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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日落的黃昏,照在大地上的,是令人迷炫的紅光。廣闊的草原上,佇立著一修長的身影,動也不動的靜立著,本該隨風搖擺的蘆葦,卻靜止在那身影的周圍,彷彿被什麼凝住般。
太陽的方向,緩緩走來另一身影,沒有華麗的衣飾,卻讓人覺得相當驚艷,不是他那頭隨風飄揚的黑髮,而是他那俊秀的面容,任何人看了,都不覺得此人竟然會是發出狂妄戰帖給自己的人,太文弱了。
不過,這種想法,很快地消失在來人的氣勁中。
當那人一出現在這草原上,隨即外放出強力的氣勁,週遭的蘆葦紛紛倒向佇立在草原上等待的人。
草原上等待的那人也不甘示弱,同時散發出強大的氣勁,兩股力道相觸之刻,瞬間,飛沙走石,轟地一聲,周圍從兩人中心向外被清出數十里的空地。
二人見彼此勢均力敵,便收起外放較勁的氣牆,改以武功招式攻向彼此,一個飛身,身形幻化至對方的身旁,氣運手掌,擊向對方面門,出手相當急速。
另一人也不容輕覷,腳下一蹬,瞬間脫離那人疾厲的攻擊範圍,手掌一翻,便將那人攻向自己的手打落,二人一來一往,轉眼已過招數十,最後一個對掌,將二人各震退數步。
這一交手,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剎那,卻是同樣地激起二人愛才之心,彼此對對方有欣賞之意,相視好一會,二人同時大笑,搭著肩,一同往鎮上走去,方才那副敵視的模樣,早已銷散,彷彿壓根就不曾存在過。
這……也許就是習武之人,共同的脾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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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堡,是最多高手雲集的組織,也是位於武林中的領導者位置。本家是位於山坡上的一處堡壘,周圍設有固定巡視的護院,每一個護院都是一打十的箇中好手,越靠近戚家堡中心的護院,身手越是了得,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闖進這班森嚴的陣容。
如此戒備森嚴的地方,竟然還是有人能穿過這些護院的眼底下,來到戚家堡的內院。
寂靜的夜裡,只有星光閃爍,繁瑣的建築,似乎難不倒入侵的夜行人,身形如幻地飛躍在漆黑的夜裡,似乎是早已曉得地點,沒有繞路,直直地來到其中一間房間外,裡頭的燈火依然點著,夜行人無聲無息地翻下屋簷。
「啪!」從房間的窗口犀利地射出一道劍氣。
夜行人著實也不簡單,在千鈞一髮際,以人體不可能的角度扭轉過來,驚險地閃過那道劍氣。
「淡雲,有大門不走,何苦從宵小之道進入。」房間內緩緩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看來是發出那道劍氣的人。
夜行人並沒有因被識破形跡而有所慌亂,反而坦然地推開房門,直接進入房間。
「哈哈哈───」夜行人爽朗地笑著,進入房間後,自行找尋適當的椅子坐下,此時,夜行人整個人在燈火的照射下,才看出他並非穿著漆黑的衣物,而是相當顯眼的白衣,跟夜行人白皙俊秀的面容相當搭配,此種衣色卻也彷彿是嘲笑整個戚家堡的護院般,如白雪般地身形在戚家堡的夜空中飛躍,竟是沒人知曉。
「淡雲,深夜來此,有何事?」一名身形魁武的俊毅男子,身上只披著單衣,胸膛前結實的肌肉,一覽無遺,坐在樸古的案桌前,一手拿著藍皮古書,一手閒逸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點也不像是才發過劍招的模樣。
被稱為淡雲的夜行人,一臉玩味地撐著頭,側看著男子,只是笑著,並沒有回答男子的問話。
昏黃的燭光下,淡雲看來特別撫媚,尤其是當他對著自己這樣一笑,更是加倍地誘人,輕挑的細眉,俊挺的鼻樑,有形的嘴唇,配在如畫布般的白皙臉龐,簡直是一幅絕世的畫作。
不過,男子並沒有膽將內心的想法說出口,眼前這人跟自己的武功可是不相上下的程度,即使對方與自己的交情是如何深,也不見得能忍受對他產生這種想法。
見淡雲並沒有理睬自己,也不在意地繼續翻閱著手上的書籍。
果然,沒一會,淡雲就來到男子身旁,一把搶走男子手上的書,翻閱幾頁,感到沒趣後,就丟到一邊,整個人壓近男子,再次露出好看的微笑,用著迷人的嗓音,開口說:「戚鐵,我們來比試好嗎?」
原來,房間裡的男子是戚鐵,他是戚家堡的二當家,也是人稱羅漢刀的戚鐵,用刀的人比較霸氣,動作卻也比使劍的人來的遲鈍,不過,在戚鐵身上,遲鈍這二個字完全與他無關,平時也是無迫氣的溫和男子,可是,當正面對上戚鐵時,就會感受到戚鐵驚人的氣勢與快速的刀法,只是,通常感受到這份威力的人,大多都不在這個世上,目前,只有父親戚十泉與大哥戚若太,及房間內站在戚鐵面前的淡雲,是少數感受到這份威力仍活著的人。
「夜深,會吵。」戚鐵輕輕地推開淡雲過近的身軀,不曉得為何,當他一靠近自己時,會有股說不出來的不自在感。
「不用兵器。」淡雲不死心地繼續纏著戚鐵,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跟自己勢均力敵的高手,趁著夜晚涼爽的時候,來打個幾場,感覺一定很好。
「淡兄,明早如何?」對於眼前淡雲的邀約說不心動是騙人的,面對同樣能打的盡興的對手,也同樣地令戚鐵興奮,只是,現在是晚上耶!幹麻老挑晚上,連續十晚,鐵人也會被操成肉餅。
「戚鐵,別婆媽,像個姑娘家似的,多丟人。」
「別激我。」
戚鐵前面幾個晚上就是被這句給激出去對打的,只是,他們對打的威力真的蠻驚人的,方圓十里內,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二人對打的聲響,第一次時,著時把整個戚家堡嚇的以為是敵人來襲,全部的人馬都出動,團團圍住二人,費了好一番唇舌,才說服眾人,接下來幾次,大夥兒都曉得晚上時,會有個神秘的夜行人來找二當家對決,久了,大夥兒一致覺得───好吵。
戚鐵的娘親連續幾晚都被這聲響吵的睡不著,最後,才忍不住要求兒子能不能別在深夜對打。
「不然,你為何不跟我對打?」
「為何不在白天?」
「熱啊!」淡雲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答戚鐵的問句。
「呃?」聽見淡雲的答案,著實讓戚鐵愣了一下,一般修練到一定程度的練家子,一般外在環境的冷暖已經無法影響到練家子的功體,何況是跟自己程度不相上下的淡雲,區區的熱氣,怎麼可能會影響到。
戚鐵下一刻就板起面容,有些生氣的說:「淡雲,你太任性了。今晚,我不想跟你打,你回去吧!」
「戚鐵……」沒想到戚鐵會突然生起氣來,淡雲疑惑地望著戚鐵。
戚鐵果然也不再理睬淡雲,拿起方才被淡雲扔到一旁的古書,自顧自地翻閱著。
淡雲不甘寂寞地一屁股坐在書案上,瞪著戚鐵。
二人沉寂了一會,戚鐵率先有了動作,放上手上的古書。
淡雲見戚鐵有了動作,以為戚鐵終於要跟自己出去比武,欣喜地跳下書案。
卻見戚鐵反而轉身走向內房,一頭栽到棉被中,竟然是準備睡覺。
淡雲張大著眼,不敢相信戚鐵竟然在客人還沒回去前,就要去睡覺了!額頭上浮冒著青筋,快步走到戚鐵床前,賭氣地說:「我也要睡。」說完就掀開戚鐵的被子,鑽進裡面,一副準備睡覺的模樣。
「你!」戚鐵沒想到淡雲竟然鬧起小孩性子,鑽到自己的被窩中,不知道為何,臉上一陣躁熱,瞬間彈跳起來,站在床旁指著淡雲,說不出話來。
淡雲也沒料到戚鐵的反應會是這樣強烈,眼裡閃過一絲狡譎,更是壞心地將棉被捲到身上,全然一副老子我睡定的模樣。
「你、你……」戚鐵見狀,想說什麼,卻又不曉得要說什麼,好一陣子後,覺得自己杵在床旁,好蠢,那可是自己的床鋪耶!開什麼玩笑!憑什麼身為床的主人得站在旁邊。戚鐵便又回到床上,想扯回被子,卻發覺淡雲將被子捲的很緊,無奈下,戚鐵只好抱著捲成一團的『淡雲抱枕』,跟他耗下去,看誰先受不了。
二大高手級的人物,在此做著這種小孩的爭鬥,傳出去鐵定笑死一堆人,只是,當事人似乎都很認真地在互鬥著。
時間慢慢過去,二人誰也不肯先投降,不知不覺,二人同時沉沉地睡去,這場鬥爭的結果───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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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露肚白,一鳴清啼,好像與黑夜的寂靜有所分隔般,有種天地間活絡起來的錯覺。早上的空氣也總是特別清新,對於沒有棉被的戚鐵,更是充分地感受到清晨時那冰冷的空氣。
「哈、哈──揪───」戚鐵冷的打了一個噴嚏,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揉揉鼻尖,只覺得渾身酸痛,自然地坐直身軀,體內運轉起真元,驅逐著入體的寒氣,行走了幾個周天,才驅散體內的寒氣,此時,眼角瞄到從剛才就隆著的一駝龐然大物,他竟然還裹著被子,做著不知道什麼的香甜夢,想到他就是造成自己一晚無被的罪魁禍首,一股氣上來,雙手抓住被子的一端,用力一扯。
「啊───」只聽見棉被中人,一聲慘叫,咕嚕地滾到床裡邊,二眼冒星,狼狽地爬起身來,對著雙手拿著棉被的戚鐵吼道:「你、你搞什麼!」臉上滿是被吵醒的怒容。
「你還敢問我!你看清楚,你現在睡在誰的地盤上。」
「那…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我醒來的時間。」
淡雲說完,扯回被子,大有繼續睡的意圖。
戚鐵嘴角抽畜地再度從淡雲身上扯回自己的被子,並顯露著若你再扯回去就殺了你的訊息。
可惜,淡雲的眼睛根本沒睜開過,不過,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戚鐵的殺人眼神,戚鐵可算是一等一的高手,當然不可能會為了這一條被子而下殺手,傳出去受損的可是他的聲譽。不以為意地扯回被子,繼續將自己裹成一條春捲。
「淡──雲──」戚鐵聲音像是從森羅鬼殿的鬼,渾身散出大量殺氣,額頭上的青筋也擠滿頭。
只見戚鐵整個人撲上棉被做成的春捲,施行泰山壓頂之技,重重地將春捲壓啊壓的。
「啊───」淡雲被壓的喘不過氣來,「該、該死的,給我下來。」
「我可是有給你過機會喔!」戚鐵使出家傳鎖形術,將淡雲緊緊地鎖在春捲之中,若父親戚十泉知道自己費心力傳授給戚鐵的鎖形術用在這種事情上,一定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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