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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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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
贈於那個學校戲劇社的同學們的競選作品
第三分之一篇
劇本:冷諺明
旁白:未定
心理醫師(客串):冷諺明
護士小姐:酥皮
林孟傑:未定
小純:未定
小純爸媽:未定
總統:未定
議員:未定
音樂音效:未定
PS:此劇本僅供參考,實際演出篇幅請同學們自行斟酌修改。
二零一六年,三十歲的我,終於如願開了一間私人的心理診所。
新式的身份證上,名字那一欄總共有兩格,每個人除了原先一出生就由父母所訂下的姓名之外,還能夠擁有自己所決定的第二種名字,那是屬於法律認可的,要叫什麼並沒有特別的限制,甚至不必加上祖先的姓氏。
那是在二零零八年總統大選後,網路模式應用化所頒布的新法令,每個年輕人都喜歡替自己取暱稱,像是大家都忘了老祖宗。
「絕地舞者先生,請進。」護士小姐看也不看便直接跳過第一格姓名,喊著時下年輕人最喜歡的稱呼。
扣扣。
一個神情看來頗為疲憊的年輕人來到我面前,二話不說便逕自坐下,整個人散發著如同被大大地苦瓜所包圍住的氣息。
「絕地舞者先生?您好,請問我能協助您些什麼?」我說著慣例性的台詞,一邊簡單地瀏覽病歷表上的資料。
「不,冷醫師,請別稱呼我的第二種名字,直接叫我林孟傑就好……」我注意到,林孟傑在聽見我喊他第二種名字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宛如頓時洩了氣。
每個人心裡面的結,都存在一個或多個故事,我想,林孟傑也不例外。
我請護士小姐替他泡了一杯咖啡,看他啜了一口,用苦澀的味道緩緩開口……
十年前,那是個網路發展蓬勃的年代,我在一間剛創立「網路電視」這項服務的公司內工作,閒暇之餘,也開始玩網路交友。
漸漸地,我似乎迷上了這種由虛擬世界所衍生至現實生活的模式。
因為對於一內的我來說,我似乎只有在網路上的虛擬世界上,才敢表現自己,才有機會認識女生。
而且我也慢慢發現,很多女生根本不會管對方的現實生活究竟過得如何,是如同美好幻想也好,是亂七八糟的糜爛也行,只要我在網路中表現出色就行,在聊天室內談笑風生,或是在線上遊戲之中英勇殺敵,彷彿她們愛上的,只是虛擬中的美好就夠了,現實的真人只是附帶的衍生感情。
我在一間又一間的賓館內,睡過一個又一個的女孩,點燃一根又一根的菸,即使我其實不太會說話,但只要我能夠在線上給予她們溫暖與陪伴,彷彿就能換來現實中一晚或多晚的陪伴,那是一種驗證既陌生、但其實熟悉的感情的通用方法。
我在虛幻與真切的感官之中,困惑又麻木地無法自己,我無法完全投入關於「相信」這兩個字,直到二零零八年我遇見了她,小純,我現在的妻子……
小純在網路上很健談,愛看書的她幾乎什麼都能聊,陪我在聊天室內甜言蜜語,陪我一起殺入線上遊戲的世界中,我是灑著熱血的戰士,而她則默默陪在一旁,雙手祈禱,唱吟著治療咒文。
然後,她捎來了一張相片,她說,上面那個帥氣的長髮女孩是她,那是我喜歡的女孩類型。
但其實小純只有十六歲,還是未成年,我認識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而我已經二十歲了,那時我就發現自己有可能會愛上她,但對於已經有過多次性經驗的我來說,我明白自己將會無法克制不跟自己愛的女孩做愛的欲望,但我同時也怕屬於法律的制裁,冷醫師,我想你知道的,那時候網路上還沒有「感官虛擬交流體驗機」這樣的東西,所以網路上的身體接觸,還是停留在現實生活中的階段。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我就架了一個設於國外的IP,與她交流的一切帳號與信箱等等,都是我用假資料所創造出來的身分,我自認自己的電腦程式功力連網路警察也無法攻破,那時我只是有預感,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愛上小純,但我已經先開始害怕刑法。
後來進展到交換電話號碼時,那組號碼自然也是用假身分建立出來的IF卡,只是我確定自己愛上了她,這是真的。
只是小純從來不肯讓我聽聽她的聲音,每次只是發簡訊,依然是屬於文字的漫遊交流,我想,也許現實生活裡的她是害羞的,就跟我一樣,不屬於言語表達。
最後我們終於見了面,第一次面對男人褪盡衣衫的小純害羞地躺在我的胸口,因為我終於知道,原來她沒有辦法開口,她是個啞巴,不過那沒有關係,並不影響我對她的愛,因為我正好不善於言語表達。
但我還是很努力去學習了手語,想在第二次見面時給她個驚喜,可我萬萬沒想到,這次見面時,她的爸媽竟然也跟在後面來了,兩個人一語不發,一臉嚴肅地望著我。
原來,小純的爸爸也是程式工程師,同時也是我們公司的高階主管,功力更勝我一籌,我跟她之間的事,她爸爸早就在遠端監控的螢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相信你是真的愛我們家小純的,只是她還這麼年輕,如果你不能保障她的幸福,我只好對你提出告訴。」小純爸爸正經地說著,小純在一旁流下眼淚。
我們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了,因為我本來就深深愛著小純,只是結婚後我才發現自己和她在生活上無法相處的地方。
我辛苦所學來的手語對於我們之間根本派不上用場,除了因為她不肯比之外,也因為她不會,她甚至連拿筆寫也不肯,每次想要與她交談,我都只能乖乖坐在電腦前敲鍵盤,或是用手機,她只肯在屬於機器的冰冷螢幕上與我進行交談,而我也終於明白,原來小純的說話能力,是在迷上網路後,漸漸失去的……
林孟傑的故事說到這裡,身子己瑟縮在一起,緊緊抱著頭。
「可曾帶林太太看診過?」我問,一邊在病歷表上記錄。
「我下次會帶她一起來的……」林孟傑的回答自縮在一起的身子內傳了出來。
我請護士小姐替我拿了一份新的病歷表,填上林太太的名字,預先與林孟傑的病歷表一起下註解。
「網路中毒」。
終於下了班,護士小姐笑著對我揮手說再見。
然後我取出磁卡,在自己當初所設置的出入口感應器上刷下,回到了現實生活中,真想看看現實生活中的護士小姐迷人的笑容,畢竟那是真實的,而不是由機器模擬所呈現的。
無力地將「感官虛擬交流體驗機」取下,我發現自己手上的力氣正漸漸退化中,我真討厭這種活在虛擬世界中的感覺。
電視已經淘汰,取而代之的網路電視正播放著議員們強烈抨擊立法移民虛擬世界後的種種可怕與災難,而總統只是笑而不答。
諷刺的是,畫面中的景象,正是在「感官虛擬交流體驗機」所創造出來的虛擬世界中進行,總統的身體搞不好已經癱瘓在家裡多天,依賴著「系統維生機」保存肉體。
每個人無時無刻都是網友,這個世界就快滅亡了吧?我想。
而我,也整整三十一天未曾真正「出」過門,見過任何一個「真」人了……
【冷諺明祝那個學校全體戲劇社的同學們,比賽旗開得勝!】
後記:
學妹請我幫她寫劇本,說是要從社團內找出三篇劇本,然後選一篇參賽。
我笑笑地答應了,畢竟我是她男朋友又是個作家,何樂而不為?況且我很早以前就有預感,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替她寫一篇劇本。
因為我想起自己擔任戲劇社社長的那段時光,我會模仿的招牌人物白鳥麗子、蠟筆小新、唐老鴨、以及三秒鐘內落淚,都是那時自己苦練而來的,只是現在落淚退步到十秒,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嘆)
這篇故事的靈感怎麼來的,其實我已經忘了,只知道那時候跟我要好的編輯方大哥打電話來,問我要不要參加「極短篇」的比賽,因為沒看過我寫這類型的作品,希望我能夠嘗試看看。
想了想後,我欣然答應了,畢竟這項比賽超有挑戰性的,問過每個作家朋友,包括我自己也這麼認為,寫好看的長篇作品並不難,困難度最高的,莫過於精采絕倫的極短篇了。
等到真正開始寫,我才知道其困難度之高,遠超乎自己的想像,平常寫作八小時,我大約可寫一萬字,可如今為了短短地兩千字,我卻足足寫了六小時!
不過方大哥看完後卻直呼讚,他說我的極短篇並不遜於名作家張草先生的作品,而張草先生甚至有構思一年半才寫完一篇兩千字的作品,但我卻只用了六小時,比起來速度算是快上很多的。
我不敢驕傲,只想謙虛,但其實很高興。
除了首次創作極短篇之外,因為我鮮少創作這種帶點科幻味道的作品,我一向都擅長描寫真實地情感與言情,如今嘗試,收穫甚多。
只是當我放棄參賽,決定將這篇送給學妹,讓她的社團用於劇本之際,我又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思索著、回憶著以前高中時在戲劇社的演出,我沒有看過那個學校戲劇社的同學們演出,不清楚他們的人數、每個社員各自擅長的地方與特色,也不了解演出限制的時間,所以,我只是在想──什麼樣的劇本才適合他們演、適合高中生的青春年華、以及抓住那些重點、才能夠讓他們獲得評審的青睞?
既然是學生,我想注入「教育意義」應該是首當其衝的,再來,就是存在於青年學子們之間的危機與流行迫害,我試圖在這樣的條件下搜索著、尋找著……
然後,我將這篇作品多寫下了關於五百個字的修改,試著融入這些條件,方便能夠讓他們自行增添刪除藉以運用。(因為我怕同學們看到會不知道該怎麼詮釋=_=。。。)
先前是寒假作文,然後是這篇劇本,雖然兩篇作品我都很滿意,能夠讓酥皮得到高分,但我的思慮卻一直打轉在更深層的背後──
如果許多事我都幫她太多,會不會把她寵壞了?
每個看過我和學妹之間故事的朋友都向我發出警告,說我總有一天會把她寵壞,其實關於這點我也想過。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如果因為我的錯而轉為負值成長,那就是個千百年以後也無法贖清的罪過了。
【寫這篇故事的這一天,我在電話裡第一次聽見酥皮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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