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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神御天空
作 者
水查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11.2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01月27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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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御天空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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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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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新作摶扶搖即將試貼,敬請支持



本集內容介紹︰煙雨樓中,柯去再遇聖女,訂下嚙臂之盟。一旦柯去贏得合州經濟重整之戰,則聖女當以身許之。雙方各逞計謀,勝負誰屬?煙雨樓背後竟有龐大勢力,根連帝國重戚,柯去與之聯合,又會對南疆政局有什麼重大影響?在合州城中諸事停當後,柯去深入草原整和馬賊勢力,擊退天師軍深入。縱馬馳騁的英雄,傾國傾城的美女,情場戰場各逞奇謀,刀光容光盡領風騷。在那陣飴蕩過大草原的長風中,終是誰起立吳山第一峰?

下集內容預告︰進而揮師東進,截斷要道,阻截海南財團的供給。更以三千之眾,擊潰數倍于己的天師軍。一役功成,而使高山族臣服。聖女傾心,一夕之間美人名利俱在握。然而天魔教眾卻在歸途中布局要襲殺柯去,諸天神魔大陣的劫難中,柯去能否逃脫?與聖女相知,瑤琴弦斷絲竹老,有情人又能否終成眷屬?西北戰鼓動地來,在合州的大會戰中,波瀾壯闊的攻城場面將震撼您的視覺神經。敬請期待!

本集新增人物︰
滄雲神獸——蒼雲神獸千年一出,乃天下大統之兆。其形體酷似馬駒,唯其頭部有龍角。
林之莆 ——合州總兵,後甘為柯去驅使。
林家 ——帝國幾大最有影響力家族之一,掌握帝國經濟命脈,與木家地位相當。
楚雲 ——合州軍中校尉。

本集封面設定︰紅姨——成熟的中年婦女,風美騷艷,此時畫出她正裊裊遠去。水蛇般的腰肢,豐隆的臀部,在一襲開叉的紅裙下若隱若現出一條白皙的長腿。此時她驀然回首一望,持著一把青綠色的竹傘。水性揚花的類型,煙視媚行的眼神。(理想中張曼玉的金瓖玉扮相)

徹——¥ 它——


第一章

入秋的月光,潔白得便像清晨的霜露,也予人森冷的寒意。城郊的平原之上,也是這樣一片月光照耀。

草木搖落,群雁辭歸後,便剩下這麼一片空曠的夜空,星辰寥落,原野分外垂闊。

便在這樣的夜空下,一馬三人正在激戰,氣勁四溢,卷起揚揚大風,青草均像被其根刈斷般,朝天空露出魚白。

元素精靈也在激蕩舞動,波瀾壯闊的大型攻擊魔法氣壯山河。

蒼雲神獸早已變回了原形,鬢毛飛揚,頭角崢嶸,身上雖有多處傷痕,卻依舊是神駿的模樣,瘋狂地發動著攻擊。

蹄子在飛揚跋扈地踢彈,而口卻不住地施用魔法攻擊。乃是天之神物,桀驁不馴,除了神使,誰能讓他蟄伏其下。

圍攻的是三個身穿黑袍的老者,胸口繡著魔神的頭像,眼中幽藍色地閃爍著光芒。無庸置疑,這便是那聖女口中的三長老。

他們都是功力奇高之輩,其中有一位魔法師,另兩位的武功雖然稍遜于利鹿孤、徐道覆之輩,卻也是罕見的高手。

由兩人在正面對蒼雲進行正面攻擊,而魔法師則在外圍施展魔法攻擊。

蒼雲在三人的天衣無縫的配合下,已盡落下風。

若不是天生高傲的血液在支撐,只怕早已落敗遭擒。

但即便如此,也是即將油盡燈枯,失敗只是早晚的事情。苦苦等候的主人還沒有來到,難道也遭遇了什麼非難嗎?

圍攻的三長老久攻難下,早已不耐之極,他們的問題在于不能對蒼雲施用殺手,神獸名貴,若有傷了分毫,都會有難料的後果。

因此蒼雲身上看似體無完膚,實則只是皮肉之損,並未傷筋動骨。

外圍的魔法師發話了︰“許長老,已經是困獸猶斗了。神獸高貴,不敢輕易馴服于人。甚至寧為玉碎,你們可得防著,別讓內丹自爆炸。否則我們不但不能捕捉到,甚至自己也要搭上。”

正面的兩位長老聞言一警,欲發小心翼翼。

那神獸眼看就要力盡遭擒,身來高貴的又豈甘二度淪為為階下之囚。

長嘶一聲,雪白的鬢毛無風飛揚,看似欲破空而去。

那雙紫紅色的大眼顏色陡然轉深,變成活潤的鮮紅,繼而深紅,直至漆黑如墨。

一團旋風以的軀體為核心,高速旋繞起來。漸漸地,一色的白鬢,便成五彩斑斕的顏色,散發著淡淡的毫光。

清冷的月色下,是如此的飛揚而不可一世。

那魔法攻擊的長老身軀一顫,喝道︰“小心,這是蒼雲的自爆。我們運用全力朝攻去,務必將的內丹壓制下去。”

另外兩人凝重地頷首,如此生死關頭,誰也不願藏拙,俱大喝一聲,拼盡全力朝蒼雲攻去。

三人的攻擊勢頭一往無前,眼見就要與蒼雲的毫光觸上。

驀然,空中光芒大作,天外飛仙般的一劍無所始亦無所終地攻來,橫空里將三人的攻擊盡數擋了回去。

三人都是當世一流的魔法武功高手,拼盡全力的一擊,縱使四大武聖,九大魔導亦要為之闢易,卻在那一團飛揚的劍氣中悶哼一聲,向後退卻。

待三人掙扎著從草地上掙扎而起的時候,卻赫然發覺蒼雲已經回復了常態,並沒有意料中的化為灰燼。

原本高傲不馴的此刻正伸長了勃頸,享受著一雙大手的愛撫。大眼中盡是高興與馴服的姿態。

是何人能讓那原本桀驁的神獸溫馴至此。

在蒼雲的身旁,正玉樹般地立著一介少年書生。

冠玉般的面孔,隨風飄飛的儒衫,惟獨那雙深邃的眼楮,正散發著淡然的王者之氣,才能讓人察覺一絲異常。

三位魔門長老相互對望一眼,都察覺出對方的瞳仁一縮︰“柯去?”

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正是在下。”那少年書生微微一笑,注定要流芳千古的天斷已經收歸鞘中。

整個人似乎毫無防範,偏偏又讓人無懈可擊。

“你竟然破了煉神大陣?”那魔法師長老猶難遏止住心中的震驚,半晌後才問道。

柯去淡淡地答道︰“僥幸而已。若三位長老沒事的話,在下便先告辭了。”

許長老急切地問道︰“你把聖女怎麼樣了?若你敢傷他分毫,我魔門必不會與你甘休。”

其余兩人眼中也閃過堅決的神色,迅速布成了猗角之勢,將一人一獸圍住。

柯去微微一笑︰“聖女此刻正坐在煉神大陣中喝茶了,她可安好著了。”

想起兩人剛才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一笑,有絲詭異。

一邊的蒼雲卻傳來了不滿抗議︰主人竟然不顧蒼雲的安危,重色輕友。

柯去嚇了一跳,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難道都能被蒼雲探去,那自己以後還有何隱私可言。

正要詢問後者,那邊的魔教長老低低商議了一陣後,由那魔法師長老道︰“柯大人果然是天資縱橫之輩,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至于蒼雲神獸,我聖門是絕不會拱手讓人的。”

三人轉過身去,各自施展身法,若長虹般遁去。

柯去敲了正賴在他身邊動個不停的蒼雲一記,惡狠狠地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心事的?”

蒼雲委屈地道︰“是主人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將手觸到我身上,我才知道的。又不是我故意要知道的。還有主人好色喲,竟然不來救蒼雲。”

柯去嘿然一笑︰“我若不將她降伏了,能逃出來救你嗎?笨蛋,打不過你不會逃嗎?以你的速度,別人能追得上你嗎?”

蒼雲睜大了眼楮,不可思議地望著的主人︰“戰士是寧可死在戰場上,怎麼可以逃呢?”

柯去只覺得頭暈,卻不知如何開導,只能再給了一記暴栗︰“你還戰士呢?方才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給那女人收去,受胯下之辱了。”

蒼雲不依地扯著他的衣帶,極盡撒嬌姿態。

柯去給攪煩了,威脅道︰“你再鬧,再鬧我把你送給那女人去。”

前者頓時滿臉委屈地屈下了頸,萎蔫地隨著柯去背後。


柯去從深邃的坐息中醒過來,已經是日頭高照。

昨夜一戰,讓他真氣再度突破,達到了陰陽互生的境界。

一周天下來也耗了幾個時辰的工夫,昨夜的疲累也早已不翼而飛。

推開房門,走出獨院,他懶散地來到廳堂中,正要叫伙計送上早餐。

卻發覺廳中之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敬仰頗多,柯去也沒有在意,讓伙計送上了饅頭稀飯。

那伙計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詢問道︰“您就要這些嗎?”

一邊湊上的掌櫃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大人沒有吩咐,你就不知道上最好的嗎?”邊對柯去頻頻賠禮。

柯去訝然問道︰“什麼大人?掌櫃,你在說什麼?”

他心中一動,莫非那聖女真的將自己底細抖露出來呢?一時間只覺得頭大如麻,看來女人還真不能以常理揣度。

那掌櫃臉色一變,自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是小人胡說八道。沒有大人,沒有大人。”

他壓低聲音道︰“柯大人還請原諒小人嘴快,您這是微服私巡,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了。”

柯去微微一笑,已經鎮定下來︰“你可還听過什麼傳言沒有?”

掌櫃的有些受寵若驚︰“沒有,只是外頭都說您是新任城守柯大人,小人才明白蔽店是何等榮幸。能迎得您這等貴人玉趾屈降,您放心,蔽店里絕沒有人敢嚼舌頭,亂說話的。”

柯去才微微鎮定下來,這聖女想必只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捅了出來吧,讓自己好瞎忙一陣,略出昨天的一口惡氣。

相較起自己神使的秘密,天魔門的秘密可重要得多了。

神使畢竟是虛無縹緲的傳說,未必真實。

而天魔門則是天下絕大多數人憤嫉的對象,可不能暴光。

不一會,伙計送上了豐盛的飯菜。柯去推拒不過,只好踞案大嚼起來。

門口處轉出了王剛二人,兩人見到柯去,微一猶豫,還是走將過來。

“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嗎?”王剛小心地問道。

他昨夜與成務歸來時都已頗有醉意,次日醒來,卻听到了漫天飛舞的傳言。

他們心里早已相信了幾分,此刻多半是求證的緣故。

柯去微微一笑,解下腰間長劍遞了過去。

形式古樸的造型立刻吸引了兩人的注意,至于那兩個古篆一時間倒是忽略了。

柯去理解這等習武者嗜好兵器如命的性格,當下也不覺對方失禮。

正在王剛兩人嘖嘖有聲地品評著古劍的時候,背後響起了一個悅耳的聲音︰“這難道就是名震帝國南疆的天斷長劍麼?果然是威武至極。”

柯去不用抬頭,也能知道這個嫵媚的聲音出諸誰口。

才被揭露身份不久,棘手的麻煩就來了。

這位紅姨是來繼續追討蒼雲,還是代合州城中的第三勢力來獻媚自己呢?不論是哪個,只怕都夠他頭疼一陣。

“威武至極?紅姨的評語果然別致,我听人說過吹毛斷發,削鐵如泥,切金斷玉,可沒有一人誰威武了。”柯去微笑著答道。

紅姨扭動著成熟的軀體,款款走到柯去身前就座。

王剛二人望著那豐隆的臀部都不禁咽了一口水,眼神中射出的欲望恨不能將那個尤物吞下去。

她的身後尚跟隨著兩個丫鬟以及四個保鏢,排場非凡。

紅姨粘著柯去身邊坐了下去,媚然一笑,湊到他的耳邊︰“真的是威武至極嗎?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的另一柄劍更威武些,什麼時候能讓奴家也見識一下。”

她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在這等場合公然說出,也不由讓柯去駭然。

看著身邊少年驚魂不定的模樣,紅姨哧然一笑︰“嚇你的,看你怕成這模樣。果然是像傳言中的不解風情,甘讓女兒家傷心的主兒。”

柯去听她連舊帳都翻了出來,忙立起身來,朝王剛兩人一拱手︰“兩位慢坐,我和紅姨有些事要私底下一談。”

紅姨滿意地一點頭,眼神中傳過算你識相的信息。

柯去若真的賴在這大廳之中,她也無可奈何,一些交易是不能在眾目睽睽的情況下說出來的。


第二章

柯去下榻的獨院中。

紅姨仔細地瀏覽著屋中的陳設,然後不客氣地往他尚保留著體溫的床上坐下去︰“奴家該叫你葉公子抑或是柯大人呢?”

柯去心中暗道,只要¥不肉麻地叫出情哥哥情弟弟,就可以接受。

他當下苦笑道︰“紅姨這一坐,可要害苦我了。留香三日,讓我如何能入寐呢?”

“撒謊!”紅姨笑意盈盈地直斥其非,道︰“柯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了,竟然當中嚴拒都御吏千金的求婚。據我所知,那常小姐可是花容月貌,而且對你也是一往情深呢!柯大人都能嚴詞拒絕,奴家不過是一介風塵女子,柯大人又怎能看得入眼了。”

柯去看著她眼中的幽怨,也不由嘆服這等風塵女子的演技,說得真像有那麼回事情一般。

他只能引入正題道︰“紅姨今天找我有何要事呢?若還是那蒼雲神獸,我只能說抱歉了。”

紅姨媚然一笑,裝作怯生生的模樣︰“奴家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同柯大人提這見事情呢?民哪敢與官斗了。今日來是求大人另外一件事情。”

柯去苦笑,她是認定自己把蒼雲神獸劫去了。

也不欲在這上面多做爭辯,微微一笑︰“紅姨說笑了,再大的官兒也要講個理字呢!只不知紅姨要我做什麼事情呢,我這個城守可還沒正式上任了。”

紅姨沒有答話,只是莫測高深地一笑。

接著向屋子外拍了拍手,當即有一個丫鬟捧了個盒子走將進來,擱置在桌子上,行了一禮後,便辭了出去。

柯去在紅姨的目光示意下,打開了盒子,登時屋子中毫光大放,耀得柯去險些睜不開眼。

三寸見方的盒子中竟擺滿了數十顆色澤、大小如一的明珠,即使柯去這等外行人看來,也知這明珠絕對是上等貨色。

尤為難得的是樣式竟然如一個模子中出來般,便顯得難能可貴了。

即便當不上價值連城,但至少在數十萬金幣的價位。

紅姨又意態閑適地從衣袖中取出一張魔法晶卡,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道︰“這是本樓的貴賓卡,憑借此卡可在本樓享受三折優惠,並享有清涫的優先權。帝國南疆乃至整個大陸的達官貴人們對這東西可是趨之若騖了。”

柯去淡淡地瞥了眼,財色兩樣東西可是最能打動人的,更何況兩者齊至。

他微微一笑道︰“紅姨這可是公開受賄了,若讓人知曉了,不僅¥托我的事情不能辦好。就這麼大的數目,我可不止掉烏紗帽那麼簡單了。”

紅姨輕輕一笑,“哎喲”了聲︰“柯大人真會開玩笑,一任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還不都是如此得的。千里做官只為財,這等事大家落得個心知肚明不就得了嗎?再說這也只是給您的賀儀而已,我還生怕輕了呢!”

柯去暗嘆這紅姨果然是做說客的料,每一句都能打在別人的心坎上,當然,對著如此巨大的財富,只怕也沒有人能保持清醒︰“紅姨有什麼事需要在下幫忙,便請明言吧。在下能效勞的地方一定不會拒絕。”

紅姨只當做他默認了,輕輕一笑,嫵媚地道︰“其實也不是難事情,只是想托柯大人蓋個章而已。我們煙雨樓想擴大經營,在原有的基礎上在開間賭坊。”

柯去微愕,妓院和賭坊都是帝國法律應許的,紅姨難道為了這麼點小事,便給自己送如此大禮嗎?遂問道︰“就此一事嗎?紅姨似乎大費周章了吧。”

紅姨微微一嘆,她不得不透露出一些消息,否則對方會誤解成設計圈套了︰“柯大人想必知道,這合州城原是有賭坊的,人家自然不願別人來搶生意了。”

她說得平淡,柯去卻立刻悟到了背後的東西。

這合州城的賭坊自然不願意看到有人打破壁壘,尤其是這煙雨樓,一旦賭嫖結合,必定會讓別的賭家生意冷清,甚至形成壟斷之勢。

故原有勢力,且不論商聯又或者海聯,都將竭力打壓。想必這也是煙雨樓未獲得批準的原因。

進一步思考,合州城中現在是兩強對峙。

煙雨樓雖然顯現出了強大的潛力,但畢竟開拓面不廣,也許是想借這開賭坊的機會,進一步擴大勢力,而原有的兩大勢力自然不應許這種情況出現,自然會合力打壓。

柯去剎時間把握住了形勢,智珠在握地一笑︰“紅姨的算盤可作得精細了。只是此事之難度怕沒有紅姨說得那麼輕易吧!”

紅姨贊許地看了他一眼,這少年能名揚南疆,確非普通人所能比擬。

他補充道︰“若柯大人能辦成此事,則保證煙雨樓方面沒有人會再追究蒼雲神獸一事。並且每年還可以得到賭坊的一定分紅,數目只怕不會少于這盒珍珠的價值。”

柯去心中盤衡了一陣,合州城的經濟目前為商盟和海盟兩大勢力把持,自己若要有所作為,進而把整體納入自己設計的軌道,必定要打破這一壁壘。

煙雨樓要開辦賭坊一事也可算做一次契機。

他本是剛毅果決之輩,立刻決定道︰“此事就此說定,詳細情形紅姨可與我的主簿商量。至于這些珍珠玩物麼,我可無功不受祿,紅姨還是拿回去吧。只要¥不再把蒼雲神獸之事硬賴在我的頭上,我已是求之不得了。”

紅姨望了眼他清澄的眸子,知道這等人不是金錢可以買通之輩。

只是心中仍有些驚訝,這少年既然不收受銀子,為何要幫自己辦成這件事呢?

在商聯和海聯的聯合抗議下,他的壓力必定不小。她婉轉地提出了問題。

柯去只是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紅姨摸不清他的想法,人自察則無徒,無欲無痕,自然不會讓人有線索可以琢磨,登時紅姨起了高深莫測的念頭,許久才兀自問道︰“大人的主簿是何人?”

柯去哈哈一笑︰“待我上任了,紅姨自然也就知道了”


玉無雙幾乎是與紅姨在獨院門口搽著肩進出的。

迎著前者疑問和些微嫉妒的目光,紅姨顯然城府深多了,款款施了一禮,才自離去。

屋中的柯去已經收拾停當便待前往駐軍的城北校場,木門上又想起了細微的聲音,也不待他起身開門,來者已經自己走了進來。

正是那英姿颯爽的侍衛長玉無雙,她換了一襲長裙,一改平素勁裝的打扮,顯得婷婷玉立,頗有大家閨秀的風儀。

柯去兀自一楞,才贊道︰“玉小姐今天可真漂亮了,莫非要去見情郎來著?”

玉無雙臉微微一紅,卻沒有像以往般惡語相向,只是嗔了聲︰“你這人呢,可真不老實,總是向人家說一些輕薄話兒,沒一點正經,哪里像當官的模樣。”

她微微一頓,瞥了眼那少年,低聲而又迅速地道︰“人家今天是特意來見你的。”

看著玉無雙那羞怯低頭的模樣,柯去不由玩味起她的最後一句話,若和自己說的去見情郎聯系在一起,那不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嗎?

他心中一驚,卻愈加不敢動聲色︰“玉小姐可是貴人事忙,今日不會無緣無故來拜訪我吧!”

玉無雙不滿地嗔道︰“沒事就不可以來見你了嗎?”

她的模樣愈是嬌艷撒氣,柯去卻越是心驚肉跳,自己可是一直同她作對的,為何現在她會是一副款款情深的姿態。

只能苦笑道︰“當然可以,只是我今天已經約好了李兄等人上煙雨樓小酌幾杯,玉小姐想必沒有興趣前往吧。”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玉無雙皺起了眉頭,卻因為柯去的提醒,想起了搽肩出去的紅姨,遂問道︰“那騷狐狸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

柯去微微一笑,眼神中故意攙進些須異樣的光芒︰“騷狐狸麼,做的自然不會是好事情了。”

玉無雙終于忍受不住他的穢言污語,霍地站了起來。

正要負氣離去之時,烏黑的眼珠陡然一轉,又自坐了下來,笑意盈盈地道︰“你真的是柯去麼?這可和你傳說中的為人大相徑庭哩?”

柯去今天早上已經是第四次回答這問題了,當下沒好氣地駁道︰“消息可是你們聖女宮傳出來的,我久經是不是柯去,總不成要我自己來證實吧!”

玉無雙驚訝地囈了聲︰“誰說是聖女宮傳出來的,我可是今早來找你的時候,在客棧中听掌櫃說的。”

柯去眼中閃過異樣神色,迅即問道︰“難道¥沒有听你們的聖女說起過嗎?”

玉無雙兀自搖頭,當她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又迅急地點頭,欲要掩蓋住失態︰“哦,聖女有向我隱約提及過的,只是我當時沒有在意罷了。今天就不打擾公子了。”

說完心急火燎地辭了出去。

柯去望著她的背影,沉思良久,才微微一笑︰“現在可是越來越有趣了,撲朔迷離。這玉無雙與那聖女究竟又會是什麼關系了,只怕沒有主僕那麼簡單。”


擺脫了客棧中一眾人等注視的目光,柯去策著蒼雲,迅速地拐入一截僻靜的巷道。

他早已問清楚了去城北校場的路,因此也怡然自得地觀賞起街道兩邊的風景。

約莫行了大半個時辰,民居漸少,原本高大華麗的建築也大多不見,為數不多的居民中只怕還有不少軍方密探在內。

再行了數百步距離,終于看見了一堵延綿數里的圍牆,氣勢古樸恢弘,想必就是軍用校場了。

在它的另外一側,則有幾十列排置整齊的平房,俱用大理石夯砌而成,則自然是兵士的軍營了。

柯去在校場口被守衛的士兵攔截下來,只好遵循規矩,報上姓名,讓軍士去請批。

過了一會,便見到幾個人迎將出來。

他用是葉離的假名,是以兵士並不知道他便是即將上任的合州城守,現在見幾位重要的將軍都迎了出來,不由驚訝得目瞪口呆。

當前走出來的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將,是上校軍餃,想必是合州駐軍的最高將領。

緊隨在其後的便是昨天那位奮亟將軍,後頭的則是幾位千夫長,可以說合州城中的上層將領都到了。

那位老將走到柯去身前三丈處,驀然立定,渾濁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了鷹豕般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一手牽著蒼雲的少年。

洶涌的氣勢從這老將佝僂的腰背中挺出,直逼了過去,立在柯去身後的幾個兵士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比,眼前便若有千軍萬馬殺來一般,強橫的殺氣讓這些久經沙場的士兵也要色變。

柯去卻依舊怡然自得地牽著馬韁,任憑對方氣浪洶涌,他仍只是淡然的神情。

但是較之兵士們曳曳而響的盔甲,他的那襲飄柔儒衫卻像澆築了鐵水一般,紋絲不動。

身邊的蒼雲則不然了,雖化成黑馬的模樣,但依舊是神駿異常,只听一聲長嘶,便要朝那老將沖去。

後面的那些將官們都屏氣寧聲,這是合州城中軍政兩大巨頭的會面,一接觸便是火藥味如此濃重,讓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不知所措了。

柯去終于動了,卻是伸手撫向鬢毛飛揚、橫眉怒目的蒼雲。

原本威武異常的駿馬在他的摩挲下立刻變得溫馴之極。這等迥異的變化立刻吸引了眾人的心神。

那老將也緩緩松懈氣勢,微微一笑,吐出兩字︰“好馬!”

“多謝總兵大人夸獎!”柯去也是惜言如金。循帝國官制,合州這等軍事重鎮,最高長官都是總兵軍餃。

那老將緩緩地注視了柯去一會,終于慢慢地將身子一欠︰“下官合州總兵林之莆拜見城守大人,只是戎裝在身,不便行全禮,還望大人諒解。”

他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柯去,即便在拜下的剎那。

柯去上前將手一抬︰“將軍客氣了,應該是後輩來拜見您才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又是一撞,這次柯去運起了心法,眼眸深邃中威稜迸射,眉宇間盡是王者之氣。

那老將猝不及防,頓時驚愕當地,腦中若被抽成真空一般呆滯了幾秒。

待他清醒過來,柯去已經向後面的將領走去。

真是震撼人心的氣勢呀,以他征戰沙場,血染皮革的經歷也難以緩過神。

那老將微微嘆息了聲,依照官場升遷的不成文規定,他本是這合州城守繼任者的不二人選。

不料變生猝然,上頭竟派下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原本是心中憤懣,想要給這少年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卻給這少年奪了心神。

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那老將嘆了一聲,背影愈加佝僂起來。

柯去已經分別與幾位千夫長見過面,末了問道︰“合州駐軍一萬,分成七個千人隊,如何只到了六位千夫長?”

那老將“哦”了一聲,掃了一眼後,臉色微變,詢問一旁的奮亟將軍道︰“楚雲呢?他怎麼沒來,我剛剛不是傳令下去,少校軍餃以上的將官都必須出迎嗎?”

那奮亟將軍正待答話,一位千夫長已搶先答道︰“楚將軍正在校場訓練士兵射靶,分不開身來。”

這千夫長名喚吳星,平素與那楚雲有隙,此刻巴不得在未來的上司面前告他一狀,讓對手不得翻身。

林之莆白眉驀地一陣軒動,冷冷地打量了吳星一眼。

才朝柯去解釋道︰“這楚雲是個性格大咧慣了的人,一練起兵來就沒日沒夜,所以士兵送了他的楚瘋子的稱號。還望大人莫怪!”

提起楚雲時,他的白眉不由一軒,掠過又是得意又是嬌寵的神情。想必那楚雲是他的愛將吧!

柯去也自微微一笑,實情當然不會如他說的簡單。遂道︰“我們就不妨去見識見識這位楚瘋子的練兵手段,如何?”

林之莆臉色一變,那楚雲性格桀驁,這幾日里正為他的遭遇報不平了。

若讓柯去這麼一過去,依照他的性子,兩人間說不定會鬧出什麼事情來了。

這少年上司的武功自己剛剛試過,可用高深莫測來形容,兩人若對上手,楚雲可絕對討不了好。他如是一想,正要出口婉拒。

那名叫吳星的千夫長卻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已經搶先道︰“末將給您領路。”


第三章

開闊的校場,佔地足有十公頃之巨。一眼望去,便能感覺到它的氣勢龐大。

它又分割成了四塊,兵器場、騎兵場、演習場以及柯去幾人所到的靶場。

秋日的烈陽下,士兵們也悶出了汗水,但依舊若標槍般筆直地戰立著。

站在最前面的一排有五十人,正挽弓搭箭,瞄準著百步外的耙心。

“放!”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五十人如同被機關控制了一般,松指放弦,整齊劃一。

之後奪奪之聲不絕于耳,一眼望去,竟無一脫耙。檢核的士兵以標準的跑姿,開始游動在各耙間,報告著成績。

“一號耙,九環;二號耙,十環……”檢核士兵嘹亮的聲音回蕩在校場中,兵士們依舊是筆直挺立,毫無聲息。

整個校場中顯得異常肅靜。

柯去在幾位將官的陪同下,靜靜地佇立場邊。

五十個兵士中竟無一人成績在八環以下,甚至有五人正中耙心。

如此成績,不由讓人側目。

柯去也甚感興趣地隔著五十丈的距離打量著那發被兵士譽為楚瘋子的千夫長,他目光明銳,五十丈的距離也能分辨出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只見那楚雲約莫二十七八的年齡,身高八尺有奇,虎背熊腰,雙眼迥然有神。

此刻正滿臉漠然地審視著手下的兵士。

他待報令兵結束後,由一側走到了正前方,冷冷地道︰“老子早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射箭一定要心靜,不要分神到外界事物上。你們,對,就是你們剛剛練習的這隊,由幾人剛才因為看了場邊的,都給老子站出來。”

當即有七人聞聲乖乖地站了出來,楚雲嘿然冷笑,每個都抽了一鞭子︰“去,繞校場跑十圈!”

七人大聲應了是後,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來。

楚雲走到兵士陣列當中,逡巡幾回,高聲訓斥道︰“老子早跟你們說過,在訓練場上認真一分,戰場上便多一成逃生的機會。你們都是他媽的天生賤命,和老子一樣,要沖在戰場的最前端,要在刀槍箭于雨中九死一生。要想活命怎麼辦?就給老子苦練。”

他微微一頓,嘿然笑道︰“當然,若你們中有命貴點的,可以例外。但我想應該不會有吧,有點裙帶關系的,只怕都上去了,當官當他奶奶的城守了。”

兵士們依然鴉雀無聲,場邊的眾將卻變了臉色,如此明目張膽的指桑罵槐,也只有他楚瘋子敢做。

眾人都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少年城守,欲要查出他的一絲喜怒端倪,然而看到的仍是那副仿佛亙古平靜的從容微笑。

林之莆卻耐不住了,他生怕這楚雲再口沒遮攔,惹下他也救不了的禍事。

心急火燎的沖了進去,將兵士們都解散了,才把滿臉不情願的楚雲帶了過來。

“這是新到任的城守柯大人。”林之莆替楚雲介紹道。

後者滿臉不情願地行了一禮,眼光中卻盡是輕蔑挑釁的意味。

柯去猶自微微一笑,贊許道︰“楚將軍的練兵之法果然獨具匠心,本官雖從未在軍旅中呆過,但從士兵們的神情中,也可看出楚將軍的虎威了。”

他這話說得誠懇,自暴其丑,卻讓一眾刀頭舔血的漢子生不了蔑視心理。

那楚雲也兀自一楞,過了一會,才勉強應道︰“大人過獎了。”

他看了一眼一邊兩鬢蒼蒼的林之莆一眼,一股怒氣又騰地上來︰“據說大人曾與天師軍元帥徐道覆有過交手,並且佔據了上風,可否讓在下討教一二呢?”

柯去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盯得那楚雲心中一虛後,才灑然笑道︰“不知楚將軍要如何切磋呢?”

楚雲看著他平淡鎮定的臉容,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強自鎮定下心神,他自我解嘲道,他奶奶的,竟然會對一個秀才模樣的少年懼場了。

當下濃眉一揚︰“末將是弓箭營的管帶,討教的自然是這馬上的玩意了。”

柯去掃了那楚雲一眼︰“但不知楚將軍要如何比試呢?”

楚雲輕蔑地掃了眼那些靶子,眉頭又是一揚︰“你我兩人自不能效手下兒郎一般,對著死物,那樣也顯示不出末將對您的敬意。不如我們便互射三箭,如何?”

柯去尚未答話,旁邊眾將已霍然色變,林之莆順手給了他一記耳光,罵道︰“混帳,這是對上司的態度嗎?你受了損傷也就罷了,若柯大人少了毛發,是你所能擔當的嗎?”

他這句話明著是在罵楚雲,暗中卻是擠兌柯去。

眾將的目光一時都集中到柯去身上,那楚雲兀自揚著頭,嘴角已經流出了鮮血,眼神中的輕蔑和挑釁卻依舊。

若柯去不能順利處理這件事,只怕會在眾人中留下怯弱的印象,以後更休想指揮得動軍隊。

迎著眾人各自不同的神情,柯去啞然一笑︰“林將軍是苛責了。雙方動手豈能有不負傷的道理,若柯去技不如人,那是自找的。至于楚將軍,我相信自己的手腳,還不至于會傷到他的。”

他眼中露出山岳般的自信,站在他對面的楚雲心中不由一虛。

眾將看到他儒弱的模樣,不禁有些擔心。

雖然傳聞中這個少年曾與徐道覆這樣的高手交鋒過,但是誰能擔保其中不攙雜了水分。

只有林之莆的態度相反,他知道若論武功,十個楚雲也未必是這個少年的對手。只有對上弓箭,楚雲這個神射手才有贏的希望。

兩人都駕上了馬,柯去依舊是原來的儒衫裝扮,旁邊自有兵士遞上一張硬弓。

兩人扯開到了三百步的距離,正要交手。

那楚雲驀然舉起了背後的鐵胎弓箭,迎著秋日的曠風,揚高聲音道︰“此弓名為天震,以百練緬剛為背,絞千年天蠶絲為弦,原是北靜家族上代的首席鑄造師魯班大師生平最得意之作。普通硬弓只有三百步的射程,而此弓可達一千步開外,威力驚人,還望大人小心了。”

此人果然是正大光明之輩,若他將此事隱瞞下來,雙方對陣時陡然間使用,異軍突起之下,柯去極可能要落敗負傷。

一念及此,對他的激賞不由增進了一層。

微笑以應,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中卻若凝聚了般,清晰地在眾人耳邊響起︰“多謝楚將軍提醒,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聲,這張硬弓在我的手上,威力未必會比天震低了。”

校場中早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兵士,萬人空巷中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方是軍營中最杰出的神射手,另一方則是富有傳奇色彩的少年城守。

兩人的對決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柯去這手隔空傳聲顯示了雄厚已極的內力,兵士們都是識貨者,頓時歡聲雷動。

那楚雲神色也微微一變,抽出了一根加長過的羽箭。

策著跨下戰馬噠噠地迎上前去,颯爽的秋風中,人馬都顯得無比英挺。

他搭箭上弦,選擇了一個絕妙的角度,腦中則在默默地計算著馬速,風力的影響,然後才松弦射去。

這一系列動作不過是在剎那間完成,眾人只見他手中一沒,秋風中已經響起了天震弓的嘶鳴,羽箭若劃破長空的閃電,三百步的距離不過一閃而至。

柯去正自策著蒼雲,閑庭信步般前進。

那箭矢來得雖急如閃電,但在他的腦中,卻早已將其軌跡速度等都琢磨清楚。

只是將蒼雲帶得微微一滯,那箭矢已經貼著他的身體飛掠而過,毫發不傷,雖然驚險無比。

楚雲微微一驚,這一箭可是他的上乘之作,卻被柯去幾乎沒做動作便躲了過去。

他心中僅有的輕敵之心也不翼而飛,如此神鬼莫測的對手,如何才能打倒?看來要用最後的絕技了。

他跨下的馬在這一剎那的功夫已經拉近了五十余步的距離,深秋的風猶在疾進地吹著。

他驀然舉起了弓,弦上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兩根箭枝。竟是兩箭齊發。

逆著深秋的風,兩根快疾絕倫的箭枝將空氣撕裂,嘹亮的氣旋聲仿佛兩聲悶雷,夾帶著無匹的殺傷力襲向僅在百步開外的柯去。

場上兵士都目瞪口呆,他們早听說過這位瘋子將官有一手兩箭齊發的絕技,名為雙響炮,想不到威力竟一至于斯。

他手下的弓箭營兵士不由瘋狂地叫囂喝彩起來。

那兩根箭枝來到柯去面前不過是眨眼的工夫,就在來到他身前三丈處時,奇變又生。

兩根箭枝的尾蔟似乎一撞,竟分開了角度,分別呈四十五度角射向柯去的兩臂。

變生腋下,即便柯去也沒有料到那楚雲竟有如斯奇招。只能大喝一聲,真氣分布身前,布下一道氣密如珠的屏障。

天震弓之威力果然名不虛傳,兩跟箭矢中所含的力道竟不下百斤,更兼作用在一點,更是能穿金洞鐵。

柯去的真氣屏障竟硬生生地給它撕了開來,幸好柯去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用了柔字訣,乘勢將兩根箭一卸,才讓它們劃皮而過。

然而儒衫卻被撕裂了,手臂更給劃過一道血痕,殷殷地流著鮮血。

場中的將士呆滯了幾秒鐘,轉而歡聲雷動,如此箭技,真是聞所未聞。

柯去也暗嘆了一聲,這手法確實玄奧無比,也不禁贊嘆一聲,平和的聲音卻穿過了千萬人的喧鬧,落在眾人的耳邊︰“楚將軍果然神乎其技,且看我這一箭如何?”

場中頓時安靜下來,這少年城守也的確名不虛傳,那必中的兩箭竟只對他造成了最小的傷害。

那麼他的箭技又將是何等的神采飛揚呢?萬人都在拭目以待。

楚雲也從心血沸騰中靜下來,這雙響炮的絕技,他也只有在狀態好時才能用出。

今天在這大點兵的校場,當著千萬人使出,對手亦復是如此的難求。這一切都刺激得他超水準發揮,而後便是在萬眾矚目中享受英雄式的凱旋。

現在輪到對手了。楚雲看著對手的微笑,心中陡然一虛。他仍是如此的鎮定,竟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

馬仍在向前,卻與柯去斜錯著拉開了距離。兩百步,兩百五十步,眼見就要落到那普通硬弓的射程範圍之外。

正在此時他看見柯去的拔箭搭弓動作。

只見他緩緩地抽出了箭枝,弦慢慢地拉成了滿月,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手的弓弦在吱吱地叫著,發出震顫的聲音。

那滿月似的弓弦曲線間幾乎要膨脹出爆炸的力量。

楚雲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身軀,他竟然清晰地看清了對方的任何一個動作,甚至手指間的姿勢也看得一清二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竟可以看得如此清晰。

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是對方故意讓他看到的,便像慢動作般。

這在他看來是漫長的一段心理煎熬,而在萬千的圍觀士兵眼中卻是電光火石的剎那。

箭枝射出,速度絲毫不在天震弓的威力之下,更有隱隱甚之的勢頭。然而那楚雲卻似發怔般地呆立馬上,不知躲閃。

場中兵士不由大叫起來,而楚雲猶自不覺。

柯去竟是三箭齊發,裂雲穿金的箭枝剎那見到了他的臉門,若無奇跡發生,楚雲已是必死無疑。

然而也就在這個剎那,三支箭也如楚雲的雙響跑般尾蔟一撞,散成單獨的三枝,從他的臉頰滑過,毫厘之差便要傷到人。

楚雲的背後百步便是校場的門口,立這兩個堅固的雲母石雕成的石獅子。

那箭枝掠過楚雲後依然沒有墜落的勢頭,竟橫過了百步的距離,射入那雲母石中,只剩下一截白菱露在外面。

場中將士更是鴉雀無聲,這是如何的神力。

即便是天斷弓,在最佳射程,以足夠堅硬的箭枝發出,也不能沒入雲母石中一寸。他們惑然地看向了那少年。

長風當起,吹拂得少年衣袂飛揚。冠玉般的面孔有著鬼斧神工的鑿痕,持著硬弓,背著天斷,不啻便是九天之上降臨的天神。

跨下的獸王蒼雲一聲長嘶,地動山搖。迎著當面瀉下的長風,駿騎四蹄飛揚,繞著校場風馳電掣了一圈。

將士們緩過神來,心中澎湃的卻是異樣的神思。

柯去一騎經過的地方頓時有山崩一樣的呼喊,憑著剛才的表現,他已經在千萬軍中豎立了不可替代的威望。

蒼雲繞著校場弛了一圈,最後到了驚魂莆定的楚雲身旁,正要出言安慰。

後者卻突然掠下馬來,跪倒在地︰“楚雲愚昧,竟妄敢同大人一較高下。還望大人責罰!”

柯去也下得馬來,親自去挽他的手。

心中卻在暗叫慚愧,若不是自己擁有魔武雙修的本領,如何能先讓對方心神震撼,而後又射出這驚天動地的一箭。

然而他心中卻未涌起什麼不妥,這幾月來的經歷已經使他對自己的定位默默地向神使的方向靠攏了。

楚雲卻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雙手捧過天震弓奉上,虔誠地道︰“天震弓乃天下神器,也惟有大人的天縱之勇,才配使用。末將願將天震弓奉獻上,還望大人收下。”

他的眼神無比誠摯,千萬雙眼楮都注視在這個贈弓的鏡頭上。

柯去在眾人的注視下,也緩緩地跪伏在地,雙手接過天震後,面北三拜︰“楚將軍贈弓,不收是對將軍的不敬。現在柯去已經禱告上天,再將此弓回贈,願將軍憑借此弓成萬載不朽之令名。”

楚雲涕泗盡流,接過了天震弓,而後朝柯去一拜。

後者表面從容微笑,心中卻在欣喜,這回贈天震之舉,已經買下了一個勇將的心了。

校場中的將士也是一聲歡呼,聲震雲霄。


第四章

從城北校場回來,已經是月在中天。在眾將的陪同下,柯去熟悉了各種軍營事務。

他的一箭之威已經震住了所有的將軍,連林之莆都對他甚為恭敬。

在他平易近人的安撫和恩威並使下,已經初步建立了威望。

而後在眾將設置的酒宴上,柯去雖然內功深厚,但也是耐不住眾人的車輪戰術,有了些微的醉意。

在伙計的小心引路下,柯去赫然發覺自己居住的獨院中燈火大亮。

推門進去後,才知道是鄭愈與李扶二人的杰作。但屋中的談話聲中又隱隱夾雜著銀鈴般的笑聲,顯然不止兩人這麼簡單。

柯去暗自一搖頭,這兩個家伙不會叫妓女行樂到自己這邊來吧!

推開屋門行了進去,屋內果然有一名妓。鄭愈正繞著她,不知說了什麼笑話兒,讓那個俏女子笑得千嬌百媚。

而一貫老實的李扶則是憨實地笑著,視角轉過,看到了一邊微笑矜持的玉無雙,也就明白了前者為何笑得如此傻氣了。

今夕何夕,陋居中竟然來了兩個如花似玉的俏姑娘。

四人見到門開,目光都瞥了過來,當看到柯去一襲儒衫上沾滿了黃土灰塵,尤其兩截袖子上更是血跡斑斑時,不覺訝然出聲。

紀縴已經迎了上去,驚叫道︰“你流血了,怎麼回事,要緊嗎?”將他扯到桌邊,便要替他檢查傷口。

一邊的玉無雙微一猶豫之下,便被紀縴搶了先機,只能眼含妒忌地看著後者能與柯去那般親密的接觸。

柯去不著痕跡地擺脫了紀縴的關心,淡淡地道︰“今天我去城北校場時不小心弄傷的,只是些皮外傷,早已經止血結茄了。”

紀縴當然能察覺出他的無情,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鄭愈怪叫了一聲︰“好你個家伙,欺騙我們這麼久也就算了。出去也不說一聲,害我們在這兒瞎等了一個下午。這匹帳,你倒說說,該怎麼清算了。”

柯去沒好氣地回答道︰“你當作我能比你這等花花闊少麼,整天沒事便泡在煙雨樓中。以後正式接手城守後,只怕更要忙得一塌糊涂,喝花酒麼,你只能拉著李兄去了。不過以李公子這樣的正人君子只怕未必會去。”

李扶忙不迭地點頭,欲表示自己的清白︰“葉兄……不,柯兄所言極是,那次去煙雨樓是鄭愈拖我去的。”

他看著玉無雙,眼神無辜得像正在盯著主人手中食物的小狗。

鄭愈暗罵了聲沒骨氣,嘿然一笑︰“誰說我是不務正業了,現在老頭子已經吩咐給我一個任務了,要我陪同在柯大人的身邊,表面上是學習為目的,實際上是要同柯兄搞好關系,到時候他只要出台一條好政策,家族可是能賺幾十萬了。”

柯去也嘿然笑了,反駁道︰“你就休想了,我聘用的主簿可是不循私情的。你與其討好我,還不如去巴結她才對。”

鄭愈目光一亮,趕緊問道︰“主簿是誰?”

一邊的紀縴見他的模樣,不由噗嗤一笑,神態嬌媚已極。

柯去看了她眼,微微笑道︰“這對風流的鄭公子可是一件求之不得的美差了。既可以與主簿搞好關系,又可同美女調情說笑。哦,我倒忘了,在我進屋前,鄭公子已經有先見之明地在做這項工作了。”

看著鄭愈那目瞪口呆的神情,紀縴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一邊的李扶和玉無雙也以同樣驚詫的目光注視著紀縴,直要重新認識這個帝國南疆最紅的歌妓般。


玉無雙首先告辭了,接著是鄭愈與李扶離去。

紀縴卻沒有告辭的意思,仍在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

柯去驀然想起早晨紅姨所托之事,遂跟紀縴說了,末了問道︰“¥可知道煙雨樓屬于哪方面的勢力?”

紀縴搖了搖頭,答道︰“我們南宮家族的勢力主要分布在拉薩周圍,像合州這等隨時可能開戰的城市一般是不滲透的,所以合州城中的勢力分布,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這煙雨樓既然有實力和膽魄經營那麼龐大的拍賣會,其背後力量之大,整個大陸也找不出幾個,若我猜測沒錯的話,應該不出四大家族範圍。”

柯去輕輕地哦了聲,沉吟思考著。

紀縴在旁邊繼續分析道︰“大人此招是要造成合州城中的混亂,以期在這種混亂中,重塑合州城的新秩序。這著用的固然險些,卻有一半的成功機會。只是尚有不確定的因素,那煙雨樓背後的勢力究竟要對合州投入多少,如果過多,則可能適得其反,反而造成驅狼引虎的局面。如果過少,則根本不足以對原有的兩大勢力造成影響。”

柯去贊許地看了她眼,這紀縴不愧是南宮家族培養出來的商業人才,問題看得相當透徹︰“紀小姐目光看得很準。南宮家族放走了¥這等人才,想必會後悔的。”

紀縴鼻翼一皺,露出小女生般可愛的神情︰“當然了,人家在南宮家族這一代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呢。”

她的眼神一黯,想必是想起了被逐出家門的事情。

柯去輕拍了拍她的手,撫慰道︰“¥放心,南宮兄既然拜托我了,我不會讓¥受委屈的。”

他只是安慰安慰罷了,紀縴卻一把反手抓過他的虎掌,緊緊地握在小手中,眼楮痴痴地望著他︰“我知道你會對我好的。”

柯去手一僵,但看著她黯然的神情,只好任由她握著。那紀縴卻有些兒得寸進尺了,竟似要慢慢地偎入他的懷中。

柯去輕輕地站了起來,道︰“天色已經晚了,我送紀小姐回去吧!”

紀縴望著他,美麗的眸子中淌過一絲失望︰“還不晚呀,柯大人難道就這麼急切地趕我走嗎?”

柯去眼神微微一亂,故做苦笑道︰“當然不是了,只是我一身汗粘粘的,不沖洗一番只怕會燻著¥。”

紀縴眼楮飛快地掃了他一眼,貝齒輕輕地咬著下唇,迅速地道︰“我幫你洗,好嗎?”

柯去震驚地看了她眼,似乎不認識她一般。

轉而一想這紀縴原是帝國南疆的首號名妓,自應當是煙視媚行的尤物。說出這等話來自然是正常不過。

他的眼神不由一冷,靜靜地道︰“時間晚了,還是讓我送小姐回去吧!”

那紀縴眼中掠過絕望的蒼白︰“你是蔑視我的下賤麼,我要告訴你,這可是我第一次對男人這麼說。就連我的手也是第一次被男子觸摸。”

她刷地撕下一截衣袖,露出一節潔白如藕的手臂,上面有一粒鮮紅奪目的守宮砂,蜿蜒欲滴。

柯去目光一滯,沉默地看著她。

當一個冰清玉潔的少女如此對男人說的時候,不是有所冀圖,便是芳心可可了。

紀縴也勇敢地抬起臻首與之對視著,眼眸中隱隱泛著晶光。

時間在沙漏的清脆聲中默然流逝,過了半天,柯去才輕嘆了一聲︰“夜深了,¥就住在隔壁的房間里吧。以後也不用到煙雨樓那種地方去了,我明天叫人去幫¥把東西取過來。”

紀縴心中微微一喜,知道柯去終于讓了一步。

她原本是以獵人的心態來對待柯去的,想盡方法要博取對方的歡喜,這一切都是兄長制定好的計劃。

然而她在接近這個少年後,卻不自覺地傾心了。

原本的獵人卻成了獵物,這顆心只怕都被他偷取了吧!紀縴微微一嘆,便在這種茫然的歡喜與恐懼中,離開了這間屋子。


接下來的幾日里,柯去白天在軍營中熟悉各種事務,夜晚則與紀縴一同制定合州城未來的經濟法案。

對于這個南宮家族培養出來的才女,柯去也是逐漸倚重。

然而紀縴那不時射出的脈脈含情目光,卻也讓他有些不自在,適應幾天後,也與那紀縴相熟了。不時也能與她說說笑笑,不再拘謹著嚴肅的面孔。

至于煙雨樓方面,紅姨也來過幾次。她已經在著手準備賭坊事宜,現在只等著柯去的文信手印一到,便可蓋章批文下來。

到時候這種青樓賭坊混合經營的體系,將對合州城原有的經濟格局造成莫的的沖擊,也就是柯去所等候的契機了。

鄭愈是每天必至的常客,只是不知他是出于親近美人的目的,還是要與未來的主簿搞好關系。

而李扶也是三天兩頭便要造訪,當然他來的目的是沖著玉無雙。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那玉無雙也經常來訪。看著紀縴能居住在柯去的獨院中,她又是驚羨又是嫉妒。


時間便在這樣的忙碌中過去,這日夜間,柯去與紀縴商討完合州城稅收法紀一塊後,天色尚早,兩人便來到了庭院中。

紀縴在一邊烹煎起茶水,又在石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水果點心,兩人對著浩月繁星欣賞起合州城的夜景來。

紀縴是個烹飪的好手,茶水也煎煮得可圈可點,尤其是能把柯去的生活用度打點得井井有條。

就連雅佾的用心比起她來似乎也要遜色些。柯去看著她飛快而又秩序井然的動作,不由贊了一聲︰“誰以後能娶到¥肯定是福氣。”

紀縴白了他一眼,幽幽地道︰“可惜呀,眼前的這傻瓜有這麼好的機會卻偏偏不要。”

柯去懊悔起來,自己怎麼哪壺不開提那壺了。立刻扯開話題︰“最近海南財團和商聯他們有什麼動作嗎?尤其是海南財團,知道我上任在即,而且一向對天師軍站在敵對立場,沒有什麼應對之策嗎?”

紀縴皺了皺秀氣的眉頭,沉思了會,才道︰“我也暗自留心過,卻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循。”

她微微一頓,臉紅著道︰“倒是那天晚上海南財團的那個年輕人對我好象還不……死心,最近隔三差五的遣人送花給我。”

她緊張地看著柯去,希望對方有所表示。

柯去當然明白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他媽的,這小子敢來跟我搶女人,明天我就叫人去劈了他。”

這是鄭愈的口頭禪,此刻被柯去借用過來。

紀縴噗嗤一笑,一口茶水差點噴了出來,嬌嗔著捶了他一拳︰“不許你學那個家伙,整天夸夸其談的。”

她微微一頓,眼中露出擔憂的神情︰“你說海南財團他們會不會鋌而走險,派人來刺殺你。當初他們入侵合州時可是常用這手段的。”

柯去被她提醒,心中一震,海南財團真的有可能兵出險著。

但是以他能與徐道覆拼個不相上下的身手,海南財團能派誰來刺殺了。正在如此想著,他的靈台突然一陣觸動,一把摟過石桌對面的紀縴向一邊滾去。

那紀縴不知他為何如此,心中卻是茫然的驚喜。

耳邊傳來奪奪的聲音,驚醒了她的神思不屬,柯去原來就座的地方,竟插滿了巨型的弩箭,劍尖入石三分,可見威力之巨。

她正要驚嚇出聲的時候,那弩箭卻又生變,那箭簇上竟夾帶著一枚火藥彈,與石凳像踫後,熱量升高之下,陡然爆炸開來,將石凳炸得四分五裂。

迸裂的小石塊直飛而來,紀縴驚呼一聲,又要往柯去懷里躲去。

柯去早已布好了一層氣牆,將石塊盡數擋飛,眼神中威稜迸射,王者的傲視天下之氣立刻緩緩地散布開去。

懷中的紀縴看到心上人這般不可一世的英雄氣概,眼中頓時射出愛慕至極的光芒,雙手不禁死命抓住了他的衣襟,只恨不得用力地擠進他的懷中。

正當她沉醉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柯去的低聲調笑︰“那個家伙對¥還真是好了,偷襲可都是奔我去的。”

紀縴敏感地察覺到他話中有一絲酸意,心中欣喜之下,更是將臻首埋在他的胸膛上,卻不答話。

屋外緩緩地走進五人,都身著黑衣,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為首的正是那海南財團的年輕人,他見到紀縴溫馴地匍匐在柯去懷中時,不由眼中妒火重重,呼道︰“紀小姐,那邊危險,¥快點兒過來。”

在他身後跟隨著四個老者,渾濁的眼楮不時會掠過一抹藍光,顯是魔法已經修煉到高深境界的征兆。

紀縴卻沒去理會他,仍舊像頭小貓般將頭埋在柯去的懷中。

那年輕人嘿然一笑,徑直對柯去道︰“姓柯的,你有種就別拿一個女人當擋箭牌。”

柯去眉頭一軒,冷笑道︰“紀小姐呆在我身邊只怕會更安全吧。就憑你身邊的那四個魔法師想要傷柯某人,只怕還不夠格吧!”

紀縴依舊呆在他的懷里,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那年輕人動搖不定地看了會,似乎很難在美人和刺殺目標間做出選擇。

最左邊的魔法師眉頭一皺,冷冷地道︰“不過是區區女人,天下間多得不勝其數,三少豈能懷婦人之仁。”

那年輕人眉頭一動,眼中閃過深重的陰鷙,朝紀縴那美麗的身影瞥了最後一眼,然後一揮手。

四個魔法師各自圍了上來。

柯去橫劍當胸,一手擁著紀縴的嬌軀,目注著天上寥落的星辰。

氣質上突然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由原來威凌天下的王霸之氣,陡然變得空靈飄渺。

而落在那四個已經布好陣勢的魔法師眼中,卻極是驚駭。

柯去原本已經被他們的精神念力緊緊鎖定,此刻他整個人竟似突然消失了一般,空氣中竟沒有一絲他的氣息。

四個魔法師互視一眼,相互駭然。這可是從沒有發生多的事情。

一般武功修煉者應付魔法師不外乎有兩種方法,一種是與其搶攻,若讓敵人貼身纏斗,則魔法師不能近戰的缺點將成為致命傷。

另一種則是直接與魔法對峙,武功的攻擊殺傷能力雖不如魔法,但當同水平的兩者相互對峙時,則是旗鼓相當的局面。

而此刻這柯去竟棄了兩種方法不用,似攻似守間竟讓幾個魔法師摸不著痕跡。

面北的魔法師手指一揚,試探性地發出一股烈焰。

那晚風中熊熊燃著的火焰,是如此的張牙舞抓,然而一到柯去身前,卻如遇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緩緩地被逼向兩邊。

四個魔法師臉上神色更形沉重,這是何種真氣,竟然如此霸道,能消魔法于無形。

眼色一對,四人早已搭檔多年,能互知心意。

當下從四個方位各自發出金木水火四種不同屬性的高階攻擊魔法,同時向柯去襲去。

頓時空中異相紛呈,光怪陸離。滔天的水光中閃爍撥刺著熊熊的火光,而千萬把尖刀又憑空殺了出來,右面更是旋起了一堵沙牆,欲將柯去二人吞噬其中。

四人的魔法攻擊速度本不一樣,但經四人的默契協調,竟然要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襲向陣中心的柯去兩人。

若柯去一個應付不過,必將被魔法襲傷。

鏗鏘一聲,天斷已經神鬼不覺地到了他的手中。

他大喝一聲,踏前一步,天斷巨形的劍身中破出一道縱橫睥闔的劍氣,將那堵巨型的沙牆劈得支離破碎。

而後大踏步旋轉過身,長劍一掄,卷起一股絲絲漫漫的氣網,將那千萬把利刃籠罩住。

那些利刃速度一緩,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此刻背後的水火二系魔法已然襲到,柯去轉身已是來之不及,他懷中的紀縴正好面對著這情形,不由驚嚇得掩住了嘴巴。

柯去當然不會漏過背後的襲擊,他也不回頭,長劍轉到了背後,小角度地劃過一道弧線,水與火間的空氣頓時被吸納了過來.

兩種魔法元素間缺少了絕緣體,便相互混合在一塊,滔天的水浪和張牙舞抓的火焰頓時泯然無形。

那四個魔法師不由蒼白了面孔,咯 著向後退了幾步。身體上的傷楚也還罷了,心靈的挫敗感卻嚴重地困擾著他們。

這個少年竟然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四人連手精心策劃計算過的魔法攻擊一舉破了,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們更傷心了。

柯去低下頭去看了一眼懷中紀縴蒼白的面孔,微微一笑,問道︰“害怕嗎?”

那紀縴索性將身子挪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呢喃著低語道︰“在你身邊,我怎麼都不會怕的。”

柯去見她享受的模樣,而自己卻要與別人拼死拼活,不由狠狠地手起指落,在她的瑤鼻上刮了一下,紀縴頓時不依地在他懷中扭動著。

那年輕人見他們竟然有閑情雅致打情罵俏,不由氣得五竅生煙,只恨不能親手去將柯去殺了。

無奈時機未到,只能強耐著性子,催促起四位魔法師︰“四老,這柯去果然不容易對付,你們如果不使用二師兄教授的方法只怕很難取勝。”

那四老互視了一眼,目光中都掠過了對那年輕人的鄙夷以及淡淡的恐懼。

最後都各自緩緩地閉上眼楮,念訟起一段咒語來,竟不似帝國語言,柯去只見他們的嘴皮子以極快的頻率顫動著.

而後蒼老的臉上便浮起了異樣的光彩,緊結在一起的皺紋也慢慢扯開來,人仿佛年輕了許多。

待他們再次睜開眼楮,眸子中藍芒已是大盛。柯去心中暗自一驚,這幾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精神念力竟突然增長了一倍有余。

正自心念電轉間,四人已經各自朗誦起了魔法咒語,一陣陣電流般的藍光在他們身上閃爍起來,空氣中盡是莫名的詭異。

懷中的紀縴已經嚇得縮緊了身子,柯去則自緩緩地舉起了長劍,橫胸而立。

那四老的精神念力緩緩地從眉心中釋放,在空間匯聚一處,形成了一個極為璀璨繽紛的藍核。在四人的念力催動下,緩緩地向柯去逼去。

柯去臉色一變,也凝重起來。

這藍核中含有巨大無匹的力量,顯然是四人用禁忌的方法提高精神念力後,然後會在一處形成的,竟可用來直接攻擊。

已經不容他多想的空擋,那藍核已經來到身前一丈處,柯去只能一揮長劍,硬將其架住。

四個魔法師的功力提高一倍後會聚在一起的威力可不是吹的,柯去頓時覺得泰山壓頂也莫過于此。

較之那日在聖女堡中的煉神大陣雖然威力稍有不及,但一時半刻間卻絕對騰不出手來應付另外的攻擊。

那年輕人顯然是看透了這一點,陰陰一笑後,長劍一揮,徑直朝柯去的澶中大穴刺去。

劍光大盛中,映出了他因為妒火而猙獰的臉盤。

柯去的全部心神已經投入到與四位魔法師的對抗中,再也無力來抵抗這一劍。

眼見便要亡在這一劍下,懷中的紀縴驀然仰起了臉,注視著柯去的臉旁,美麗的眸子中閃過堅毅而又痴情的神采,嬌軀一移,已經護在柯去的胸口。

那三少的劍已經是有去無回,一聲沉悶的聲音中,鋒利的長劍從紀縴的背後插入。

他大吃一驚,顯然沒有料到這等變化。索性一咬牙,正要力貫長劍,讓劍鋒透過紀縴的身體,刺入柯去的體內。

紀縴此時的目光仍在痴痴地看著柯去的臉盤,只是神采已然開始渙散。

柯去只覺得心中閃過莫名的哀惋,頓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

嘯聲中天斷光芒大盛,一舉將那藍核劈得四分五裂後,又回劍將那三少掃出三丈開外,啪嗒聲中掉落于地。

此時的柯去眼中霸氣盡露,一手擁著垂死的美人,神色既是堅毅又是莫名的哀傷,分明便是那西楚霸王重生。四老駭然地後退著,嘴角卻各自吐出鮮血。

柯去冷漠地笑著︰“便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魔法。”

也未見他如何動作,空氣中陡然幻化出一條火龍的形象,怒聲嘶哄中,朝那四人奔去。

“是禁咒級魔法火龍怒天,快退後。”四人同時喊道,然而卻已來之不及,火龍一閃中,他們已盡被吞噬在熊熊的火焰中。

那年輕人一滯之後,目光中掠過驚恐欲絕的神色,也不爬起,雙手在地上一按,便朝空中掠去。

柯去又豈容他逃走,腦中精神力一動,已經遙遙地追了過去。

只見電光一閃,柯去已經用精神念力將他腦中的神經主樞截斷,那年輕人即使能被救活也是白痴一個。

懷中的玉人已是奄奄一息,柯去忙用醫療魔法封住她的是傷口,不讓其血液外流。

而後飛速地奔往房中,憑他深厚和純淨的陰陽二氣,施出醫療魔法,興許還有一線希望將這為救自己而重傷的美人救活回來。


第五章

紀縴從昏迷中悠然醒轉,是因為一束在眼皮上跳躍的陽光。

正想掙扎著起身,卻發覺胸口仍自微微痛楚著,呻吟了一聲後,又躺了下去。

呆看著雪白的簾帳,昨夜的事情才點滴地浮了起來。

她渙渙然憶起了那刺入身體的一劍,椎心疼痛中自己昏迷過去,而生命也在點滴地消逝。

最後的記憶中是柯去眼中掠過的哀婉和悲傷,當時自己只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自己又是如何活轉過來的呢?她轉了個身,卻感覺到床上尚另外睡著一人,而自己的上半身竟然是裸露著的。

她心中一驚,不暇思索之下,便要一巴掌扇過去。

目光微轉,她的手滯在空中,然後柔弱地落到身畔那人的臉龐上,輕輕撫摩起來。

玉雕般鑿痕分明的側臉,堅挺的鼻梁,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只是平常容光煥發的臉上此刻正譴倦著疲憊。

柯去雖在睡眠中,然而明銳的警覺仍在,便自醒了過來。

睜開眼楮,與那紀縴四目相處,後者嚇得一慌,忙將手縮了回去。

柯去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害羞,一把抓過她的手腕,仔細搭了會,才松了口氣︰“好了,¥的心脈已經愈合了,幸好那家伙刺偏了幾分,否則我的功力即便再高幾分,也救不了¥了。”

紀縴看他黯淡的眸子,毫無神采,心中不禁一痛,憐惜地道︰“你是為了救我才這樣子的麼?”

柯去握了握她的小手,苦笑道︰“我這算什麼,¥如果不是救我,也不會成這模樣。以後不要這麼傻了,知道嗎?那不值的!”

紀縴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一笑,燦若春花︰“誰說不值的,看你現在對我好多了。若能讓你再對我好些,我寧願再替你挨上一劍。”

柯去怔怔然地看著她,半天無語。

驀然掀被下了床,背對著她靜靜地道︰“昨夜我救了¥後,太累了,便睡了過去。還望¥見諒。”說完轉過身子消失在門外。

紀縴看著他的離去,眼中盡是幽幽而泣。

眼眸中早已浮起了一層晶瑩,他許久才輕輕地道︰“不管你對我是多麼的無情,我都不會變的。”

她隱隱察覺出柯去內心的變化,昨夜之事後,對她已經不無情意。

只是還有一層心結未打開,還需要她的柔來慢慢冶煉才可。


接下去的幾天,兩人似乎都形成了默契,就是緘口不提那晚發生的事情。

生活還在依照著原來的軌跡運轉。

只是紀縴對他撒嬌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柯去也沒有拒絕,偶爾糾纏不過,也會摟抱她一回。

只是極少的時間里,當紀縴露出那幽幽的怨恨時,少年便不知所措地沉默了。


這日里終于傳來了雅佾與利鹿孤等人的消息,他們將會在次日的午時到達。

紀縴看著柯去眼中流露出的按奈不住的興奮,忍不住嫉妒道︰“是不是你的雅佾就要來了,便這麼高興!你難道不可以含蓄點嗎?人家會嫉妒的。”

柯去干笑幾聲,這紀縴蘭心慧質,生意場上的事固然能一眼看穿,柯去的心事也鮮少能瞞過她。

當下微微一笑︰“哪里的話,我只是想著能與利鹿孤那小子見面,以後生活肯定會精彩不少了。”

紀縴狡睫一笑,眼楮眨了眨︰“真的麼?你掛念一個男人倒比掛念雅宜姐姐多些,我回頭可要同她說去。”

柯去才知中了她的圈套,氣不打一處,故意反詰道︰“囈!鄭愈那家伙今天沒有來嗎?怎麼¥還有閑空,沒被她糾纏住嗎?”

紀縴並沒有出現意料中嬌嗔表情,眼圈一紅,淚珠兒說起就起地盈了一眶兒。

她沙啞著聲音,楚楚可憐地道︰“我知道你根本是在逃避我,成天讓一個鄭愈與人家相處,就想著把人家像一個燙手山芋般拋來拋去。”

柯去是最怕女人的淚珠兒的了,所以雅佾一對他流淚,便不知所措。

現在這著也給紀縴琢磨去了,三天兩頭對他用一次,可真是不勝其煩。

當下只好陪著笑臉︰“那可是鄭愈來找¥的,我也不好把人家掃地出門。再說人家可是對¥仰慕得緊了,¥再如何也不能給別人一副冷面孔。”

那紀縴淚眼婆娑地仰起了俏臉,兩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往懷里擁去︰“你不如跟她說明我們的關系吧,那樣子他就不好意思來煩人家了。”

柯去睜大了眼楮,手臂卻被包圍在她酥胸的驚人彈性中,一僵之後才道︰“我們兩人的關系?我們兩人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主屬關系,說出去對鄭愈可沒有什麼驚赫力。”

紀縴見他故意裝糊涂,狠狠地擰了他一把,惡狠狠地道︰“你不會說人家被你贖出來,成了您的侍妾,甚或和你的雅佾一樣的奴婢嗎?這樣子你可不會吃虧呢!”

她這幾天琢磨出了柯去的心結,便是不知將她安置成什麼身份。畢竟有雅佾的顧慮。

柯去心中一震,暗道還是被者丫頭看出來了。

回轉頭去,見她那精致的五官上生氣的表情,異常勾人心魄。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動,手臂將她的嬌軀一帶,讓她那完美動人的軀體滾入自己的懷中,湊到她晶瑩的耳垂邊︰“我是不吃虧了,難道¥就不怕吃虧嗎?”

紀縴將臻首埋在他寬廣的胸膛中,濃烈的男子氣息一陣陣襲來,身軀不由一軟。

這可是相識以來首次和這冤家這般親密無間地接觸,只覺得地動山搖也莫過于此。

勉強定了定心神,低聲地呢喃著道︰“吃虧就吃虧吧,人家可願意著哩!”

柯去心中一動,經過幾日里的接觸,他對這紀縴也是頗為歡喜的,雖然不及對雅佾的喜愛。

但看到她與鄭愈的言笑晏晏,也會有酸楚的感覺。

迄今為止,他也與不少少女接觸過,雅佾自是最歡喜的,對幽雲則是朦朧的感覺,而那聖女則是形勢無奈,采用了那麼卑劣的手段後,他心中既有幾分歉意,也有幾分心動。

而這紀縴的才華也讓他心儀,那日里的舍身相救更讓他感激,厚厚地加重了他心中的分量。

當下微微一嘆,這塵世沉浮,原已不可琢磨,既然如此,不如從心之所至吧。

當下微微俯下了頭,在那片鮮艷的紅唇上輕輕一吻︰“我明天就同鄭愈那家伙說去,警告他別踫我的女人怎麼樣?”

紀縴欣喜地呀了聲,兩只手更是死命抓住了他的衣襟。


翌日中午,合州各界的賢達人士都聚集在了城門口,等候即將到來的新城守車隊。

雖然柯去在合州城中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但為了顯示尊敬,儀式上還是必須舉行的。

本土勢力方面可謂來得最齊全,不僅四大家族的代表都到了,尤其讓人吃驚的是一貫深居簡出的聖女竟也出現在迎接人群中。

煙雨樓方面則以紅姨為首率領了一群鶯鶯燕燕,陣容香艷以極。

在她們等候的涼棚中,不時傳出了陣陣蕩人心魄的笑聲,直讓周圍的男人不時側目過去觀看。

而海盟方面卻只稀稀廖廖地來了幾人,海南財團則只派出劍龍一人為代表,相對于其他涼棚中的熱鬧情形,這里顯得相當冷清。

柯去在鄭愈李扶二人的陪同下,首先來到海盟的等候涼棚中。

劍龍以及其余人迎了上來,他的笑容有些兒勉強,畢竟這柯去在拉薩時可是鐵著心思與天師軍方面作對的。

先是破壞了海南財團的宴會,然後又在與徐帥的比武中,佔盡上風。

而前幾日更是將派來的刺客悉數殺了,那個青年似乎身份不低,也給傷成了白痴。

當然這些齷齪只能隱藏在心中,表面上還是要盡量不露聲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日里我還以為在合周城中有誰能輕易地擋下鄙人的一劍,原來是名震南疆的柯大人。”

這是那日拍賣會後柯去首次與海南財團方面的人接觸,當下哈哈一笑︰“劍龍先生的那一劍可不是輕易能擋的,在下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哈哈,今後既然同在桑桎,本官的工作還要靠先生大力支持呀!”

劍龍自然是一番客套,而後柯去又同海盟的商人寒暄了一番。

在離開的路上,柯去不禁暗自琢磨起海南財團的事情來。

他與天師軍的對立場面,現在可謂是人盡皆知了,自己一上台,首先要對付的必然是海南財團。

然而直到現在為止,卻還沒听說過對方有什麼手段,一切似乎都太平靜了。

回頭得查查海南財團最近的資金動向。

從海南財團那兒出來,柯去去了煙雨樓的涼棚。

一入內,頓時又是與外面秋風蕭瑟截然不同的一番軟香世界。暗香浮動,笑語解頤,直讓人幡然不知世外天地。

紅姨迎了上來,一把挽住他的手臂︰“柯大人可是好久不到煙雨樓來了,弄得姐妹們可想戀得緊了。”

旁邊頓時有鶯燕之聲應和一片。

柯去苦笑道︰“我可不像鄭大少那麼闊氣,天天上煙雨樓,還不如讓我在你們煙雨樓充當打手得了,一來不用花費銀子,二來倒可和紅姨時常見面了。”

旁邊的眾女俱笑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柯去好不容易擺脫了出來,見李扶二人還在胭脂粉里掙扎。前者固然是捉襟見肘,窮形惡相。

而鄭愈則是如魚得水,不時手腳並用,吃盡豆腐。引得那群美嬌娘們尖呼連連。

紅姨晏晏一笑︰“奴家先恭喜柯大人走馬上任了,什麼時候有空,奴家在煙雨樓設宴一席,候您光顧哩?”

柯去微微一笑︰“自然了,我上任了,公文便會批準下來,而紅姨自然是日進斗金,也可以向上面交代了。”

那紅姨臉色微微一變,旋即笑語如常︰“什麼上面下面的,柯大人開玩笑了,奴家開間賭坊不過是想多掙幾個錢罷了。”

柯去故做惋惜了一聲︰“原來紅姨意僅只此,我還想同¥商量商量下一步的合作計劃了。既然如此,也就算了。”

紅姨眼中一亮,走了過來,仔細盯了他一會,才湊到後者耳邊︰“後天公子有空嗎?奴家在煙雨樓設宴,還請務必光臨。”

從煙雨樓里出來,柯去最後來到了商聯的涼棚。

這涼棚隔成了兩間,前進是四家族的代表以及其余一些零散的行商。

商聯由于鄭愈李扶的關系一向與柯去相處不錯,所以見面時賓主間自是相處融洽。

末了,那李誠代表眾人道︰“柯大人午間可否有空,我們商聯今日在陶然居設下了宴席,還望大人和您的僚屬光臨。”

柯去自然答應了,未幾里進有一個宮女走了出來,傳聖女的話,要求柯去進去里間會見。

掀開簾子,柯去走了進去。里面布置得可是相當奢華,比起晚間的簡陋不啻到了是到了皇宮般。

猩紅的波斯地毯,簡陋的牆壁則圍了一色的宮紗。

四五個宮女在下面伺候著,玉無雙與龍女則分站在兩旁。

那聖女依舊掛了襲面紗,見到柯去時,瞳孔微微縮小了些,似是羞怯又似驚喜。

柯去憶起那晚的情形,嘴角掛起一絲古怪的微笑︰“一別數日,聖女風采依舊,實是令柯去欣慰。”

他的眼光微微下移,注意到那盈僅及握的腰肢上。

那聖女的呼吸陡然便得急促,眼光則羞惱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吩咐一邊的龍女、玉無雙以及那些宮女退了下去。

玉無雙猶疑地看了兩人一眼,在經過柯去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幽怨的目光,方才盈盈而去。

那聖女似乎恢復了心境,微微一笑︰“柯公子也是一別無恙呀!還是那麼風流無忌,剛剛在煙雨樓的涼棚中可是如魚得水,最近听說又把秦淮河名妓紀縴收做私房,還安上個主簿的名目來遮人耳目。只是天日昭昭,合州城中早傳遍了,這個城守寡人有疾。”

柯去微微笑著,踱步向聖女的上首行了過去︰“¥吃醋了麼?”

聖女見他走了過來,心中不由一緊,既而被他的話吸引了心神,矢口否認道︰“誰吃醋了……你不要過來。”

柯去走到了她的身前三尺處,現在不是當時迫不得已的情勢,他自然不會上前做出失措之舉。

遂微微一笑,只在口角上佔些便宜︰“真的不是吃醋麼?忘了跟聖女提件事兒,我最近見那龍女是越來越漂亮了,可否割愛送給我了。做為回饋,我願意給商聯提供一系列有利的方案。”

不知為何,也許是兩人的相識是在那麼詭異的情形下開始的,柯去總是在她面前正經不起來,手上不能佔些便宜,嘴上也要逞肆意之快。

那聖女的反應卻超出了他的預料,霍地站了起來,尖聲抗議道︰“不可以!”

她叫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恢復了聖女儀態萬方的神情︰“龍女可是我聖門準備大力培養的人才,又豈能割讓給你。你就別揣這個念頭了。”

柯去微微一楞,心中驀然涌起怪異的念頭,這聖女真的不會在那天之後,對自己由恨生愛吧。

他對自己的魅力可沒有信心,念頭一起,旋即壓了下去。

這聖女只怕是對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心有余悸吧!

遂哈哈一笑︰“聖女何必當真了,我只是玩笑罷了。其實就算那龍女再如何美麗迷人,在我眼中卻不及聖女的萬一。”

聖女的眸子中一剎那間似乎要綻放出光彩來,低著聲音道︰“柯大人一貫都是如此贊美異性嗎?無怪身邊的女人若過江之鯽一樣多。”

柯去微笑著否認道︰“不,更多的時候我是用行動來代替言語的,別人或許不清楚,聖女應該深有體會吧!”

那聖女站了起來,惱羞不過,右手一揮,一道火焰就奔了過去。

柯去卻早做好準備,施了個防御魔法將火焰收了,右臂一伸,將那嬌軀摟了過來,隔著面紗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聖女的小嘴是越來越香了。”

聖女自然不甘心束手就縛,掙扎著要擺脫。

如此一來給柯去的刺激卻更大了,下腹立刻堅挺起來,頂在她的嬌軀上。

兩人都是一滯,聖女似乎軟癱下來,靜靜地伏在柯去的肩膀上不敢動彈。

柯去見她那馴服的乖巧模樣,欲火騰地涌了上去,將她的縴瘦腰兒箍緊。

正在這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外面傳來了眾人的歡呼聲︰“車隊來了。”

柯去神智一醒,松開了那聖女,將她放置到椅子上。

轉身出去的時候,心中卻在暗嘆著自己玩火自焚,與這聖女的每次見面,似乎都有些香艷的事情要發生。

自己的克制力在對著這個聖女的時候似乎也總是很低,以後還是要在修心方面加深工夫。


柯去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浩蕩的車隊已經遙遙在望。

卷去的煙塵漫天而起,看著如此壯大的氣勢,柯去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的僚屬應該沒這麼多吧。

他正要猶疑著去問旁邊的人是不是弄錯了時,陡見一騎從車隊中越出,駿馬蹄奔,正向城門處奔來。

柯去眼神銳利,千步處已經看清楚了來者的相貌,狹長的面孔,陽光般的微笑,正是拉薩城中結交的好友利鹿孤。

他不由長笑一聲,腳尖一點,浮光掠影般越過十數丈的距離,迎上前去。

利鹿孤也兀自一聲長笑,從馬背上越起,陡然拔出長劍,劍影憧憧地向柯去罩去。

城上眾人不由驚呀出聲,掠在空中的柯去卻兀自一笑,拔出天斷。

兩人在空中交手三招,電光火石間長劍已交擊百次之多。

利鹿孤自拉薩別後一月之間,功力似乎又有所精漲。幸好柯去的境界也非當日可比,當下兩人斗了個旗鼓相當。

落在地面後,兩人四目相望,哈哈大笑間已經來了個熊抱。

利鹿孤擂了柯去胸口一拳︰“好小子,拉薩別後,你的武功可是一日千里,我可是望塵莫及了。而且氣質似乎又有所變化,顯然修為更精進了。”

柯去微微一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利鹿孤的武功現在肯定比徐道覆要高了,不過比起自己的真氣由“物象紛繁”的層次上升到“陰陽純淨”的境界,似乎又有差距。

正要說話間,馬車已由遠弛近。

車簾掀開,露出了雅佾宜喜宜嗔的俏臉。

她看到柯去的身影時,眸子中便像爆開了火花般,腳尖一點,身形已經掠到了柯去跟前。

正要往他懷里投進去的時候,驀然想起了城牆上面的眾目睽睽,臉上一紅,在柯去跟前硬生生地頓住腳步,低低地喚了聲公子,眼中卻盡是歡喜的神情。

柯去深深地看了她眼,這小妮子一別月余,似乎又漂亮了許多。

當下微微一笑,也不遮掩眼中的歡喜神情︰“辛苦¥了。這一個月來,可沒人幫我洗衣服梳頭發了。”

雅佾似乎沒有料到這個一向拘謹的主人能這麼直露地對他表白,驚啊了一聲,又是歡喜又是害羞。

半天才突然扭捏著對柯去道︰“公子,我又擅自決定了一件事情。您知道的,血亞佣兵分裂了,我以前的下屬中長老派還願意跟著我,我便答應了。”

她不安地低下頭,看了柯去幾眼。

柯去看了看那龐大的車隊,才恍然大悟了一聲,又復看到那小妮子不安的神情,上前湊到她耳邊輕輕地道︰“晚上再來懲罰¥。”

雅佾不禁羞紅了臉,心中卻是歡喜,知道主人已經收留了她以前的下屬。

鐘悅也下得馬車來,柯去瞥了利鹿孤一眼,見他正對自己露出無奈的苦笑後,不由也同情起他來。

那鐘悅眼楮可尖著了,當下不滿地嗔道︰“你們兩個那麼鬼鬼祟祟地又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柯去嚇了一跳,向利鹿孤使了個顏色後,朝血亞佣兵的幾位長老和奎別已久的李廣磊走去,自然又是一番安撫。


一行人再度過了護城河,來到眾人搭設的涼棚中。

林之莆以及軍方的一些要員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也站在人群之中。

柯去將利鹿孤等人一一介紹給眾人,給雅佾安置的身份卻依然是血亞佣兵團長。

但眾人看雅佾對他的親昵情形,都不由會心一笑。這個少年城守可真是風流得緊了。

尤其是鄭愈,他看著柯去的眼神可是越來越充滿了崇拜。

輪到介紹林之莆給李廣磊時,兩人的神情卻突然異樣起來。

互相凝視了好一陣子,林之莆的白須不住顫抖著,突然身形一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將軍!”

李廣磊眼中也蘊了兩滴淚水,兩人的大手握在了一塊。

兩人畢竟是久歷沙場的人,迅速回復過來。

李廣磊微微一笑,打趣起老將︰“我怕你這副老骨頭,越來月倔強了,不服城守大人的指揮呢。”

旁邊眾人不覺對這個李廣磊的身份表示懷疑。

眾所周知,這個總兵可是德高望重,而且一向不苟言笑,而李廣磊竟然可以這麼挖苦他,雖然是善意的。

但那林之莆卻是必恭必敬地答道︰“城守大人天縱之姿,那日在校場中更是一箭震服所有人了,哪敢有人不服了。”

他心中卻在暗自慶幸沒對柯去這個少年上司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否則這個老上司可是饒不了自己。

如此一來,原本還對柯去有輕視之心的官吏或商賈此刻都不得不在重新掂量這個少年的分量。

不僅與總兵的關系盤根錯節,而且在軍隊中威望甚高,心中所意想的軍政兩界發生矛盾的事情只怕不會出現。

當柯去將雅佾介紹給聖女時,一直沉默著的聖女也似注意起來,眼光直盯著雅佾︰“¥便是柯大人的貼身侍婢雅佾小姐麼?果然是漂亮已極。”

雅佾本能地感覺到什麼,目光也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她魔武雙修的體質鍛煉出來的精神念力可是絲毫不比那聖女差,頓時兩人的目光如若實質般地在空中交鋒,互不相讓。

足足有一會兒,雅佾才靜靜一笑︰“聖女才是美麗端莊了,只是我家公子不會喜歡藏頭露臉的女人。”

最後半句她刻意壓低了聲音,除了旁邊的聖女與柯去外,沒有人听得見。

那聖女似被她說中了心事,眼眸一滯,狠狠地回敬了一記後,才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

但雅佾與柯去耳邊卻听到了她傳來的音束︰“稀罕麼?這樣的色鬼只有¥才會去搶了。”

雅佾湊到柯去耳邊,亮晶晶的眼楮看著他︰“公子可是越來越風流了,這聖女可也對你動情了。”

柯去尷尬一笑,支吾著道︰“我言語間有些得罪了她,所以她才罵我來著。呵呵,雅佾,¥可給公子掙回臉面了,回答得不卑不亢。”

雅佾懷疑地看著他,當然不相信他編的借口。


第六章

在陶然居用完商聯擺下的宴會後,柯去幾人回到了下榻的獨院。

鐵血佣兵則被安置到衙門的公署中,而李廣磊則隨著舊部林之莆到了軍營。

這正合柯去要他接手軍隊的本意,現在又加上這麼有利的條件,當然欣然同意了。

來到居處,雅佾竟然見到一個漂亮的少女候在里面,忙著給眾人砌茶倒水,這似乎是以前自己這個貼身侍婢做的事情,現在卻全讓她做了。

而且見到自己時,還甜甜地叫了聲雅佾姐姐。

不由她疑雲重重了,乘著那少女出去的時候,偷捏了一把柯去︰“那個是什麼人呀,怎麼動不動就叫人家姐姐?”

看著雅佾眼楮在中閃爍的精光,柯去頭痛地呻吟了一聲,轉向利鹿孤道︰“老利,我們可好久沒有交手了,來,試幾招如何?”

利鹿孤正有此意,卻被柯去先提出來,不由欣喜若狂,正要答應。

一邊的鐘悅卻扯了他一下,徑直插道︰“我們一路勞累,想先去歇息了。”

也不顧利鹿孤的抗議,一把將他拖了出去。

後者再臨去時,同情地看了柯去一眼,傳遞過去兄弟也幫不了你的信息。

柯去頭痛地假裝作要喝茶,卻被雅佾一把奪去了茶杯。

看著她那副不屈不饒的神情,柯去頭痛起來,頭痛地解釋道︰“這位是紀縴姑娘,她原本是南宮家族在帝國南疆的管理者,南宮敬的親妹妹,南宮敬現在因為開幕典禮的事情在家族中被擠跨,他托付我照顧她的妹妹,大體上就是如此了。”

雅佾酸酸地問道︰“她現在是什麼身份了?不會是雅佾的少夫人吧?”

她大概是感慨起自己的身世,不由眼楮微紅了一圈,滿懷委屈地問道。

柯去心中微微一痛,這丫頭肯棄了血亞佣兵團長的職務來跟隨自己,自己卻一直沒有給她好臉色看過。

看著她那單薄的肩膀在聳動著,抽噎地壓低自己哭泣的聲音,心中的憐惜不由頓時涌起來,一把將她摟了過來。

雅佾哭了一會,突然抬起頭來,婆娑的淚眼上突然露出了笑意︰“公子爺還是在意雅佾的,人家可高興著了。不管那紀縴是什麼身份,雅佾都不會介意的,只要公子心中有雅佾就好了。”

柯去猶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真的不在意嗎?”

雅佾在他的背後狠捏了一把,沒好氣地回答道︰“在意又如何,雅佾不過是公子的奴婢而已,哪里管得著您的事情。”

柯去露出苦笑,不在意才怪呢?雅佾這丫頭最終還是疼惜著自己,不會讓自己為難。當下心中一動,便要去尋她的紅唇。

雅佾不知是出于什麼原因,竟然嬌笑了一聲,擺脫了她,向外面走去。

臨到門處,驀然回眸一笑︰“我去幫幫那個紀縴妹妹,公子爺且寬坐吧!”


紀縴此刻正在房中煮茶,她有些惴惴難安,尤其當看到雅佾的漂亮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對自己的神態並不是那麼友善後,便不好再呆在房中了。

她只盼柯去能將這個少女說服。

正在她不安地向外張望的時候,門口出現了雅佾的身影。

她心中不由一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立起身來不安地看著雅佾走近。

還是後者先發話了,只見她友好一笑︰“紀姐姐正在煮茶嗎?我可不會這些細致的活兒,姐姐有空可以教我嗎?”

紀縴看著她的笑容,心中一安,也迎了上去。

兩人都是豆蔻之齡,自然有很多共同話題。

迅速地將心中僅有的疙瘩解了,兩女自然而然地將話題集中到柯去上面。

雅佾笑著說了柯去許多往事,紀縴雙手撐著臻首入神地听著,眸子中露出悠遠的神思。

雅佾話題一轉,驀然問道︰“公子在合州期間是不是到處留情呀?我看今天那聖女似乎對公子頗動情思了。”

紀縴微微一訝︰“連聖女也對他動情了麼?我只知道她手下的玉無雙對公子可是痴纏著了。想不到公子的魅力還真不小了。”

她也學著雅佾的模樣呼柯去公子。

雅佾微微一笑,似乎處慣不驚︰“聖女有什麼大不了的,連幽雲小姐都差點成了我們的少夫人哩!嘻嘻,紀姐姐听說¥的琴彈得很好呀,公子可曾評價過。幽雲小姐可是贊許她為生平樂律上的第一知己了。”

紀縴只當作是雅佾在開玩笑,在後者再三強調後,才不得不相信了。又自疑惑地問道︰“公子他通音律麼?怎麼沒有听他說過。”

雅佾想起柯去與幽雲間的交往,嬌笑著把兩人的事情說了,她一邊說,一邊咯咯笑著。

這可害苦了紀縴,最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跌在雅佾懷里。

半晌才止住了笑聲,又復想起柯去那不解風情的模樣,卻又有些恨得牙癢癢的︰“這家伙,總是一副絕情的樣子。”

雅佾接著她的話頭,模仿著她的聲調,幽幽嘆道︰“只是我卻偏偏喜歡了。”

紀縴臉一紅,當然不甘,便去呵她的癢。兩人最終笑著鬧著抱成了一團。


兩女煎好茶後,去尋柯去,卻發覺不到他的蹤跡。

最後在庭院中發現了他,正在逗著一匹通體白色,頭顱上長著一截猗角的駿馬。

雅佾眼楮一亮,嬌呼了一聲後,撲上前去,一把摟住馬的頸項,說了聲很可愛後,便一個勁地摩挲著馬的鬢毛。

柯去正要攔阻她,因為蒼雲除了他之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是他卻驚異地發覺,蒼雲不僅沒有排斥雅佾,反而頗為享受地享用著她的撫摩。

頭頸高高地仰著,那模樣既高傲又溫馴。雅佾小女孩似地抱著跳著,只差要騎上去了。

紀縴卻是身軀一震,驚問道︰“公子,蒼雲神獸真的被你取來了嗎?”

柯去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雅佾高興地撫摩著那馬的鬢毛︰“你叫蒼雲麼?還是神獸了,難怪這麼神氣。”

然而接下來的事卻讓她險些要嚇得縮到柯去懷中。

那馬竟然張開了嘴,口吐人聲︰“不是的,蒼雲神獸只是一個總體稱呼,就像你們把馬歸為一類。我的名字主人尚未替我取了,女主人。”

柯去也頗為驚訝,這蒼雲可從未對他開口說話過。

正在他驚愕的時候,心中傳過來蒼雲掠帶頑皮的聲音︰我對主人可以用心念交流,但女主人身上雖然有神的氣息,卻不足以達到與蒼雲直接交流的地步,所以只好開口了。

雅佾從驚訝中緩和過來,在柯去鼓勵的目光下,又慢慢地行上前去,嘗試地摸了馬鬢一下後,發覺並沒有什麼異樣,才大膽將馬頸摟住。

歪著頭想了一會,道︰“既然你沒有名字,我便幫你取一個如何。你仰首高傲的模樣,便叫天問怎麼樣,剛好和公子的天斷是兄弟。”

蒼雲神獸長嘶了一聲,似對這個名字比較滿意,反復地念了幾遍後,才道︰“多謝女主人賜名!”

雅佾這才注意到那馬的稱呼,臉微微一紅︰“天問,你剛剛叫我什麼?”

“女主人呀,您身上可有著和主人一般的神之氣息了,自然是天問的女主人了。”那神獸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說。

雅佾似乎挺滿意這個稱呼的,又故意讓蒼雲多叫了幾聲。

紀縴不滿地捏了柯去一下,嗔道︰“人家跟你處了這麼多天了,卻不知道這秘密。雅佾一來,你就告訴她了。公子就是偏愛雅佾多些嘛,不喜歡人家。”

柯去只好伸手將她摟過,哄道︰“好,好,都是我的錯了。不該瞞著¥的,以後再也不會了。”

低頭再她潔白如玉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後,懷中的人兒才安靜下去。

雅佾那兒卻在招呼起紀縴︰“縴姐,¥也過來摸摸天問吧,很可愛的。”

紀縴聞聲走了過去,正要觸摸蒼雲那潔白光華有若天上浮雲般的鬢毛時,那天問陡然怒哄一聲,一雙大眼滿含敵意地怒瞪起紀縴。

紀縴嚇得立刻縮回柯去懷中,雅佾老實不客氣地敲了一記暴栗給蒼雲,訓斥道︰“那也是你的女主人了,怎麼能叫這麼大聲了,嚇壞了我的紀姐姐,非得把你拿去紅燒了不可。”

話雖如此說著,聲音中卻自有一股得意的矜持。

紀縴卻傷心地在柯去懷中哭了起來,嗚咽著聲音道︰“還說你不是厚此薄彼了,連蒼雲也只給雅佾撫摩,卻討厭起我來。”

柯去忙把原因解釋清楚,在這一時二刻卻又說不了那許多,只能含糊其辭︰“雅佾和我都是神人族的,而這蒼雲也是神獸,只憑這氣息認主的。所以可不是我什麼厚此薄彼的緣故。”

那蒼雲此時也在雅佾的連哄帶嚇下,乖乖地到紀縴身旁,用馬嘴扯著她的袖子,討好溫馴的神態。

紀縴皺了皺眉頭,故意不去理會︰“稀罕麼?我就是不理你。”

但終于耐不住蒼雲的不斷討好,又加上雅佾的勸說,伸手也如雅佾般摟住了的脖子。

“好馬!”利鹿孤攜著鐘悅不知何時下得樓來,見到蒼雲的神駿,不由贊嘆一聲。

然而見到雅佾與紀縴相處得親密無間的模樣,嘿嘿地添了一句︰“但人更厲害。”

雅佾二女都紅起了臉,前者想是與利鹿孤相熟的緣故,反駁道︰“利大哥可得小心了,鐘姐姐能不能和你的女公爵相處得如我與縴姐這般好可就說不定了。”

鐘悅臉微紅,上前就去呵雅佾的癢︰“小丫頭,¥胡說些什麼。‘相處很好’,¥還不是一般的不知羞了。”

三女迅速地說起了親密話,不時笑成一團。

利鹿孤拉著柯去到了一邊,壓低聲音道︰“我們兩兄弟可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今晚去喝他幾杯如何?最近老哥我可被人管得緊了。”

他無奈地看了眼正談笑歡快的鐘悅。

柯去聞弦歌而知雅意,嘿嘿一笑︰“我們不如去煙雨樓,那兒氣氛好得很了。”

利鹿孤自然明白他話中蘊涵的意味,也自嘿嘿一笑。

正當兩人得意地賤笑的時候,三女不知何時來到兩人身旁。“不許去!”

三女幾乎是同時叫道,然後便听見兩人的慘叫聲。


柯去兩人最終還是逃了出來,走在合州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利鹿孤憶起了三女的神態,不由無奈苦笑︰“女人可不是好東西!”

柯去迎著他的目光,也自嘆了一聲︰“女人的確不是好東西!”

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陡然哈哈大笑起來。手臂互搭著對方肩膀,不顧大街上行人投來的怪異目光,只覺得酣暢不過。

兩人來到煙雨樓時,已經華燈高上。

書著遒勁楷書的門楹下,若過江之鯽般的形色人等魚貫出入。

迎門的姑娘當然認識這位當日大鬧煙雨樓的少年城守,隔著老遠便綻放出鮮花般的笑容迎了上來。

柯去阻止了她的大聲招呼,將其拉到一旁︰“我今天是私下里來的,不想大張棋鼓。”

那姑娘想是在青樓里呆了些時日,懂得揣摩客人心思,當下也不聲張,將二人讓入院內︰“今日是煙雨賭坊預開的唱戲,邀請了很多賓客來捧場。到時候,據說春蘭等幾位紅姐兒也要登台獻藝了,大人可要去見識一番?”

柯去沒有料到這紅姨辦事竟是如此效率,公文尚未批準下來,已經大張其鼓地作宣傳了。

啞然失笑之下,便讓那姑娘在前領路。

他與利鹿孤二人都是身形挺拔,在來往的人流中自有一股鶴立雞群的架勢,惹得那些當戶的嬌娃們注目漣漣。

柯去對這些秋波只是淡然置之,而利鹿孤則甚有風度地微笑著予以應答。

兩人要去的正是那日拍賣會舉行的主廳,柯去選了一個角落的包廂。

那侍女卻兀自不想離去,媚聲問道︰“兩位大人可要招幾位姑娘來做陪?”

利鹿孤想是風月老手,哈哈一笑,正要答話。

柯去卻搶先截道︰“我們兄弟兩人今日只想好好喝酒,至于姑娘便不必了。¥去整一桌精致酒菜上來便可。”

那侍女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後,只好離去。

利鹿孤嘿然一笑︰“我現在開始明白了,為何幽雲大家那般沉魚落雁的姿容,竟然能被某人狠心拒絕了。”

柯去今日心情暢快,當下反擊道︰“我也開始明白為何鐘小姐要寸步不離老哥你了,而且隔三差五地要用女公爵這柄尚方寶劍來提醒。”

利鹿孤听到這兩個女人名字之一,便要頭疼,更何況雙劍合壁,當下頹然沒有神氣。

不一會便有侍女將酒菜都送了上來,兩人踫了一杯。

利鹿孤笑道︰“我在來合州的途中,便听說了憑空冒出了一個葉離,竟然率兩百佣兵擊潰四大盜賊集團,便想著如何找這家伙來試幾招,想不到竟是兄弟你。現在看你的垛兒這麼亮,連窯子里的姑娘都如雷貫耳。”

包廂外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當然了,現在城守大人在合州是誰個不曉,誰個不知呀。”

門簾掀開,轉入了千嬌百媚的紅姨。

她看到軒岸挺拔的柯去,美目中先是一亮,繼而向一邊的利鹿孤拋了個媚眼︰“這位想必是利公子吧,果然是英俊非凡,奴家可是久仰大名了。”

柯去眉頭微微一皺,被紅姨注意到了,當下笑道︰“大人可別怪那丫頭,這煙雨樓中的事情可沒有人敢瞞我了。”

她先給兩人酌了一杯,然後貼著柯去坐了下來。

柯去拿這個煙視媚行的成熟美婦可是沒有一絲辦法,只能任她打蛇上棍一般偎著自己半邊身子。

紅姨在他的懷中幽怨地道︰“大人可是有些日子沒有光臨煙雨樓,現在卻又不讓姑娘們作陪,如果給她們知道了,可是要怨死奴家了。”

柯去漫不經心地應著︰“紅姨可冤枉著我了,我今天可是專為祝賀煙雨賭坊開張的,如果叫了姑娘,那不是心不誠了嗎!”

紅姨似把他看透了,輕輕一笑︰“這可是你說的,等會大人可要出來捧場了。”

柯去想不到竟然作繭自縛,當下啞口無言。

門外轉入的玉無雙一言解了他的尷尬︰“紅姨這要求可過分了哩,帝國法規可有規定,在任官員不可出席商業性質的宴會了。”

柯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目前帝國雖然官場傾頹,但法規卻是沿襲著開國初的建制,刑律苛刻。

真正的震懾力固然沒有,但作為推辭的借口卻是再妙不過了。

紅姨為之語塞,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玉小姐可是貴人事忙,今日為何有空光臨敝樓了?”

玉無雙容色平靜地答道︰“不單是奴家到了,連聖女她老人家听到煙雨賭坊開張的消息,也喜極而動,親來道賀了。”

靜靜的一語卻讓四座皆驚,柯去腦中極快地轉過念頭,知道自己還是將所要面對的勢力低估了。

煙雨樓這邊的動向早在商聯與海盟的密切注意下,此刻紅姨如此大張其鼓,自然要引起兩方勢力的壓制。

不過看那紅姨神情迅速恢復鎮定,想是早有應對之策。

那紅姨正要前去拜訪聖女,卻被玉無雙推拒了,後者朝柯去道︰“聖女想請大人過往一敘。”柯去略一思索,尾隨在她後面去了。

“大人最近可是春風得意著哩!”玉無雙落後一步,與柯去並肩而行,才幽怨地道。

柯去避過她的目光,輕咳一聲道︰“聖女找在下所為何事?”

玉無雙白了他眼,在那一貫冰冷的臉盤上,自有別樣風情︰“她與你的事情,我如何知道。”她的語氣頗含怨懟,令人產生自艾自憐的味兒。

柯去早懷疑她與聖女間的關系不如外界所傳的密切,兩者之間必然別有隱情,听她如此一說,更篤定了心中疑慮。

那玉無雙可能也知自己失言,遂不再言語。

兩人到了一處包廂外,玉無雙低低地道了聲︰“聖女就在里面,你自己進去吧。”

那聖女依舊蒙著襲面紗,絕美的臉容若隱若現。

只是換了身輕裝,較之往日的雍容華貴,別有一番靈動活潑。柯去驀然一看之下,不由一楞。

那聖女眼中閃過一抹羞意,但嘴角微翹中,分明有欣喜的意思。

只听她嬌嗔道︰“看什麼看,還不坐下來。”

柯去回過神,微微一笑︰“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古之人誠不我欺。比起午間來,聖女又漂亮了許多。”

那聖女的臉容雖被面紗遮住,但落在柯去這等高手眼中,卻是直視無礙。

那嫩滑光潔的臉蛋上赫然升起一朵紅雲。

“你這人……,我請你來,是有事要同你商量的。”那聖女一跺腳,小兒女情態十足。

柯去踱了過去,那聖女緊張地望著他,深怕這個憊賴家伙惡習又上來,又要上前輕薄她。

前者微微一笑,便在她對面坐下。

聖女這才松懈下防備,但心中卻有一絲失望的情緒,至于失望什麼,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心間彌漫著淡淡的惆悵。

“有什麼事情,說吧!”柯去的口吻淡淡地,卻予人一種霸道的感覺。

听在聖女耳中,更是覺得丈夫吩咐妻子的語氣,當下惱羞了,怒道︰“我可不是你的下屬,也不是你的那個俏奴婢。”

柯去听了她的抗議,心中一動,身形驀然一掠,已經橫移到了桌子對面,將那聖女的嬌軀摟過,橫置在膝上。

那聖女身軀一滯,回過神來,就要掙扎。

柯去那火熱的嘴唇已經湊到她晶瑩的耳垂旁,攪得她芳心大亂︰“總有一天會是的。還記得我跟¥說過的嗎?在¥的身上,早已刻下臣服的烙印了。”

聖女猶自掙扎著,柯去的勁氣透體而入,逐漸地控制了她的經脈,使她的掙扎靜止下來。

後者只能憤怒地望著他,聞言卻是一呆︰“什麼烙印?”

她惴惴地望向他,還真怕這個無恥的家伙在自己的身體里動了什麼手腳。

柯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掌探到那豐隆的臀部,輕輕地拍了一記。

那聖女頓憶起那晚的詭異而又妖艷的情形,臉旁頓時如火一般燃燒起來,臻首一埋,貝齒狠狠地嚙在他的手臂上,柯去猝不及防,擺脫時手臂已經被她咬出了一個滲血的牙印。

氣憤之下,他正欲出聲斥責,卻見那聖女抬著臻首望他,眼中滿是得意的神色︰“我這烙印可比你那個厲害多了,這下你是不是我僕人了?”

柯去被她反將一軍,頓時哭笑不得,但心中涌動的卻是一股異樣的情思,這是否也是打情罵俏呢?

微微一笑道︰“原來聖女要同我結嚙臂之盟了,只是未免太狠心了,咬出血了就不心疼嗎?”

那聖女此刻正愧疚地看著那個齒印上的血跡,聞言噗嗤一笑,惡狠狠地道︰“咬死了才活該呢!鬼才會心疼。”

話雖如此說著,但看著那個不斷滲血的牙印,還是低聲地道︰“你先放開我,我給你……給你施個治療魔法。”

體內的勁氣霍然而去,聖女松動著手臂,抬頭看見柯去那調侃的目光,不由羞愧難當。

只能徑自去給他治療。

望著那宛然的牙印,她心中一動,眸子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可惜背對著她的柯去不能看見,否則定會提高警惕。

聖女掌中的白光在他的傷口處游移著,血迅速止住了。

代疼痛而起的卻是癢癢的感覺,柯去察覺不對時,已是聖女將手移開。

那牙印並沒有消失,不知被那聖女作了什麼手腳,宛然地雕鐫著手臂上。

那聖女見了柯去低沉的臉色,卻沒有躲,反而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道︰“這個烙印可真的深了,我可是用了暗黑系的魔法。神使大人雖然魔武雙修,但想必無法去掉它吧!”

柯去將她的臻首扳過,深邃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這個烙印刻上去可是一生一世了,就算聖女真的想擺脫,我可也不會放手了。”

懷中的女子迎著他的目光,沒好氣地嗔道︰“你都對人家那般了,想擺脫就擺脫麼?”

柯去望著她嬌媚的神情,心中一動,俯身尋著那片紅嫩的嘴唇吻去。

懷中的人兒初時還不依,但迅速地沉醉在他的熱情中。

雙手更是情不自禁地探到男人的脖子上,緊緊地摟住。齒頰流芳中,已經渾然沉淪在這情感的美妙天地中。


第七章

包廂內是春意融融,包廂之外也是熱鬧異常。

煙雨樓的各大名伶輪流上台獻藝,以慶賭坊開張,極盡繁榮鬧騰之能事。

場下的佳賓多是游離于兩大商盟之外的富商,沒有切身利益之下,也異常捧場。

一些花花闊少更是借機送花給心儀的女子,以期能討姑娘的芳心。因此場面是非常的熱鬧,絕沒有冷場出現。

紅姨上了台中心,借著魔法擴音器,儀態萬方地道︰“奴家首先要感謝各位的光臨捧場。煙雨樓能夠在帝國南疆持盛名不衰,與各位的一貫支持是分不開的。為了感謝各位的盛情眷眷,敝樓決定對今天在場的每一位都贈送一張貴賓卡,憑借此卡可在煙雨賭坊享受各種免費服務。”

她的聲音故意拖長,曖昧地說道。在場的都是風月老手,聞言都會形會意地發出一陣笑聲。

台下的利鹿孤也不由啞然失笑,這紅姨可還真有顛倒眾生的手段了,這麼含蓄的一說,卻不啻將煙雨賭坊嫖賭結合的長處道了出來。

經這些風月老手一宣傳,附近賭坊的生意恐怕都要冷淡個許多了。

台上的紅姨在瞟了四周一記眼光四射的媚眼後,笑道︰“奴家就不耽誤各位爺的樂子了,下面是今天這台宴會的壓軸戲,將由煙雨樓的梅蘭菊三嬌聯袂出演,還望各位爺捧場。”

她的話聲才落,四周卻不滿之聲四揚。

一位穿戴得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兒站起來質疑道︰“節目單不是寫著壓軸戲是由紀縴大家來演的,如何又變成了梅蘭菊三位小姐?紅姨如果不解釋清楚,我們這些老顧客可會異常失望的哩!”

有人站起來當出頭鳥了,隨後的抗議更是此起彼伏。

紅姨眉頭一蹙,她畢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哎喲一聲,媚笑道︰“奴家敢得罪任何人,也不敢得罪各位衣食父母來著,尤其是張公子,更是老主顧了。只是節目單制定是三天前的事情,那時奴家可還不知道紀縴大家受聘于城守大人,榮任合州城主簿一職的消息了。”

台下更是四下轟然,人生鼎沸。

這消息只局限于商聯的幾人知道,並沒有外傳,所以一經紅姨公然說出,頓時四座皆驚。

一些紀縴的追求者,頓時廢然若失,那張公子更是仰天長嘆狀,只欲涕泗橫流。

喧鬧之後,人群慢慢安靜下來。絕大多數人的心思都想到一塊,這少年城守定是巧立名目,將多才可人的紀縴收為私房。

這少年的手段早在拉薩就任主簿時便顯現出來,一眾富商可不敢再借題發揮了,萬一觸了城守大人的霉頭,可不是他們能擔待的。

包廂中的柯去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無意間倒成了那紅姨的擋箭牌了。

他心中卻在暗自琢磨著,要不要在給鄭愈警告的時候,順便下發一份給這些流里流氣的家伙。

懷中的人兒窺到他的臉色,輕笑道︰“城守大人吃醋呢?”

柯去給說中了心思,臉微微一熱,只好轉移話題︰“對了,還忘記了問我們高貴聖女的芳名兒,總不成日後成了我的貼身奴婢了,還生疏地稱呼聖女。”

那聖女狠掐了他的手臂一把,嬌嗔道︰“誰要做你的奴婢了,除了那紀縴和雅佾誰會喜歡你這個臭家伙。”

如此說著,突然看到那道調侃的目光,臉不禁又紅了,重埋到他的懷中︰“不許你這樣盯人家。我的法名叫青祀,師尊喚人家做祀兒。”

她抬起明眸,迅速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柯去心中一熱,湊到她晶瑩的耳垂旁,輕輕地喚了幾聲祀兒,懷中的人兒登時熱情如火,自然引起一番輕憐蜜愛。

靜下來之後,柯去欲言又止,青祀看了他一眼,似明白他心中的疑問︰“聖教的教義是斷情滅義,所以一經入教,便要忘記過往種種,名號也要由教尊重新賜予。更何況青祀自幼便是孤兒,蒙師尊所救。”

柯去微笑著問道︰“祀兒在合州被尊為聖女,在聖教中的地位也想必很高吧!”

青祀鼻翼一皺︰“人家現在和你還是敵對立場了,這般泄露教中秘密,不是私通敵寇嗎?”

柯去想起雙方模糊了界限的立場,自己也有些糊涂了,當下也不便再問,轉過眼光去看屋外的情形。

梅蘭菊三女的演奏已近高潮,梅蘭二女各操絲弦,樂聲悠揚。

而菊女則翩翩而舞,水袖長擺中,舞姿曼妙,叫人嘆為觀止。

一眾富商雖然見慣了絕色,諳熟風月,但也不禁神為之奪。

柯去仔細一看之下,自也賞心悅目。

懷中的青祀突然湊到他的耳邊,小心翼翼地道︰“你生氣了嗎?”

柯去窺到她眼眸中滯留的不安,知道她著緊自己,心中一熱︰“能得到聖女青睞的男人,會是這麼小的器量嗎?終有一天,我會叫祀兒心甘情願地向我全盤托上的。”

他淡淡的語氣中自有一股王者的威稜,青祀看在眼中,不禁射出千萬柔情。

這男人之所以能吸引自己,直至現在的不克自拔,除了那晚上詭異而又不堪的舉動一舉將她高傲的外殼分崩離析,便是這不時間流露出的王者之氣將自己吸引,直至沉淪。

“我們便來一個賭約如何?”青祀抬起頭來,此刻她臉上的小兒女情態全都沉了下去,代之而起的是平素一貫的端莊威嚴。

柯去微微一笑,也嚴肅地道︰“祀兒說吧!”

青祀似深吸了一口氣,臉容平靜無波道︰“這煙雨賭坊的建立想必是經過你批準的,而你之所以同意,想必也不是那紅娘給了什麼好處的緣故。而是你想借此契機,重新整治合州城的經濟格局。”

柯去贊許地看了她眼,盛名之下果無虛士,看來自己是小窺了懷中的女人。

青祀在他的眼光注視下,臉微微一紅,仍強自鎮靜道︰“若煙雨賭坊真的成了規模,以城守大人的手段,只怕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你改革合州格局。所以我只能遏止住煙雨賭坊的發展。”

柯去微微一笑︰“賭約是否以煙雨賭坊作局呢?但這只是我的一個契機,似乎干系不大。”

青祀輕輕一笑︰“那便以城守大人能否改變合州格局為賭局吧。我便一阻止為己任,若你能成功,便算我輸了,便去做你的……”她的臉緋紅了,難以為繼。

柯去看著她害羞的神情,不由愈看愈愛,伸出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頰︰“做什麼來著?”

青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便做你的貼身奴婢,滿意了吧,城守大人。但若你輸了,又作何論呢?”

柯去哈哈一笑︰“我輸了便作¥的夫君大人。”

青祀狠狠地捶了他一拳,方才的端莊嚴肅盡化為烏有,撒嬌著埋怨他耍無賴。

末了才用縴細的手指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畫著圈︰“雖然明知這賭約是人家把虧吃盡了,但是祀兒心中卻是無盡歡喜。你這家伙可真是人家命中的魔星!”

台上的表演此刻已經結束,一些花花公子正躍躍欲試著要上前送花。

陡聞玉無雙那悅耳卻顯冰冷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開︰“聖女對梅蘭菊三位姑娘的表演甚是欣賞,特賞黃金五十兩。”

便有兩個司儀捧著兩個盤子送上前去,盤中是閃光璀璨的黃金。

五十兩可是不小的手筆,化成金幣足有五千之巨。

一出手便是這等大手筆,當時將梅蘭菊三人的風頭引了過來。

尤其是這涉及到合州城的兩大勢力之一商聯,當時台下一片靜悄悄的。

眾人都知這煙雨賭坊的開張遭嫉了,惹來了商聯這等強敵。

梅蘭菊三女顯得不知所措,都把眼光望向紅姨。

後者嬌笑一聲︰“聖女太客氣了,既然是禮,丫頭們便都收下吧。不過禮尚往來,作為回執,奴家怎也要有點表示。”

她的手一揮,自有人送上一塊清潤的溫玉,觀其外表,便知價值不斐,絕對在萬金以上。

“這塊溫玉是上次拍賣會余下的,起價為十萬金幣,當時我看玉小姐心中歡喜,卻又猶豫不絕,便給掖了下來。今天正好送給你了。”紅姨言笑晏晏,卻愈發讓人察覺出她的精明。

話到此處,眾人都明白是兩方面在較量了。

賭坊的關鍵便在于資金雄厚,信譽可靠兩項。所以這個臉面煙雨樓是無論如何要掙回來的。

眾人都不禁拭目以待,看玉無雙的反應。

玉無雙臉容沉靜地笑道︰“紅姨太客氣了,這回執無論如何是不敢收受的。無雙此來的主要目的是告訴紅姨一個消息,我們商盟屬下的合城賭坊與海南財團名下的海南賭坊達成協議,將采取兩強聯手,提供予顧客最便利和舒適的服務。”

她說完之後,不待眾人回過身,便返身回到包廂中。

紅姨的臉色一滯,縱使以她的手段圓滑,一時間也沒有料到海聯與商盟竟然會如此快達成一致,對新興的煙雨賭坊進行聯手遏止,絲毫不予它發展空間。

玉無雙剛才的一番話不啻是宣戰了,接下來便要看雙方的手腕了。

包廂之中的柯去也不由一楞,低下頭看到青祀得意的目光,不由啞然失笑。

這丫頭還真是個難纏的主兒,怪不得能將一盤散沙般的合州商人組織一塊,與強大的海南聯盟形成對峙。

輕輕拍了那豐臀一記,懷中的人兒登時不依地扭動起來︰“祀兒果然厲害,只是海南財團怎會被¥這麼快說動?”

青祀抿嘴一笑︰“這還得多謝你了,那晚被你重傷成白痴的張公子可是張天師的族佷,甚為受寵。所以天師軍現在已經傳下話來,非要取你的性命不可。所以我們主動結盟,在他們是求之不得了。”

她的聲音轉低,有些害羞地叮囑道︰“你可要小心了,天師軍中能夠殺你的雖然只有張天師一人,但暗箭難防。他們說不定會用什麼卑鄙手段。”

柯去感覺到懷中人兒的深厚情意,湊下頭去在那紅潤的唇上輕啄一下︰“青祀放心吧,我會留著性命來做¥的夫君主人的。”

他長身而起,在懷中人兒尚不及發嗔的當兒,便飄然出了包廂。


走回自己包廂之時,紅姨正陪著利鹿孤飲酒,前者並沒有像以往般煙視姿態,眉頭深鎖間,竟有一股端莊的美感。

會演已經結束,人群也做鳥獸而散,廳中只有寥落的幾人。

見柯去進來,利鹿孤首先埋怨道︰“怎麼一去就是半天,果然是一個重色輕友的家伙,老哥我可是喝了一個晚上的悶酒了。看你春風得意的模樣,難道把那聖女……”接著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

紅姨卻是沒有湊過來打趣,仍舊在皺眉深思。

柯去沒有搭理利鹿孤,對紅姨道︰“我想在近幾天內同貴上一晤,還望紅姨作出安排。”

紅姨眼楮一亮︰“難道你有什麼好法子?海聯和商盟一聯手,再加上他們是老字招牌,如果讓他們合力打壓,煙雨賭坊可能真要胎死腹中。”

柯去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紅姨嗔怒地看了他眼,突然噗嗤一笑︰“城守大人胸中自有機壑,自然不需要我這個婦道人家操心了。”

豐腴的身軀卻依偎上去,一副情深依依、不克自禁的模樣。

柯去知她在耍手腕,只好巧妙避過,苦笑道︰“紅姨的目光當不致于如此狹窄吧!煙雨賭坊的得失不過是一隅的事情,貴上進軍合州可是著眼全局呢!”

紅姨也是七竅玲瓏的人,隱隱把握到他的想法,頓時巧笑嫣然︰“有了大人這句話,奴家就可以安心了。”

微微一頓,嬌嗔道︰“大人可不要同我這個婦道人家玩手腕呀,不要暗地里答應了商盟條件,卻又來欺騙我們煙雨樓。奴家若給上面辭了,可就要賴著你不走了,到時紀縴大家和雅佾小姐吃醋可不關奴家的事兒。”

她嬌笑著轉身出去,步履間豐臀搖聳,那成熟婦人的風情任是柯去的鎮定,也為之一呆。

而利鹿孤則咽了口唾沫︰“真是一個迷死人不嘗命的尤物!真想把她弄上手嘗嘗滋味。”

柯去沒好氣地道︰“你老哥剛才還不是為女人頭痛麼,現在怎麼又有獵艷的心情呢?還是收起心思吧,回去還有那個嫂夫人等著你去對付了。”

一提到鐘欣,利鹿孤登時沒了生氣。


回到獨院,已經是夜深時分。廳中卻是燭火大亮,三女都在面無表情地坐著。

柯去與利鹿孤剛進得廳來,便察覺氣氛不對,後者故意打了一個哈哈︰“晚上那酒店的百年陳釀可真是極品,下次一定要再去嘗嘗。”

柯去看著他心虛的眼神,暗嘆一聲,只能為他圓謊︰“我說再繼續飲一會吧,等嫂夫人睡下再回來就不會攪擾她們了。”

他徑直走了過去,坐到雅佾與紀縴的中間。

利鹿孤也正待走過去坐在鐘欣的下首,後者冷冷一笑道︰“那酒居的名字該不會是叫煙雨樓吧!”

利鹿孤臉色不變地笑道︰“哪能了,那是老字招牌的館子,叫……叫什麼名堂來著。我記不清了,問柯去吧!”

鐘欣嘿嘿笑著︰“原來煙雨樓還真成了菜館子。那個叫桃紅的侍女可真是我見猶憐了,難怪利公子如此歡喜。”

利鹿孤火燒屁股一般站了起來,笑容在臉上僵滯了。

但立刻冷靜下來,苦笑道︰“什麼桃紅柳紅的,柯去你見過嗎?我可是沒見過。”他仍在做著掙扎。

一絲詭異的笑容從眼中掠過,柯去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指著利鹿孤竟不能言︰“利兄,我們不是說好不叫小姐的嗎?你怎能如此。恕我再也不能向善良的嫂夫人隱瞞去煙雨樓的事實。”

利鹿孤兀自緩過神來,正要破口大罵。耳根一疼,已被鐘欣扭著上樓去了。

廳中三人看到利鹿孤那不堪的慘狀,不禁啞然失笑。

柯去兀自搖著頭輕嘆,身邊的二女卻突然沒了聲音。

剛才的笑魘如花突然變得冰冷,雅佾伸手在他臂膀上一扭︰“公子爺也不是好人,躲到那聖女的包廂里去了半天。”

柯去窺了一眼她的臉色,恍然道︰“原來是¥這妮子跟蹤我,怪不得了。”

另一邊的紀縴卻皺起鼻翼︰“衣服上還有女人的氣味,公子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柯去辯解道︰“那可都是你們的氣味了。雅佾跟蹤去了,¥說說,我有越軌的行為嗎?”在青祀的包廂里頭時,他曾設下結界,所以不虞別人看到。

雅佾見他有恃無恐的模樣,不由嬌嗔道︰“如果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公子爺又何必設下結界呢?”

柯去想不到對自己溫柔慣了的雅佾也會揭她的丑,不由撫著手掌嘆息道︰“雅佾這麼溫柔可人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潑辣了。難不成是被人教唆壞了。”

他的眼楮打量著一側的紀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雅佾最是知道他的心思,當下輕笑道︰“公子爺明鑒,的確是有惡人挑唆。”

紀縴想不到會受雅佾的出賣,大嗔著就要去擰雅佾的嘴,卻卻柯去一把摟過,橫置在膝上。

她兀自要掙扎,被柯去的手一撫,登時軟了下來。“雅佾,¥有沒有同¥的紀姐姐說過家法?惡意挑唆該當何罪!”

紀縴見雅宜在旁邊,羞紅了臉直推拒著。

柯去幾天與她相處下來,也知道她內向害羞的性子。

想不到在這等閨房趣事上也這般易羞,真是不明白她是怎麼顛倒眾生,被冠上名妓的稱呼的。

紀縴知他心中動的心思,微羞著道︰“人家從小就害羞,後來因為閥主的命令,不得不以這個身份出現。也大多是躲在幕後,至于所謂的……都是那些好事之徒的說法。”

柯去心中微動,紀縴在此事上顯然又成了家族斗爭的犧牲物。

以她內向的性子,竟要去迎客賣笑,其中辛酸自然揣度可知。

看著那麼嬌弱的玉人就偎在懷中,他心中不由涌起蓋頂的疼惜,輕柔而又堅定地在她耳邊道︰“今後我再也不會讓¥受委屈的。”

紀縴抬起頭,看見那少年堅定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顫,更加摟緊了他的脖子。

“今晚給了我,好嗎?”柯去靜靜的聲音在二女耳旁響起。懷中的紀縴一顫,沒有答話。

而雅佾則牢牢地摟緊了他的胳膊,神態間早已是千肯萬肯了。


第八章

進入紀縴身體的一剎那,柯去陡然發覺自己體內的陰陽二氣突然高速運行起來。

過三關,穿玉枕,行重樓,真氣竟然自行周而復始地運轉。

外界的景物突然層次異常清晰地進入腦中,就連身軀下扭動的玉人都是一般。

他的意識似乎突然分離成兩個層次,肉身的依舊在與紀縴激情地互動著。

而精神的卻漸漸高遠起來,乘風而去,浮游九笑。忽忽間化身廣大,沛然只欲充磁宇宙。

精神世界的精彩和光怪使他沉淪了心神,而肉欲的滿足仍然清晰地傳入感觀。

如此的滿足使他震驚的同時,卻分外享受。

只是不明白為何會出現如此變化,難道是陰陽二氣需要調和的緣故?但自己修煉的是道家始祖廣成子的功法,以道家的清淨無為,當不會出現此事。

他如何知道廣成子傳他的功法另有別名便叫帝王之功,其弟子黃帝當年便以此功日御女三千而羽化登仙。其妙訣便在于調和陰陽之故。

他在那天地之眼中沉靜三年,日夜受天地間至純的陰陽之氣濾滌,洗髓伐骨,早脫去原來的肉軀,是以後來才能成為魔武雙修的體質。

而更是經陰陽二氣注入,儲存了龐大的元氣和精神念力,所以幼年從未修習的他,才能在出洞之後在武藝與魔法上一馬平川,日進千里。

可是這種進步到某一時間就會緩慢下來,那是源頭和水流的關系。

無論川流多麼遙長敝闊,若久水源,仍是干涸的川流,永遠不會變成黃河和長江。

而他體內所以儲存的陰陽二氣,因為缺少了固定,便會逐漸散去。

這種情況雖然在他那日來合州途中偶悟納須彌于芥子的神功後,有所改善。但終究不是長久之策。

這里便要涉及到廣成子所傳的帝王之功的妙用了。道生一,一生二。這陰陽二氣本就與諸天妙術相合,應在人體身上,便是男女合和了。

通過外在的陰陽之氣引發內里的陰陽二氣進行乾坤倒置,從而改造體內經絡,進行再一次的固定和轉化為己用。

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把陰陽二氣據為己有,只是事情的開始,要到將陰陽盡化作可以應用的元氣,變成自己的功力,才是大功告成。

那是個艱險悠長的過程,雖然在外面看來是短暫的須彌剎那,而在修煉者自身,卻是神游物外的漫長過程。

上乘先天氣功,最重心法,有為而作,均易淪于下乘至乎走火入魔。
猶幸柯去根本不曉得男女交合能引發自身的功力交融,一切順乎天然,反合乎無為之道。

但危機仍在,他體內就像藏著個火藥庫,一旦引發,後果實不堪想像,隨時會斷經爆脈而亡。

那存儲在體內的陰陽二氣實是太過巨大。

尚幸他曾在天地之眼內經過三年的改造經脈,否則引發陰陽的剎那,所涌出的真氣,足可令他們一命嗚呼。

現在卻是舒服不已地享受這神游物外的妙趣。

他的神氣在物外游轉,而真氣和精神念力卻沿著任督運轉。

不到十周天,柯去腦際陡然如受雷殛,龐大無匹的陰陽二氣像山洪暴發般奔騰釋放,破堤缺川的充塞他的每一道經脈,更如脫的野馬般在他們體內橫沖直撞,使他氣血翻騰,五髒六腑像給撕裂開來般難受。

但最令他們痛不欲生的是他們的腦神經,整個腦袋像要爆炸似的,那種難忍受的狂猛暴烈的感覺,實非任何言語筆墨能形容其萬一。

腦內位于眉心內的泥丸宮,正是陰陽二氣的注入之處。

真氣再不受控制,在貫頂穿足而入的先天能量引發結合下,陰陽二氣以驚人的速度化作元氣,在他們愈來愈難負荷如此折騰的經脈內闖蕩,卻無法渲。

猶幸身下的雅宜與紀縴二人均是首次交合,並不知道柯去異狀,是以並未去動彈。

而柯去也是天生堅毅不拔之人,隱隱知道行功已經到了千鈞一發之際,當下雖然全無化解方法,卻也始終能謹守靈台一點澄明,咬緊牙齦抵受一次比一次更狂猛的沖擊,看看能撐到什麼時刻。

任督二脈變成兩條真氣往來的通道,令令偏于陽熱的真氣與偏向陰寒的精神念力,在體內如輪運轉,一陰一陽的真氣漸相融匯,若非如此,元精難以化作元氣,而柯去亦早走火入魔慘死當場。

他就像在怒海中兩葉孤舟,隨著風浪不住轉強,仍在浪峰上掙扎救生,力圖避免舟覆人亡的大禍。

對外界他們不聞不問,更沒能力去顧,只曉得力保靈台間僅有的一點清明,苦抵經脈即將爆裂前錐骨噬心的痛楚。

真氣與精神念力終于緩下運轉的步驟,眉心這禍源卻被完全發動,化氣的速度則逐漸遲緩下來,當化氣完全停頓時,陰陽二氣將像泛濫的洪水般沖破不能再承受半點壓力的堤防,侵進五髒六腑去,致其于死地。

煌煌忽忽中,真氣運行緩了下來,而精神層次的意識也回歸本原。

柯去逐步感覺到身體恢復常態,起始時只泥丸一竅不住跳動,接著是最頂的天靈穴和兩足的左右涌泉穴。

他頓感通身發癢,四肢麻,那種感覺難受得沒法形容,幸好他知道劫難就將過去,當下拼命忍受住這難受的感覺。

體內真氣綿綿,往返不休,俄而全身竅穴一齊跳動,他福至心靈,任由陰陽元氣上下升降,先天真氣貫項穿足而來,守得心靜如死灰,毫無掛礙。

陰陽二氣組合本是個漫長的過程,吸納改造三年,直到現在才真正把其化出來的元氣納入仔大小竅穴之內,據為己有。

更妙的是在交合過程之中,外界陰陽之氣最盛,令元氣安于本位,不會外瀉,使他得益更大。

精神念力愈趨冰寒,真氣則愈趨火熱,一陰一陽,渾渾沌沌,他便听且自然,任其流通,不急不惑,不助不忘,以廣成子處學來的修練方法,空無所空,寂無所寂,神無渾然如一,恍恍惚惚,如若重返盤古初開前的太虛境界。

深合道家一爐內火逼,白虎軔于靈合鼎中水融,青龍游于深淵”之境。

風火同爐,水暖生霞。外呼吸自動轉回內呼吸,不但沒有真元損耗之像,體內真氣流轉更盛。

忽然異像紛呈,魔相業現,兩人心志何等堅毅,一樣不理,守穩靈台,續向武道的至境邁進。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侯,柯去突然醒來,異象紛成的世界正自遠去,四下里又可聞到風吹葉響,自然界的天籟大音希聲,令他不由回味著方才的美妙世界,耳邊傳來紀縴與雅佾的聲音。

微睜開眼,二女都趴在他厚實的胸膛上,眼光卻一起注視著那巨大猙獰的分身。

風雨過後,三人舒適地躺在床上,譴倦著暴風雨後的慵懶。

紀縴突然擰了他一把,問道︰“那個聖女漂亮嗎?”如此一說,雅佾也抬起頭來望著他。

在兩女亮晶晶的眼光下,柯去有些頭痛起來︰“再漂亮也不及我的好縴兒和雅佾了。”

雅佾抿嘴一笑道︰“公子又在撒謊了,今天那聖女在你出來之後可沒蒙著面紗了。人家那才是真的漂亮了,奴婢只是蒲柳之姿,可比不上你的青祀哩!”

柯去訝然地看了她一眼,不知她如何得知的。

雅佾似笑非笑地道︰“公子布那個結界可是普通不過了,奴婢有公子賦予的神力,結界自然起不了作用。”

柯去微微一滯︰“如此說來,¥們是都知道了。”

兩女均調侃地微笑著,紀縴故做幽幽地道︰“人家可是聖女了,哪像我和雅佾般出身低微,是天生的奴婢命。”

柯去見兩女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由氣結︰“那先前¥們是來消遣主子了,難道就不怕被罰嗎?”

紀縴連忙尋機開脫︰“公子可要明鑒,那都是雅佾的主意了。”

這妮子顯是為報先前的一箭之仇,柯去也樂得有人檢舉。

雅佾大駭著就要辯解,烏黑的眼珠忽地一轉,故做楚楚可憐的姿態︰“公子爺,奴婢知錯了。只是人家還……還痛著了,公子如果忍心,就請懲罰吧!”

柯去向下覷了一眼,果然是紅腫不堪,如何也經不起撻伐了。

雅佾知他疼惜自己,嬌吟一聲後整個身軀愈發粘在他身上。

柯去見這小妮子恃寵而驕,一時間卻也拿她沒辦法,只好湊到她耳邊惡狠狠地道︰“¥下次再犯,便罰¥像¥紀姐姐般。”

他的話音才落,便發出一聲獰然的慘叫,腰肌上分別給二女擰了一記。

紀縴滿臉通紅又泫然欲泣︰“早知道你不是好人了,人家那般不知羞地伺候你,你卻還來取笑人家。”

柯去忙把她摟在懷中哄著,好半天才止住了淚水。

雅佾湊到他耳邊問道︰“公子是不是真要那聖女來做人家的少夫人呢?”

如此一問,紀縴也抬起頭來盯著他。

柯去詭秘地一笑︰“這便要看¥紀姐姐的手腕了,她可是我聘任的主簿。能否順利地使煙雨賭坊開張,當然要靠她的主持了。”

兩女當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紀縴美目一轉︰“雅佾放心好了,我定會幫公子再收個婢子的。”

話聲一頓,惡狠狠地道︰“這可是最後一個了,公子如果還花心著要把大把的女人往里迎,我和雅佾可不同意。尤其是那個玉無雙。”雅佾也在一邊點頭附和。

柯去想起利鹿孤的處境,終于明白了其中的苦趣,搖頭苦笑不已。

雅佾卻在一邊問道︰“紀姐姐有事情做了,那我呢?要不我再去做公子的秘書吧!”

柯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呵呵笑道︰“要雅佾去做我的秘書,不是大材小用了嗎?我有個好差事留著了,雅佾以前是佣兵團的首領,想必對收集情報工作甚有心得。我便要¥去為我鋪一個情報網,天師軍境內若有風吹草動,都要報予我知道。”


雅佾美目一亮,知道自己這個工作的重要性可一絲不比紀縴的差,頓時欣喜著︰“公子爺放心,血亞佣兵團有三百人跟隨奴婢來了,他們可都是這行的老手了。只是要建一個情報網花費需要很大。”

柯去啞然失笑︰“¥公子爺現在可是一個城守了,不再像當年一般不名一文了。具體數目¥同¥紀姐姐商量著吧!還有¥手下的佣兵別虧待了,佣薪要發的不要省著。合州可是一個商業大邑,這點錢還出得起。”

紀縴訝然問道︰“這些事情由我們做了,那麼公子去做些什麼?”

柯去深邃的眸子射過精光,緩緩地道︰“我要去熟悉軍務,訓練出一支橫掃八荒六合的雄師。若只是局促在一個合州城內,豈不是有違¥兄長的請托嗎?”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紀縴一眼,後者心中不由霍地一跳。

原來他早就把一切知悉眼中了,當初不接納自己,這恐怕才是主要原因吧!

偏偏自己又陰差陽錯地真正對他傾心,後來竟然不惜以身擋箭,這才消融了他的心防。

她緩緩抬起頭來,燈光之下愛郎的面龐益發俊美絕倫,不由痴痴地湊上去︰“奴婢欠南宮家族的情早在上半生便還完了。剩下的時間活著的只是紀縴,一個只需要主人疼愛的縴兒。”

喃喃昵語之下,誰不銷魂了。柯去不由低下頭去,沉醉在那如海的深情中。


接連幾日,柯去都在城南郊的校場中度過,利鹿孤為了避過家中河東獅,也跟了過來。

雅佾他們未到的時候,柯去每日里與士兵們一塊操練,與將官們一起用餐。

他是有天生領袖魅力之人,早得到一眾將士的交心。此刻再加上李廣磊的關系,更是得到軍隊的擁戴。

他只是幼年涉獵過一些兵書,此刻許多都要從頭系統學起。

幸好有了李廣磊這個名師,學起來事半功倍。

這李廣磊也不愧是當年與木總督並稱的名將,布陣行軍練兵都有獨到之處。

而他認定柯去這個主公之後,也不藏私,傾禳而受。

幾日的接觸下來,柯去固然是對李廣磊佩服不已。

但後者對他的天才之震驚程度,卻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少年不僅有著天生的氣度與雍容,對于軍事上更有著近乎本能的天才與觸覺。行軍布陣上固然能推陳出新,知一通十。

而目光上的高瞻遠矚,更是發人之未想象,從一個高屋建瓴的角度,結合政治軍事一處,常能與李廣磊以啟迪。

李廣磊接觸之下,愈發堅定了跟隨柯去的決心。

如果說他是一個杰出的軍事指揮家,而柯去則一定能成長為這個時代最杰出的戰略家。

近乎本能的軍事觸覺、堅忍不拔的毅力決心、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這一切都是成大事者必須具備的條件。而所處的帝國南疆之亂,則提供了外部的條件環境。

柯去目前所欠缺的便是幾場大戰的歷練,只有在血和火的歷練中才能茁壯成長。

這日里柯去與李廣磊以及幾個將領正在帥帳中開軍事例會,利鹿孤照例是不在的。

這家伙也許是天生的武者,卻與軍事指揮無緣,一接觸之下便頭痛不已。

柯去也由得他拿士兵練手,這家伙是大陸上最有名的賞金獵人,一生血戰無數,實戰經驗豐富不過,操練士兵是最好的行家里手。

據說他自創了十式刀法,甚合戰場沖鋒之用,幾個將領試了之後贊不絕口。

參加例會的有林之莆以下營級以上的將領二十余人。

合州城守軍兩萬,每營一千人,共計便有二十個管制。

他們與柯去早已相熟,也知悉了這個少年城守的性格,平時固然是平易近人,但其威嚴之時卻令人不可瞻仰。因此都正襟危坐,不敢出聲。

柯去正軒然而立,他右手執著一根教鞭,背後是巨幅的南疆地形圖。

教鞭一圈一畫,正好勾勒出合州城的位置︰“眾位久處南疆,對于這合州附近的地形自然是熟悉不過。雖然背依大江,可退至拉薩,守則有高峻城防可憑,敵軍非十倍與我不能攻下,進則可擊天師軍屬地,是插入敵人心髒的一柄尖刀。天師軍如果不除去這顆心腹之患,必不敢進軍揚子江以北,以防被切斷後路。所以這合州城戰略位置重要無比。但列位如果以為這合州城是堅若金城就大錯特錯了,在我看來,甚至是危若累卵。”

眾將官先是為他的條理分明之分析頷首,在他語鋒一轉之下,更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過來。

柯去微微一笑,教鞭不時落在地圖上︰“如果我是天師軍將領,要進軍帝國軍屬地,必先以一支水軍切斷拉薩與合州之聯系,使補給無法供應。然後派一支軍隊沿上游過江,不時騷擾拉薩周圍城池,令其自顧不暇。而後出重兵圍困,合州雖是商業大邑,但糧食補給卻必須外部支援,否則必定一月而斷糧草。那時則是城孤民怨,必定不攻自破。”

眾將早有此等憂慮,不過承平已久,也就不及深思。此刻一听柯去提起,頓也醒覺過來。

有一人發言道︰“城守此言雖在情理,但天師軍若有心攻打合州,只怕此城早已淪陷。皆因為牽一發而動全身,天師軍若未準備充足,只怕不敢渡江。”發言的是三營管制成禮,其人用兵以穩著稱,在合州守軍的將領中也是出類拔萃者。

柯去微微一笑︰“成將軍的疑問甚是。但張天師其人雖發跡于草莽,卻是野心勃勃之輩,絕不會甘于偏安海南一隅。經過十年的修養生息,天師軍糧草盈庫,兵多將廣,虎狼之心早現。依本座愚見,最遲便會在後年大舉入侵,那時我與在座諸軍的頭顱,必被虜寇于帳外軒轅之上。”

眾將听得悚然動容,承平日久,他們早忘了刀兵的殘酷。

若天師軍渡江北上,則勢必先下合州。以合州一城一隅,如何能阻擋百戰黃沙的天師軍鐵騎。

林之莆也甚凝重地問道︰“听城守一說,末將也覺形勢之危。我等可否奏請木帥,申請增兵援助?”

柯去微微一嘆︰“木帥也有自己的難處,朝廷未有旨意,豈敢增兵合州這等要塞。他老人家對這形勢的分析,早已是洞若觀火。”

他雖說得語焉不詳,但在座眾人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中華帝國開國已有百年之久,統治也日趨腐朽,地方勢力尾大不掉,擁兵自重者甚多,民間更是苛捐雜稅,苦不勘言。

而十年前的天師軍起義更是給了這個夕陽帝國沉重一擊。

若不是有用兵如神的三大上將支撐,只怕早已從內部分化,又或遭外寇入侵。

如此朝局,當政者又如何來的銳氣。只求天師軍不南侵,已是萬事大吉,如何敢言收復失地。

因此雖有名將如木名次者,踞雄兵十五萬之多,卻只能坐待天師軍來攻。

帳中一片沉默,十營管制楚雲那日比箭之後對柯去早已心悅誠服,遂發問道︰“城守大人定是胸有成竹了,還望說出來讓末將等一解胸中茅塞。”

柯去圈了地圖上的兩座城池問道︰“楚將軍認為豐運與金統兩城如何?”

他指著合州城邊上的兩座城池問道。

楚雲也是熟讀兵書之輩,當下答道︰“豐運與金統兩城同合州一般,都是背臨揚子江,恰互成猗角之勢。但兩城均不若合州一般多平原,而是山稜峽谷居多,是以易守難攻。若豐運與金統也被我軍拿下,則不論天師軍多少來犯,只要三城間互相支援,必能拒敵于外。”

柯去頷首道︰“楚將軍之言甚是。只是尚漏了最重要的一點,金統與豐運兩城不似合州般是商業大邑,而是以產糧著稱的稻米之鄉,只要盡有兩地,也就不懼天師軍斷我後路了。”

林之莆猶疑著道︰“大人不是要我們去攻城吧?金統與豐運兩城各駐軍一萬,我軍縱使全軍拔寨,恐也難以攻下。更何況牽一發而動全身,只怕會影響大局。”他道出了眾將的疑問。

柯去眼中威稜一閃,微微笑道︰“我們若主動去攻,則自然是我們理虧。但如果是天師軍主動來犯,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了。”

他微一頓,轉開話題道︰“眼下秋季已至,最是適合練兵。各營之間可以展開一場大比武,以增進軍隊素質。此事便由林總兵負責。”

林之莆接令應是,眼中卻露出感激神色。若是依常人做法,有李廣磊這等名將私僚,必然是迫不及待地將其推上去頂替舊人的位置,而柯去卻能各方面兼顧,單這籠絡安撫手下的手腕就非凡了。


第九章

傍晚時分,柯去與利鹿孤從軍營中返回。他們早已從下榻的客棧中搬遷至城守官邸。合州是商業大邑,城守官邸自然也是氣派非凡。

屋宇連綿,竟有數進之多。血亞佣兵的部分被編制成了親衛,也入住府中。剩下的則是情報的老手,他們奉雅佾之令,深入天師軍各地去建立情報網。

由于血亞佣兵原來就在情報方面有規模,因此做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至于紀縴這個主簿,近幾日來正忙著與青祀斗法,兩女之間都是勢在必得,因此也是各出奇謀。

紀縴利用主簿的優勢,強令合州的賭坊休業三天,待煙雨賭坊準備完畢後,便強勢推出。

而青祀則是利用兩大賭坊聯合的優勢,在煙雨賭坊開張的當日,也推出了相應的服務措施,首戰兩方面都不分高下。這幾日里正醞釀這第二波的較量。

回到府中,自有親衛將馬牽過。柯去忽然詭異地一笑︰“老哥今晚可有興趣同我再到煙雨樓一行呢?那小桃紅據說很是惦記利公子了。”

利鹿孤駭然地看了左右,幸好不見鐘欣的影子,才苦笑道︰“柯大人,你就饒了小的這回吧!當日里去,回來可是給你嫂子跪了兩個時辰。今天若要再去,嘿嘿,恕不奉陪了。”

柯去哈哈一笑︰“可憐可嘆呀!英雄如利鹿孤者卻……”

一個冰冷的聲音截住了他︰“卻怎麼來著?”

回頭望去,正是雅佾紀縴伴著鐘欣從花園中行來,那鐘欣顯然是听到了柯去的話,此刻正滿臉冰冷。

柯去強扭過話頭,不知有多勉強地道︰“當然是英雄如利鹿孤者,才能配上嫂子這般剛硬堅強的大美人。我盼還盼不到了。”

雅佾與紀縴在一旁早已忍俊不禁,妻子剛硬堅強了,男人將何以自處?這自然是暗諷利鹿孤懼內了。

鐘欣的臉一下子拉長了,旋即噗嗤一笑︰“柯去你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教教兩個妹子了。”

柯去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寒。

自己可要設法阻止她接近雅佾與紀縴兩人,否則近墨者黑,自己可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他的眼光在不斷游移著,紀縴兩人自然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不由紅著臉啐了一口。

鐘欣更是乘機對二女諄諄善誘︰“兩位妹子還年輕,以後便會知道這男人是不能放縱的,越是放縱,他們越是肆無忌憚。柯去便是個現成的例子,家中已經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好妻子了,偏還整天到晚嚷著要去逛窯子。現在可還是火星兒,如果不乘早撲滅,遲早會成燎原之勢。”

柯去看到兩女眼中閃動的光芒,暗道聲不妙,她們顯已為鐘欣說動了。

當下伸出手去,摟住雅佾與紀縴的細腰︰“¥們若真要學了嫂夫人那樣,只怕沒有男人會喜歡了。¥們也不想像我同某人一樣,見到老婆就怕吧!”

兩女眼光中都是一跳,雅佾首先把臻首埋到他懷里︰“雅佾絕不會學欣姐了,我可是最听公子話的了。”

柯去滿意地吻了她一記,把眼光掃向紀縴。

後者正用雪白的牙齒咬著上唇,盯著他不說話,終于受不過男人的火撩般的眼光,低下頭去,輕輕地道︰“我也同雅佾一般就是了,干嘛那樣盯人家。”

鐘欣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由搖頭茫然苦笑︰“唉!這兩個小丫頭,怎麼這麼容易被嚇著。”

轉身瞪了正兩眼發直露出不勝羨慕神態的利鹿孤一眼,一把扭住他的耳朵︰“看什麼看,跟我到後進去!”


用完晚膳後,柯去在兩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大木桶中撒滿了各色花瓣,氤氳氣霧中香氣繚繞。

兩女更是只穿了一襲輕紗,晶瑩的皮膚細膩的身段一纜無遺。

柯去在縴細手指的按摩下,一身的疲勞和煙塵盡去,不由閉上眼楮舒服地嘆了口氣。

以前的洗浴雖也都是兩女伺候的,但是只有一人,而且穿得都是非常保守。

至于今日的態度反常,想必是傍晚受了鐘欣話的挑撥,深怕自己真的會到妓院里去。

那日銷魂之後,柯去也與她們歡好過幾次,但每次總是把二女整得死去活來,自己卻得不到滿足。

再加上壓在二女身上的工作也是繁重異常,尤其是紀縴,雖然自己晚間可以處理一部分政務,但絕大多數都是由她經手。

其繁重可想而知,所以柯去也不忍兩女勞累。

如此種種,也就不由二女懷疑,此刻她們這般伺候,也是討好自己的緣故。

一念及此,他微嘆了口氣,伸出手去將兩女放到浴盆中。

紀縴和雅佾正自心中惴惴,深怕柯去不歡喜自己的打扮,因為他始終是閉目沉思。此刻他突然動作,竟是如此的猝然,不由二女驚叫了聲。

柯去已把她們擁到胸前,享受著二女豐滿的背臀,輕嘆道︰“寶貝兒,¥們還信不過公子爺嗎?我再如何也不會去亂來的。”

紀縴臉上紅霞浮起,卻兀自反駁道︰“那可未必,沒有男人是不會偷腥的。尤其那紅姨,可是天生尤物,我和雅佾都是青澀丫頭,哪里比得上人家!”

柯去見她撅嘴生氣的模樣動人異常,不由將她摟正了,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誰說的,我們的紀大家可是名動大陸,哪會比不過一個半老徐娘呢?”

一邊的雅佾不信地問道︰“那公子爺為何還要去煙雨樓呢?”

“我今晚去是為了見煙雨樓的幕後老板,如果不是事情重要,我哪肯放下陪兩個好姐姐的時間了。”柯去讓紀縴的兩手支撐住浴桶,自己卻按住那縴腰,盡情地享受起來。

紀縴雖沉浸在沒頂的快感中,但她終非凡人,聞言一震道︰“公子可是想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策?明著以煙雨賭坊吸引住對方的視線,暗中卻準備讓煙雨樓幕後老板大舉進軍其余方面,如此也可以整頓合州的新秩序。”

她的臉卻兀自一暗,激情冷卻下去。

柯去當然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道︰“¥別胡思亂想。我沒讓¥知道,是為了演戲能夠逼真,否則¥不出全力,如何瞞過青祀呀!”

紀縴的身體又復熱起來,說到底柯去還是耍了手段,如此不動聲色地,就連最親近的人也不幸免。

而這種無情卻正是成大事者必備的條件,自己心儀的人當然不能是碌碌之輩。這如果換作雅佾來看,想必要傷心個半天。而她卻是心喜不已。


煙雨樓的一間密室內,柯去正與一中年男子對座而飲。

紅姨則在旁執壺作陪,平素風騷慣了的她,在這中年人眼前卻可以保持著端莊,連葷段子也不敢說半句。

柯去與那中年人則在相互測探著對方,是以座中的氣氛甚是沉悶。

那中年人長著一張天生的冷面孔,一看便知是不喜言語者。

但眉宇間的威嚴卻不可置疑,因此定是一個夠分量的人物。

柯去對此甚為滿意︰“先生眉宇威儀,讓人敬佩。相信貴樓進軍合州的計劃能在今晚宴席上議定。”他隱諱地道出自己對對方身份的滿意。

那中年人會意地一笑︰“早听說過柯大人英雄年少,才華高絕,今日一見才知傳言非虛。尤其一身武學更是有高深莫測的造詣,叫人佩服。”

他曾經釋放真氣探測過對方,單這一點便足夠他驚訝的了。

柯去微微一笑︰“先生的先天真氣也是精純無比,我原以為煙雨樓是四大家族的產業。想不到竟然它是帝國人自己經營的了。”

中年人心中暗凜,不知他如何看出的,表面上卻若無其事地應道︰“城守大人為何如此篤定?難道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柯去淡然地聳了聳肩︰“能有如此龐大產業,在帝國也沒有幾家。而先生先天真氣如此精純,想必家學淵源。至于同是帝國僚屬,為何遲遲不敢對帝國南疆有舉動,無非是出于若干忌諱,不便直接與作為帝國五大世家的木家對抗罷了。”

中年人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哈哈一笑︰“城守大人說笑了,寒家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帝國商人出身,如何與五大世家扯上關系了。”

柯去靜靜地飲干了杯中酒,驀地眼光一寒︰“先生是布衣還是華蓋,均與柯某無干。我所要求的條件是貴樓的進軍領域必須是我所規定的行業。”

那中年人以及紅姨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都有戰戰兢兢的感覺,前者先緩過來,哈哈一笑︰“城守大人在拉薩任主簿時,早已表現出卓越的經濟才能,那些煌煌成牘的法規便是明證。若能夠得到城守大人的提攜點撥,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如何會拒絕呢?”

柯去微微一笑,斂容緩了下來,倒了一杯酒後,出其不意地道︰“先生既然同意了,那麼貴樓便從米行入手如何?”

“什麼?”即便是中年人的鎮定也驚叫出來。紅姨在旁搖著臻首,反駁道︰“米行是城市的基礎行業,特別是在合州這樣一個主要靠外界供應的城池,常年都不可能缺乏供應。因此根本是無機可乘,縱使我們有龐大的資金,也無法將對方吞並。”

柯去從容睿智的目光掃過兩人,淡淡地道︰“商聯和海盟的注意力及資金都注意在了賭坊方面,此乃天時。而從拉薩以及天師軍屬地至合州的必經路徑中,在未來兩個月內將有大股響馬騷擾,導致交通受阻,此為地利。至于合州城中所有的米行都會被高價搜刮一空,而後又會傳出天師軍即將進攻合州的傳聞,而煙雨米行的大米卻源源不斷地供應,並不乘機抬價。如此僵持一月,則大局可定矣。”

中年人從震驚中緩和過來,無可否認這是一個至為完美的計劃。

他盯著對桌的少年,不由一陣心悸。這少年據說不超過十六歲,隨口而授的計劃卻這般天衣無縫。

微嘆了口氣,鎮定地道︰“城守為何如此幫助蔽商號?而且非要從米行下手。”

柯去哈哈一笑︰“先生客氣了,我在幫助貴商號的同時,何嘗不是在幫助自己。至于為何一定要米行,兵法有雲,以正合,以奇勝。不出詭道,如何能制勝。先生都沒有料到,至于別人就更不會在意了。”

中年人眼楮眯在一塊,露出一道精光︰“這合州的米行有八成是海南財團的產業,而且也佔了其在合州生意的七成。米行生意一跨,海南財團只怕要被擠了出去。而我又听說城守大人與天師軍有毀家之仇呢!”

那少年的臉色卻沒有一絲改變,毫不在意地一笑︰“先生料得一點不錯,我這般排擠海盟,正是方才的原因。”他舉起酒杯,與那中年人踫了一杯︰“希望下次再與先生喝酒時,合州已是貴樓的禳中之物。”

三人又就具體的事宜達成了一致,而後柯去才起身告辭。

看著柯去修長的身形步出門外,那中年人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和這少年的交鋒讓他身心俱疲。此刻終于松下一口氣,才發覺背脊全濕了。

“三叔,你真的相信他的話嗎?”紅姨小心翼翼地問。

那中年人知道他問的是柯去動機一事,茫茫然地搖了搖頭,苦笑道︰“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這少年再如何也不是城府簡單之輩,虛虛實實間令人難以看透。”

紅姨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芒,思索著道︰“天師軍與帝國之間的微妙關系誰都知曉,如果完全將海南財團屏棄其外,無異破壞了這種平衡,到時候過分惹怒了天師軍,可不是那麼容易了卻的,柯去應該知道這層利害關系。”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嚴肅地道︰“正因為如此,才說這少年深不可測。二嫂,¥務必盡一切手段將其籠絡。”

紅姨頷首道︰“我明白。我們是否依照他所說的計劃呢?看他的言外之意,合州境內的馬賊大盜都已被他掌握了。”

那中年人仰首飲盡一杯酒︰“按照他的方法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既然如此,為何不實行呢?”

他微微一笑,眼中浮起幾絲關懷︰“二嫂,這麼多年來,¥是受苦了。這次事後,我會同家里面那般老頑固好好說說,讓¥重回帝都。”

紅娘微微一搖頭,猶顯年輕的面孔上浮出滄桑的神情︰“自你二哥死後,我的心也跟著灰滅了。天涯何處又不是桑梓,所以家族讓我到這合州,讓我操事這低賤之役,我也沒有拒絕。我算是認命了,三叔不必為我這個未亡人去觸那麼多霉頭。”

那中年人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青天下草原上,兩匹駿馬正自踐踏著枯黃的衰草,帶起兩脈經久不絕的煙塵馳過。

馬上的騎士正是柯去與利鹿孤,前者將合州城中的大小事務料理妥當後,便不顧鐘欣的抗議,將利鹿孤拉了出來,卻不告訴他所為何事。

“我們要去整和一枝馬賊軍隊,將它訓練為縱橫帝國南疆的雄師。”柯去迎著當頭瀉下的颯爽涼風,痛快地呼了一口氣,才大聲地道。

“什麼?”一邊的利鹿孤失聲驚叫,臉當時拉長了。

柯去探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老哥身為大陸上有名的賞金獵人,要去與馬賊為伍心理上當然不能承受。不過洪濤泛濫,開渠疏引才是正道。天下馬賊何其之多,起因更是紛繁復雜,豈可一概殺之。佛家有雲,殺一人即是殺一世界,對了嫂夫人不是最信仰佛教的嗎?她可不會同意了。”

利鹿孤辯不過他,索性舉手投降︰“得了,我是辯不過你這個城守大人的。不過你听誰說的,鐘欣會信仰佛教?她手中的刀子可是比我鋒利得多了,遇上馬賊手下可從不留活口。”

柯去哈哈笑道︰“你又誤會嫂夫人那顆偉大而仁慈的心靈了。她這可是殺身成仁,佛家便是所謂的不渡有無緣之人。”

他微微一頓後,好奇地問道︰“老利,你是如何與嫂夫人姘上的?在拉薩時你可是對她敬而遠之了。”

利鹿孤頭痛地嘆了口氣,不去答他。

這卻更加引發了柯去的好奇心,在後者不斷的催問下,他只好期期艾艾地回答︰“那日里我喝酒醉了,恰好鐘欣來找我,稀里糊涂之下便作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只好順著她了。”

柯去想想利鹿孤前何踞也,後何恭也的反差,不由大笑不已。直到利鹿孤老臉通紅,欲要拔劍相向時才勉強止住笑聲。

兩人經過兩天的疾馳,方到了草阪坡,由此而往海南的一路

二人經過兩天的疾馳,方到了草阪坡,由此而往海南的一路都是馬賊橫生。

為首的三大盜賊團伙雖被自己降服,但一路以來仍是踫到小股盜賊團伙的騷擾。

以柯去二人的身手,自然不將這些小打小鬧放在眼中,只是隨手打發。漸行入草原腹地,盜賊卻越發稀少。

這日下午,在空廖的驛道上竟未遇到一人。只有兩匹馬的蹄聲回蕩在廣袤的草原上,與以往人流熙攘的情境迥異。

利鹿孤警覺地觀察著四周,這種壓抑的氣氛甚似大戰將臨的前兆。

他一扯韁繩,止住了馬蹄道︰“為何一下午都沒見到馬賊,按理應該說越入草原腹地,這些小賊應該越多才對?難道是你的兩個屬下把這些馬賊都統合了。”

柯去當然明白他在說笑,三大盜賊團伙雖然在大草原中呼風喚雨,但馬賊團伙多如牛毛,他們所能約束的不過三分之一,雖然自己有命令下去,讓他們整和整片草原的馬賊勢力,但為時甚短,想是難以奏功。當下只能微微搖頭苦笑︰“只怕是另外出了問題吧!”

兩匹駿騎仍在前行,前頭不遠處矗立起了一座小丘嶺。

驀然,蒼雲嘶鳴了一聲。柯去也察覺了有異,鷹騭般的目光掃視過丘陵後,對利鹿孤莞爾笑道︰“老利,現在應該算正常了。總算踫到一絲人氣。”

利鹿孤是大陸上最有名的賞金獵人,經驗之豐富遠在柯去之上,他當然也發覺了敵蹤。

微微一笑道︰“柯去你終是經驗不夠,小丘上有六十數人,即使手執破雲弩也不敢在這樣的地方設伏。這應該是一個大團伙的前哨才對。”

兩人都是身手高強之輩,因此雖明知前方有敵蹤,仍自毫不在意地策馬向前行去。

柯去正待說話,“奪”地一聲,一根巨箭毫無征兆地射在兩匹馬前的三丈處。丘稜之後也傳出了警告之聲︰“來者止步!”

利鹿孤這幾日來踫到的都是小毛賊,被撩得心癢無比,偏偏對手又不堪一擊。此刻遇到能持有破雲弩的強敵,登時哈哈一笑︰“我若不止步,又待怎地?”

柯去還深怕這群沒有頭腦的家伙瞎弄一通,若惹惱了利鹿孤這煞星,可不是玩兒的。

當下提高聲音︰“他們能拿你如何,你利鹿孤可是大陸上最有名的賞金獵人了。”

利鹿孤當然明白他的心思,當下只是微微一笑。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從丘稜背後已經探出一人,他看到兩人之後,神色似乎微微一震,立刻從草坡上掠了下來,在兩人馬前三丈處跪下。

這可大出兩人的意料,利鹿孤洋洋得意地掃了柯去一眼,想不到自己的名號在萬里之外的帝國南疆也是這般威名赫赫。

那跪在地上的馬賊叩首為禮後,喜道︰“果然是公子來了,這幾日里兩位首領正想著要見您了。”

他是對柯去說的。利鹿孤臉上的得意頓時化為僵滯,尷尬地駐留在臉上。

柯去微微一笑,下得馬來將他扶起。他尚認識此人,那日里他跟在黑燈身後,想是黑燈的親信︰“你是黑燈的屬下吧!現在草原上可是有什麼異常?”

那馬賊有些受寵若驚︰“小人正是黑爺手下的巡堂主王里。自從公子離去後,兩位首領遵照您的囑咐,整和這草原上的其他馬賊。起初還是異常順利,但一個月前卻踫到了一個神秘的團伙,以前也未見過的,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殺傷力厲害得驚人,我們雖有黑爺和齊雲首領親自指揮,但也屢吃敗仗,折損了幾百兄弟。有些幫會見他們厲害,便紛紛附和,現在他們已經增長到了六千人,風頭正盛,黑爺只好讓兄弟們暫避風頭。”

柯去眉頭一皺,略微沉思了會︰“你先帶我們去見兩位首領。其余的到時再說。”

他策馬先向前行去,丘稜上的其余馬賊都出來向他見禮。

待知道這個少年便是憑借一人之力擊潰三大盜賊團伙的神秘公子後,眾人的眼光都變得又懼又敬,仿佛眼前的是神魔般厲害的人物。


第十章

在黑燈的山寨中,柯去見到了齊雲兩人。黑燈臉色尚好,只是有些微的疲倦。

而齊雲則臉色蒼白,想是受了內傷。寨中的弟兄也是大都萎蔫不振。

齊雲和焰火的寨子都給攻打下來,現在只剩下黑燈這最後的據點,而那神秘的新興幫會仍是進逼的姿態,不住蠶食著他們賴以頑抗的一隅。

柯去收回了在齊雲身上運行的醇厚真氣,後者的內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他滿臉感激地向柯去道謝,馬賊的低賤出身使他受盡鄙視,因此這未來的主人竟不惜真力為他療傷,當下令他感動異常。

黑燈攤開了一張地形圖在桌上,在柯去的注視下道︰“那新興的幫會實力非同一般,竟足有三千人之多,而且不乏高手。尤其是他們中間有一支兩百人的騎兵隊,攻擊力異常巨大。兩方交鋒之時,常常以穿鑿之術出現在戰陣之中,防不勝防。一旦陣形被鑿穿,便只有全軍潰敗的命運。我們的幾次交鋒都是輸在這上面。”

“他們的勢力發展很快,現在已有六千人之多,佔據了大半個草原。只余下臨著揚子江的南方剩給我們。原本黑燈寨與齊雲、焰火兩寨相互支援,至不濟也可以成強守之勢。但那日里敵軍竟派兩百人誘寨,焰火寨因為缺了首領,防守本就疏漏,當下給攻佔了去。而後另一翼的齊雲寨也給強攻了下去,現在只剩我們黑燈寨,弟兄也只剩下兩千不到。這幾日即便公子不來,我也要向合州求援了。”

柯去的一個指節敲著桌面,喃喃自語道︰“新興幫會,三千人,騎兵隊……”

驀然他眼楮一掃,看見黑燈欲言又止。當下問道︰“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黑燈思索了會,方道︰“屬下總覺得這隊人馬的突然出現,有什麼陰謀的味道。而且他們的攻擊力、整齊的陣形、系統的指揮,都不似一般的幫會能有。反而很像……很像正規軍隊一般。”

柯去被他一言提醒,陡然目射奇光。望著窗外融融的夜色,半晌沉默不語。突然發問道︰“現在敵我雙方的情勢如何?”

黑燈在地圖上指畫著︰“現在齊雲、焰火兩寨都已被敵人佔據,各駐軍五百。人數雖少,但都是那個神秘幫會的嫡系,再加上堅固的防守,只怕很難攻下。因此兩翼的退路都被封死。後面則臨著揚子江天險,前則是那新興幫會的五千人馬。可以說我們已陷死地。”

他的眼光注視著柯去,顯然希望這位主人能給出什麼翻雲覆雨的妙計。

而齊雲這粗人則是直接不過︰“大人如果能從合州調來幾千人馬,同我們背腹夾擊那個神秘幫會,定能讓他們一戰而潰。”

柯去詳細地觀察著地圖,微微搖頭道︰“已經來不及了。我和利鹿孤來時,驛道已經被封鎖。而這等要道的封鎖,必然不能超過三日,否則定能傳到合州守軍耳中。所以依我看,這兩日內,敵人必然大舉進犯。再要去調遣合州守軍,只怕已是不及。”

齊雲听他分析有理,剛剛浮現出希望的眼光頓時又黯淡了。

而黑燈依然滿臉希冀地看著柯去,這少年那日不過牛刀小試,便將縱橫帝國南疆的三大盜賊團伙擊得丟盔棄甲,此刻必有御敵妙計。

柯去仍在觀察著地圖,低頭問道︰“新興幫會與他們新整和的人馬在戰場上是怎樣分配的?”

黑燈眼中一亮,隱隱把握到了關鍵︰“那新興的幫會想是為了方便管理的緣故,將一千人馬散入到其余幫會中,如此一來,真正有那麼強大攻擊力而保持純粹陣形的只有一千人。”

柯去微微頷首,指著黑燈寨左方十里的一處丘稜問道︰“這山坡叫什麼名字,山勢如何?”

齊雲搶先答道︰“這山坡名為狼煙阪,山勢之險不在惡虎坡之下,而且我們早做了布置,各種防守器具都具全。現在還在我們手中。”

柯去的雙手負在背後,踱了幾步方轉過身,此刻他的眉宇間盡是王者般的威嚴︰“目前情勢已經再清晰不過,那幫會定是想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黑燈寨攻下。所以我們要早做部署。“

他微微一頓,命令道︰“黑燈,你可率領寨中五百人馬,再加上各山哨所,近一千人踞于狼煙阪。敵軍必強攻山寨,久攻不克之下必師老力竭。爾等在收到我的信號之號,即從敵背殺出。齊雲則在明早黎明之前必須將各種城防工具準備妥當,以應付明日守寨惡戰。”

這腹背夾擊之策,如能瞞過敵軍,也算頗為高明。再加上柯去那不容置疑的口吻,齊雲以及一眾頭目都躬身答是,斗志高岸。

會議之後,眾人散去。黑燈卻留了下來,他略帶疑問道︰“大人腹背夾擊之策雖妙,但敵人若是行軍多年的老將,必可以從寨中防守人數的減少上發現端倪。到時候這枝奇兵不但不能起到出人意表之效,反而會分散了兵力。兵法有雲,以強擊弱,這似乎不大妥當。”

柯去贊許地看了他眼,才道︰“敵人的將領可以肯定是深有經驗的老將。我之所以分兵狼煙阪,不是為了出奇制勝,而是牽制敵人一部分兵力,讓他不能全力攻寨。反而要日夜防備,身心俱疲,而後再命齊雲在背後騷擾。”

黑燈若有所悟,卻又不解地問道︰“那麼大人如何退敵呢?總不成與他們僵耗。”

柯去淡然一笑︰“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才是兵家至道。單憑寨中的各種器具以足以與敵人對耗上一天一夜,待敵人傷亡巨大後,我們養精蓄銳的騎兵便可出寨正面迎戰。到時便可以真正形成腹背夾擊的姿態。”

黑燈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烈,但依然能保持冷靜,置疑道︰“我們與敵人兵力相差懸殊,縱使能形成腹背夾擊,也不可能將敵人一擊而潰。但若不如此,給敵人緩過一口氣,就輪到我們有難了。”

柯去轉過身去,背對著黑燈,眼中掠過一抹光芒,冷然道︰“他們的缺陷便在于精弱分散,雜居一處,致使攻擊力不能聚集一點。雖然尚有一千精兵,但實力已減弱,我們只要將其主力擊散,其余的必不敗而潰。”

黑燈心悅誠服地請教︰“計將安出?”

柯去的嘴角逸出一絲微笑︰“他們能用鑿穿之術,我們便不能用嗎?”


晨曦微露,天空下起了雨,雖然只是毛毛的一絲,但秋風蕭瑟,吹得萬物幾乎要凍僵了。

也就在這陰沉沉悶住一切聲音的早晨,陡然一陣巨響驚雷般轟轟然滾過來。

在視野的地平線上先是黑黑的一線,繼而看到馬蹄的飛揚,鬢毛與黑袍的飄飄,像海浪一樣席卷過來,沒有疆界。

寨子里頓沸騰了起來,早有準備的漢子操著刀和弓箭匆忙地躲進昨天平時修建的防御工事中。

那綿密的馬蹄聲若黃種大呂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中,每只握刀的手都爨得死緊,青筋只跳。然而響聲突然頓了下來,草原頓時又空曠了。

在離寨子兩千步的距離,黑壓壓的馬隊頓了下來。

擺成一條長線,延伸出一里的範圍,果有五千人之眾,純粹一色的騎兵。

雖然沒有披盔帶甲,但自有一股戰場上千軍萬馬的氣勢,渾不似普通馬賊間的廝殺。

馬隊才停,各種工作立刻有條不紊地展開。

首先分出右翼的一個千人隊,從後面推上了巨型藤盾,又架上一排弓箭手,以防止寨中馬賊乘隙偷襲。

馬兒俱被牽到了後面,騰出一塊環形的空地。透過藤盾間的空隙望去,立刻又上來數百人的隊伍,持著鐵鍬等工具挖了起來。又有遞上木材帳篷的,砰砰地搭起了寨子。

寨中馬賊眼眼相覷,縱使他們沒有行軍打仗的經驗,也知道對方要干什麼。

以疲憊之師攻堅,是為不智。敵人想是要搭建營房以作略微休憩之用。在這之後便是雷霆暴雨般的攻勢了。

黑燈寨建在一處斜坡上,坡勢陡峭。延著山坡,建起了各種防御工事。

排在第一輪的是位于半山腰的檑木,這檑木可不是那日在惡虎坡一般,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而且斜坡平日也經過休整,斜度以及平坦都恰倒好處,恰能讓檑木到坡底時發揮最大威力。

第二輪的防勢則在半坡稍上,緊挨著檑木關。上面設有弓箭手的垛位,持的都是五石的強弓。

而且配備了二十門破雲弩。再然後便是各類精巧的機關,為的便是敵人攻入寨中後,以備巷戰所用。

這黑燈果是智慧出眾之輩,而且頗諳兵法,這一切的布置都是根據官兵大規模攻寨時所設。

相比之下,那齊雲與焰火兩寨就大為不如了,敵人之所以能一舉將其攻克,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柯去看了寨子的地形圖後,也對黑燈大為贊賞。

敵軍經過一個時辰的休息後,便開出了右翼的兩列千人隊,聲勢浩蕩地沖上前來。這些馬賊平日里便是悍勇的人物,此刻更有五百正規軍夾雜其中,自然是勇猛無懼。

行到坡下五百步處,後方軍中擂鼓突起,與馬蹄的奔馳聲匯聚一起,便若天之神雷催響,馬上騎士心中勇毅倍增。只感覺鐵蹄所至之處,即便前方是天塹城池,也能碾平。

不過片刻功夫,兩個千人隊又馳近了百步。雄渾的戰歌悠然而起,兩千人一起放開喉嚨,吶喊起來。草原之上,登時草木含悲秋風凜凜,便若地將決裂。

坡上的群雄早已攢緊了力氣,懸在半空的檑木蓄勢而發,而弓弦也已繃到了及至,直待敵軍一進入射程,便萬箭齊發,直要讓它地迸山搖。

而坡下驟弛如飛的騎士卻渾然未覺,仍自毫無停留地奔上斜坡。

這也不能怪他們大意,攻打焰火與齊雲二寨時,雖然也遭遇到檑木與弓箭的抵抗,但甚為微弱,在鐵蹄之下,幾乎沒費什麼周章,便將其踏平。

可慮的倒是巷戰,各種精巧的小玩意兒是這些馬賊最擅長的了。

這也是對方雖是饒有經驗的將領指揮,卻放任騎兵這最不適合攻寨的兵種進行沖擊的原因,惟有在鐵蹄之下才能讓這些小玩意的殺傷力氣減弱到最小。

騎兵已經踏上斜坡五十步,一路的順暢更讓他們的氣勢增長到極點。

然而也就在這暢快的當兒,他們看到斜坡上滾下了黑漆的一條長線,起初還顫顫巍巍,到得後來卻疾如流星,重愈千斤地朝他們壓來。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眾騎士的瞳孔陡然縮小,此刻再要掉轉馬頭也來不及。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檑木將健長的馬腿壓斷,原本整齊劃一的馬隊亂成了沸水。馬的悲嘶,人的驚叫,會聚在一塊。

這還遠不是噩夢的全部,斜坡上又落下了千萬枝利箭,空曠處沒有遮蔽,也不知給射殺了多少人馬。

後方終于傳來鳴金聲,傷亡慘重的騎隊早已向後退卻。此次進攻,折損了一千余匹戰馬,被射殺了六百余人,尚有四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勢,不能再上戰場。


敵軍的將領是一四十許的虯髯漢子,形態威武,眉宇間更是累積了歲月的征塵。

他看著狼狽而回的騎隊,對左右嘆了口氣︰“早听人說這黑燈是一個極富智慧之輩,我當時還不相信。現在看這山寨的防御布置,無一不諳合兵法,是我輕敵了。”

右邊的一個幕僚模樣的人道︰“將軍謙虛了,這黑燈終究不過一個土雞瓦狗之輩,豈堪抵擋我軍神威。這等布置雖然不凡,但我軍尚有四千之眾,只要用步兵攻擊,依足陣法,必能將其攻破。”

那將領微微一頷首︰“幸好我已命一枝人馬將攻城器具隨後運到,看這天時也應該到了。”

他的話才說完,便見不遠處弛來一隊人馬,待到了近處,卻發覺是這枝騎兵丟盔棄甲,陣形尚亂,顯然新敗不久,後面還跟著幾輛馬車狂馳。

那將領的眉頭皺在了一塊,正要發話詢問。

那枝騎兵的校將已經奔了過來,一臉慚愧地跪在馬前︰“啟稟將軍,我運送那些器具到了狼煙阪下,卻不知早有伏兵,而且足有千人之眾,當下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攻城吊車、大木棰等重型武器悉數丟失,只剩下五百塊盾牌。末將無能,還望將軍治罪。”

那將軍現出震驚神色,好一會兒才緩下神,哈哈大笑道︰“好你個黑燈,我終于還是低估了你。不過這分兵之策雖然高明,但你卻所托非人,小不忍已亂大謀,過早暴露了蹤跡。現在竟然分兵一千到了狼煙阪,這寨中的一千之眾又如何擋我大軍。”

他卻不知出面劫奪攻城器具的正是黑燈。

後者已經知悉了柯去的作戰意圖,看見這麼大批的攻城器具運往寨下,對防御工事定是極大的摧殘,于是便當機立斷,下令劫奪了車隊。

左右听了那將領的話後,心中也定了下來,而看了主將的強大自信,更是充滿了斗志。一個幕僚問道︰“將軍打算如何進攻?”

那將領不假思索地命令道︰“分出一千人馬,退後半里擺開守勢,防止狼煙阪的馬賊來襲。另外將其余兩寨的一千人馬也調來,分成三批,每批一千人,輪流攻打,晝夜不息。”

原先發話的幕僚急忙阻止道︰“將軍三思!若放任開了東西兩扇門窗,那馬賊極有可能逃竄。”

將軍擺手道︰“依黑燈的布置,顯示出背水一戰的決心。再說失去了這草原,便失去了他們的生存之地。我如果放開東西兩面的阻攔,反而會削弱馬賊的斗志。”


坡下的馬賊此刻棄了馬匹,一千五百人分成三列,最前的五百人手持著革盾,緩緩地向坡上壓來。

氣勢渾然間,淹沒了整個山坡。

似這般步兵攻擊,檑木雖能發揮一定作用,但只要敵軍閃躲得宜,造成傷害也不大。

而弓箭更穿不過革盾,雖可以斜射上天空,避過革盾,但殺傷力已小了許多。

至于破雲弩威力雖大,數量卻少得可憐。

那列步伐一致的步兵沿著整個山坡拉開了攻擊線,緩緩地逼向半山腰上。

檑木與弓箭齊下,也只能阻得隊列停滯一時。背後的戰鼓又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進攻的士兵也兀自長嘯一聲,步伐間陡然加快,潮水般地向前卷去。

柯去立在嘹望台上,心如止水地望著坡下涌上的士兵。

他雖是第一次指揮這麼大規模的戰役,但心中卻異常平靜,敵人進攻點的強弱時機都一一浮現在腦中。

手中的令旗也隨之擺出各種形狀,調派著己方士兵,以進行防守。

由斜坡攻上的士兵手中的兵刃在陽光下閃耀著血色的光芒,狼煙四下聚起,在空中搖擺不定地形成慘厲的形狀。

柯去心中益發祥和,這些淒厲的場景對于自己是再熟悉不過,仿佛亙古以來,自己就是縱橫沙場的神魔一般。

敵人已經涌到第一輪工事的一百步處,柯去手中的令旗簡單地一揮。

戰壕中的士兵不再投擲檑木,而是多了一具圓木桶,此刻一得到命令,立刻松手拋下。

數百只圓桶在斜坡上橫打著跌,恰好滾出百步的距離,便四下破裂開來。

滾沸的油水四下飛溢,革盾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沸水。

頓時在第一排的兵士顧不得一切,將手中的革盾拋了,雙手晤臉,痛苦不堪。

失去了屏障的士兵不得不面對山上飛下的勁矢,單刀再也格擋不及惶如雨下的箭枝。淒慘的叫聲中,一根根箭枝撕裂了戰陣般帶著血跡從敵人身體里穿過。

戰陣已經出現了動搖,陡然從那隊列中敏捷地分出一列士兵。

他們一邊用刀格擋箭矢,手上卻飛快地揀起先前士兵拋下的革盾,排列在最前排抵擋箭枝。

緩過神來的士兵忙自組陣列,再度向斜坡上攻去。

這一剎那間,敵方已喪失了六百余士兵,只余下了半數稍多,卻依然不潰敗下去。

柯去在嘹望塔上看到後,也自微嘆一聲,這隊身經百戰的士兵可發揮了至關重要的重要,若沒有他們的臨危不懼,這一千五百人可能要全軍覆沒在斜坡上。

那九百士兵愈是前進,受到的阻力愈大,傷亡自也不在少數,待前進到六十步時,只余下四百人,但對方將領卻仍不鳴金。

擂擂戰鼓中,對方的陣列中竟又排出了一整列的騎兵,足有一千五百人之多,手持輕盾大刀,蹄奔如雷地弛上斜坡。

柯去在嘹望塔上看到後,也不由暗贊對方的戰術。

竟然能舍棄這列步兵,讓他們在前抵擋,而企圖用騎兵一舉沖跨己方防線。

能舍能棄,不作一隅之爭才是為將之道。

他手中令旗一揮,檑木戰壕中的兵士在弓箭的掩護下有秩序地撤入寨中,而後弓箭兵也緩緩地入內。他竟然指揮士兵放棄第一二兩個戰壕。

山下的將領微微一驚,這寨內的機關布置經騎兵一沖擊,可是要分崩離析的。對方的黑燈好歹也是個智慧之士,如何會做出這等不智的選擇。

山坡下的騎兵已經沖到了步兵身前,距戰壕只有三十步。而步兵也歷經劫難只余下兩百余人,此刻見騎兵沖來,忙分散在一邊,沿兩翼撤下去。

至于騎兵仍然一往無前地向前沖擊,蹄奔如雷,敲擊得斜坡震震而響。

待馳過戰壕,騎兵隊正待掠過其間的斜坡而跨越第二道戰壕時,平整的草坪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

由于是並列馳騁,第一列馬隊的三百人當時墜落下去,而第二列的馬隊中也有十幾人不及控制,也俯沖著陷落。

寨門再度開啟,披掛整齊手持砍刀的騎兵涌了出來,拉成一條黑浪般的長線,順著斜坡沖下,大刀劈開了空中的風,其勢威猛絕倫。

原來柯去竟是要以騎兵對付騎兵,借著斜坡的優勢,加上陷馬坑先瀉對方銳氣,要沖潰對方。

斜坡上的敵軍騎兵都楞立于陷馬坑前,一時間不知所措。

不知誰喝了聲“沖過去”,眾人才醒悟過來,若讓對方的騎兵借著沖過陷馬坑的威勢而來,己方定難以抵擋,唯一可行的計策便是越過陷馬坑後向上沖去,借著一定的速度才有與對方較量的資本。

坡下的將領大喝了一聲“不好”,已經來不及鳴金收兵。

他鋼牙一挫,大刀一揮喝道︰“兄弟們,跟我殺上去。”一邊的幕僚大驚之下忙拉住他,勸道︰“將軍三思!”

那將領一把甩脫了他的手︰“我現在若不去救援,上面的騎兵可真要全軍覆沒了。”

坡下的一千騎士正呼嘯著迎沖上去,坡上的兩隊騎兵已經較量在一塊。

寨中的馬賊由于佔了地利和人多,一觸之下便佔了優勢。而敵軍騎兵雖然軍心渙散,但一听到後方騎兵來援,也堪堪穩住陣腳。

柯去站在嘹望塔上,計算著敵人第二坡騎兵到達的時間。

他的失誤之處在于漏計了對方的反應,那將領竟然敢全軍壓上,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姿態。

戰場之上,瞬間萬變。柯去終于算理解了這句話,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在對方的後援沖上之前,將坡上的騎兵擊潰,否則就輪到己方寨破人亡。

當下不再遲疑,跨上蒼雲,往臉上帶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面具,向坡下沖去。

在他背後尾隨的是早經遴選過的馬賊精銳,他要用鑿穿之術擊破對方的馬陣。

後面的兩百騎不愧是馬賊中的精英,高速疾馳中仍能保持一致的步調和平整的呼吸。

柯去與利鹿孤沖在最前頭,兩柄利劍飛舞中,便有敵騎不斷倒下。

後面的兩百騎緊緊尾隨其後,這個鑿穿的箭頭在敵人搖搖欲墜的騎陣上來回沖擊數次,那騎兵隊列終于在距援兵尚有一百步的時候被沖垮。

凌亂的陣形在也不能保持原來的攻擊,仿佛解除了武裝一般,只能任人魚肉。

終于有人帶頭後退,全軍軍心動搖,潮水般地向後退卻。與援兵撞在一塊,兩方人馬頓時凌亂不堪。寨上的騎兵已經乘勢沖來,若再不作調整,只余被擊敗一途。

正在此時,兩翼突然殺出一隊人馬,隊列整齊地候在半山腰上。

與山坡上沖下的騎隊一陣交鋒,雖然佔了下風,卻仍然能與之僵持。後面的騎隊有了這個空擋,終于緩過神來,重整隊伍,緩緩地退下坡去。

那列騎兵在完成掩護任務後,也徐徐地往後退卻。

利鹿孤恨恨不已地將長劍在空中劈了一個弧︰“這隊騎兵是他奶奶的哪里跑出來的?若不是它,我們乘勢殺下去,定能將對方擊個落花流水。”

柯去望著山坡下的騎兵又重整隊列,微微一笑道︰“我道他如何敢全軍來攻,原來是將齊雲兩寨的士兵盡數調來了。”

他心中卻微嘆一聲,勝敗真的只是一線之差,如果這一千援兵早一步趕到,配合山下的騎兵兩側夾擊,此刻敗亡的肯定是自己。

齊雲望著柯去臉上那在陽光照耀下幾乎要閃閃發光的面具,恭敬地問道︰“下面我們應該怎麼辦?”

柯去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向西墜落,這幾個攻防間已經耗去了一日時間。

遂沉聲道︰“敵人銳氣已瀉,現在他們的正規軍也許還能保持士氣,但佔多數的整和部隊軍心早已動搖。你給黑燈發出信號,要他們在晚飯後一個時辰襲擊敵營。到時候腹背夾擊,定能殺敵人個落花流水。”

眾兵士俱是情興激岸,當下大喝著應了聲。

夕陽漸要落至地平線後,血紅的陽光染在敵軍的營寨中,便若涂上了鮮紅的血色,異常的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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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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