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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十八章:盡釋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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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八篇:盡釋前嫌
天山派的後山當中,一名男子的身影兔起鵠落,而另外一名則是縛手綁腳,行動之時極為不方便。
凌雲天道:「楊師弟,你身體仍有不適,不妨多做休息。」
楊華回道:「已經躺了快有三四天了,在躺下去,我實在受不了。」
自從與狂風君比武過後的事情,過了快有四天了,直至昨晚夜半,楊華突然從劇痛當中甦醒,過了好半晑之後,不知為何的……逕自一個人走去了天山派的百書閤,看著滿山滿海的書籍充斥在各個書閣當中,當年自己除了武功秘笈之外,對於其餘的書本完全提不起興致,此時楊華心中像似有一種感覺的指引,拍去書本上的塵灰,依筆劃排列尋去,隨即拿起一本南武兵冊,撚了撚紙頁,翻過出撒撒聲響,泛黃幾近於掉落的內頁之中,如述記載著:「風君劍,南武林總兵器之首,持有者乃風族歷代族君。是為第一代剽風君鑄造而成,傳聞該劍通達人性,具有自身生命,其功能宛如記憶盒一般,可以完全紀錄持有者跟風君劍發生過的一切事蹟,幾次欲借此劍不得,故尚待考存。」楊華細細地讀了該頁當中的記載,看完之後又繼續往下翻一頁;「劍身略比一般長劍略長,握柄微寬,其劍身尾處鏤刻有風君兩字篆字,是為第二代極風君使用武風指寫上。光芒吞吐,碧芒瀲瀲,曾有崆洞派掌門王文德拔劍一觀,隨之光芒瞬間大現,直逼眾人眼睛不住閉眼遮芒,又隨之光芒殞逝,黯淡無澤,此後風君劍若不為風君者持拿,則風君劍閉不出鞘,蠻力也難拔出。」
楊華心想:「早前聽師父說過,當年天風君捨生衛道,與其血魁魔尊同歸於盡身亡,風君劍此時也伴隨著天風君跌落谷底。若是那把風君劍是真……那他的功力怎麼來的?瞧他的年紀看去,絕非老邁之齡,卻負有百年道行之高,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身體…身體…功體…」
想到功體兩字,楊華剎時夢中人醒,丟下那本南武兵冊,翻了一本武體全脈,打開來一看,出現的目錄有如此記載:「烈火陽體,純陽體,化骨無軟體,寒陰柔體,無形陽體………」
看到最後一行無形陽體的時候,楊華心中訝異:「莫不是如此吧!」對準了頁數,翻至最後幾頁,窺看得知:「無形陽體,此體天賦異秉之助,外有外皮如銅,內有骨如精鋼,又蘊有天生修復癒合力,乃萬中無一之體質。參考者:風雲劍尊∣花邪郎。」
楊華喃喃自語,念念有詞的說著花邪郎這個名字,心中不斷翻找著對於這個人的印象。此時又恰巧看到最後一頁:「續篇記載:此體容易讓女子對其勾魂奪魄,讓女子毫無招架之力,可信度尚存置疑。毒手醫心∣雪華陀書。」自己大聲啊的一聲,楊華似乎想起了花邪郎是誰!
花邪郎!
早在古老的武林軼聞當中,是一名極為多情的劍客,不只武功在武林之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更以多情瀟灑一夜風流的行徑在各大江湖粉黛懷抱之中遊走,聽說在他死了之後,曾經與他一起共度纏綿的女子,盡皆自盡在他的墳前,後世人稱:『葬情塚』。
然而在這個荒唐笑話之前,卻有個很大的來頭!雖然花邪郎狂蜂浪蝶,拈花惹草的行徑讓其餘武林人士頭痛笑話不已,然而卻不得不對他的武功極為尊敬之至,一套「花風雲劍法」,縱橫武林多年之久,後來在宕岩山與之東瀛浪人∣東十三比武敗陣,願賭服輸的花邪郎遵守承諾,提劍演舞一套「花風雲劍法」全術給東十三觀看,舞畢,花邪郎手中香花拂柳劍往脖子一抹,一代風雲劍尊,一代不羈狂人,一代浪蕩種子,就此殞世告別。
當年東十三的東瀛刀法與之中原劍法迥然不同,前幾招,花邪郎不察被砍中,東十三在心中頻頻出現疑問:「何以此廝之皮肉如此厚韌,宛如精鋼一般。」
經過了多時的比鬥之後,最後東十三在其確定對手身亡之後,回憶當年情況,嘗向身旁朋友曰之:「吾半生劈天橫地,從無不可吾斬不斷之首,然則,勁敵也,莫過於花邪郎。」
楊華想起小時候,聽著師父李燕虹說著江湖各類軼事,其中對花邪郎的印象,緩緩想起,就在這心中電光火石閃電之間,想起了自己二師姐李冰霜為何會對狂風君如此開先例,又想起自己的親妹妹楊愛妮為何會對這個男人甫一見面就一見鍾情的原因了。在想想自己與狂風君互相對打之際的情況不謀而合。
翻遍了整座百書閤,已經知道差別在哪的楊華,登時心中像似放下了什麼似的,步出門外,剎時,冷風一吹,楊華身感冰冷透心沁骨,滿腦子的回憶全部都在生與死的場合當中打轉,看到大師兄凌雲天的房間,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半睜半閉的眼睛望去夢芸雪的屋子,不知何時的,楊華嘴角淡出一抹微笑。
楊華道:「大師兄,楊華回來了。」說罷之後,對凌雲天大大地鞠躬彎腰,凌雲天乍感訝異之下,回道:「楊師弟,怎…怎了?」
楊華道:「當年我從師父那邊知道你曾經說了一個與天山派眾人都與之不同的答案,那時我心中暗自哂笑,哪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放棄的,與其棄之,不如奪之。如今楊華體驗到一點了,放棄也是一種勇氣。」
一直在天山派是一位好好師兄,一張白淨的臉蛋,一把扇子搖曳生風,又不會擺架子,時時臉上掛溢著笑容,使得不少天山派的女學徒,不時對他透露愛情的眼神,天山派上下可以說是對這一位大師兄極為尊敬。
一想到當初,大師兄居然會率先拔劍相向對住他自己,楊華心中也是相當氣憤!
仔細想想之後,他也是因為知道自己身為大師兄的責任,有必要替師父分憂解勞,所以不得已以大師兄的身分壓住他。其實想更深一層,不管再怎麼說,他始終都是天山派的大師兄,彼此師兄弟姊妹有著嫌隙,或是有一些疙瘩,都是他這一位大師兄不願意看見的。
也因為如此的脾氣跟心性,雖然他同時跟楊華一起入天山派,卻能被李燕虹首點為大師兄,這也是在脾氣上這一點勝過其他人。
其實楊華也是對這一位大師兄尊敬的很,可仍是一樣氣不過,所以一把劍抽了出來,跟狂風君對招,可是他還是心中尊敬這一位師兄!
因為當時與狂風君的對招之中,印象當中凌雲天是唯一沒有笑的那一位。就這一點,他對大師兄非常的感激,自己也從當時領悟過來,原來傷心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凌雲天那時的眼神透露出關心跟難過,這是無庸置疑的,就連自己的妹妹也沒有大師兄如此關心。
凌雲天急道:「你身子先起,慢說不遲。」
楊華歛起身子,正容道:「我真的想開了,就算風君兄沒有南武第一神兵,也沒有無形陽體之威,光是夢師妹對他的情意,也是我無法去斬斷的。」
凌雲天道:「無形陽體?你是說當年類似於花邪郎那個情場浪子的功體?」
楊華做訝道:「對,師兄怎會清楚?」
凌雲天淡道:「百書閣內的書籍,我沒有一本沒看過三次的。」
楊華心中暗忖道:「我終於知道你我之間的差別又何在了……」
凌雲天像似想起無形陽體的解釋,道:「無形陽體……萬人之中也無一的功體……
如果他真是那種功體的話,那也真的是無法比較。」
無形陽體天生就有著一種令異性為之迷倒的獨特風采,至今在江湖武林上一直都是個謎題,從二師姐對他傾心的種種態度去看,以及初次見面時,整派上下的女學徒都圍繞著他不停,就這兩點,楊華猜他就是那種人人稱羨的無形陽體。
楊華持續道:「為了瞭解他的一切,我特地去了一趟書堂找尋資料。」
每個門派都有一些屬於自己門派的紀錄,還有收藏武功秘笈典籍的地方,而書堂,就是所有一切記載大小事物的地方,形同皇宮裡面的藏檔庫,可以隨時調查已經經過紀錄記載,關於想要的資料。
之前楊華的所做所為,雖然是很笨,但不代表楊華是一個莽夫,在於一個對手較勁之後,怎麼能夠不去瞭解對方,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為百戰百勝。
可是當他看完武體全脈的紀錄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不光是後天的努力,就連天生都輸了,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的努力,即使一輩子以拍馬的速度去追狂風君的境界,恐怕對方肯讓自己一個腳步,自己還未必能贏。
楊華道:「我可不是因為他有著這些傲人的本錢而退卻,而是真的看開了,我追尋的心是不會在我身邊的,而我自己還在原地踏步,所以我真的放棄了。」
凌雲天訝異道:「你真的放棄了?」
楊華不語,手起天山劍式,身動天山身法,口吟:「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廉幕無重數………」唸到此處,唸不下去,喉間哽咽,手中的長劍卻是越鳴嗡嗡聲響,劍風呼呼,口語喃喃。
凌雲天知道他的心情,續言道:「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此刻楊華的心情,正是:「蝶戀花,花亦戀蝶乎?」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雖然看開了那一份渴望的結果,不會在自己的手中,而曾經緊緊握在手中的情分,差點因為自己的不智而扼殺,楊華劍式越發大力,心中則是越亦舒坦,一劍劍大力的揮灑彷彿就想把以前的不理智完全擺脫,楊華這一幕凌雲天看在眼內,安慰在心。
因為當時楊華與狂風君比武之際,凌雲天就是沒有笑的那一位,他當時心中掙紮著,幫理?還是幫親?還是兩不幫?可是身為大師兄的他,無法去解決天山派的事情,當下的他比楊華更為難過。
現在看見楊華重力揮劍的聲音,現下靈台清明的他,凌雲天心中也替他開心,起手舞劍,口曰:「拋心煩,斬鎖眉,亂我心者,如昨日逝去以矣。」
此時有人回曰:「開胸懷,睜眼觀,人情暖,世路寒,咎由自取。」
楊華不回頭,就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當下回劍入鞘,身勢斂形定步,兩人彼此對望。
一頭黑白參雜的長髮男子,俊俏的臉蛋上鏤刻著狂傲不凡的氣息,楊華細細的看著這一位讓他顏面掃地的男人,卻也是讓他一瞬間成長許多的男子。
然而楊華現在所要做的事情,並非感謝,而是道歉。要跟自己的錯誤認錯,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尤其是自己曾經給予對方那麼多次的難堪,卻還要對方去接受你最後的認錯。
可是經過這許多日子以來的心情交替之下,楊華的心已經走入了另外一個層次,他勇敢的接受了自己的不足跟失敗,他恭敬地向狂風君鞠躬彎腰:「風君兄,真是對不起。」
說罷之後,雙膝一軟,正欲下跪之際,狂風君見狀右手衣襬揮袖,一股內力將楊華正欲下跪的雙腳扶起。
狂風君急道:「你要謝謝你自己,以及雲天老哥,還有你唯一的妹妹。」
楊華道:「楊某自知能力不足,然而還是有話想跟你說。」
狂風君回道:「但說無妨。」
楊華道:「好好照顧小師妹……還有我妹妹。」當狂風君聽到後面這一個條件,臉色驚訝道:「你怎會知道的?」難道這貓兒偷吃魚的味道有這麼重嗎?
楊華哂笑回道:「當時我身體雖然因為自己的催逼鼓豁,導致氣血失調,但是我腦海深處還是有反應的。當我看完百書閣所記載的典籍之後,私底下想了許久,即使我堅決反對我妹妹不去跟你在一起,那妮子的個性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跑去愛你。老實說,我妹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狂風君傻笑著,露出並列潔白的牙齒,搔著後腦杓,囁嚅道:「我……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唷,我只是跟她聊天,聊了一個晚上的天而已。」
楊華跟凌雲天兩人面面相覷,可是那又如何?最後一聲大笑笑出,盡皆三人都大笑不已,笑的很開心。不同的理由而笑,卻是一樣的開懷,三人笑得累了,仍是一樣的笑著。
凌雲天道:「你名字當中的這個狂字,還真是狂傲不羈,百無禁忌呢!」
狂風君哈哈乾笑道:「我只是覺得規矩這兩個字很是煩人,如果動不動什麼事情都要搬出規矩的話,我的頭就覺得好痛。耶,對了,我剛剛從裡邊走過來,怎麼初始上山看見的那些學徒都不見了人影?」
楊華道:「那是因為霸主擂臺賽在即,因此沒有參加的人,大部分都是回去家中或者是待在門派當中提供的別院休息。」
狂風君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安靜許多了。」
楊華插嘴道:「別亂扯開話題,我要跟你說的是,以後我妹妹就交給你照顧了。」
狂風君道:「放心!我會好好善待她的,有我在的一天,她不會被人欺負。這是我的承諾跟保證。」
楊華道:「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狂風君伸出右手,楊華不懂他的意思,卻只見他大力握著他的右手,這麼的一個動作,驚訝的楊華看凌雲天滿臉的笑意,心中若有所思!
難道當初大師兄也是因為這樣子跟他交下好友的嗎?不管如何,他真的佩服這一位男人的胸襟,如此的寬大。
終於,嫌隙漸盡。日頭高照在兩人互相把手的身影,像是替這一幕做了證明。一場友情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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