾人盡皆沉默,為木名次的描述震懾。

半晌,大殿下喝道︰「木帥恁地長敵人志氣,居心何在?」

木名次沉靜如山,無所畏懼地與大殿下對視。

老者擺了擺手,道︰「木卿乃帝國棟梁,休得胡言。以木愛卿之見,是要先對哪方用兵?」

木名次答道︰「以臣之見,對安西用兵實為上策。」他不再打算韜晦,帝國傾覆就在眼前,不容得他和光同塵。

老者沉吟半晌,問道︰「若對南疆用兵,需要多少兵力,方可有勝算?」

木名次臉色一暗,道︰「南疆可投入江漢平原的兵力當在三十萬,又新近大勝,士氣如虹,只怕需要五十萬大軍,加上天師軍從背後襲擾,始可做一番較量。這五十萬大軍且須抽調西北、北疆、禁衛三軍精銳組成,且衛所新兵尚須半年以上操練,否則難以一較長短。」

老者一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木卿留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老者目光幽幽,突然道︰「若我將西北軍團全部南調,配合新組建的黃河軍團,再加上北疆軍團半部,以絕對優勢兵力,能否一戰而勝?」

木名次大驚失色道︰「陛下萬不可如此,西北軍團一旦南調,西疆方面再無精銳軍隊可用,諸王聯軍,草原聯軍都會趁勢南下,生靈涂炭,帝國危矣。」

老者嘆一口氣道︰「木卿所言無疑是老成謀國之策,但朕已經老了,眼看時日無多,身後幾子又多不肖,依木卿籌劃,先擊柔然,安定北方,再圖南征,的確是上上之策,若朕年輕二十年的話。但主事者若換成幾位皇子之一,豈能敵得過柯去。朕不得已一賭,若勝了,尚可延長國運三十年。」

「柔然、蒙古不過蠻夷之輩,再擄掠又能拿去多少東西呢?而柯去才是心腹大患,不乘他根基未穩之時滅之,一旦消化了江東、江漢,不出五年,帝國必亡于其手。西北諸王說到底是我皇氏一脈,血濃于水,在一定程度上,仍可聯合。」

木名次仔細咀嚼了其中意思,不禁感嘆老人數十年政治生命所提煉出的智慧,這畢竟是一個上位者的思考角度。

他嘆道︰「若西北軍團南下,那草原聯軍怎麼辦?」

老者掃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單提草原聯軍,不是猜到了嗎?西北諸王可以聯合,就將山西門戶之地劃給諸王如何?他們得了這富庶一省,自然要圖謀報效中央一番。否則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木名次道︰「那麼此次出征由誰領餃了?」

老者嘆道︰「木卿熟悉南疆,在南方深得人望,本是不二的統帥人選。但畢竟柯去此逆賊之事要給天下臣民一番交代,所以只能另選人手。既然雄霸軍團全部南下,就委托他為此役統帥吧。」

木名次皺眉道︰「雄霸善守而不善攻,若要短期內取得勝利,只怕會適得其反。」

老者道︰「若調紀嵐南下,與雄霸互換,只怕軍心先會不穩。若將西北軍團、北疆軍團調換位置,只怕縱有嘉峪關天險,也難防住北方諸狼。」

木名次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此兩大名將的調任不僅會在軍事上有影響,政治上更會引起軒然大波,因為朝中黨爭糾結已深。

老人又幽幽嘆道︰「嘉峪關是不能失守的,否則朕就不僅是大胤朝的罪人,而是整個華族的罪人了。」

木名次渾身一震,哽咽道︰「皇上……」

老人一揮手︰「木卿明日起就到文淵閣上任吧,陳、許二人尸位素餐,著即在家修養。木卿全力負責後方事宜,保證對南疆用兵順利。不要辜負朕的厚望。」

木名次緩下神來,道︰「柯去此刻兵鋒銳利,只怕江漢、襄焚、金陵三城都要失守。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在江漢平原北部穩住陣腳,以備將來的戰略縱深可用。」

老人沉吟道︰「木卿之意是要在江漢平原展開大會戰?」

木名次堅定地答道︰「是的,對于三城我們不必再多抱幻想,防止整個江漢平原糜爛,才是關鍵。」

老人一揮手,道︰「就按木卿之意。」

在大胤王朝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位垂垂病危的老者,又拿出了一代雄主的氣魄。

而當整個戰爭機器運轉,就是決定華族乃至天下命運的一刻。


南疆軍早已做過部署,又有十天時間調整,幾乎各部都已在邊境位置待命。鎮南候檄書一出,各路大軍紛紛開拔。未經準備的林家艦隊泊在長河中游,為秦征遠用誘敵之策大敗。剩余者紛紛對南疆投誠。

秦征遠部在江漢城下游位置登陸,迅速佔領黃石城,大軍八萬未作停留,旋包圍江漢城。

經過幾日鏖戰,江漢城防衰敗不堪,林家軍剛經過大戰,士氣普遍低落。更何況在江東時已被南疆軍打怕。

秦征遠就在這樣的情況完成了對江漢的合圍。

在中軍大帳內,軍事會議正在召開。參加會議者除了秦征遠所部將校,尚有李家長子李承嗣,他是李家派遣軍的代表。

坐在秦征遠左下首的李承嗣看著南疆軍的鼎盛軍容,心中暗自發苦。江東之戰看似南疆及時出兵,擊潰了林家,但他李家又何嘗是勝者,家族軍隊、領地損失大半,不得不雌伏于那位南疆梟雄之下。

甚則迫于協議,李家甚至成了南疆的派遣軍。早先約定時,李家尚未考慮到南疆所謂的必須一同出兵剿滅林家敗軍的協議,現在才明白,這是南疆把他們綁上戰車的關鍵步驟。經濟已經一體化,而缺少了軍事獨立性,政治一體化也是必然。

江東之役李家與林家拼了個你死我活,說到底卻只是給南疆那位少年做了嫁衣裳。

李承嗣嘴中有點發苦,但連日來與南疆軍一起出征,見識了南疆軍軍力後,卻有點慶幸,也許登上南疆戰車是李家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

李承嗣在心中暗暗慶幸著。

軍事會議開得熱火朝天,部下各將紛紛請命,要為攻城先鋒。

秦征遠看著部曲,酹著胡子微笑,問道︰「張先生,你看我部與李廣磊將軍部相比如何?」

他問的是坐在右下首的一個中年文士,三尺青須,頗有超然之氣。這是南疆外交署署長張儀,原是西北人,先投效薄王,未獲重用。柯去卻一見傾心,任命其為外交署長。此人長于辯才,柯去曾譽之曰寸舌可敵十萬雄師。

秦征遠卻一直不以為然。

張儀微微一笑,從容道︰「秦將軍與李將軍同為我南疆軍棟梁,各率一部,為主公效命沙場,忠心能力都無人可比。依在下看來,秦將軍勝在治軍,李將軍長于用戰,有二位擎天柱石坐鎮,何愁江漢平原不得,何愁天下不定。」

秦征遠外粗內細,暗道這書生嘴皮子厲害,既點明了二人所長,又巧妙周旋,不得罪任何一人。他哈哈一笑道︰「張先生過譽了,論起行軍打仗,我老秦自愧不如李將軍,就連雅宜主母也要稍遜一籌。只是在這練軍上還有些微心得。」

張儀道︰「按照主公吩咐,攻城之前,我得先進去對林木聲曉以利害,所以各位將軍不必爭搶這先鋒之職了。不才簪越了。」

既然是主公吩咐,眾將自然不便再爭。

秦征遠道︰「先生可用我派兩位軍中高手作為侍從,以策萬一?」

張儀長身而起,哈哈大笑道︰「若是張某游說失敗,林木虛也不會拿我如何。若真要對我不利,十個百個高手又能如何?秦將軍不用費心了。」

他一身長袍,飄然在刀兵叢中走過,高唱道︰「大丈夫,生不為九鼎食,死當為九鼎烹。請秦將軍等會整軍入城吧。」

秦征遠哈哈大笑︰「果然是我南疆豪士。」

李承嗣也暗暗拜服其人風采,南疆麾下果然是人才畢集,張儀此人大不簡單。

但他也疑慮地問道︰「林木虛此人寒家曾經仔細研究過,野心勃勃,生性堅毅,只要有一線機會,便決不會錯過,恐怕不是言語可動之輩。」

秦征遠露出了笑意︰「我們只是要他讓出江漢城,而不是要他投降。」

李承嗣訝道︰「怎麼說?」

秦征遠道︰「主公要他退到了湘境長沙去,他豈能不乖乖從命,哈。」

李承嗣先是一愣,繼而露出由衷佩服之色。

以林家疲敝之卒,江漢衰敗之城,對上南疆鼎盛之軍,必落得敗亡之途。而柯去此時要他退到長沙,另圖發展,只怕林木虛是求之不得。而從長遠來看,柯去這步棋布置得極妙,若然佔領湘境,必然與西北諸王產生直接對峙,這恐怕是南疆目前所不願看到的。而有了林家敗軍的緩沖,則大可以隔湘相望,暫時各行其是。


江漢城主府中,林木虛踞坐于中堂。

兩邊則是兵甲整齊的林家眾將,雖然連連失利,但是作為軍隊核心的眾將,卻仍是斗志不減。

張儀一入堂中,林木虛長笑道︰「張先生才識號稱是西北魁首,不知對我軍印象如何?」

兩邊眾將紛紛用冷歷目光注視著這位南疆外交署長,正是南疆人的大軍迫得他們走投無路。

張儀微笑道︰「林家江東百年望族,麾下軍隊堪稱精銳。我軍與天師軍、印南軍交戰,皆是大勝而回,而此番對上林家軍,卻是損失比較慘重一回。討伐江東十五萬健兒,亦傷亡了六千余,為此鎮南侯沒少讓麾下將領作戰役檢討。」

兩邊眾將臉色同時變得異常難看,這個長舌書生竟然敢公然言及南疆軍大勝,且這話說得極盡挖苦諷刺之能事。

林木虛怒笑道︰「南疆人果然盡如柯去小兒般不知天高地厚。我林家軍隊在此背水一戰,眾志成城,又倚江漢堅城,貴軍區區八萬人,妄想下此堅城麼?」

張儀視眾將之怒如無睹,大笑道︰「林公不是十日前,才在此城用八萬人大破帝國四萬軍麼?眼下攻守易形,且林家軍疲憊,此刻軍力尚不如帝國軍遠矣。而我軍攜大勝之勢前來,林公認為此刻江漢城能擋幾天?四天還是五天?」

兩邊眾將已怒喝出聲,只差上前拔刀砍了這大膽書生。

林木虛不怒反笑︰「張先生可知道前漢麗食其麼?堂前大鼎中已滾水翻騰,張先生竟有酈生利嘴,本人只能用大鼎款待了。」

張儀笑道︰「張儀不過區區一介書生,死又何足道哉?不過昔日齊王尚肯听麗生之言,如非淮陰韓信貪功,封侯柏王豈足道哉。而今日林公孤城困守,尚如此故步自封,豈非速禍不遠?烹一張儀容易,不過城破之日,林家眾位焉有出路耳?」

林木虛心中一動,浙地可還留有一線血脈呢。

旁邊的幕僚察言觀色,進言道︰「張先生素負智名,主公不妨听听他的意見。」

張儀淡然一言,語出驚人︰「張某今日非為勸降而來。」

林木虛也驚訝起來,道︰「那張先生有何賜教呢?」

張儀躬身一禮道︰「趨利避禍者,所謂君子也。江漢孤城難守,林公何不另某發展?游移于江漢平原之外的湘境也是魚米之鄉,富饒之地,更有長沙堅城可峙,林公大可全而有之,十年生聚,十年教訓,未嘗不可以東山再起。這也是相忘于江湖的道理。」

林木虛大笑道︰「你家主公豈能放過如此富饒的地方?不過是用我林家軍,行驅虎吞狼之策罷了,我豈能再上當?」

張儀啞然失笑道︰「任何人都知道林公不會再上當,這是最基本的道理。張儀再愚昧也不至于此。我家主公是誠意要將此處讓于林公,以備于西北諸王有一緩頰。林公此刻軍力士氣都不足以佔據江漢平原,而避于湘境,朝廷大軍一來也可以避其兵鋒所指。西北諸王想必也樂見其成。六合雖廣,天下雖大,卻也沒有更適合林公之處了。」

林木虛冷然盯著張儀,半晌忽然長笑道︰「張先生果然不愧西北第一才子,詞鋒之利足勝十萬雄兵。來人,備宴!」

張儀仍是淡然從容之色,不以寵辱為驚。


眼看著林家大軍遠遠開拔,秦征遠大笑道︰「張先生真國士也。否則即便攻下江漢,也要損我麾下健兒數萬。」

張儀道︰「秦將軍,按照主公安排,此刻應該盡力奪取江漢平原戰略要城,將金陵、江漢、襄焚三城打通,形成一條堅不可破的防線,並加深戰略縱深,如此才可以與帝國中央展開一場會戰。」

秦征遠猶豫了一會,終于問道︰「張先生,你說帝國真會傾全力來與我們一戰嗎?」

張儀知道他終究是帝國武將出身,對與帝國發生沖突,還是有潛意識的反抗因素。他正色道︰「秦將軍,我們跟隨在主公麾下,是為了建立不世之功業,拯救帝國生民于水火之中,所以與帝國中央的一戰是不可避免。只有我們統一了中華帝國,才能在此基礎上,圖謀東大陸,甚至將偉大的中華文明遠播到西大陸去。」

秦征遠吐了口氣,狠狠地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老秦既追隨了主公,就從來沒後悔過。」


第六章


張儀以寸舌之功奪取江漢城之事轟動了帝國,而同時從兩翼進入江漢平原的李廣磊部與雅宜部也進展順利,以閃電之勢奪取了金陵、襄焚兩城。至此,柯去蓄三年之功,集南疆之利,終于在一月內克江東,收復江漢大半。

當三座要城被一一拿下,沃土千里的江漢平原便再無懸念。新聞報道上如此大肆渲染著,在帝國中央控制的北地報紙上,柯去立刻由開疆拓土的少年名將變為狼子野心的梟雄奸臣。禮部新聞司更是對親南疆的報紙采取最嚴厲的打擊。一時間,鋪天蓋地而來的都是對柯去的嚴厲討伐。個別小報更是披露了柯去如何采取卑劣手段奪取幽雲大家芳心,顯然帝都上層人士對此至今耿耿于懷。

帝國中央的行政效率似乎突然高了起來,黃河以北的駐軍大批進入江漢平原,在木名次的指導下,布置成了聯防趨勢,以防止江漢平原糜爛之勢更趨惡化。

而雄霸軍團突然撤離西北,更是引起了諸多人士的猜疑。不久,南疆所屬的報紙就捅出了帝國中央將山西劃為諸王屬地。該報發表評論尖銳地指出,帝國軍撤出山西是對帝國屬民放棄責任,任由柔然鐵騎長驅直入,不知將來會否因為戰爭惡化,而將北方軍團南調,若是如此,普魯士聯軍就會突入嘉峪關,帝國境內再無寧土。帝國中央的行為,令南疆數億兆子民失望透頂。

不管帝國報紙再如何反擊,山西境內卻是恐慌至極。稍有路子的人無不逃離,誰到知道沒有雄霸軍團在山西一地的協防,再沒有人能擋住剽悍的草原鐵騎突入。

雖然西北諸王號稱聯軍三十萬,但是他們的戰斗能力究竟如何,沒有證明過。

但是戰爭的機器卻在隆隆前進,當西南軍團開拔到京城的時候,民聲沸騰了。誰都知道南北大戰再難避免。

西北軍團二十五萬人、黃河軍團三十萬人,號稱大軍六十萬,集結在京郊,聲勢浩大。如此強勢,似要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舉奪回江漢,碾平南疆勢力。

而出征的統帥無疑是西北軍團的雄霸元帥。

此刻雄霸元帥卻在帝國首相、又一名將的木名次辦公室內,大戰將即,辦公室中卻沒有一絲烽火意味。當代的兩大名將在悠閑手談。

雄霸落下一子,笑道︰「老木,想不到柯去那小子還真行,三年不見,竟鼓搗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是你老哥行,培養出這麼一個小子來。」

木名次苦笑道︰「老雄,這是在帝國首相辦公室,你能不能出言慎重一些。」

雄霸大咧咧地道︰「正是因為在首相辦公室,隔音效果好,不用擔心有人偷听。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木名次只是苦笑,對眼前這位與他齊名的將領,他內心中還是尊敬的,雖然對方參與了皇儲之爭,但人在局中,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他的為人木名次還是信得過的,不至于會來套他的話。

雄霸嘆了口氣,道︰「我這里給你交一句底吧,我寧願于西北諸王、草原聯軍兩線作戰,也不願意南下。這下子我看不透他。」

木名次下了一子,道︰「你老雄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會怕對手?」

雄霸道︰「自從他三年前攻下印南國後,我就知道與他的一戰在所難免,便將他的諸次大小戰役都拿來詳細研究。這家伙用兵穩如磐石,正面進攻滴水不漏,而用奇之術更是天馬行空,不可以長理度之。便像他的棋路一樣,與這樣的一個人對戰,真是想想都要心寒。」

木名次閑敲著棋子,道︰「我何嘗不知道,但是現在帝國堪與之相酹者,不過你、我、紀嵐三人而已。紀嵐鎮守北疆那邊,是沒辦法動的,而我也礙于朝中議論,無法出戰。國之重任呀,老雄你萬勿推卸呀。」

雄霸嗤之以鼻道︰「要說你老木會徇私,我第一個不信,尤其是在這等關系帝國的重大戰役上。」

木名次道︰「什麼叫人言可畏呀。其實老雄你是此戰最合適的人選,帝國南征軍五十五萬,而南疆總兵力不過五十萬,能出動的最多不會超過三十五萬人。在兵力上我方還是佔有絕對優勢的。而你用兵一向沉穩,先為不可勝而後圖勝,不會輕易犯錯。只要穩打穩扎,在江漢平原上展開的會戰我方當佔八成勝算。」

雄霸道︰「但是朝廷能容許我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嗎?西北有諸王和柔然,北邊的強鄰一見我國陷入內戰,保不準會蠢蠢欲動。而戰場上一旦不由將領決定戰役,而由政治逼迫,則戰敗速禍之日不遠。」

木名次道︰「朝中的壓力我會盡量擔著,另外我會調動各方面的因素,江東那邊柯去根基未穩,可以做做動作。印南國國也是如此。至于天師軍那邊,朝廷也已派出使者,達成了初步意向。他們只要世襲海南島,可以接受朝廷招安。」

雄霸冷笑道︰「天師軍被柯去幾年壓制,還有什麼能為?更別提印南、江東,這些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牆倒也許可以眾人齊推,牆沒倒之前這些都是望風草。所以這場戰役我們更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木名次道︰「襄焚、江漢、金陵三城相互守望,擺成一個品字形,每城之間相距不過五百里,騎兵馳援四日可到,相互牽制,是最完美不過的陣形。老雄,你有什麼計劃?」

雄霸一提兵事,又胸有成竹,道︰「三城聯防,只要破其兩翼,江漢孤城必定難守,所以我只要分兵三路,平行前進,不讓南疆軍切斷聯系,不惜代價破其中兩翼一城,則南疆剩余兩城必孤軍難守。」

木名次沉吟道︰「只是這般進攻,南疆必不會如你所願,中間反復爭奪,就算最後達到戰略目的,耗時也需要三個月以上。」

雄霸反問道︰「如果是你,會如何做?」

木名次苦笑道︰「我多半會和你一般策略。但是紀嵐昨日給我來信,卻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你要不要參考一下。」

雄霸眼中閃動奇光︰「說來听听。」

木名次深吸一口氣︰「利用兩翼強攻,吸引對方注意,而後長驅直入,直接攻下江漢城,如此襄焚和金陵就成孤城,那麼可以最大限度地消滅南疆有生力量。」

雄霸大吃一驚︰「中軍孤入,如果給對方切斷聯系怎麼辦?那真要成了孤軍,只怕會導致一場大敗。」

木名次盯著他半天,突然笑道︰「你雄霸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用出如此險計的。而你偏偏用出來,那惑敵的效果……哈哈,柯去那小子只怕也不會想到吧。」

雄霸也開懷大笑︰「如用此策,那就是合我們帝國三大名將之力了。老木你搞後勤保障,紀嵐制定計劃,而我則負責指揮,若集三人之力還無法勝過這小子,那真是天命如此了。」

木名次微微一笑︰「老雄你意動了?」

雄霸深吸一口氣,道︰「兵凶戰危,為將者不可不慎而查之。能否讓紀嵐潛回京師一次,我們三人踫頭仔細商量一下。」

木名次道︰「如此也好,只是保密工作要做好,否則南疆那邊難免會起戒心。」


在南疆總督府中,柯去正在對著一副軍事地圖沉思。

紅姨這個美艷婦人端進了一碗燕窩,沒敢打擾他的沉思,正要悄悄出去。

柯去卻一招手,紅姨乖巧地上前幫他按摩肩頭。

紅姨盯著男人英俊的面龐,三年過去了,他的面貌中增加了許多威嚴,似乎在一切場合,只要他一出現,便是他為主角。

紅姨的手漸漸軟了下來,眼中只有這男子的身影,這可惡的家伙已經完全將自己征服了。

半晌,柯去轉過頭來︰「怎麼不動了?」

紅姨溫潤如玉的臉盤突然紅起來︰「沒什麼,奴婢不敢打擾主人思考,所以……」

柯去微微一笑,這個豐潤的婦人從了自己之後,真是性子大變,比誰都還要害羞逗人。

他一伸手,將這美麗婦人攘在懷中,撫摩著她豐滿的背臀。

紅姨身子一僵,道︰「幾位夫人在後院怪主人幾天都悶在書房里呢,說等你過去,要好好收拾。我看您還是過去陪陪她們吧。」

柯去嘆口氣道︰「此戰關系南疆生死存亡,我不得不慎重對待。過幾天還得召開高層會議,仔細探討,我在這邊要先有個腹案。」

紅姨正要說話,門外卻傳來一聲輕笑︰「喲,還關系南疆生死存亡呢,盡會在這邊干偷香竊玉的勾當。」

柯去不用轉頭,也知道這是青絲的聲音。幾女顯然是一起過來的,霎時間昏暗的斗室變亮了,四女都是絕色姿容,只怕走到任何場合都是焦點。

柯去也調侃道︰「祀兒是想著夫君嗎?沒有夫君只怕睡不著覺吧。」

青祀狠狠地扭了柯去肩頭一把,紅姨卻早已從柯去懷中站起來。她對青絲夫人尤其忌憚,往往只要一個略微不滿的眼神,就能將她嚇得噤若寒蟬。

柯去轉身攘過青絲的縴腰,道︰「怎麼了?我的好絲兒吃醋了?」

青祀不依地道︰「大壞蛋都不來陪我們幾姐妹,這張地圖都看了幾天了,難道比我們幾姐妹還好看。」

柯去搖頭苦笑,青絲這樣明智的女人都要找機會撒嬌,更不要怪剩下的幾個了。

「好,好,今天晚上不看了,陪我的好老婆睡覺去。」柯去伸了個懶腰,道。

青絲臉一紅︰「淫君,人家才不陪你睡覺呢。」但眼中卻自然流露出媚意。

柯去浮起一絲笑容︰「今晚誰也別想逃過。」

幾女紛紛大嗔。還是幽雲關心正事︰「夫君大人有腹案了嗎?」

柯去露出自信的笑容︰「根據情報部門的分析,此次應該是雄霸擔任南征主帥。雄霸此人我有過接觸,對其戰術也不斷進行研究,應該是沒多大問題的。」


京城雄霸元帥府第。

一輛軍部牌記的馬車疾馳而至,停在了門口。兵部侍郎與一位提督軍餃的將領從馬車上走下,府中管事似早得到吩咐,領著二人靜悄悄地進入府中。

那位提督盔蓋壓得很低,又加上夜色,看不清面容。

管事將二人帶到了府中書房,一禮之後悄悄地辭了出去。

木名次與雄霸二人早候在府中,一副巨大的軍事地圖掛在牆上,而上面幾乎沒有任何軍事作業,似乎留白著等人在上面巨筆勾勒。萬里河山如畫幕,只合英雄作戰圖。

兵部侍郎對二位元帥恭敬地施了一禮,反而那位提督沒有任何動作。

木名次微笑道︰「有勞紀帥不遠千里潛伏而來,一路上多有辛苦了。」

那提督才將頭盔解下,露出一張美麗至極的臉,赫然竟是鎮守北疆的名將紀嵐。

雄霸哈哈笑道︰「三年未見,紀帥還是原來一般漂亮。」

紀嵐嗔笑道︰「三年沒見,雄帥不還是一樣豪情。」

木名次對兵部侍郎一揮手,道︰「你先退下去吧,此次紀帥來京,是帝國頂級機密,只有皇帝陛下與我們幾人知道,你要切記嚴守秘密。」

兵部侍郎雖然是文臣出身,但也是知兵之人,向三人恭敬地施禮退下。南方那位梟雄現在已成了帝國最大禍害,而現在能拯救帝國的只有這三位元帥連手。

木名次道︰「紀帥上次的提議我已稟報陛下,得到陛下的首肯。雄帥亦以為然,相信柯去肯定不會提防到這手。紀帥無疑是用奇兵的高手,建議既然是紀帥提的,當然具體的作戰計劃也要請紀帥來商量指定。」

紀嵐驟然听到柯去名字,眼中微微一暗,想不到自己與他最終還是要對陣上了。此戰就當自己報效朝廷的最後一戰吧,若然勝了,以柯去之能相信有個十年發展,也能至今天規模,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地去投他。若然戰敗,一切便順其自然吧。

分別三年,那人的影子卻絲毫沒有淡去,反而在心中刻得更深,那種蝕心刻骨的思念,折磨得她幾乎夜夜難寐。她才明白自己對那少年用情之深,已到了難以自拔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氣,穩下情緒,道︰「雄帥勿要怪我簪越之罪了。」

雄霸若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嘆道︰「柯去這小子用兵,兼得穩奇,若沒有特別的戰術,很難獲得大勝。眼下帝國已到了舉步唯艱的地步,迫切需要一場大勝壓下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所以對于紀帥的到來,我老雄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只希望紀帥能夠用心制定計劃。」

雄霸畢竟是征戰多年的名將,對人心洞察入微,也早察覺到柯去與紀嵐之間有些微異常,所以此刻用言語來旁敲側擊。

紀嵐卻似不以為意,道︰「我紀家為帝國四大家族之一,唇亡齒寒。陛下對我也是恩遇甚隆,這次能夠制定江漢會戰計劃,是我的殊榮,哪有不盡心的道理。」

兩人這番機烽,卻听得木名次不名所以。

紀嵐轉過話題道︰「西北軍團二十五萬人,是帝國精銳,新組建的黃河軍團估計將達到三十萬人,其中有五萬禁衛軍,五萬北疆軍,這也是精銳之師,但剩余的二十萬衛所士兵,戰斗力堪虞,雖然訓練了三個月,但還是不要抱太大幻想。」

「我們既定的計劃是兩翼佯攻,中路突破。這個惑敵之策的關鍵是要讓南疆人相信我們的計劃的確是在兩翼,所以西北軍團要用在兩翼上,還需要抽調部分黃河軍團前往。預計兩翼大軍各十五萬,中路以黃河軍團為主,二十五萬大軍。」

雄霸吸了一口冷氣,道︰「黃河軍團二十五萬人,未必能敵得過老雄的西北軍團十萬人,更遑論與精銳的南疆軍團對陣,不要慘敗就好了,還要談中路突破。」

紀嵐微笑道︰「雄帥仔細研究過南疆的戰術沒有?你認為柯——去會靜等我們去攻嗎?」

雄霸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什麼。木名次接道︰「紀帥是計劃與南疆打一場野外會戰嗎?」

紀嵐拿起狼毫在地圖一個位置上重點圈了一下,木名次與雄霸同時露出了深思之色。

虎突原——

江漢平原多湖泊江河,沒有適合野戰的大原野,但是虎突原卻是個例外。它周圍都是小城鎮村落,最近的城池為十堰與吉首,各有二三百里地,分為帝國軍與南疆軍佔領,若雙方都選擇中路作為突破口,則必定會在虎突原遭遇。或許對于南疆而言,更喜歡一場野外會戰,殲滅帝國軍中路主力。

紀嵐繼續道︰「雄帥要擺出主守的態勢,在吉首周圍布置防御工事,沿著虎突原一帶展開,令南疆確信不疑。而後在雙方鏖戰酣熱之時,令兩翼騎兵火速趕來,從身後形成夾擊。如此無險可守的南疆中路軍便面臨著被圍殲的命運。」

木名次一邊听一邊點頭,最後還是有疑問︰「金陵距離奔狼原有一千里,襄焚有八百里,即便是騎兵奔突也最少要有四天時間,南疆情報系統一向精悍,如果得到消息後,退守十堰,我們的奔狼原作戰計劃就無法實現了。」

紀嵐調侃地看著雄霸︰「據我所知,雄帥常居北疆,曾經學習柔然人戰術,手下六萬輕騎騎術精湛,而且每人都有三匹優良戰馬,千八百里地兩天一夜也就盡夠了。」

雄霸心情愉悅︰「紀帥竟連我西北軍團如此機密都知道了,哈哈,兩天一夜,十八個時辰,就算南疆情報集團再精悍,也需要一天一夜時間才能作出反應,而柯去要退出中路戰場,只怕一天的時間未必能夠成功。這真是個完美的計劃,哈哈。看柯去這小子要不吃這場敗仗。」

紀嵐心中忽然一痛,這個自己制定的計劃,又由雄霸實施,堪稱天衣無縫,他究竟能否躲得過去了?吃了敗仗會不會怪自己呢?

她轉臉瞧了木名次一眼,見他臉上也是陰晴不定,相信也是有這般的憂慮。


在南疆總督衙門內,最高軍事會議也在熱烈召開中。

張良房在做著匯總報告︰「帝國中央號稱南征軍八十萬,實際上西北軍團與黃河軍團加起來也不過五十五萬人,加上後勤輜重兵也不過六十萬,這其中堪與我南疆軍相較的不過三十五萬人左右。而我南疆目前總兵力在五十萬,加上李家軍與印南軍大概在六十萬之數。印南省必須常駐軍隊五萬人,這是不能抽調的。而海南島一帶必須駐扎水陸軍十萬人,防止天師軍在背後做手腳,江東之地駐軍六萬,也是必不可少的。我南疆境內有預備師團駐扎,大可無虞。如此算來,投入江漢戰場的軍隊當在三十萬左右,加上李家軍、印南軍總數當在三十五萬左右,從雙方勢力對比,我方略居下風。」

「情報系統在江漢平原原有很深根基,我軍佔領後,發展更是迅猛,已經建立適應戰爭的快速反應系統。而水軍亦可深入洞庭一帶湖泊,為我軍機動提供了良好條件。這一場戰役在所難免,我南疆在主公的帶領下必將嬴得這一場關系華族命運走向的大戰,推翻腐朽的大胤王朝,建立又一個新的強盛的王朝,在主公的帶領下打下大大的疆土,揚我華族威名。」

眾將的目光一下灼熱起來,萬世不朽之功,將始于他們足下。在柯去的帶領下,這個有著共同目標的南疆團體,正在逐步壯大,直大震驚整個大陸。

柯去一擺手,眾人立刻鴉雀無聲,他道︰「在戰役開始之前,南疆有必要重組軍事構架,現有的編制已無法適應當前發展。我軍已有五十萬人規模,江漢戰役之後,勢必要進行進一步的擴軍。暫定組成三個軍團,南疆軍團為第一軍團,都督為李廣磊,長江軍團為第二軍團,都督為秦征遠,江漢軍團為第三軍團,都督為雅宜。上設南疆軍務總知,由張良房先生擔任。」

這三個都督人選都沒出意料之外,眾將都熱烈慶賀起來。

而軍務總知則是一個新設立的職務,按照帝國中央舊制,由兵部管理軍隊後勤調度,而五軍都督府指導軍務工作。而現在看來,則是由軍務總知衙門身兼二職,這將成為南疆中權利最重的部門。

柯去繼續道︰「根據軍務總知衙門做的分析,雄霸最有可能的計劃是堅守中路,突破兩翼。我們必須采取相應的策略,即堅守兩翼,中路突破。只要擊潰帝國中路大軍,則兩翼軍團被分割包圍,再也無多大能為。故而,中路會戰至關重要。」

「秦征遠都督守襄焚,領軍八萬,加上二萬李家軍;雅宜都督守金陵城,領七萬南疆軍,及三萬印南僕從軍;李廣磊都督負責中路,十五萬南疆軍加兩萬印南僕從軍。本人將親臨中路指揮,張良房先生負責後勤總調度。」

軍務會議開完之後,柯去、張良房和三大軍團都督留了下來。

張良房道︰「帝國軍為保持兩翼順暢,必將中路防線設在離吉首一帶,沿著虎突原展開防御工事。雄霸號稱防御東大陸第一,硬是在西北一帶修建堡壘群,將柔然數十萬鐵騎阻于門外盛名之下無虛士,中路局勢能否迅速打開,決定了江漢會戰成敗。」

李廣磊三人亦以為然,前者道︰「就算帝國軍用黃河軍團防守,以雄霸之能,也非要一個月才能攻下。而兩翼戰事也非月內能分出高下,如此一算來,就算中路突破,江漢平原也要拖入持久戰中。」

柯去微笑搖頭︰「廣磊保守了些,雄霸倉促間修建起來的防御工事遠不如西北堅固,而我方則有了印南戰象和魔法軍團的加入,這是攻堅的最好武器,如果常規進行,二十天內應該能突破中路,迫使雄霸退守,如此一來,帝國軍兩翼必然收縮,我軍在戰略上就能佔上風。」

三位都督一起點頭,但是張良房卻微笑酹須地看著柯去。

柯去話聲一轉︰「但這並不是我所要的結果。如果要逼帝國撤軍,我軍大可以采取守勢,如此三城相互依托,戰事則要持續半年以上,帝國朝廷可拖不得,我軍以此保守方法也可贏得江漢平原。我需要的是打一場大勝仗,讓帝國在這一戰中徹底喪失黃河以南的土地,動搖大胤王朝的根基。」

「所以中路必須在十天內突破,如此才能完美地實施我軍分割包圍的戰略,殲滅帝國有生力量。」

「十天內?」秦征遠驚呼道。其余幾人包括張良房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柯去悠然道︰「吉首背依湘境,只要一支軍隊從湘境繞行,而後突然出現在帝國中路軍身後,則戰事庶幾可決。」

「戰略大迂回?」雅宜望著自己夫君,一雙美目都要漾出異彩來。

張良房卻皺著眉頭道︰「此策恐怕實施起來有很大困難,首先湘境目前在林家掌握中,林家與我們是生死大敵,斷然不會讓我軍從眼皮底下安然過去。其次,到達吉首必須穿越神農架,這片原始森林不是大軍能穿過的,瘴氣、沼澤、高嶺,無法想象大軍可以行走。」

柯去道︰「林家可不必考慮,他們根本未掌握湘境,在湘西一帶防守尤其薄弱,尤其在這樣事關帝國命運的大戰上,他們根本沒有插嘴的分。林木虛是個聰明人,為林家百世計,他會做出選擇。我已讓張儀前去。」

李廣磊道︰「如此一說,不是把我們的戰略意圖泄露出去了嗎?」

柯去胸有成竹地微笑︰「我只是警告林家要注意西北諸王的行動,與他們簽定一個攻守同盟條約,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湘北一帶。」

他一頓道︰「如果是普通士兵,當然無法穿越神農架。但我們如果是一支從小與山林為伍的高山族大軍呢?湘西境內有不少高山族人,有他們帶路,就算不知會林家,也不可能被發現。那些高山族人從小在神農架中生長,要穿越神農架當不成問題。」

李廣磊嘆服,真正的絕世名將是能把手中的每一張牌都變成致命著數的。

柯去道︰「這支高岳大軍三萬人,就由廣磊率領,相信你會在最適合的時機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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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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