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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十六篇:對!我討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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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篇:對!我討厭你
天山派後山的校場。
兩條人影飛身穿梭來回不停,夾雜著金鐵鳴聲,激發出火光星星,一時點綴燦爛無比。
一張欺霜賽雪的肌膚臉蛋襯著雙頰通紅,呼呼喘氣的呼吸,左手掐著蓮花指,捏著劍訣,右手來回不停的轉劍攻勢上下,翻身搶過一躲迴避,凌雲天來式一劍轉身回手空中斜斜一刺,去勢未盡,又反來一招回馬槍,夢芸雪停住身法,舉劍一格擋,總算把這招制下。
兩人最後又過個十多招,凌雲天閃開對方的劍勢,心中訝異,何時小師妹有這麼好的武功了?居然可以跟自己對招超過三十多招,根據他以往的記憶,夢芸雪始終不能超過一十二招的紀錄,這一次卻遠遠超過三十多招,比以往更勝一倍有餘。訝異的同時也小心應招,最後一個手繞圓圈劍身纏捲,夢芸雪手中的長劍被軟藤纏腰,只聽得:「撤手脫劍!」
凌雲天右手吐勁,夢芸雪右手傳來一陣壓迫力量,使得虎口隱隱生麻,當下手撤離劍,匡啷聲響,長劍落地。
凌雲天斂起身子,收起劍勢,軟藤回鞘,從地下拾起夢芸雪的長劍,遞還給夢芸雪,道:「小師妹武功增進不少,看來私底下有在勤多練習唷!」
夢芸雪回笑道:「沒有啦,那是大哥劍舞當中所教給人家的,不然我也無法跟大師兄切磋到現在。」
凌雲天道:「我看你起手式跟落點式的手法,與你早前劍勢迥然不同,細眼看去,仍是我們的天山劍法。這是怎麼一回事?」
夢芸雪這時候說出早前之時,狂風君在她跟李冰霜面前,抽劍起舞,演舞著天山一十七劍,從中許多的來回變化跟增加招式的不等,讓兩女大吃一驚。
同時這時候,楊華道:「愛妮,你的武功為何進步的如此之快?」
楊愛妮道:「哈,我終於打破我的紀錄,一共接下哥哥二十八招。」
凌雲天道:「難道四師妹也有得到風君兄的指導嗎?」楊愛妮不說話,只是微微笑著,看的是楊華憤怒在心,心中直直想著,一定又跟那個死人有關係了!
楊愛妮說出前幾天,自己在後山練劍的事情,那時候狂風君對她侃侃而談說出的一切,並且在她面前展現的所有。
「大哥哥說,武功是一種必須勤勞的功夫。他在那時候表現的亂舞,實在是很漂亮。」
楊愛妮用著她所認識的字眼跟有限的動作去表達出當時狂風君那種傲人武功的表現,時爾踢腿,時爾舞掌,剎那之間千百來回的身體上下無一不是武器的化身,秀出那一套讓人印象深刻的亂舞。
凌雲天聽完之後,當下毫不猶豫地請夢芸雪跟李冰霜兩人演練狂風君給予她們的招式演變,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方式,可以讓夢芸雪跟楊愛妮兩人瞬間武功提高?
而楊華別過頭去一臉不屑,自顧自個地練劍。
夢芸雪開始蓮步輕挪,移走步位,把一十七劍不同以往的串聯,都完全改變,看得凌雲天是如癡如醉,卻又心中疑竇,他癡迷著劍法的演變,陶醉在武功的一切,卻對自己以往的練習跟串招感到疑問。
他兩方細細比較,赫然發現原本的串招變化之間有著許多不必要的步驟,浪費了許多時間跟反擊,可是卻不知道該從何處刪減,許多對照之後看似不必要的劍路,都變成自己無法按照原來的路子演變下去。
以前練得理所當然的起手式,在狂風君給予夢芸雪的劍舞當中,完全消失殆盡,似累贅,似不必,卻一直激盪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這招上,接著在彎下曲折提劍往右,這是「針鋒相對」。耶……奇怪,怎會變成了「連綿不絕」?」
尚未消化一個招式的出現,接著下一招已經跟在眼前,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眼睛卻捨不得離開,心中恰似做大江浪海翻滾,耳朵如同有雷霆悶雷閃閃,一個是保守固有自己原來劍路的凌雲天,一個卻是捨棄以往作風而意圖改變劍法的凌雲天。
雙方你我,彼此都是同一人,同時在小小的腦袋當中,激盪出大大的迴響,一個叫自己不可以刪減,一個叫自己不可以不減,鬥大的汗水如黃豆一般,涔涔而流下。
乍聽啊的一聲!
突然心中一急,一個咳嗽嘔出了一口血。凌雲天止不住如此之大的衝擊,身形踉蒼跌後數步,口吐鮮血落地,濺出一地上的血紅。心中如同翻騰著海浪波濤,眼睛仍一直看著劍舞的串連
「大師哥!」
楊華急奔走向前去,此時夢芸雪也顧不得舞劍,收劍回鞘,急忙走去凌雲天面前。
夢芸雪一臉的著急,看著大師兄這個樣子,她說不出的難過,因為凌雲天這樣子,她認為有大半都是她要負責的。
李冰霜道:「雪兒,跟師姐說說怎麼會這個樣子?」
夢芸雪哭道:「剛剛我跟大師兄拆招之後,大師兄說我練劍的方式跟以往不一樣,我就跟他解釋,是風哥幫我跟師姐調整了練劍的方式。哪知道大師兄一看兩位師姐的劍舞就吐血了。」
楊愛妮插話道:「大師哥會不會走火入魔了?」
凌雲天氣血洶湧,嘴角含血,雙眉緊皺,楊華忙扶正他,只見得凌雲天食指、中指、拇指,三指環扣,打坐入定休養生息。
凌雲天雖然不在翻騰氣息,腦海中卻一直頻頻閃出剛剛那些劍招的畫面,饒得是他一時臉紅,一時刷白。
就當眾人七嘴八舌,一條身影慢慢走進眾人圍繞的圈子當中,扶正了凌雲天,雙手一拍凌雲天背脊,幫助凌雲天走岔的內息調回原本的脈絡。
這時候,一陣溫暖帶著宏濤無邊的力量,由他的背後傳遞至心口,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安定下來,他知道這股力量的主人是誰。道:「風君兄,謝謝你。」
只聽得狂風君道:「嗯,雲天老哥,你的氣息當中有著劍招一樣的波濤激昂,卻有著太多繁雜的劍路充斥在你的腦海當中,你看不透,也想不穿,所以你現在心亂如麻,帶著又驚又喜的心情,矛盾非常。你仔細閉上眼睛,狂風君會讓你的疑問找到答案。」
凌雲天驚訝道:「風君兄怎會知道?」
狂風君道:「閉起雙眼,慢慢收斂你的內息氣勁,我會跟你解釋這一切的。」
一人坐著,一人站著。
狂風君此時也閉上眼睛,開始了腦海當中的冥想對招。
一開始楊愛妮仍是緊張的看著大師哥跟狂風君,正欲說話之際,被夢芸雪拉了拉衣裳,食指豎起在嘴,手指一指李冰霜,楊愛妮一臉的憂色看著李冰霜,李冰霜微微對她笑著,楊愛妮雖不懂意思,但是看著滿臉舒緩之色大增的凌雲天,知道已經沒事了。
過了一盞茶之後,狂風君抽掌離身,翻身縱躍直落跳在李冰霜跟夢芸雪中間。凌雲天收氣回息,大力呵開氣,滿身大汗的他,像似從鬼門關走回一趟。
凌雲天道:「風君兄,真是感謝你替我療傷。」
狂風君道:「別這麼說,你會有這樣子的反應,也不是你的錯。你以往所練習的劍招武功,都是從秘笈上去練習得來的心得,看到一套似是卻非,迥然各異,卻又相似之至的武功,任誰都會像你這樣子嘔血。」
凌雲天不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想著剛剛在腦海當中的一切,狂風君剛剛藉由調整內息的同時,帶著凌雲天進入了冥思狀態,冥想進入了無邊無際的空曠地,讓他在冥思狀態之下的對招演變,得窺了另一武學天地。也害怕著眼前這一位男人的驚人實力!
一十七劍天山派劍法,完全被他改了個套,卻又不偏離以往的劍意,這是需要多大的心神去修改而去實施?
「只要你自己肯拋棄原本一切的侷限跟拘束,你會發現許多微妙之處的。」這一句話一直在他的心中激盪不已,又聽他續道:「是誰說一定要秘笈跟師父教導的招術,一接二,二接三的連貫下去?難道不能應時而異,多加變化嗎?」
凌雲天躬身道:「承蒙指教,雲天多謝了。」
此時有一人不屑哼道:「如果不是你所謂的劍舞,大師哥會這樣子嗎?」
眾人回眼望去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楊華。
楊華道:「你實在是真礙眼,先是夢芸雪,後是李師姐,在來是我妹妹,接著是大師哥,你到底有什麼本事這麼猖狂?」
凌雲天喝道:「楊師弟!」
楊華道:「不!我就要偏生說個痛快,他實在是很不要臉,憑什麼如此驕傲自大?憑什麼師父也要我對他好言好語?」說話的臉色之間大有誰敢抵擋的姿態,登時之間,場面可謂尷尬又劍拔弩張!
李冰霜回道:「楊師弟,不要罵我的男人。」杏眼怒瞪,雙眉嗔起的李冰霜破口而出驚人之語。
眾人譁然,全然不知李冰霜一開口就是如此驚人,直接承認狂風君就是她李冰霜的男人。楊華,楊華更是想不透,為什麼冷若冰霜的二師姐會說出這一番話。
居然也會這麼叫囂?還承認那個男人是她的男人?
在場所有人登時愣了許久,就連狂風君也是一樣,狂風君心中無比感動尋思:「想不到你居然為了我肯願意這般付出,我定然要好好愛護你,不枉你這般情義。」
凌雲天道:「風君兄,難道你……」面對著李冰霜的面前,他實在不好意思說下去,是不是也把李冰霜這一位二師妹的心偷了過去?
楊華看著李冰霜道:「師姐,到底那個男人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對他如此袒護?」
李冰霜轉眼一看,緩緩走進她身邊的男人,說:「我好喜歡好喜歡這個男人,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衝昏了我,但是我不能沒有他。更不允許別人罵他,跟在他的身邊之後,我暗暗發誓,誰都不准動到我的男人!」
狂風君看著李冰霜說出的一切,讓他感動不已,深深的抱緊了她那溫香軟玉的身體,來回緊緊擁抱著,心中享受著被人注重跟重視的感覺。對著她緊緊的擁抱,證明瞭凌雲天的答案跟疑問,回著凌雲天一笑,一抹燦爛的笑。
楊華看著狂風君擁抱李冰霜的深情畫面,凌雲天看了看二師妹,看著李冰霜的眼睛,那冰冷的雙眼已經被融化了,如同他自己當初看著夢芸雪時,那眼神透露著感情,那一份他曾經也在別人身上逗留過的感情!
楊華實在氣炸了肺,實在是氣的說不出話!
為什麼自己多年追求的夢芸雪,他可以在頃刻間奪走芳心?又為什麼可以在短短期間之內,讓李冰霜動情?
就連自己的妹妹談到他的時候,眼中藏不住的感情跟溫柔!他實在想不透!也恨透了他,狂風君!都是他,該死的他。心中肝火提漲高昂,直作怒髮衝冠吼一喝,扯著浮起粗筋的脖子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出現總是那麼的討人厭?他媽的,你為什麼當年沒有死去?」
楊愛妮出口道:「哥,別再那樣子丟人現眼了。」楊愛妮看著氣炸肺的楊華,禁不住出口阻止他可能會發生不可收拾的行為。
她身為他的親妹妹,怎會不清楚他對狂風君的心思呢?她年紀雖然小,可是比起心靈的年紀可是比她哥哥強多了。她看得出來哥哥是忌妒,忌妒狂風君為何處處都能得以別人的稱讚。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討厭狂風君奪走了他的摯愛!
楊華又驚又怒的面容,雙眼看著他唯一的妹妹,眼神之中也述說著不解,似乎心中也想不透,為什麼自己的妹妹也會幫著外人去說他的不是?
夢芸雪對著楊華,雙眼正色道:「楊師兄,如果你還念在雪兒的面子上,請你回劍吧!」
凌雲天道:「楊師弟,你真要如此犯眾怒嗎?」
楊華眼睛一掃而過,夢芸雪冷淡的眼神,楊愛妮不捨的心情,李冰霜的強勢保護,凌雲天的難為姿態……狂風君滿臉無奈的笑容。
楊華怒道:「閉嘴!你們為什麼都叫我收劍!而為什麼不是叫他滾得遠遠的?我討厭他,我恨他所有的一切。」
李冰霜道:「早在先前,我就勸過你死心了!就算大哥沒有回來雪兒身邊,雪兒這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上你的。」
不知多久之後,狂風君打破眾人沉默,道:「你真要殺我?」
楊華回道:「對!」一個對字,咬牙切齒,一個對字,無窮恨意。
狂風君道:「我實在想不明白,你有什麼原因一定要拼命?我贏了,雪兒固然開心快樂。即使我輸了,雪兒依然關心我愛我。難道你認為你贏了就能搶走雪兒嗎?」
夢芸雪明白狂風君所說,當下即刻回道:「好哥哥,即使你輸了,雪兒跟你說的一樣,永遠喜歡你關心你。」
楊華看著夢芸雪道:「五師妹,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子,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
夢芸雪回應著:「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感情這種東西是無法勉強的,你跟大師兄一樣的疼愛雪兒,雪兒真的很感激,但是雪兒只愛大哥。」
李冰霜冷道:「聽到了嗎?快收起你的劍吧!」
楊華道:「大師兄,難道你不恨他嗎?」右手一晃,劍端指著凌雲天。
凌雲天淡道:「不恨,一點都不恨。他的確有這個能力可以照顧師妹,也有這個能力可以讓師妹幸福。即使不能,師妹仍然還是喜歡著他,所以我不恨。」
楊華道:「那我不管!總之我今天一定要幹掉他,殺死這個令我討厭的人,他媽的。就算是師父來了,今天我就是一定要開這殺戒!」一時之間氣惱攻心,令得他自己多年的養氣勁夫颯然掃地!
匡啷聲響數聲而出,凌雲天拔劍出鞘,李冰霜抽劍現身,楊華恨意揮劍,夢芸雪挺劍抵擋,楊愛妮插劍交鋒。
五個人,五把長劍,五種不同的心態,五個一樣的天山劍招,卻同時因為一個原因而拔劍,狂風君!
一時之間,場面變得極為尷尬非常,狂風君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邁身大步一跨站在楊華面前,說道:「我就真那麼令你討厭嗎?」
楊華道:「對!」
狂風君道:「就這麼該死嗎?」
楊華道:「對!」
狂風君道:「就這麼不可原諒!」
楊華退開步伐,將長劍抽離開圍劍交界處,上下幾個劍式,揮動之間聲音颯颯央嗡迴聲,一雙眼睛瞪得極凶,高聲叫道:「我討厭你!你這個該死的人,這麼一個不可原諒的人!」
看著楊華雙眼的恨意,狂風君心中不住搖頭再三,對方若是個不認識的人,那也還好辦,偏偏左邊一個淩師兄,右邊一個李師姐。而兩人比較互察,若是論比武功,楊華根本就比不上狂風君,而論起長相,更是萬萬不及。
就當狂風君心中念來思去問題的同時,眼前走來了一個人,正眼一瞧,卻是楊愛妮。楊愛妮走去狂風君身旁,拉著他的衣裳,又指去別的地方,示意要跟他借一步說話。狂風君看她有話要跟自己說,便支開了夢芸雪跟李冰霜。別過兩女之後,狂風君看著楊愛妮滿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心中也極為不捨,正欲伸手過去撇開她雙眼之間的淚水,又怕楊華登時遷怒於她,這才又把手給伸了回去。看著楊華的脾氣心性跟楊愛妮的溫柔婉約,一個天,一個地。
狂風君心中不禁道:「天,果然是公平的。一個缺,一個補。」
凌雲天一旁看著也守著那如同猛獸即將出閘的楊華,那扭曲的表情看見狂風君再跟自己的妹妹說話之時,更顯得怒火無比。
楊愛妮道:「大哥哥,我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嗎?」
狂風君道:「說,你要求我什麼事情?」
楊愛妮道:「我知道你的實力,也清楚我哥哥的一切。即使有一百個哥哥,他也是打不贏你的。希望你手下留情,可以嗎?」淚光楚楚的看著狂風君。
狂風君道:「刀劍無眼,縱使我刻意留手放水給你哥哥,倘若你哥哥仍是要殺我,那我該當如何?你不怕我殺死你哥哥嗎?」
這句話說得楊愛妮心中著急,直道:「不管怎麼樣,他始終都是我哥哥,我只求你不要傷害他。」
狂風君橫眼看去楊華,只見滿臉怒氣,說不出的千萬殺意形於顏色之間,看來這一場是躲不過的了。剎那之間,他感覺到一個江湖名言:「身不由己。」
轉過又看著楊愛妮淚欲奪框的一雙紅眼,輕嘆一聲:「罷了,我這就答應你吧!」隨之轉念一想,道:「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楊愛妮初始破涕為笑一下,卻又被狂風君最後這句話弄得疑問滿頭,直盯著他,不知道要答應什麼?
狂風君道:「我替你做好這件事情,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公平吧?」
楊愛妮看了看她的兄長,又看了看狂風君,大力點著頭。
楊愛妮道:「哪你可以先跟我說說是什麼事情嗎?」
狂風君回道:「你只管答應不答應?」
楊愛妮點頭道:「好,我答應。」
兩人說話極是小聲,就連站在一旁的夢芸雪跟李冰霜也只是看到嘴巴上下開合,完全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不清楚這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麼,就只看見了楊愛妮在他面前掉了幾滴眼淚,最後楊愛妮點點頭,這樣子而已。
輕微的推開楊愛妮柔軟無骨的身體,狂風君右手迅速抽劍出鞘,轉手一輪光芒大作一朵劍花,傲人的氣勢騰湧而現。
無奈的一戰!頭痛的一戰!
狂風君左手氣勁破地,啪答一個聲音,形成一個圓圈,只聽得他道:「我站在這個圈子當中,並且再讓你三招,倘若你能逼我出圈,或是傷我半分一毫,悉聽尊便。」
「天山劍法對天山劍法。三招之內,你能逼退我走出這個圈子,就算你贏了。一共一十七劍,各憑本事。」
楊華不答話,眾人驚訝地說不出話。
凌雲天道:「風君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他心中清楚狂風君的實力如何,但是說要不被傷到一私一毫,還要侷限在站不住兩人的圈圈當中,更要讓上三招。這根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夢芸雪兩女更是擔心非常,雖然這一位男人的武功確實深不可測,然而他給予自己限定的條件如此之多,此時也顧不得楊華是否佔上太多便宜。
狂風君袖袍起舞,左手豎立食指於嘴前,說道:「靜!看著我待會的一切!靜!好戲在後頭。」
怦通……怦通…怦通的心跳聲,彷彿都可以聽得見。
吹風呼呼,飄葉悉窣,腳步聲出……靜得可怕!靜得異常!
就當狂風君右腳正欲踏入圓圈之際,楊華逼命長劍直刺而出。
惹得李冰霜不禁道:「楊華,你……」
李冰霜正欲開口之際,瞥眼看到狂風君眼神阻止,便安靜了下來。其實李冰霜不說,在場所有人都這一景看在眼內,凌雲天對楊華此舉更是連連搖頭在三,嘆聲連連。
楊華劍鋒犀利,風君挺劍相抵。
剎那之間!聽得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楊華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不止,手中長劍竟已斷開。
楊華怒道:「你出詐,有種的就不要拿你的風君劍!」
嗡嗡聲響,狂風君昂起手中靛藍色光芒的風君劍,指著楊華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怎麼跟人打?」說罷之後,風君劍入鞘,看著李冰霜。
李冰霜清楚他的用意為何,當下右手挺劍,一陣聲音破空呼嘯,狂風君傲人的手式接住李冰霜送來的長劍,仍是那狂妄的氣勢看著眼前的楊華。
楊華心中氣著自己剛剛的偷襲不成,如今長劍又被斷開。心中一直不清楚是不是他手上的風君劍太過犀利導致自己斷劍,還是被他的內功震斷,雖然有在剛剛互相劍鋒相抵之際,手上感覺傳來一陣酸麻。可是,他現在的心中只想著該如何殺死眼前那一位討人厭的男人!當下二話不說,奔走楊愛妮面前,抽起她的長劍。楊愛妮止不了他,也只好借劍給他,只是眼神看著狂風君,說不出的抱歉。
「倘若這傢夥死了,雪兒必定傷心之極,楊愛妮這小娃娃也一定是闌幹滿面。對那李燕虹也說不過去,雲天老哥的臉上也是憂心忡忡。」
「唉,真是難做人。煩!」
楊華大吼一聲,心中憋著多時的恨意,腦海壓著許多的殺意,這時候完全爆發出來,不斷地強逼自己的功體運氣提勁,翻身縱跳起步一躍,躍起平地數十呎之高,迅速劃下連續三劍劈向狂風君。
卻只見得狂風君輕描淡寫,一一點化而過,甚至還順著他的劍勢反咬一口,硬生生地在他手上削去些許皮肉。
楊華感覺一陣火辣刺痛,驀然見得手上傷口,忽地一嚇!右手四個骨骼的關節點都被他削去消許皮肉。
可以很輕易地清楚!他絕對是刻意而為這一招功夫的。
「他媽的!誰要你好心讓招了?拿你真正的實力跟我打!」楊華一想到是狂風君刻意而為的讓招,當下心生不滿,又開始大罵。這句話愣得是狂風君當下也不想再多說,心中想著:「怎麼有人這麼地不知好歹?」他本來的意思是想藉由此招收斂楊華的心神,讓他知難而退,誰知道!他居然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走了個樣,甚至還越走極端,他開始對眼前這個麻煩頭痛了。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天性!
人往往就有這種奇怪的特性,總是喜歡用自己的思考方式去揣測他人,臆度別人。而且一旦為他人下了定義,就此以後心中就一直依照這個念頭去認定他人,爾後就很難會保持客觀的想法,縱使再客觀,始終都會站著偏向自己看法的客觀,久而久之,就會一步一步按照自己替人假想而成的路徑繼續鑽牛角尖下去。
套句最簡單的說法:「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你這招根本不是天山劍法,你耍詐。」楊華吼聲又出,渾身不把自己名聲當一回事似的。
狂風君回道:「你用獅子搏兔這招應我,奔步提前,大力平地一躍,手腕舉劍微微往上,以左右雙擊之法,攻我左右兩個肩骨,最後的極招才是當下直落的一劍。」
楊華道:「不錯!你用的只是很像獅子搏兔的招式,你根本不是用天山劍法跟我打。」
狂風君道:「你說說,我用的是哪一招?」
楊華道:「獅子搏兔!」
狂風君道:「獅子搏兔,必盡全力。我雖然沒有平地躍起數十呎之高,也沒有舉劍落下之勢,但是我所回應的招式,哪一招不是獅子搏兔的精髓?況且,最後一招的白雲出岫,不也是你們的天山劍法嗎?誰說白雲出岫一定也要按照以往的招式串聯才能抵擋?你就不能精簡而出嗎?吃飯會飽,吃麵會撐。難道你楊先生吃屎就不能果腹嗎?」
一頓搶白訓話,把楊華罵得是體無完膚,卻又合情合理,也帶著不可思議。不知道是誰開的聲音,這時候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笑得楊華臉色一陣紅白對調。
楊華聽著狂風君這一番說法,既驚訝,又討厭,卻佩服,心中不禁道:「莫非我真的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男人?」
當楊華轉頭一看,夢芸雪一顰一笑的表情,她專注看望過去的角度,不是別人,正是狂風君。
這一幕場景,是他羨幕的、渴望的、想要的、一直想要緊緊握在手懷中的甜,如今縱使苦澀難吞,也必須含淚吞。
楊華當下收起心情,奮聲暴喝,起身躍步想要再一次攻擊之際,卻只見得狂風君左右亂砍,上下橫劈,斜轉直出的出招,雙手握劍四處亂砍,毫無章法可言,楊華心中打了一個突,這是什麼劍法?就連站在一旁的凌雲天等人,也是搞不懂他在做什麼!擾得楊華看了心中滿是疑問,眾人也只認為狂風君是在胡亂出招,宛如三歲娃娃持拿樹枝,胡打胡鬧。
可是當楊華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之後,他心中淌下冷汗直流,心神皆為一驚,原來他仔細瞧眼去,那不是三歲小孩亂揮招的樣子,而是一十七路天山劍法的出手式。只要他隨便攻向一點,狂風君便可施展某路劍招,打蛇隨棍上。
一旁等人卻毫不知情這一點,還以為是楊華看了狂風君的亂打,不屑出招。哪知道是楊華看出了毛病所在,自己貿然出招,後果會是慘不忍睹。
凌雲天這時候也領悟過來,暗忖道:「真厲害,一十七路起手式居然能融合在一起。這恐怕連開山祖師爺也辦不到吧!」
楊愛妮得意道:「其實大哥哥不只如此厲害呢!」
夢芸雪道:「小師姐,這話又要怎麼說呢?」
楊愛妮這時候把當時後山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這一位大哥哥當時怎樣教導了她的劍法,還有他凝塵為劍,以樹枝施展劍招震走自己手中武器,眾人又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狂風君,均心想:「這也太誇張了吧!」
李冰霜心道:「怪不得他連師父都瞧不在眼,原來他的功力這麼高深。」
反看楊華,他感覺著眼前這位男人的實力,終於看清楚他跟他的距離是多麼的懸殊迥異,不過當他看到夢芸雪的時候,他的心中又不禁揪痛起來。
不知何時,狂風君也收起手上劍勢,仔細看著楊華,他看到他眼內當中的閃爍來回,有難過,有甜蜜,也有著一股很深很深的恨,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付出而沒有得到回報的感覺。
以往他在王家的時候,他也曾多番討好王烏龜等人,然而始終沒有改變王烏龜對他的看法。
不一樣的感情,但是渴望同樣的回報,或許……在另外一個角度去看,他跟楊華是屬於同一類人。
最後!
當楊華怒眼看著他自己的時候,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要分出最後高下了!
只見得楊華鼓豁全部內力提勁運氣,氣息環繞於胸前奔騰不絕。
一口氣提昇到最高頂,一時之間整件衣服因為氣勁提起,整隻右手臂如同吃飽風的風帆,相反另看其他的部分都是與平時無異,這一劍可以說是整個楊華的全身功力所在。狂風君見他如此執著,心中無奈,也同時運勁提氣,打算接下這最後一招。看著這一幕的凌雲天心中想:「想不到楊師弟居然有這樣子的功力,倘若他對感情有看開的話,持續修練下去,他日必定光耀天山。」
兩人一靜一動,強烈的對比,生死的瞬間,兩招同樣的一劍,同時相抵,劍光燦爛炫燿,只見得光芒大作,就當光芒尚未轉去,聲音大作一聲鏗鏘!
一時之間,眾人被光芒刺眼無法看清楚,待得消失之後,只看見楊華跟狂風君兩人劍鋒相抵,變成了互相拼鬥內力。
看之楊華面容充血騰紅,如黃豆般的汗水直直滑落在臉龐,一點一滴的由額上滲出許多汗水。相反地,看之狂風君臉上一派輕鬆,呼吸順暢。
狂風君從他手上的劍感覺到一陣一陣不停的內力傳來,楊華的臉色更是一點一點的充血通紅。內力雖然有如泥牛入海一般,他仍是一直不死心地強逼自己的內力鼓豁。眾人趕緊跑了過來,距離不到一尺之內,圍住了兩人。
凌雲天道:「師弟,撤手吧!你已經做得很多了。」
楊愛妮也隨應道:「是呀!哥,別在這麼給人麻煩,快收手吧。」
不說還好,這麼一勸之下,楊華更是死命拼力的耗鬥下去,狂風君感受傳來的內力越來越強。
狂風君道:「剛剛霜霜就說過了,今天假使敗的是我狂風君,雪兒仍是一樣愛我的,你認為可以改變嗎?」
夢芸雪聽到這句話,仍時回應道:「大哥,即使你輸了,雪兒仍是一樣愛你。不管你問幾次,我都是一樣的答案。雪兒愛大哥。」
狂風君道:「你聽見了嗎?她仍然還是一樣會愛我。」
「這麼多年以來的等待,我已經欠她不少了。感情、時間、等待,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王風兒欠她的。你可以怪我或是恨我,更可以討厭我,厭惡我。但是你不能用你自己一切的思考去改變其餘眾人要滿足你的期望。」
楊華悶哼聲出,又是一波功力傳遞在劍上。
顯然地,他明白這個道理,清楚這個事情,然而打從心中極為強烈地不想面對。
狂風君最後無奈之下,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只見他臉色作怒,騰火盛起,怒風凝氣訣的心法運起,怒容大作,眼睛暴射精光,怒風劍法登時而出,楊華第一時間感受到這股氣勢,整個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走遠處。
怒昂眉,睥睨眼,手上狂勁大起,運氣大作,眾人見得楊華長劍被震開,直飛天下而落地一插,竟有三吋入地。手起風族兩大劍法,一招一式當中帶著極為強大的殺意跟狂氣,剽悍犀利的劍招來回,狂氣非凡的狂風呼嘯。
快得楊華來不及反應,只見得自己身首分離,離開的首級眼中還可以看到狂風君那滿臉的狂傲,眼睛帶著憤怒的口氣看著他,手起劍落,楊華看見自己的頸處噴出了一道長長的紅色血漿,而狂風君還在洩恨,一劍一劍砍著他的身體……在一剎那之間,他看到了夢芸雪的臉,那帶著不捨跟痛心,卻沒有遺憾!
原來……他真的只是在自作多情。
楊愛妮的驚呼,凌雲天的驚訝,李冰霜的震撼……等人許多的面貌,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閃過,裡頭有許許多多強烈的,短暫的,大大小小的記憶湧上眼前,彷彿他掉進了滯留的時光之中,小時候的麥田,遇見夢芸雪的時候,被師父稱嘉讚許的時候,跟大師兄互相切磋而武功得有進展的時候。
高興、快樂、衝動、悲傷、難過……等類諸般多樣心情的沖激之下,剩下最多的就是遺憾。「不見棺材不掉淚。」腦子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楊華哂笑了自己,因為他……正是這樣子的人!
狂風君踏出圈子,走去李冰霜跟夢芸雪兩人身邊,隨手回劍入鞘,拉著兩女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
兩女好奇他的反應跟楊華的神態,因為在他們說完對話之後,突然看見狂風君臉色怒氣奔騰,接著兩人一動也不動,過了不多久,楊華彷像是彿呆掉似的,而狂風君卻是帶著滿臉笑意走出圈子。
兩女雖然不清楚他的所為為何,卻只見他開始對她們有說有笑,對於一切都不在乎了!
凌雲天走去楊華面前揮手幾下,發現楊華雙眼無神,驀地他身子一軟,倒下在地上。凌雲天急忙一個箭步扶起他,一旁的楊愛妮看得是心疼萬分。
此時,狂風君這才侃侃說出,他剛剛運用了怒風凝氣訣的『心影迷芒』。
當年十年山谷底下的時間,風君劍的畫面使得他清楚當年其中一位祖先的武功了得。那就是怒風君!
這一位怒風君,為何是怒,又為何名怒?
這其中的原因在武林道上,已經不為人知了。當年這一位風君本來是喚自己為傲風君的祖先,心下高傲的他,突發奇想一個點子。
「何以我必須動刀使劍才能讓對方服輸?我就不能轉由另外一個方向,既可動武,也可以收到威嚇之用?」
就這個荒謬不羈的念頭,讓這位傲風君改變了風族的心法:「傲氣天下。」本來他以為自己這一門心法可以算得上是自己最多心血的武功,將來可以流傳風族後世,讓代代族君習得。
因為一個念頭的改變之下,傲氣天下變成了怒風凝氣訣。
其原因在於他動用這套心法之際,便會雙眉怒皺,火氣高昂,眼眸精射,那股懾人的氣勢使得他人不得不放棄跟他打鬥的念頭。
據說這位祖先修煉至最後,已經可以不用滿臉怒容的看著對方,只要很簡單地憑意識跟氣勢而取得壓倒性的絕對勝利。
爾後第二代的怒風君將此心法脫胎換骨,可以直接把自己的畫面深深滲入對方的腦海當中,而造成恐懼跟害怕。
同時,天風君傳授給他時,這麼說著:「這套怒風凝氣訣的最高境界,雖然不比江湖上所傳聞的懾魂攝魄的轉魂心法厲害,但是其功效發揮不在當下。在對方的腦海當中會不斷地感受你深深滲入在他腦海當中的一切,如果你只是為了讓對方恐懼你的一切,那就不要枉動殺意。」
聽完狂風君解釋之後,凌雲天不禁憂心起來,急問道:「風君兄,敢問二師弟還有救嗎?」
狂風君道:「放心。他死不了的。」
楊愛妮走過前去,探了一下楊華的鼻息,呼吸卻是那麼地微弱,不禁憂道:「狂哥,我哥哥呼吸如此微弱,該當如何?」
狂風君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他肯放棄過去的一切,那他自然可以脫離我給予的毀滅,如果不能……」
楊愛妮驚問:「那會如何?」
狂風君道:「死!」一個簡單的死字是從一個一派輕鬆的面貌說出,透著害怕,透著心寒。
凌雲天道:「風君兄,雲天有一事求你。」狂風君回道:「雲天兄,請說。」凌雲天道:「解鈴還需繫鈴人。我不求風君兄救援楊師弟,只求你隨手一指或一掌,化解開他的恐懼。」夢芸雪道:「好哥哥,你…可以替楊師哥解開嗎?」雖然夢芸雪看不過去楊華的種種行為,然而礙於當年的情意跟昔日的情分,以及一場同門。
楊華雖愛她,卻非她的所愛,如今楊華受傷雖是咎由自取,但對夢芸雪心中也有一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亡。』
凌雲天求情的眼神,楊愛妮欲說又止,夢芸雪不盡的難言,李冰霜看著狂風君,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楊華,眼中滑過一絲同情。
四個人同時看著狂風君,惹得他嘆道:「煩呀!去吧!」一聲去吧落定!狂風君武風指氣勁迸射而去,直衝楊華心口命脈。只聽得咳嗽聲音數聲,楊華的身體顫抖數下。凌雲天過去一探鼻息,雖然氣息仍是很弱,但是比之剛剛的斷斷續續跟若有似無,現在的狀態已經好上很多了。
狂風君對於楊華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管那個麻煩的人物,臨走之前,對著楊愛妮說了一句話:「小娃兒,你欠我一個條件。記得!」
楊愛妮這下才想起來自己欠了那個男人一個條件,回頭又看看自己的大哥,心中想著:「大哥哥到底會要我什麼條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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