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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樸的告別式,來參與公祭的人數倒是不少。
不過,我想,應該都是張先生的生意夥伴吧…有的想來甚至是生意敵對立場的人,那些大聲嘻笑的傢伙。
「子銘,不要理那群人。」張先生看到我用憤恨的眼光看著那群人時,小聲的對我說。
「是呀!那群嫌“別人的兒子死不完”的傢伙,一點公共道德之心腸都沒有。」三毛接口說。
「什麼是公共道德之心腸?」張先生的朋友走過,好奇的問三毛。
『簡稱“公德心”。』我淡淡的說。
昨晚想了很多,以至於我的眼框彷彿被人K了兩拳一樣。可是,卻讓我調整好了心態來迎接今天的告別式…
撲克臉,是最好用的臉吧…?
無論在賭桌上、在出社會之後的生意上…甚至是,告別式上。
我不想哭,不想在告別式上哭。
尤其,看著浮夢的自畫像,掛在告別式的正中央…
那天真、不含任何一絲邪念的笑容…好似強心針一般,支持著我。
「修銘,你還好吧?」捻香時,三毛在我旁邊小聲問。
『OK。』我回答。
「真的嗎?看著你臉上那兩圈,我怕我會被誤認為昨夜對你施暴耶!」
『會嗎?』
「會呀!因為昨天我和你住在同房間。」
『呵…嚴肅點吧。』
「我只不過想把你從哀傷的泥沼中拉出來而已…」
我看了看三毛,看他一臉認真的臉神,我笑了笑。
『我沒事。』我說。
在張先生的朋友們捻香完畢之後,我也跟著上去排在隊伍後面…
『夢…不用擔心我。如果妳已經上天堂當天使了,那麼我和沂臻的事情妳應該也知道了…』捻香時,我默念著…
『…好好的走吧,帶著我們的祝福,走向屬於妳的安詳之地吧…』
不忍心看到浮夢被火化,我和三毛提前向張先生告辭。
「也好啦…你們回去休息一下,不要影響到課業。」張先生說。
「不會啦!我們始終會這樣子繼續混下去的!」三毛拍拍我的肩膀說。
『是呀!反正怎樣都不會混到被退學的啦!』我苦笑著說。
「需要我叫司機帶你們去火車站嗎?」張先生問。
『不用了不用了,』我趕緊推辭,『我和三毛坐捷運就好了。』
「好吧…有麻煩打電話給我,我幫的上就會幫。」張先生說。
「好的。」三毛一臉苦瓜的說。
『那,先走嚕。張伯伯再見。』我說。
捷運上…
「修銘!你幹麻拒絕掉啦?」三毛問我。
『拒絕掉啥?』我莫名其妙。
「張先生要找人載我們這件事情呀!」
『喔…不想多麻煩人家而已咩。』
「虧我想說有機會可以坐到名牌轎車呢…」三毛懊惱的說。
『算了吧。張先生連住家都不張揚了,怎麼可能會在車子上面顯著出他的經濟情況?』我笑著拍拍三毛的肩膀,『算了吧!』
「唉…至少可以省去捷運的錢呀…」
真是…敗給他了。
回到台南火車站,三毛跟我告別之後就自行去牽車了。
在車站內的7-11買了杯左岸咖啡和一個大布丁,孤僻的坐在站內嗑了起來…應該不像乞丐吧?乞丐應該不會買咖啡和大布丁…
看著車站人來人往,我又發起愣來了…
缺乏畫家特質,沒有寫生的能力;
缺乏音樂家的細胞,沒辦法為了現在的心情作曲;
缺乏作家的文筆,但至少我還有筆…
所以,我拿起了筆,在記事本上寫了幾個字,代表著我現在的心靈感觸。
寫著寫著,時而抬頭看看人群,尋找著繼續寫下去的契機。
也不知寫了多久…寫到一個段落,抬起頭看了看,卻在遠方看到了一個略感陌生卻又很眼熟的身影。
我,呆住了。
看到那身影逐漸往出站月台走去,我趕緊從車站內跑到出站台。
還沒吃完的大布丁和咖啡?還有我的行李?
顧不得那麼多了…
傻傻的佇立在月台外,呆呆的看著越行越近的人影。
那人影,遞過車票票根之後,走出站,看到我…
她,也呆了。
我移步,輕輕的,走過去。左手接過她的行李;右手牽起她的手…
『去對面喝杯咖啡?』我問。
「嗯…」她說。
老樣子,我又點了卡布奇諾和提拉米蘇。
看著她手足無措的努力攪拌咖啡上的鮮奶油,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她微嗔的臉,看著我。
『沒…沒事,好久不見了。』我傻傻的說。
「會很久嗎?」她想了想,「一兩個禮拜而已吧?」
『很久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妳懂吧?』
「我不懂,我只聽過。」
『噢…』我第一次無言。看樣子,首輪攻勢已經被輕易的接了下來了。
『妳怎麼會回來呢?』我漂亮耍了個花槍,再度上陣。
「回來哪?」
『台南呀!』
「我是台南人,忘記了嗎?」
『我…記得。』
「那我出現在台南,用不上“回來”兩個字吧?」
『噢…』三兩下就又被打下台來…看樣子不出絕招不行了!
『這些日子來,妳會想我嗎?』
「什麼?」她似乎被這個問句給嚇到了…端著原本即將碰觸到嘴唇的咖啡,愣住看著我。
『我說,分開到現在,妳,想我嗎?』
「我…我…」她似乎急紅了臉。
此招有效!繼續乘勝追擊!
『想不想我,這個問題,最少可以不用字回答;最多只需要兩個字回答。』
「…是嗎?」她疑惑的看著我。
『想、不想、點頭、搖頭,四種回答。』
「噗哧!」她笑著,「你還是一樣。」
『我,不是個容易改變的人。』我笑了笑,『所以,我始終會這樣子的。』
「包括心嗎?」她看我放鬆了,使劍直攻。
『心?』
「嗯,心。你的心,也始終不變嗎?」
『記得我的承諾嗎?』
「承諾…是不可靠的。因為,它是可以違背的。」她幽幽的說。
『不要用我說過的句子來反駁我好嗎…』我苦笑著。
「噗!」
『我說過,在林沂臻拋棄伍子銘以前,我,伍子銘,絕對不會背棄林沂臻,讓她傷心、難過!若硬要在這誓約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無限期!』喝口咖啡,『記得吧?』
她…不對,沂臻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提升了點溫度。
『我,並不喜歡違背誓言…』我說,『因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我…」她似乎想說些什麼。
『走吧。』我笑著說。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去哪?」
『誓約之地。』我笑著,提起她的行李,帶著她,踏出了咖啡館。
對未來充滿著期待;對愛情充滿著希望,人生至此,將會充斥著陽光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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