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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回覆、屍體、藥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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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回覆、屍體、藥丸
距離那一晚的前幾天,我看見師兄手上的一張紅色帖子,那張帖子的顏色彷彿剛剛從血色的漩渦當中抽出染色似的,那暈開的紅墨有著令人好奇觀賞的佇足感,我從師兄手上接過那一張帖子,裡面所寫下的話有著強烈的質疑跟輕蔑:「北武林霸主之戰,毀信失諾,竊居盜位。你!沒有資格拿北武林亞位。」
我心中很好奇,為什麼這件事情會這麼快地傳出來?
然而我也沒有仔細去想過這一件事情後面的道理所在,那時候我看見張形天二師兄的臉色凝重,反看陳楚大師兄的坦然面對,卻不斷安慰著二師兄跟三師兄的心情平撫,我想……或許大師兄的心情比誰都更加難過吧?
我是點蒼派的舞憐心,從小到大以來,大師兄總是一直很照顧體弱多病的我,所以我也非常喜歡大師兄,還記得每一次師父教導我們讀書寫字,大師兄總會有自己的見解跟想法,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師父他老人家開始讓師兄來代替他教導我們所有的學習,還包括生活起居。
猶記得那一年,我還小的時候,我因為貪玩而忘記點蒼山上的瓊雪季節來臨,當時四處雪霧紛飛白茫茫的一片潔白世界,對我來說卻是一片了無生氣的寒冷,我一路慌張地亂跑亂衝,不小心墜落了斷崖之下,當時的天氣很冷,冷得我覺得非常好睡……非常好睡……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睡在自己的房間當中,感覺腳下邊兒有人似的,又感覺到右手好像被人握著,我微微擡頭看去,卻是大師兄睡倒在我的腳邊,然後我又昏沉沉地睡去了。
過了兩天,那還是別人跟我說的,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快三天,這三天當中,剛巧遇到師父老人家一年一次的閉關,情急之下,大師兄唯有不斷地以自己的功力灌輸在我的體內,聽林師哥跟白師哥說是我當時身上已經逐漸沒有體溫,大師兄一路上以自己體內的內力化為熱勁,一點一滴地灌在我的體內,連續三天下來的時間不曾間斷過,為此這樣子大量的輸出透力過度,讓他自己也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從此之後,我的身體經不起任何的風寒,但是我從來沒有驚怕過,因為我知道只要我的身邊有著大師兄陪伴著,我就不會害怕了。
一瞬間!
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那本來已經躺在地上死去的人,一陣微微的竊笑聲,伴隨噗的一聲,然後一聲彷彿撕巾裂帛的聲音,大師兄的身體背後透出一道黑色混摻白色的刀氣氣勁,隨即又蹦的聲響,那是……師兄的身體跌落在地上,還浮地一騰的聲音,那人的左手呈現出與那些帖子一模一樣的血紅色,我驚訝地說不出話……那一陣令人心驚膽顫的笑聲再度響起……
「哈哈哈哈哈,驚訝嗎?訝異嗎?想我嗎?思念我嗎!」
拍拍自己因為沾惹塵灰而骯髒的外在,弒剎殺扭脊轉頸的喀啦聲音,隨即又是那一副輕蔑世人的樣貌,眾人被這一幕嚇得暗自心中一凜,想到自己剛剛都在他附近走來走去地觀視,誰哪料到這廝根本沒有死去,還騙得好心的陳楚送命。
江宗生一聽到這個笑聲,倏地大力站起身子,但是渾身欲裂的疼痛,讓他差一點快要倒下,全是他自己腦中拼著一股不能倒下的堅決意志力。
「我一定要撐住!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
弒剎殺被他這突然站起的樣貌,激得心中一喜,見得江宗生左腳跨步向前一站,左手虛拳在握,右手持刀護胸,雙眼怒目且橫瞠,扭結猙獰橫肉的臉孔就像是餓虎一般,弒剎殺收拾心情,暗自提運內功,卻察內息所存無幾,一個驚訝之下,身體的搖晃顫動更大了。
弒剎殺私底暗忖:「藥物的副作用開始發作了,哼,算你利害,撿回了一條命。」拼死咬著舌頭幾下,隱忍不讓自己搖晃發抖,刻意發出笑聲掩蓋所有的一切,隨之身影漸漸地往後踏走離開現場,現場竟然毫無一人可以攔阻他,任憑弒剎殺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山谷。
當弒剎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眾人仍是心有餘悸,一旁的舞憐心衝去陳楚身邊探息把脈,陳楚前胸血掌擊傷,後背刀勁貫穿,此時呼氣多,吸氣少,看來距離大限不遠矣。
陳楚顫抖的手不停搖晃,眼神看著舞憐心跟張形地,兩人急忙問道:「大師兄,大師兄,你待如何?」舞憐心看見陳楚竟然被傷得都無法說話,眼淚直掉眼窩泛淚的模樣,令人心疼,哭道:「大師哥…大師哥…你說,你要怎樣?」
陳楚喘道:「找…找…找颶……雨…颶雨……」
張形地接道:「你是說颶雨君嗎?師哥?」陳楚微微頷首,有一口沒一口氣喘道:「跟…他、嘔…說…,小心……此人的…」張形地道:「此人如何?」陳楚又嘔出一大口血,哽咽道:「他…並非是真的…是…弒…俠…」說到此處,陳楚一口氣吊不上來哽住了喉嚨,頭一側擺,命喪天樞,魂歸九泉。
舞憐心跟張形地等人痛哭不已,另外旁側的江宗生這時候也大喊一聲,壓抑體內已久的功力終於爆發,氣勁迸射,衝擊力過大而逼得全身上下的筋脈穴孔一一爆破噴血,弄得江命亡打滾武林許久也是被這模樣驚嚇不已,這時煙囂沙塵捲起一片風沙,江宗生在也支援不住身體癱躺在地上,江命亡急忙湊過接下他的身子,手中不停地在身上穴道截脈點穴,看著江宗生血液不斷地流失,同時傷口也迅速地恢復,這時江宗生皮膚裂開的部分底下,長著一片續著一片的麟片,江命亡看著眼前狀況,心中暗忖:「莫非這就是龍族特有的變化?啊,難道小弟七重變化之後,也會跟龍之壹一樣?」安頓好江宗生之後,走去舞憐心身邊,問道:「憐心師妹,適才陳楚兄有跟你說了什麼嗎?」舞憐心哭道:「我也不清楚,師兄說話的時候斷斷續續地,只知道他說要找颶雨君師兄。」
東方震走去輕拍舞憐心的肩膀,安慰道:「很是抱歉,我以為他已經死去多時,誰料那人居然有如此之強的功力,可以屏住呼吸,掩埋氣息。」
東方龍道:「震哥,我們當下連夜趕去藏雲水澗,跟明浩瀚說明這件事情,剛剛弒剎殺手上居然有陰陽極刀招跟暗夜劍法起式,我覺得很奇怪。」
張形地道:「此話怎說?」
東方龍道:「暗夜劍法是當年血魁魔尊座下,八魔傑集當中之一的怒濤川流所擁有的武功,這一招武功隨著他的死亡也早已石沉大海,如今再現塵寰,難道這來人是當年怒濤川流的後裔嗎?」
東方震道:「昔日八魔傑集一一戰死之後,於此過後將近二十餘年的歲月,世道上再無暗夜劍法之招出現,這時候的出現也著實令人匪夷所思!看來我們該是去一趟武林和平會走走。」
東方龍道:「是呀,本始初衷是為了和平會一談,現在也正好趕去,將這邊的事情跟和平會會主說說。」
江命亡道:「那就勞煩兩位東方兄弟前去和平會跟會主說一聲,此地交給我來即可。」
眾人在彼此互相道過平安之後,其餘各人前往他處。
暗處,一路上的輕功趕路,伴隨著藥力失效的顫抖,弒剎殺的身軀起了變化,全身肌肉不斷扭成凹凸形貌,或分、或散、或變,嘶吼聲音劃破無止盡的黑夜,筋骨扭動時的骨骼必剝聲音,藥效副作用完畢之後的舒暢感,不同的舒暢感宛如一泉甜漿淌在心中,說不出的釋放感,見得弒剎殺伸出右手從自己下顎狂剝撕扯,一陣粘哩塌啦的聲音,一張人皮從臉上剝去,現出一張斯文彬彬當中帶有濃厚殺氣,看得眉毛二抹白色,雙眉之間濃愁鬱結,他不是白馬愁,又是誰?
「想不到這丹藥的效用如此之久,功體更是如此威猛,回去稟報主子先。」
廳堂之上,白燭光芒點點,林峰披麻帶孝地在靈位前燒著金紙,每燒完一疊金紙,林峰就在顏先靈位面前灑下一壺酒,淡道:「你生前在世的時候,我總是勸你少喝一些,如今……你就盡情喝吧。再也不會有人提醒你少喝一點了!」拿起顏先時常掛在身旁的酒壺,大力一口喝下,道:「你看見了嗎?師兄,林峰在跟你喝酒呀。」
凌雲天走去靈位面前,雙手闔十恭敬地拜了三拜,楊華在香爐插上九支如手指一般粗的檀香,狂風君舉起酒杯對著林峰替之畫的遺像說著:「雖然我們認識卻不曾說過什麼話,談話之間的時間也很少,若是……還有來世的話,我們在續前緣分吧!」重重地喝下一口之後,狂風君把酒杯遞給了颶雨君,颶雨君道:「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寂寞的,我颶雨君在此立誓,陰間地獄不會讓你孤單行走。」
說罷之後,奮力拋空酒杯往天上一擲,隨即拇指彈空指彈氣勁將那隻茶杯打成碎屑粉末。
童心走向前去,對著顏先的遺像拜了三拜,正當林峰抱起顏先屍體的時候,欲替其更換壽衣之際,乍聽一句話:「慢著!」
颶雨君跟狂風君同時出聲,這句慢著讓眾人身子都幌了一幌,林峰連忙追問究竟為何制止替顏先入殮,狂風君臉色凝重道:「好樣的,想不到呀,想不到呀!」
颶雨君道:「若非適才突然想起,我也險些被這一具假人捏造的屍體謊騙過!」
眼神示意林峰放下顏先屍體,颶雨君走去解開顏先衣服,看得胸膛上滿佈傷痕,颶雨君隨手拿起一塊布料蘸水弄濕,往傷口上抹抹擦擦,隨手擰開滿布的血液之後,顏先身軀上竟是一片白淨,除了傷口之外,毫無任何一點屍斑!
颶雨君道:「自從發現顏先屍體的時候,距離已經大概超過三天以上了吧?!」
林峰扳起手指掐算,點了點頭,回道:「嗯,算一算日子差不多。」
颶雨君運勁翻起顏先身軀,指著背面說道:「你們看看,一般遭到橫死的屍軀都會因為體內血液的壓迫造成屍斑浮現,但是顏先上下竟然毫無一處有屍斑,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狂風君不發一語地站在一邊,突然右手伸出往顏先頸項指著,眾人這才仔細地湊近觀看,凌雲天道:「風君兄,你要我們觀看什麼?」
楊華左看右看,一頭霧水道:「完全沒有什麼呀!」
林峰閉起眼睛,用手的觸感去撫摸顏先的頸項,另外一隻手抵在自己脖子上,隱隱約約比較起當中的觸感,乍異的啊出聲音,手彷彿被咬了一口似的縮了回去,颶雨君凝勁於眼,施展觀雲透眼術,發覺有一線透明類似魚絲的透明稜線,以極為細緻的手法編紉縫合在顏先的斷頸之處,走近身去,伸往頸項之處拉起一線透明的魚絲線。
狂風君道:「顏先的屍體是假造的!」
假造的屍體!如雷轟頂的五個字打在林峰的腦中,林峰哭喊道:「師兄,林峰對不起你,居然讓你遭受如此奇恥大辱,林峰勢必替你奪回屍身。」狂風君抽過風君劍,隨即內元提飽,靛藍色的光芒大盛在身軀,凝氣藏勁在右手二指之上,按著顏先的腦部,道:「眾人一起握著風君劍!」
倏地一個畫面轉暗,眾人只感身墜五里迷霧當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聽得喊聲震天,殺聲震耳,林峰察感聲音是從地上傳來的,倏地心念所想,身體即為所處,映入雙眼只見得一名左手斷臂,身上傷口滿佈且血流不停的男人,猶自揮舞著長劍抵擋對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一陣陣狂妄的笑聲、亮晃晃的光芒刀影、一波波逼命的掌印!
林峰認得出來那是誰了,那就是顏先臨死之前的奮鬥畫面,看得眼前淩厲一刀往他前面打來,身體一個下意識反應,立刻駕手抵擋,誰料那刀子卻從他手中劃過而去,這才想起他是身在風君劍追逤顏先腦海當中的意識,他拼死命的想要認出那三人殺人兇手的臉像,無奈都是模糊不清,其中那一把握在對手的刀樣,竟然如末寒煞所捏成的一模一樣,回頭又看得顏先渾身欲血的模樣,這時數道掌勁奔流而至,驚得林峰大呼:「不可呀!」
氣勁透背而過,長劍掉地,此時一陣陣的琴音傳入耳中,一個人從樹林走出,顏先極為訝異地著對方,兩人對話不過些許,林峰看得顏先效龍之壹方法,震破全身筋脈穴孔盡散一身修為功力化為血濺非劍,可惜仍舊不敵,最後顏先首級飛昇,就在這一個時候,畫面進皆全部化為無。
一開始看到畫面的時候,林峰心中暗忖:「為什麼我完全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呢?莫非……」隨即立刻轉念一想:「大哥曾經說過,憑藉著風君劍當倚靠點進入他人腦子當中觀看記憶,其中畫面時乃有限,而其畫面也侷限於該人對事情經過的回憶清楚與否,同時也會遭受到當時該人一切的狀況。當時師兄渾身欲血,加上左手斷臂,體內氣息想必是紊亂之至,同時時間長久過後,其腦海當中的靈識恐怕也快要散盡……就此觀看…想必是師兄已然最大的力量保留了。嗯,琴音、刀招、掌印……琴音,放眼江湖看去,以琴弦作為武器之人,實在極為少數,難道跟西武林無弦琴∣凜殤逝有關?」
想起一路上前往不見天日∣死亡角的路途當中,看見兩名臉貌裝扮成鬼爺跟神爺的兩個男人互相在說相聲的事情,其中一名臉畫鬼爺裝扮的小夥子操著一口嗲聲娘氣且高低不均的聲音說道:「恨英雄,惜英雄,只恨英雄欲英雄,英雄陣上敗英雄,欲識英雄誰英雄?且看英雄意英雄。」說詞唱罷,見得鬼爺雙手啪啪一拍,不知道從哪邊變出來一本古銅色的書面顏色所編造而成的書籍,矩形框框當中的「英雄」隸書二字,歪歪斜斜而帶著曲線蜿蜒柔繞,充分地說出要身為一個英雄所必須忍受的無奈跟孤獨,以及痛苦。童心撥過銀子欲買下那一本「英雄冊」鬼爺卻道:「英雄贈英雄,英雄識英雄。」送完本子之後,鬼爺跳著鬼神步伐,詭異的步伐帶著背後一團的布包離開了現場。
翻過冊邊的目錄頁單,其中包含了不少資料,有東西南北四大區域的武林山水地理走勢分佈地圖,更有四大區域當中的佼佼人名,武林事蹟,門派位址,還有遠至一年前跟近來三個月的大小事件,林峰看著西武林的名單:「無弦琴∣凜殤逝,無情劍客∣劍無情,華山派∣段逸叡。」
瞬間光芒大作,眾人回到了現實,彷彿距離剛剛伸手碰觸風君劍,只不過是一個彈指來回。
凌雲天道:「想不到顏先兄居然能以一人抵擋對方如此一波接著一波的攻擊。」
楊華罵道:「他媽的,以多擊寡,勝之不武!」適才圍攻的畫面,讓他想起當時他對狂風君的限制跟謾罵,那種說不出親切的討厭感,原來是那麼的可恥!
林峰道:「兩位大哥,最後那個模糊不清楚的人,你們有看清楚是誰嗎?」
颶雨君道:「我們所看到的畫面都是出自於顏先的雙眼去觀看的,我隱隱約約當中只有看到一名持怪刀造型的男子,一對肉掌,一個很猖狂的笑聲。」
狂風君道:「你還記得龍之壹當時與我大戰之後的一切嗎?」
林峰道:「記得,他是因為龍族七重變化之後的崩破而死,最後化為龍元金丹跟龍圓魄珠。」
狂風君道:「當時他的身體不斷萎縮變小的時候,我出手輸內的同時,不自覺地使用了冥想法,卻陰錯陽差地進入了他最後的那一點記憶。當我進入記憶之後,裡面有著許多的回憶跟對話,其中一幕就是龍之壹跪膝在地,面對著一名也是我看不清楚容貌的人,而且那股聲音也斷斷續續地,我也聽不出來是誰。不過……我很確定龍之壹記憶的那人,跟殺害顏先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林峰道:「阿哥,此話怎說?」
狂風君道:「南武林之中的出戰比武門派,可以說是寥寥無幾,為什麼好死不死就選上我們南武林的人來開刀?這意思不是很清楚嗎?當初龍之壹出戰的區域也是南武林區域呀!」說到這邊,狂風君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繼續說道:「他之所以趕盡殺絕南武林門派出戰人選,極有可能就是要引我們出面,他要觀看是誰有這個本事殺死他派出來的人,我當時直接把龍元金丹給你服用之後,突然想到……那個人以後會不會來探底?」
林峰道:「所以你才會把龍元金丹給我?」
狂風君嘆道:「唉,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居然要你當我的護盾牌,你可會怨我?」
林峰恭敬道:「哪會呢,大哥?當我甘願喊你一聲兄長的時候,林峰就願意替你付出所有的一切!」這時候,突然發覺體內數道氣勁騰昂,從林峰體內散出數點光芒,林峰身體不住顫抖,風雨雙君二人見樣,立忙過去分別各點住左右雙胛穴道,待得停止之後,林峰疑問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中心窩有著隱約的紅氣正源源不絕地不斷自我旋轉著,稍微內息一個提勁,赫然竟有功力大增之感?!
颶雨君道:「小弟,你怎麼了?」
林峰連忙說道:「阿哥,江宗生出事情了!」
狂風君奇道:「你怎會知道?」
林峰道:「我感覺我的功力正在不斷地提升當中,同時心中好像有著一種牽畔的心悸樣,我現在腦袋只有一個直覺想法,龍圓魄珠變成第一重變化了!」隨即伸出雙手攤開掌心,掌窩當中的兩顆紅點不停旋轉。
「我們有多久不曾如此這般一起喝酒了?」
「大概許多個日子了吧,不過也沒有算很久。」
「今夜就來個不醉不歸吧!」
「別喝太多,我怕主子待會找你問話。」
「好好,就不跟你喝太多,頂多把這邊兩罈子喝完就好。」
那撫琴男子看著眼前兩大瓶的酒罈,隨便一甕都比自己的頭大上兩倍足足有餘,眼前這男人究竟是在喝酒?還是把酒當水喝?
撫琴男子拿起一罈往杯子當中倒上些許,反看那男人把罈邊比較小的嘴口對準自己嘴巴,一大口一大口地吞落罈中物,撫琴男子一旁放下酒杯,逕自自己彈琴起來,那音樂當中帶有悲傷跟憂愁,似乎說明了男子臉上的不愉快心情,緩緩輕挑慢撚的琴弦當中,初始之際,可是三兩聲不成曲調。
只見撫琴男子僅僅只用一根琴弦,但他竟便在這一根弦上彈出宮商角徵羽諸般音律,而琴韻悲切更遠勝於一向悲調出名的「嘆奈何」,隨著男子吟喝的歌聲若斷若續似無似有,陣陣酸楚的感覺直震心窩,猶似涕泣掉淚,怨婦哽咽。
突然之間,喝酒男子將另外一罈被他喝得精光的酒瓶高高舉起,將瓶中僅剩酒漿順利流出,同時說道:「逝者逝矣,你這樣子的傷春悲秋,又是夫復何言?」口語隨罷,往空拋出酒罈摔在地上碎片點點,酒罈碎片有如梨花亂落,擾得這時撫琴男子錚的一聲,琴弦的聲音又多了一根。
撫琴男子道:「秋兄,你可知道當時我們一起圍剿的那一位顏先是我的朋友嗎?」
喝酒男子煩嘴回道:「別叫我那個名字,我現在的名字叫做瀟弄雨,我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撫琴男子道:「好的,弄雨。」
瀟弄雨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八個字你我絕對比誰都清楚得很,吃刀子飯的我們,既然是買家買下來的人,哪怕他殺的人是我們的親戚好友,我們也必須動手。這一點,相信不用我多說了吧,凋?」
撫琴男子正是琴玉瑟刃楓凋零。楓凋零想起好些年前,在尚未正式被賣出易水樓之前,那時候是他第一次接下大型的任務,一個不留活口的任務,早就已經忘掉那一張契約單上的原因是什麼,依稀之中的記憶,便是在契約單上記載的門派當中,自身選擇五個派門隨之殺盡,在結束回程的路上,他在一片竹林當中彈奏著自己每每殺人之後的曲子。
想著適才所有的畫面,一幕又一景的畫面從腦海當中一一走過,想至他人斷首分離,那琴音錚錚猶若戰鼓祭旗,哭號的畫面,血濺的四處,一幕幕地走過所有的一切,琴音起伏高昂使得竹林之中左右擺動,錚音宛如聲嘶喝,剎時竹林東西散,心中的朝暮之氣漸漸散去,手中的琴音開始輕靈曼妙,隨著琴音的改變曲調,本來四處劇烈晃動的竹林影子,這時變得輕飄搖晃,彷彿徐風吹過而不留一絲痕跡,只在腦海的感覺之間留下淡淡的涼意。
啪啪,幾聲掌擊聲音,這幾下掌聲令得楓凋零心中不禁一凜:「何時我背後有人,我居然不清楚?」一思及此,身上倏地殺氣陡昂,只聽得那人於背後說道:「好一首曲子,先前重劍砍伐人命殺戮成血河,末後清幽如定,恰似身臨春風如沐,好!真是好呀!」
楓凋零一聽來人居然說出自己的心內所想,當下心中既驚也喜,卻仍是不敢大意,緩緩回過頭道:「敢問兄臺大名?」
那來人一叢鬍子拉渣,一直不斷地喝著罈中物,笑道:「天地四方闊,五湖皆兄弟。你又何必侷限於世俗禮儀來問我的姓名呢?」
隨手丟給楓凋零一瓶掛在自己腰際上的酒墫,道:「來,這一瓶給你,這是我最愛喝的醉楓露,我一向也很少跟人分享這一瓶酒。」
楓凋零不愛喝酒,但是面對知音贈酒,拔開瓶塞喝了一口落喉,卻感一陣鬱塞氣悶的悲秋氣息充滿著胸窩深處,好像一顆炸開的火藥散發出點點怨恨,剎時之間,他覺得這種感覺痛得很過癮,竟然因此掉下一滴淚來!
那男子道:「有酒無樂,可惜,可惜。」
楓凋零不聽還罷,立刻伸手撚去琴弦幾聲樂調,頓出啷弦匡昂,回道:「你想聽什麼曲子?」
那男子道:「你剛剛彈的那一首曲子就好,也不知為何地,我感覺配合著這一墫醉楓露,豈不是更對味嗎?」
最後那男子也沒有報出他的姓名,只留下那一瓶送給他的醉楓露的酒瓶,後來他自己再一次回去那一片竹林,黃昏密林依舊在,不見去年飲酒人,愁落琴音陣陣奏。從那之後,楓凋零告訴自己,那一首曲子只會為了那一位知音人而彈。
瀟弄雨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何甚少跟人喝酒了!對了,既然你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你又怎會知道他是顏先?」
楓凋零轉變出兩只酒墫,兩只一模一樣的酒瓶子,楓凋零運功燃起一卷紙頁,於兩酒瓶當中照耀,一隻瓶子底下刻著「先」字,另外一隻刻著「顏」字,兩字合起正為顏先!
手勢一個騰轉,收起兩只酒瓶,繼續彈著琴音陣陣,一陣憂愁惹得瀟弄雨笑罵道:「他媽的,老子在這樣子跟你繼續下去,遲早會被你弄得傷春悲秋起來,真是的,不喝也罷,不喝也罷。」
楓凋零沒有停下琴聲,持續彈奏回道:「我只是很珍惜我身邊的每一份情誼,若是你有那麼一天,我也是這樣子的感傷你。」
瀟弄雨唾沫呸嘴,笑罵道:「操你他媽的,老子活得好好的,還想要多殺幾個人出氣,你咒罵我死?!他娘的!」
楓凋零道:「何必這麼光火呢?難道你認為我不會替你哭嗎?」瀟弄雨豪爽大笑回應,逕自一大碗酒喝下肚去。
「兩位如此開心,可是有了什麼樣的喜事?」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得一身黑衣,俊俏的臉上有著邪紋線烙,雙眼之中的黑暗彷彿如萬丈深淵一般。
兩人同時道:「參見主人。」
冥暗道:「弄雨,本座交代你的事情,你可有辦妥?」
瀟弄雨道:「一切如主人所料,一切萬般不差。」
冥暗走前一步,探過一手診察瀟弄雨命脈,其中內息蕩然無存,隱然有一股灼熱燒燙之感充斥在整個筋脈,問道:「弄雨,這是你吃下藥丸之後的副作用嗎?」
瀟弄雨道:「是的,不過它的效果有完全無形陽體的功用,如雪華陀醫經所記載的無形陽體敘述,外體有銅皮鐵骨之助,內體有氣激涵蘊,就連我當時心窩被江宗生龍人一刀砍去,腦海深處居然有一種起死回生的感覺!」
乍聽瀟弄雨口中所說的龍人,冥暗心中起了一個大問號,問道:「江宗生?你倒是給我說說他是誰?」瀟弄雨當下解釋於天樞山上的種種一切,自己是如何依照計畫所定假扮弒剎殺,又是如何一一將收到紅帖之人一一擊斃,其中說到自身心臟被張形地導正脈門,又在最後跟王刀派江宗生互拼酣鬥之際,再再都讓冥暗掐捏一把冷汗,暗忖:「不意我差點失去一名大將!」
瀟弄雨似乎未見他眼神有變,仍是往下繼續說出,話說到江宗生體內迸出一股不亞於他的內勁蠻力,這一股力量是他曾經在龍之壹身上感覺過的,剎時之間,雙方激烈交戰,他說江宗生奮力施展出最後一刀砍在他的心脈之處,一瞬間的時間當中,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誰料後續演變如此?他前於兩個時辰之前所吞下的偽無形陽體藥丸,這時於體內開始發揮作用,藥效頓時散於全身上下筋脈,並且傷口全數癒合,整個身軀完好如初。
解釋完畢之後,瀟弄雨雙手互扯褪下半身衣衫,整個左半部明顯地可以看出有一抹很深刀傷,粉紅色的痕跡像似可以清晰地看到血液正在流動的樣子,楓凋零看著這個傷口,心中不禁暗想:「光是這一刀,我自問自己恐怕都不能接下。」
冥暗思量暗忖:「看來當時龍之壹死亡之後所留下的兩枚金元,一個在林峰手上,一個在江宗生手上,按照瀟弄雨口中的說法,江宗生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必定是受到垂死之前的求生意念,而導致體內龍圓魄珠自覺性迸發第一階段力量,想必遠方服下龍元金丹的林峰也會有所變化……嗯,龍人七重變化就會死亡……」心中一個擬定策略,冥暗擊掌出聲,喚過策謀前來。
冥暗道:「策謀,我想問你,如果我要讓兩個擁有生命共同體的人同時死亡,我該如何?」
策謀思定回道:「敢問少主,你所提到的生命共同體是屬於何種系類?」
冥暗道:「龍圓魄珠跟龍元金丹。」
策謀道:「少主,這…似乎不大可能吧!」一臉躊躇好生為難的面貌。
冥暗道:「此話怎說,說說看你的解釋。」
策謀道:「龍圓魄珠是龍人崩破之後所化為的晶圓,龍元金丹是聚集龍人內息所集結的內丹,這兩種必須合為其一才可以變成龍人的七重變化。」
冥暗笑道:「如果這兩顆金元都是出自於同樣一條龍人身上的凝結呢?」
策謀思考了一會兒,才道:「這一點屬下就不大清楚,如果少主有意思執行該項任務的話,策謀腹中已有案稿。」
冥暗一臉微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如今就交給你吧。」
策謀恭了一個身,身影旋地一轉消失當場。
冥暗道:「弄雨,最近一切的情況,你就暫且休息吧。」
瀟弄雨道:「少主,這句話可是你又有新的動作了?」
冥暗道:「哈哈哈,什麼都瞞不住你。」隨即正色道:「瀟弄雨,楓凋零聽令!」
「屬下在!」
「瀟弄雨養息身軀,楓凋零隨我前往攻打易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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