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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篇:閒話家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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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篇:閒話家常
飄雨塵從風君劍貯存的回憶中走出,縱橫闌幹的老臉上,好像有著說不盡的情感,臉上的笑容好像是很輕鬆,又好像是很沉重。
颶雨君走上前去欲扶住飄雨塵,飄雨塵微微推去,道:「我沒事,讓我好好地沉浸在這個感覺。」
颶雨君道:「爹,感覺怎麼樣?你可有看見天風君伯父?」
飄雨塵笑笑不語,只見他微微閉上眼睛,神色彷彿飄遊在適才的畫面,颶雨君看他想了一會兒之後,朝著他點了個頭,把劍還給了狂風君,逕自走入內廳。鴉雀無聲的大廳,狂風君不知道該當說些什麼,這時候聽得一女聲喚道:「風兒。」
乍聽一句風兒,狂風君愣顫了一下,猶如身受重擊一般,支吾囁嚅道:「請問你…你…你叫…我嗎?」
那女子道:「過來讓娘摸摸你的臉。」
狂風君一臉錯愕看著颶雨君,颶雨君對之抱以一笑,狂風君每走上一步,心中便怦通一響,是情怯的緊張?是內心的喜悅?
颶雨君走近他身旁道:「還記得嗎?我爹亦同你父,我娘亦為你母。」
當時狂風君一聽到颶雨君說自己的母親即是他的娘親,在當下早前的那一個時刻,父親、母親的稱謂對他來說,本來是一個不能夠去奢望的願望,一個不敢去期望的心願,所幸天寵,讓他墜落山谷不死還遇到一個幫他脫胎換骨的父親∣天風君。
如今看著眼前的那一名女人,也輕輕地呼喚著他:「風兒,風兒…」那聲聲句句的溫柔,彷彿阿秀媽媽一樣地叫著他,一時之間,狂風君心中回憶飄逸,已經答應自己不可在他人面前掉下任何眼淚,此時的他是當年的王風兒,那一個瘦小又殘弱,極度渴望雙親之情的孩子。
看得狂風君哭紅了眼框,眼淚宛如流水一般的滴下,跪在雪若冰華的懷中,宛如一名吃驚受怕的孩兒哭倒在母親的懷中撒嬌跟獲得保護一般。
「娘…娘親…」
「乖孩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辛苦你了。」誰道男兒無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颶雨君看狂風君這般模樣,心中知道意思,轉過身來,向眾人打了個招手,林峰早就想要離開當下,同時與童心走去門邊,待得眾人都走開之後,這才輕輕關上。
當天的晚上好不熱鬧,管家威叔從藏庫拿出歷代風雨共用的綠紋玉桌盤,開懷大笑的飄雨塵,不斷地一口飲盡杯中物,就連身為親兒的颶雨君,心中也在想著,不曾看過父親如此開心。
狂風君一一介紹自己的女人給予雪若冰華跟飄雨塵認識,夢芸雪自幼喪娘,面對雪若冰華的噓寒問暖,分外窩心。
夢芸雪道:「娘,你眼睛怎麼了?」
雪若冰華道:「娘因為某些事故而使得眼睛看不見了,可是對於你們的面貌,我在心中看得一清二楚,毫無阻礙。」
狂風君道:「大哥,我觀娘親體內氣流阻礙凝窒難前,似乎是受功體限制,或為練功法子出了差錯影響致成,透過真氣運勁引導,不難重見天日。」
颶雨君道:「你所說的法子,父親與我早已試驗過多次,但是娘親武功閉鎖,內息早已無存,而我跟父親功力同屬陽剛一脈,如果如你所說之法通脈過氣,必須是練陰柔的內功即可。」
狂風君轉念一想,笑道:「娘親,不知您可願意讓我們一試?」
雪若冰華笑道:「反正多年以來,娘的眼睛早就看不到,倘若可以看到,那也算是你們合力送我一份禮物是了。」
只見狂風君手拈蓮花指,化出內功如絲絹一般綿柔,如束線,如騰繩,飛竄似的進入了雪若冰華的身軀,對住一個眼神示意,颶雨君登時不敢大意,立刻身提功力運勁吸納而聚化成球,慢慢灌入導在雪若冰華的額上,一旁的飄雨塵隨後仔細照看,眾人這時候也都是屏息以待!
過了一盞茶之後,剎聽一聲嚶嚀,雪若冰華雙手緊緊摀住,些許的痠麻疼痛,點點的刺激在眼睛,模糊的景物,散亂的景象,逐漸眼睛的對焦看清楚眼前所有的一切!
雪若冰華驚喜道:「我看見了!我可以看見了!」
飄雨塵鬆了一口氣,說道:「太好了,想不到我跟雨兒花費了快將近十多年的時間,本欲打算放棄了,如今在你手上完成。做得好,孩子!」說完之後,重重地拍在狂風君的背上跟颶雨君的肩膀。
狂風君說道:「其實把這個方法說開,也就不稀奇了。」
颶雨君道:「怎講?」
狂風君道:「敢問兄長,血燎魔氣屬陰屬陽?」
颶雨君一聽魔氣,眼睛骨碌一轉,道:「照呀。魔法無天不分陰陽一脈之屬,全憑施力者武功內勁所導入。」
狂風君道:「阿爹一生不斷與血燎魔氣互相角逐鬥力,最後領悟出這個法子,我也才能替娘親打開阻礙的穴道,讓她見得天日。」
飄雨塵笑道:「想不到當年血燎魔氣害人不淺,如今卻是血燎魔氣醫療好雪華的眼睛,真是諷刺。」
雪若冰華道:「暫時都先別說這些了,為娘雙眼不見事物長達多年,如今這對眼睛可以看見這麼多的事物,就別說這些令人厭煩的事情。」那一雙妙目嗔去在場三位男人,三個男人都笑了笑,其中颶雨君還不自覺地搔了搔頭,好像是偷吃糖的孩子被母親抓到似的。
狂風君一一介紹自己的女人給雪若冰華認識,一旁的飄雨塵擠兌著颶雨君,笑說何時生個娃娃讓他們倆人家抱抱孫子,颶雨君笑過不語,眉間隱隱抹上一愁,這一景讓楊愛妮又看見一次,心中暗忖:「傲人不凡的雨哥哥,怎麼會有這樣子的愁容?難道……他的心中有誰嗎?」
這時候聽見雪若冰華笑道:「呵呵,你也不用犯愁,你新兒子的女兒有喜了。」
有喜?先是飄雨塵得遇故人之子,再來是雪若冰華醫療好眼睛,接著是狂風君當爹了,這一天可真是好事連連,喜事成雙。
暗夜時分。一名男子獨坐在一塊矗立最高的石頭上,十指交叉抵住顎下,好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似的。
「兄長,你怎麼了?」依循著聲音回頭一看,正是林峰。
狂風君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在想些事情。」
林峰道:「什麼樣的事情會讓兄長如此呢?」
狂風君囁嚅道:「我要當父親了。」說著說著的當下口,臉頰還微微一紅,這一幕讓林峰笑道:「這我知道,不然大家剛剛也不會喝得那麼多。只是看你這等煩擾模樣……難道這有什麼樣困難了?」
狂風君道:「自從經過當時南武林的那一戰,我夜裡多次曾在冥想的空間翻來覆去的思考,這代表著往後都是要過著江湖喋血的生活,現在你嫂嫂雪兒跟愛妮兩個都有了身孕,坦白說……我很怕…我真的很怕…我現在瞭解當年風族的祖先為何有些人不肯娶妻!」
林峰問道:「兄長怕嗎?」
狂風君大聲回道:「怕!打從我十年後爬起山崖之後的開始,就從來沒有一件事情令我這麼害怕,我本以為憑仗著武功強大就可以什麼都不怕!但是我現在害怕我會失去我所珍惜的東西,我怕我又會恢復到什麼都沒有的我,你知道嗎?在風君劍的記憶當中,我曾聽過這麼一句話;『有時候就是因為失去,才會更懂得珍惜。』我不想要失去之後才珍惜,所以我現在很怕!」
林峰問道:「兄長後悔嗎?」
狂風君仔細想了想,片刻之後,這才搖搖頭說道:「不會。可是…就是怕。」
林峰道:「其實依照兄長實力,何憂之有?」
狂風君雙眉一蹩,慨歎道:「昔日血魁魔尊縱橫天下,尚且殞命敗落百戰坡。當年呂布武功無敵人馬,一把方天畫戟取下的人命何其之多!那又怎樣?還不是死在白門樓!我們不妨把這話說實際一點的!如果…這世界上多了另外一位與我狂風君對立的同等對手呢?或者說,是更多人呢?武林之大,無奇不有呀!」林峰被這突如其來的假設問倒,登時臉色困窘,低頭暗忖著這個問題的答案,狂風君也不語,昂首看著滿天的星斗。
過了一會兒之後,林峰大聲道:「我會努力成為兄長手上的劍,會讓你跟對方有這麼一段的差異。請哥哥不要擔心!」狂風君被他這句話給嚇了一大跳,眼神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不多久時,這男人曾經跟他對眼互照,那一雙剛毅的眼神差點令他動招。
不多久時,這男人稱他為兄,在南武林比武臺上,看他雙手持劍,橫縱四掃傲八方,意氣風發武驍勇。
不多久時,這男人說了這樣子的話,甘願犧牲自己的一切去成為他手中的劍,這就是兄弟之間的感情嗎?
看著林峰的眼神真誠之極,他心中非常的感動,非常的感謝,只因為這個兄弟所說的話……他真的會為了他去成為一柄劍,去讓他跟對方對敵之時,有這麼一段的距離,而這一段保命的距離正是兄弟感情所打出來的。
狂風君身子躍下,輕拍林峰的肩膀,道:「好兄弟,那麼從今以後,我的背後就交給你了。」
同一時刻,雨遙連峰的另外一邊。
「阿爹,你找我?」
「嗯。孩子,你可知道我為何找你?」
「孩兒不知,還請阿爹訓示。」
「爹爹老了,而且爹曾經答應過你乾爹,他助我去除血燎魔氣,我便答應他不涉足江湖。現在江湖上過去了這麼多年,世人對風雨的記憶也似乎都淡了去,如今在這一天我看到風族遺孤存活,而你又跟他是八拜之交,爹爹很開心,也很欣慰。」說到這邊深深嘆了一口氣,持續說著未完之話:「答應我,不管付出怎麼樣的代價都要盡全力地去護住風族的血脈,當年的遺憾……讓爹一直憾甚至今。我們雨家欠著風家一條命,這是要還的,也不能忘記的。」
「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阿爹。」
「去跟你娘親請安吧,你有一段時間一直在外,她掛念你的很。」
房內燭火飄晃移動,添上一種神秘的氣氛。
楊愛妮連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跟著你?」
狂風君一手攬過楊愛妮的身子,輕拍著她的背,柔道:「妮子,你聽話,先讓大哥把話說完。」
眾人安靜無聲之後,狂風君這才說話:「雪兒,妮子,如今你們兩位都了身孕,我不能夠讓你們冒險犯難,所以我要你們四個都留在雨遙連峰安心待產。我從風君劍當中看到的過往記憶,當年我一位風君祖先,其名為霸風君,太過相信自己的武功跟能力,因此聰明反被聰明誤,差點把家人賠上。你們各個都是我狂風君心頭的肉,我沒有資格賭,更不敢去賭。」
看著愛郎口口聲聲,關懷切切的情話,四女心中皆明……這一天來了,這一天終於來了。
夢芸雪舒眉一笑,淡道:「總算到這一天了,該來的始終會來。」走起步伐,倚偎在狂風君的身旁,道:「我會等你,在這邊等你回來,不會讓你擔心的。就如同我在春風鎮等你十年一樣,不過答應我………」
狂風君急道:「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
夢芸雪囁嚅道:「人家可沒有這麼多的青春歲月,可等不了你那麼多十年。再等下去,人家可就要變成老奶奶了。」說到這邊,夢芸雪跟楊愛妮忍不住眼淚泛框打轉,狂風君見狀微微拂袖替其拭淚,這時候另外一隻手掌傳來一陣溫暖,回頭看去,正是李冰霜跟舞雲兩人,而握住他手掌的人正是李冰霜。
看著李冰霜問道:「好霜霜,你會怪我嗎?」
李冰霜搖搖頭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會在這邊等你。絕對不會讓你擔心。」
聽完李冰霜說完之後,心中大感安慰,回頭又看去舞雲,只見舞雲也是對他抱以一笑,嗔道:「想看我掉眼淚呀?沒門!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要好好叫孩子訓你一頓。」此話一出,其餘三女一同笑出聲來,這一笑笑得狂風君開懷豪放,剎時房內笑聲響亮無比,一時之間這氣氛鬧得把隔壁房間的凌雲天跟楊華吵醒了。
「好不容易這幾天可以睡得比較安穩一些,現在他的笑聲還比那些打雷聲音一樣吵,真是。」楊華嘟嘟噥噥著夢話,滿臉不開心的樣子全部寫在臉上,反看凌雲天睡眼惺忪,招子四處張望,一聲呼嚕,一聲鼻酣,兩人又逕自睡去了。
在外頭猶自練劍的林峰,聽到狂風君這樣子的笑聲,不由吟道:「明月何皎皎,照妻羅床帷,伊人欄杆淚,問君鐵似心?未見夫君,直如調飢。回見夫君,隔世別離。」
「哥哥,你真了不起,什麼樣的事情到了你手上,總是變得這麼簡單。」
劍勢劈空,騰轉飛灑,腳挪足移,回身一轉的睨眼俯瞰,正是狂風劍法!
「我要趕在武林盟主大會之前,把這幾招風族的劍法融會貫通。這樣子才能讓計策成功。」
後面聽得人聲道:「夜色這麼晚了,你還在練劍?」
林峰回頭一看,一位比之自己兄長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傲人風采,道:「大哥,您安好。」
颶雨君道:「剛剛看你的起手落勢,迴身踏步,應該是你請求阿哥讓你練的風族劍法,是吧?」
林峰點點頭回道:「既然是要假,也要假得很像,對方派出龍之壹假扮破風君這個角色,兄長打算化明為暗,暗中在盟主比武觀察哪個人是最大的嫌疑者?」
颶雨君道:「我曾經想過幾個問題,其中的癥結點讓我感到相當懷疑,就別的不說,光是這幾年前的一些滅門血案,是不是有心人刻意而為的?」
林峰道:「哪些案件?」
颶雨君道:「就好比說是東武林的圓華村、武鬥門,西武林淙門樓、華東十三街、向陽八舖,南武林的艷陽崗七名好手死亡,浪子劍手等人…」如數家珍一般,一一數出不為人知的武林案件,有些事情林峰也是耳聞而已,也不是那麼清楚,一方面詫異颶雨君的瞭解,一方面思索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峰道:「會不會有人是刻意挑起武林之間的紛爭,欲為造成天下大亂局勢,進而一統天下?昔日南方姑蘇∣慕容家不也有如此之行?」
當年慕容博散播謠言,傳說雁門關會有一群曉得武功的契丹人大舉犯侵,致使玄慈方丈鑄下大錯,意外牽扯到丐幫喬峰幫主被人推翻,爾後的一切種種自是不用言喻。
颶雨君道:「我也有這麼想過,不過……當時又過了好幾個月,並沒有下文,好像當時的人都消聲匿跡似的。就連官府也派出人手緝捕,可是都沒有任何下落。」
林峰道:「那雨哥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颶雨君搖搖頭,回道:「我也是弄不清楚,但是東武林的案件最為令人髮指,武鬥門上下一十三口各個死狀悽慘,男的是斷首分屍,女的遭強姦至死,當中所有男丁屍體身上的武功手勢霸道異常。」
林峰問道:「那又是怎麼樣的霸道?」
颶雨君道:「扯手,撕身,裂體,扭足。」
林峰驚道:「江湖黑暗路∣千里一人行∣俠客行。」
颶雨君道:「跟我當初所想的一樣,初始見到屍體的那一剎那,我也以為是俠客行的出招,可是仔細比對之後,根本不是!」
說到此處,颶雨君深深一愁,想起了那一位在圓華村的女子,想起了狹廊山上的那一段日子。圓華村距離武鬥堂相去不遠,時間卻相差了快有四年多,前後各八年的時間,如果真是同一位犯案者,當初的圓華村兇手必定是另有其人……這也讓他心中產生不快…居然有人能從他手中鑽細插縫的逃出生天!
林峰道:「雨哥,雨哥,你怎樣了?我一直叫你,你都沒有回話。」
颶雨君回過神,道:「沒什麼,只是想事情沉了一些。」
林峰道:「那你可有想到了什麼嗎?」
颶雨君道:「沒有,我為此殺人手法,不斷地遊走四處他方,意圖尋找真兇,卻一直毫無下落。」
林峰道:「雨哥可有打算在武林盟主大賽暗中查探此人下落?」
颶雨君道:「或許,可能。」一拍林峰肩膀,道:「好好努力,我感覺這一次的盟主比賽,有著很多的不尋常。」
廂房內,兩名男子被剛剛狂風君的笑聲吵醒,一個翻來覆去睡不著,另外一個轉來轉去睡蟲跑。
「師兄,你睡不著嗎?」
「你呢?也是這樣子吧!」
楊華翻過身去,窩著枕頭尋找那飛去的瞌睡蟲,嘴中兀自不停地嘟噥。
「咱們兩個這樣子共睡一間廂房多久了?」
「嗯……快有二十年了,怎麼?你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在過個些許日子,我們就要參加武林盟主比賽,屆時風君兄必定名聲大噪,同時連帶所有的事件都會一一浮上水面。」
「你是說當時龍之壹的事情嗎?」
「不是,我是說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一些被血燎魔氣纏身的人,如今也會隨著風君兄的出現,再掀波濤。」說罷之後,凌雲天嘆了一口氣。
「師兄,你是怎麼了?有點不大像你,怎麼這麼多話呢?」
「師弟,你仔細聽著,倘若師兄有了怎麼樣的意外或是出了什麼差錯,你身為天山派五指徒之其二,絕對不能意氣用事,要以大局為重!知道了嗎?」
楊華隨口嘟噥道:「知道啦,知道啦!你有夠煩的,吃了安胎藥是不是?那麼婆媽!」
凌雲天聽他這般說話,知道這是他下床脾氣,笑了一笑,逕自閉目沉思去。
「二十多年以來,你的眼病總算是好了。」
「我這本來就是罪有應得,你又何必一直執著?況且這些年來,我們不都這麼熬了過來嗎?」
「這麼多年以來,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嗎?」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仍是不變那一份對她的關懷,心中那一股念頭飄往多年以前的時光………那個時候,她是術魁∣寒歲霜的女兒,加上她練有一手冷寒如冰的玄寒指,武林中人人都對她這麼稱呼:「冷千金。」
當時正巧遇到風雨雙君大鬧血魁魔尊的血池獄,以及打破不少血魁魔尊培養在孕妖甕的心血結晶。血魁魔尊大怒之下,指派術魁前取風雨雙君人頭性命,她自己自告奮勇說要替父親分擔……卻也因此展開了風雨雙君與她的三角習題。
飄雨塵對她一見鍾情,打從心中愛著她,顧不得她父親開出的條件,便是要他當眾在武林人士面前下跪。而天風君愛屋及烏,願以自身性命作為擔保,只盼天下人可以成全兄弟的感情。
最後逼無可逼,退無可退的情境之下,寒歲霜在自己女兒的眼睛施下咒封;「觀天視地」。因為這個舉動,使得無形之間讓正道武林許多的事情流出在外,太乙道長本就對她諸多懷疑,再加上正道征討魔族連環失利之下,太乙道長怒批雪若冰華是妖道份子派來作為細作,雙方各執己見,你吵我罵情況層出不窮,最後鬧得不可開交的地步,天風君請來對茅山術有相當研究的瑞千德,探查之下,方知雪若冰華雙眼被人施以咒術,最後礙於眾怒難犯以及兄弟難為!
天風君權衡之下,雙指迅雷一般地封頂住她的眼睛,最後在天風君衛道武林之後的日子當中,飄雨塵不斷以自己功力催逼,意圖撬開當年兄長對愛妻的封印,所幸多年之後,雪若冰華重見天日,這才讓飄雨塵的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你對這個孩子感覺怎麼樣?」
「你是說風兒嗎?」
「嗯,我看他真如他自己所說,並非風族親生族後,然而隱約身上有一股不遜風族氣息的罡陽武軀,這一點倒跟咱們雨兒一樣。」
「你是說無形陽體?」
「無形陽體是極為特殊的功體,千百人之中也未必有那麼一個。當初你懷雨兒的時候剛巧遇到雙陽疊日,我當時本意是叫你出外散步遊走,就是藉由日光照射,地氣之靈,由外至內的曬過全身,起足而上的通達全體,希望能藉此改變了你的體質,往後在由我催逼內力讓你重開雙眼,誰知曉卻意外地讓雨兒出生就擁有無形陽體。」說到這邊,那人口氣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可是我觀風兒的功體跟無形陽體有些不同,隱約之中,體內似有數許魔氣蘊長體內。而無形陽體的功體天生就有完全對抗任何天地之間的邪詭變怪之氣,這可不太尋常。」
「夫君,此話怎說?」
「因為兩種不能容納存於一身的氣息,會如同天人交戰一般在體內進行對鬥,如果一個勁道捱不過去的話,很有可能的後果就是爆體而亡。」飄雨塵仔細地述說著攸關功體的一切事項。
「那該怎麼辦?風兒是大哥在這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血脈,況且他也叫我一聲娘,也算是我兒子,你定要想個法子!」雪若冰華聽完之後,心情登時大為緊張且不安。
「放心吧!」飄雨塵拉過雪若冰華,吻了一記在她的額頭上,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跟眼神,溫柔道:「睡吧,你開心了一整天,著實身體也累了吧!」
「主子,外頭夜冷風大,早些入內休息吧。」
「打從你跟在我的身邊,一路下這般情況下來,你會不會覺得委屈?會不會覺得不甘願?會不會憤恨?」
「怎敢!蒙主子不嫌棄赤髮鷲出身殺手,還曾經意圖殺害你,累得常墨衣……」
「別說下去了,陪我看這夜晚的星空吧。我也好久沒有回家了……小時候我總看著黑夜星星,只盼快快天明,現在卻有一種挽留當下的感嘆……」
童心雙眼瞥見颶雨君愁上眉間的臉容,心想:「常墨衣呀常墨衣,你生前有個這麼驕傲的徒弟,你死了之後,他仍是這般尊重你,懷念你,我呢?我的學生恐怕還未必知道我的下落吧!」就當思索之時,上半身突然感覺一陣溫暖,回神一看,颶雨君卸下披肩黑卦,圍在她的身上,正是他口中的主子在替她繫綁衣物。聽得颶雨君說道:「你目前體內陰陽之力尚未定型,這個給你披掛著。」
童心看著他雙手揚起披肩,仔細地圍了一繫在她的頸項上,繫綁完善之後,逕自轉過身去的背影,看去是如此的高大,隨著月光的照射,該人底下的身影蓋過了她自身的影子,頓時之間,心中彷彿浮現出一種念頭,使得童心暗忖著:「這是錯覺嗎?我剛剛居然有一絲的動心?」
這一個夜晚,各自不同的角度,彼此不同的對談,不斷流逝的時間,不停止的人影交錯。
同樣不變的是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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