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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遺忘的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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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說瞭解,因為沒有人可以完全瞭解對方的感受
所以我只能說,我有過相似的感覺
當奶奶病倒的那一刻,我還天真固執的寧願相信
她還會健健康康的回到這個家
因為...她還會說話,還會笑著說我是個好孩子
即使是在她被送進安養院後,我依舊這麼認為
在探望她時,鼓勵她復健,回復從前的樣子
就算所有的人都和我說,那已經是不可能了
之後,她一直生病,入院、出院不斷重複
就算她一直進入急診室又出來
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她會有離開我的時候
她生命中最後那一個多月,陪伴在她身邊的是我
沒有工作持續失業的我,唯一相信我不是個「沒有用的孩子」的人,只有她
她總說我是個好孩子,不會沒有用
那一個多月,我除了洗澡之外,都住在醫院陪她
也習慣了每個只是義務性來看望一下的親戚們,順口說出的冷嘲熱諷
固執的我,不願意去相信她只會走到這裡
不願在他人面前示弱的我,只在每天深夜無人時,對著她低聲細語
不願讓人看見我的脆弱,白天有人時我總是在睡覺
即使每個看見我的人都說我在那,一點用處也沒有,只會睡
當她終於能出院時,我的心放了下來,她還會活著,即使重複著入院、出院
但是我錯了
因為院方沒通知我們,就通報上去,說她「疑似肺結核」
所以安養院不肯收她
醫院床位已滿要預定,而我們早已辦好出院
只能等一星期後才能再次入院
因為沒人「有空」照顧,所以他們一致決定把她帶到我們一起住的家
讓我去照顧她
看著背後已經爛了一個洞的她,漸漸眼神渙散、絲毫感覺不到痛處的樣子
隱隱約約的,心裡已經有了底,卻依舊不願承認
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刻
我依舊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我趴在她的胸口上,卻緊張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伸出冰冷的手,卻測不出她有沒有呼吸
我只能呼喚其他人來確定
但事實就是這樣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而我的心,也跟著死去了,近乎所有
是我的錯嗎?我不知道,這一切好像在做夢,我愰愰忽忽
哭不出來,我..哭不出來
即使是在她的公祭上,被親戚說是我害死她的,我也哭不出來
生氣?在那時,我甚至忘了,生氣是什麼?
之後,我夢見她對我說,不是我害死她的
鬆了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早已這麼認為,「是我害死她的」
那一夜,我放任自己哭泣,直到沒有眼淚、沒有聲音
我的世界很小,她幾乎是我唯一僅剩所有
在所有人都說我沒有用的時候
只有她相信我
沒有人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只有她知道
崩毀的世界,要怎麼拼湊才回得來
我不知道
直到現在,我的傷口仍舊腐爛未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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