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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佳人有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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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夏季的陽光通常來得比冬季早,所以當徐志明從麗麗的住處走出來
時,已經高掛在天空的耀眼熾熱陽光,顯得格外的刺眼,令他幾乎睜不開眼
睛。
在精神恍忽的狀態下,他最後還是靠著堅毅的意志力,騎著機車飆回淡
水住處。
接著他就以最後殘存的理智,寫下今天準備買進的個股名稱及價位,然
後把它張貼在于政德的房間門口後,他才回到房間躺平,立刻進入昏睡狀態。
只不過沒有冷氣的房間,在烈日的直射下,很快就變成一座大型烤箱,待
在房間裡的徐志明,很快又熱醒了過來。
「啊,熱死人了!我受不了啦!」
他順手抓起手機,看了一下上面顯示的時間自言自語道:「嗬,才九點半
而己呀……奇怪,為什麼今天這麼熱?」
既然已經睡不覺,於是他乾脆起床盥洗,外加沖了個冰涼的冷水澡後,他
仍然掛著疲累的臉色走出宿舍,來到住處附近的早餐店。
而早已蹺課蹺習慣的他,當然無視於老闆好奇的目光,神色自若地點了一
份早餐後,就坐在店裡看起報紙。
正當他聚精會神仔細閱讀報上的新聞時,耳邊卻突然傳來電視的吵雜聲……
「好的老師帶你過馬路,不好的老師讓你睡馬路!歡迎各位觀眾準時收看
『股市即時通』,由我張老師為各位提供最即時、最詳盡的股市資訊,讓你在
股市輕鬆獲利賺翻天……」
他好奇地抬頭望著電視的方向,就看見一位中年婦女拿著遙控器,目不轉
睛地盯著電視螢幕。
「……各位都看到了,老師幾天前就叫你們小心塑化類股,一定要放空
它!要放空、要放空!」
只見電視上的分析師口沬橫飛,搭配誇張的手勢,以及咄咄逼人的強勢態
度繼續道:「結果呢,現在石油塑化類股是不是開始下跌了,可是你們有聽老
師的話嗎?如果有聽進去的人,現在已經預約晚上去享受頂級的『海鮮四寶』
;而那些不聽老師話的人呢,只好晚上到路邊攤吃九十九元熱炒……」
徐志明聽到這位分析師有趣的台詞,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由於店裡只有他一個客人,所以他的笑聲顯得格外地清晰;只不過他的笑
聲,卻引來中年婦女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仔,你笑什麼?」
「呵呵呵,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那位老師說的話很好笑而己。」
「很好笑嗎?」只見這名歐巴桑神情激憤地大叫道:「可是我就因為沒聽老
師的話放空股票,結果現在賠了一大筆錢,你知不知道?」
「呃!對不起……」徐志明神情尷尬地立即止住笑聲。
中年婦女又看了他一眼後,才神色沮喪地關掉電視離開;而他感覺氣氛不
太對勁,所以匆匆喝完冰奶茶後,就急忙付錢離去。
但就在他剛戴好安全帽跨上機車,卻忽然神情大變,緊張地拍著大腿叫道:
「啊!我竟然只顧學校作業,卻忘了自己的交易!完了完了,不知道現在下單還
來不來得及?」
於是他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可以上網的咖啡廳,胡亂點了杯冰咖啡後,
就趕緊找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等到他打開自己的電腦,進入證券公司的比賽網頁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呼,還好來得及……」
只不過,他瀏覽了幾檔原本打算投資的標的後,他的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家唯一上市的民營油氣公司,居然已經過了買點,而其他塑化類股又在
死亡交叉點打轉,所以目前根本不適合放空,我看這幾天暫時先不要碰……」
眼看股市的變化,打亂他原先設想的投資計劃,而隨著收盤時間一分一秒逼
進,徐志明卻還找不到下單的標的,讓他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而就在他為選股而苦惱時,一名坐在他右手邊的男生,這時忽然拿起手機和
他的朋友炫耀起來。
「銀河熊,怎麼樣,這支手機不錯吧?」
「哇!這款3G手機真棒,不但可以看電視,還可以上網、錄音、聽收音機
和下載MP3,實在太酷了!阿信,這手機不便宜喔,要多少錢呀?」
只見手機的主人一臉得意道:「當然囉,這支手機,可是花了我二萬多才買
到的呢……」
無意中聽到這句話的徐志明,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對了,手機概念股!我怎麼忘了那家做「光學薄膜」的公司……未來這種可以
儲存播放影像、語音,還可以上網下載的全方位手機,最需要這種東西了!)
想通這點後,徐志明的嘴角頓時開心地微微上揚。他迅速在鍵盤上飛快地敲
入幾檔投資標的後,就開心地哼著歌曲來到飲料區。
一大杯冰紅茶灌下肚子,徐志明整個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沁涼舒適。
但是當他捧著滿滿一杯冰紅茶坐在位子上,口袋的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看著上面所顯示的陌生號碼,徐志明納悶地按下通話鍵。
「喂,浩子嗎,我是芊芊。」
「哦,是妳呀……」徐志明的內心更加疑惑。
「嗯……不好意思,你現在在上課嗎?」
徐志明邊揣測她的意圖邊回答道:「沒有啦,我在學校附近的網咖。嗯……
妳突然找我,不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
「上次我不是跟你提到,我正在做一篇連鎖租書店的企管報告嗎?本來我
和公司約好要做專訪,可是我同學臨時有事不能和我一起去,所以……我想麻
煩你載我去那家總公司,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這樣呀,我想想看……」
徐志明從背包裡拿出課表看了一眼,考慮不到一分鐘就說道:「嗯,妳跟他
們約幾點?打算訪問多久?」
「我和對方約二點在台北總公司,訪問時間大約進行一個半小時。不知道這
個時間你有沒有空?」
徐志明以輕鬆的語氣道:「我正好下午都沒課,妳認為我們約在哪裡比較
好呢?」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們約在淡水捷運站,我們一起坐捷運去。」
感受到對方快樂的心情,徐志明也開心地道:「那我們下午一點,在捷運
站的入口見囉!」
當徐志明在捷運站看到李慧瑩時,他的眼睛立刻為之一亮。
因為她今天居然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袖外套,裡面搭配一件絲質的白色襯
衫,給人的感覺既高雅大方,卻又不失女孩子該有的莊重;而下半身同色的及
膝窄裙,和腳上那雙黑色亮漆的高跟鞋,不但把她下半身的曲線,修飾得更為
完美無暇,也為她增添幾分專業形象的特質。
「哇,芊芊,妳要去面試,還是去當漂亮的女主管,今天打扮得這麼
漂亮?」
穿著正式套裝的李慧瑩聽到他的稱讚後,那張略施淡妝的清純俏臉,立刻
泛起嬌羞的紅暈。
「哪有呀!」
相較於李慧瑩正式的打扮,徐志明身上所穿著的運動衫牛仔褲和球鞋,看
上去就顯得有些隨便。
徐志明看看她的打扮,再檢視自己身上的邋遢穿著,他撓撓頭道:「不好
意思,我不知道妳會穿這麼正式。要不然妳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回去換正式一
點的服裝再過來。」
「浩子,不用這麼麻煩了。而且,我怕時間上會來不及;反正待會我負責
訪問做筆記,你在旁邊幫我照張相就好了。」
徐志明聳聳肩道:「我是無所謂啦,但就怕壞了妳們學校的校譽。」
李慧瑩笑著道:「你放心,待會兒我就說你是路人甲,跟我完全沒關係
不就得了!」
「嗬!既然我跟妳沒關係,那我憑什麼幫妳?這位小姐,恕我無法陪妳
去台北了。再見!」
徐志明說走就走,而李慧瑩在情急之下,突然拉著他的手道:「浩子,你
不可以言而無信啦!你明明已經答應人家了,怎麼可以臨時反悔!」
他這時表情有些異樣道:「呃……芊芊,我只不過跟妳開開玩笑,妳不用
這麼認真吧……」
「啊,什麼!」
「我是說列車已經進站,我們是不是應該出發了?」
由於他們搭乘捷運的時間,既不是假日,也不是上下班的尖峰,所以這班
列車的車廂內,並沒有出現擁擠的人群。
這時徐志明和李慧瑩在車廂裡相對而坐,聊著彼此這幾天的近況。只不過
徐志明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但是他的情緒,卻仍沈浸在剛才不經意觸碰
到的柔軟部位當中。
「浩子……浩子,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妳剛才說什麼?」
只見李慧瑩嘟著嘴道:「浩子,你到底怎麼啦?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是
不是昨天又沒睡覺,需不需要我幫你沖泡一杯提神咖啡?」
聽到那四個字,徐志明整個人馬上清醒過來;接著他就苦著臉急忙擺手
道:「芊芊呀,我現在精神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喝那杯夢幻咖啡!」
顯然他對這杯另類咖啡仍然心有餘悸,甚至將它視為此生的夢魘!
「那我問你,我剛才跟你說什麼?」
他聽了之後故意裝傻道:「呃……剛才列車過站時發出的聲音大太,所以
我沒聽清楚,可不可以麻煩妳再說一次?」
李慧瑩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道:「真的嗎?可是我們過站已經很久了,你說
的究竟是哪一站?」
「咦,我們不是才剛過關渡站嗎?」
「我拜託你醒醒吧,徐同學……我們都快到北投站了,你的時空居然還停
留在前幾站?」
看到她愈來愈難看的臉色,徐志明連忙解釋道:「是嗎?啊,對了,我剛剛
突然想到投資學的期末報告,所以才會一時分神了,真不好意思……嗯,不知道
魚頭他們進行得如何?」
「真的是這樣嗎……你要不要現在連絡他們?」
「可是這裡很吵,我還是等下車後再說吧。對了,妳現在還有找其他工作
嗎?」徐志明連忙轉移話題。
李慧瑩嘆了一口氣道:「唉,偉強哥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自從他說到金
門後,我就再也連絡不到他,根本不清楚他是否要回來開店?如果他有打算繼
續開店的話,我還是會去他那裡打工,不然我就要找其他工作了。」
徐志明不以為然道:「我想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說不定呀,他已經偷渡
到大陸躲起來!」
「為什麼?」
「為了躲債呀!」徐志明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於是好心地為她解釋
道:「妳的老闆,一定欠銀行或地下錢莊很多錢!因此在還不出錢,又怕他
們用暴力手段追討的情形下,只好找個地方暫避風頭囉。」
「不會吧,他還沒給我們薪資呢!」
看到她突然眨紅的眼眶,徐志明自然而然地握著她的手道:「芊芊,雖然
我說得有些殘酷,但事實就是事實,妳還是看開一點吧!如果妳真的需要打工
賺錢,我建議還是去找其他工作;至於那家泡沫紅茶店,我認為短時間內應該
不可能營業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枉費我對他這麼忠心,結果他居然……真的是
太過分、太可惡了!」
徐志明就這麼握著她的手,靜靜地聽她抒發心中的怨氣。
「浩子,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放開了?」
對於她投來的不友善目光,徐志明立刻收回他的魔爪並發出憨厚的訕笑;
但是他藉機吃豆腐的行逕,根本得不到李慧瑩的諒解。
於是兩人之間的互動,也瞬間降到冰點以下。
尷尬的氣氛持續在兩人之間漫延,最後竟演變成各自靜靜地望向窗外不
語。彷彿他們只不過是一對互不相識的男女,在靜謐的車廂中巧遇──僅僅
是一場經過短暫交談,如夢一般的偶遇而己……
兩人在中山站下車後,李慧瑩就獨自一人走在前面;而徐志明就像她的
跟班,默默地緊跟在後。
她按照連絡的地址走了好長一段路,最後終於來到一棟商業辦公大樓。
徐志明望著這棟不算新的大樓,他裝做不經意地隨口問道:「芊芊,妳確
定是這個地方嗎?」
李慧瑩先是點點頭,接著又露出詫異的表情道:「這位先生,你怎麼知道
我要去哪裡!我好像不認識你喔……」
女孩好不容易才開口了,他當然不能讓氣氛再冷下去;於是他以開玩笑的
口吻說道:「因為我剛才聽到妳和另一位先生說,妳正好缺一個攝影師,所以
……不知道我這個路人甲,有沒有榮幸應徵這個職位呢?」
聽到這句話,李慧瑩立即大笑道:「拜託!這句話是我還沒上車前說的,
你這路人甲跟得還真遠呀!老實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不良企圖?」
「小姐,我只是覺得和妳很有緣,想和妳做個朋友而己。」
李慧瑩抿嘴笑道:「奇怪了,你怎麼突然變得油嘴滑舌,沒一句正經話?」
徐志明笑著道:「既然妳有這份閒情逸致演戲,那我當然要全力配合妳
演出囉。」
李慧瑩用力地搥打他的肩膀笑道:「你真的很無聊吶,難怪魚頭跟你會成為
好朋友。」
接著她看了一下時間道:「喂,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進去吧。如果你這路
人甲等一下表現得不錯,我可以考慮和你喝杯咖啡,交換彼此的姓名電話……」
「那我們還不快走!」
徐志明不等她說完,就直接拉起女孩的手,迅速走進大樓。
才剛進電梯,就聽見李慧瑩又急又羞地道:「浩子,你很討厭吶!」
徐志明茫然不解地問道:「呃,我又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這時他看見女孩紅著臉道:「你……你的手啦!」
「我,我的……手?」
徐志明抬起手時,也看見了那隻握在自己手裡,如白玊般的玉手;於是
在下一秒鐘,他連忙放開她的手,並且一臉歉然地說道:「啊,不好意思!」
李慧瑩臉上的紅暈未退,但通往目的地的電梯門卻已經打開。
只見她紅著臉快步走出電梯,而徐志明也緊跟在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
電梯門右轉,就來到一處,有著河馬輪廓造型貼紙的大門口。
「芊芊,妳今天打算採訪哪一家連鎖租書店?」徐志明好奇地問著。
李慧瑩整理服裝儀容,深呼吸平復羞怯情緒後說道:「就是我上次跟你
提過的『河馬生活館』呀!」
「哦,我還以為妳會到皇冠或花蝶,這種比較大品牌的公司……」
李慧瑩直接脫口而出道:「因為那兩家由別的同學負責,而我只要完成這
一家就好了。」
等到兩人進入公司,經由櫃台的小姐通報後,他們被就請到門口右手邊的
小會議室。
接著又等了大約十分鐘,徐志明才看到一位,穿著藍色運動衫和輕便牛仔
褲,長得圓圓胖胖,年紀大約三四十歲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這個人一看到他們,立刻流露出熱情親切的笑容道:「兩位好,我姓林,
是河馬聯營中心的總經理。」
聽到「總經理」這個職稱時,兩個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雖然類似親身採訪的報告,徐志明在上學期也做過一次;但那次來接見他
們的,也不過是公關主任的層級。所以他今天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正式而隆
重的接待。
還好他晚上的工作,接觸到的都是「董」字輩的大人物。因此,即使他一
開始震攝於眼前這位,長得像「藍色機器猫」的男子;但是不到五秒鐘的時間,
他就調適回平常心,以輕鬆的心情看待這位公司的高級主管。
更何況他看似平易近人,完全沒有端出高官的架子,讓徐志明對他留下良
好的第一印象。
只不過當他平復激動的情緒,轉過頭看著李慧瑩時,卻發現她彷彿變成一
尊栩栩如生的蠟像,全身僵硬地坐在位子上不發一語。
徐志明基於禮貌性問候的同時,他也在桌子下方輕踢李慧瑩幾腳。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她,這才期期艾艾地問好。
「林總經理您好,很冒昧讓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們的訪問,我在此代表T
大企管系,感謝您如此看重這次的訪談。」
沒想到林總突然制止她道:「兩位同學不必這麼緊張,其實你們叫我河馬
就好,這樣我們的訪談氣氛也許會比較融洽一些。因為我這個人呢,也不太喜
歡過於嚴肅拘謹的談話。」
徐志明聽到他的暱稱,幾乎忍不住要大笑起來。
礙於他所在的場合,以及目前所面對的人,他只能在心裡暗笑道:「哈哈
哈,河馬這個稱號,果然和他的長相體型非常相配!」
在此同時,他也看到李慧瑩似乎強忍著笑意問道:「但是這樣……會不會
太唐突了呢?」
「不會啦,其實和諧共存、平易待人、共享資源及利潤,就是本企業的核
心文化,也是我當初創立『河馬聯營中心』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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