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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無形陽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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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無形陽體
直往山谷連墜掉下,身子不斷往嶙峋山巖,雜草亂石,摩擦不已,疼痛難耐,王風兒口中連張都不敢張口,唯恐就怕口中因為翻滾之時,突然異物湊巧入喉,還未摔死之前,反而呼吸口先被哽死。其中好幾次抓住樹藤跟枯枝,奈何他墜下身子速度其快,再加上他體重重量,雙者連貫墜下,本來早已枯朽的藤枝,那是拉著一根就斷上一根,就在這時候,他恰巧撞在一根大樹枝上,勞是連番翻滾之下,現下終於停住了一切,此時心中驚魂未定,連道:「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尚未說出下一句話之後,啪喳一聲,斯拉又一聲,樹枝整根斷裂,將他整個身子又往下摔了下去,砰通好大一聲,劇烈的疼痛傳達在腦海深處,腦袋一暈,兩眼一黑。
一路之下滾將下來,山谷堐旁錯石亂長,雜草叢生綠點些些,多處嶙峋槎枒尖銳,將王風兒身體上下刮出不少傷痕,全身上下皮肉之傷無數,或大或小,或割或裂,這時候他摔倒在一根樹枝上,人早已經是不知生死,待得身上的傷口流血速度緩慢之後,不知為何地,他身上的傷口竟然開始緩緩癒合起,身體週遭泛起微微光芒,好幾隻過來撿這大便宜的小蜘蛛跟小蟲子,盡數死在他的身上,身形萎縮彎曲,彷彿就像被火烤死一般。
「原來這個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好安靜,好寧靜,彷彿什麼聲音都能聽見似的……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呼吸?難道說我沒死?我居然還在呼吸?死人不是不會呼吸嗎?真奇怪?對了!怎麼沒有牛頭馬面的嘴臉鬼差出來收魂?還是我沒有走過去奈何橋?真痛……這種痛的感覺比大娘打得還要痛。」
痛!這個字眼讓王風兒驚醒過來。
「我居然會感覺到痛,死人不是沒有感覺的嗎?」
王風兒嘗試動動手指頭,雖然很輕微,但是他自己感覺到可以動,隨著左手的小指頭微微的顫了一下,那傳來的感覺,開始知道他並沒有死,心中不禁喜悅不已,想要作一個大翻身,渾身痛得著實厲害,實在是痛得不得了,痛得渾身欲裂腦袋要開花似的,他只好打消讓他自己翻身的念頭,又在痛苦當中昏昏睡去。這麼一睡又是睡去好幾天,每當他深深睡去之後,其身上又微微泛出光芒,身體週遭的蟲蟻屍體逐步圍成了一個圈,時間久了之後,也沒有任何東西敢靠近他的身體周圍。
「好渴呀……可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喝水了……」
非常非常的渴,不知道已經昏睡了多久,一陣喉嚨嗆著燙煙的熱度,把他渴醒過來。勉強睜開眼睛,撐著意志力,擡頭環顧看著四方周圍,硬咬著牙,一股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讓他翻身轉了過來,潑啦的一聲,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右手傳達過來,似乎剛剛的翻身有拍擊到水源,緩緩扭著脖子,朝右方看過去。
那是一灘泥濘水!
對他現在而言,那一灘泥濘水卻是一片綠洲。
當然他也不會那麼傻,全部都喝進去,他硬捱著疲累難過又痛苦的感覺,緩緩爬過去,一手、一手地攀爬過去,最後把自己整張臉都浸泡在泥水當中,呼啊一聲,幾下噴嚏,將泥水從鼻中重重哼出,甩起長長黑溜的頭髮,大力用力的呼吸,剛剛那種浸泡過水之後的感覺,使他感覺好多了。半坐起身子,雙手觸地攀爬依靠在大樹身上,他擡頭往上一看,才發現山崖斷處,光是隨便一個山口子的距離就不是普通的高,至少也有離他好幾十尺,接著看去自己適才倒臥處,有著一個人形的樣貌在地,旁處還有一根折斷的樹枝,這樹枝還不是普通的小,足以可見當時摔下來的力量有多大了,居然可以把樹枝折斷。
王風兒道:「謝謝你了,大樹枝,王風兒欠你一個恩情。」隨即想著,如果不是這一根樹枝剛好讓他摔下折斷在倒地,恐怕他連叫痛的資格都沒有,就可以去跟閻羅王打馬吊了,當下心中實在是對這根大樹枝感謝不已,同時又發現到,原來他目前所待的這個地方,也是一塊半濕不乾的泥濘地,雖然他落下之時,撞擊力道差點要把他的身子撞散似的,但是好險天有保佑,並不是摔在石塊上,若是真摔在石塊上,肯定是不會活著的。
恐怕一般人都沒有這樣子的好運連連,一想到這邊,心中連連說道天公保佑,這時候眼皮一鬆又躺著睡去了一會,待得他睜開眼睛之後,這才知道自己又睡過一次了,開始晃動晃動身體,感覺自己應該有體力可以行走,立刻站起身子,兩腳此時不爭氣,當下痛麻一痠又跌坐下來。
王風兒心中思忖:「可不知道昏過去多少個日子了?」暗自嘀咕著自己這樣子摔下,待會可不知道要怎樣爬上去,即使爬了上去,還不知道還有沒有力氣走路回家去,心中這時候又想去:「這麼多天沒有去夢家唸書,可不知道雪……雪兒會怎樣想……」想到這邊,又轉念思考:「不知道……爹……他……他們會不會上山來找我?還是……」這念頭方一想完,肚子立刻打起了連環鼓,尋思道:「是呀,難怪我頭這麼暈,原來我也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正欲爬起身子想找些東西來果腹的時候,這時候遠邊傳來怪異的聲音,「央蒼,央啷,蒼央……」聽這啷噹聲響,迴聲不絕,那鐺鐺迴盪之聲,使得王風兒心中頓時發毛,初始以為是鬼怪呼嘯哭泣之聲,不然又怎麼會有這種不尋常的聲音傳出?不禁思去一個念頭:「還是我真的死去了?這莫不是七爺八爺還是索魂鬼差的亡命鍊?」這番想法嚇得自己渾身顫抖不已,那聲音時爾有,時爾無,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當下仔細一聽之下,才察覺到好像真是鐵器互相扯動的聲音,似乎像是一條很長很長的鐵鍊,他閉氣靜神地仔細聆聽著那聲音的方向。「待在這個地方,閒著也是閒著,不妨走走看看也好。」心中念頭決定之後,他慢慢撐起身子,拿著樹枝支起身體,雙耳不斷捕捉那鐵鍊鐺鐺聲音,有時候聲音很細微,有時候又毫無聲音,有時候卻好像很近,有時候又好像很遠,讓人渾然摸不著地方何處,他仔細地看著四周圍,四處亂走亂探,有沒有符合這聲音傳來的異像之處。
這時候鐵鍊聲音大作,嚇得他身子顫抖恍了恍,鎮定住自己心神之後,他尋著聲音,徐徐緩緩走過去,當他一走近一瞧,柳暗花明又一村,山涯底下原來別有洞天,發現一個罕見的奇觀異像,一位三分似人樣,七分似鬼狀的人,其四肢被鐵鍊扣住懸吊著,蒼央央蒼的鐵鍊聲不住響起在耳,王風兒仔細看去那鐵鍊四周像似充斥著一股氣流,彼此之間互相竄動不己,使得鐵鍊大量晃動著鏗鏘有聲的來回震動,而那位被鐵鍊扣住四肢的人卻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王風兒一直看著這令他訝異的奇觀,他越是驚訝,腳步就越是往前走進,他實在無法想像天底下有這樣子的景象出現,看著看著的同時,心坎兒連連竄出很多很多想要此形容的字句。這時正是:『欲說已無言,奇像當眼前。』
鐵環鎖鏈之聲,啷噹作響不絕,「啊∣∣啊啊∣!」,一股乾澀的嗚啊聲音,隨之變成轟轟作響的大笑聲,如山谷深淵,巨石崩落,如雷霆霹靂,閃電交織。
「終於有人來了。好久好久沒有看見人了,娃娃……」一個低沉沉重的嗓音,傳來一句小子,嚇得王風兒倒退三步,牙齒跟嘴唇直打顫抖。
「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
耳朵聽到這句話,真比仙樂神音的什麼東西都好聽!
當下王風兒自己給自己壯膽,囁嚅問道:「你…你………你有事情嗎?」
「似乎已經過許多年了,小娃娃,你去幫我算算在牆壁上的刻痕,有多少痕跡了?」那人一直不擡頭,仍是保持原先那個樣子,王風兒無法知道他的年紀,但從他聲音聽去想必有許多的年紀,聽那老人叫他去算牆壁痕跡,當下二話不說,掉頭便走回去,看著牆壁上毫無順序的刻痕,一劃一劃的數著:「七……十一……十四……十八……二十。」數完之後,旋即轉身回道:「一共二十個。這是代表著什麼意思呀?」
那鎖鏈上的人影像是晃動一下,隨即又定下來,昂了昂頭,甩著那一頭長的不像樣的頭髮,王風兒這時候看到他的眼神,似乎有著很多很多的事情要說……正欲詢問之際,只聽那人緩緩道:「想不到……咳咳,我已經在這邊二十來年了,我還以為……我自己今…生今世再……也沒有看見活人的一天了?」這人說到這裡,口氣頓了一頓,王風兒雙腳只感山谷冷風徐徐飄吹,寒意直從腳根往腦上直竄。
這時候鐵鍊聲又再度響起,那老人持續原本沙啞的口氣道:「仍記得二十多年前,那時候我持劍刺往他的肚子,本想與他同歸於盡,想不到他棋高一著,用了捨命之招,我被他半身的氣勁炸傷,同時肉體炸散的他,散成了氤氳飄邈的血燎魔氣直衝我的身體。記得當時摔下山谷之時,底下有兩條吊睛白額虎,看我傷勢沉重,皮肉傷口的血液汩汩孱流,引得那兩頭老虎想吃我,不料卻反被魔氣纏身的我,被我身上的魔烙氣勁活活捲絞而死。」
聽到這邊的王風兒,心中頻頻只想問去這老人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但是聽他說話口氣平淡中肯,語調徐徐,毫無任何做作假造的口氣,一切就直如照卷逐字唸出一般。
「我雖是如此活過了一命,但是魔氣纏身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我開始尋著法子可以驅開排逐魔氣,卻沒想到在這山谷當中一待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呀……還可久呢……」說到這個地方,又頓了一頓,好像在慨歎自己的光陰流失,王風兒大氣不敢亂吭一聲,靜靜地聽著他說的事情,同時也對眼前這位老人口中的事情感到好奇。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老人昂了昂首,又甩了甩頭髮,這才持續說道:「由於這是近身中招的血燎魔氣,我花了許多年的時間,不讓自己被魔氣纏身,恰好這山谷中有慕容兵跟上官無淚的兵器遺落在此,我靈機一動,兩條大鐵鍊被我分駐四處,我自己則跳往鐵鍊當中鎖住我自己,終於把血燎魔氣給完全消耗驅逐在這鐵鍊上,同時之間,意外地發現到自己居然到了闢谷不食的境界!」
原來此人就是當年與血魁魔尊同時摔落山崖之下的天風君,當年血魁魔尊自爆斷身殘軀,就是甩下天風君當時拼命的一擊,不料天風君被血魁魔尊的捨命之招被炸傷在這山谷底下,至於後來血魁魔尊上半身幽幽徐飄往上之後的事情,他一概是渾然不知。
王風兒此時心中卻是想到剛剛天風君所說的闢榖這個字眼的意思,那不是幾近於神仙了嗎?
在他的記憶當中,能夠不食人間煙火點滴,只要吞吐吸納雲氣就可以存活在天地之間,相傳活了八百多歲的彭祖就是如此活下的。當年秦始皇派人去求仙丹妙藥,渴求長生不老,而民間也有以提鍊藥石之用,而達到延年益壽的效用。最普通的就是打坐,藉由閉氣凝神的呼吸吞吐,藉由養身而達到無我的境界,然而,想當然爾,這些都只是民間的傳說神話,而真正達到的人卻是沒有幾位。
王風兒尚未從自己的思考當中醒來,天風君兀自接下去說道:「驅散血燎魔氣的時候,我心中一直不斷的想著該如何把魔氣反抗而不受控制,我憑著己身蕩然無存的內力,與魔氣相對抗衡,終究讓我悟到一個方法,我為何一定要跟魔氣對抗,難道我就不能消化他成為我的力量嗎?我開始慢慢一點一滴的吸收魔氣,也慢慢消煉魔氣的威力跟侵蝕力,我感覺到當時自己的奇筋八脈,完全都舒展全開,也同時訝異血魁魔尊的實力居然如斯厲害。當年他私闖少林寺藏經閣欲偷經書之際,無色大師,無相方丈與之他匆匆對掌三招,把易筋經修練到如此臻至化境的無相方丈,猶只能對掌三招。當時我心中暗自哂笑,方丈實力也不過如此。如今想起當年正邪對抗的下場,百戰坡一役的結果,仍是汗流浹背。」
王風兒插話問道:「最後那個什麼魔尊有死掉嗎?」
天風君振道:「有!就是上邊的百戰坡上,我們當時十六個門派的掌門,組成前三後四,左五右四的圍剿屠命陣法,終於把血魁魔尊逼到斷崖處。可是……我從血燎魔氣的反應,讓我對他死亡的感覺不是很強烈,他一定還在某處活著。」說到這邊,天風君擡頭看著遠方。
王風兒問道:「為什麼呢?」
天風君道:「因為他不是那麼簡單就死掉的角色,他可是讓我們當年所有的正道武林同門聯合圍攻之下,還能保持全身而退的人。」
王風兒聽到這邊,不禁想像那一位魔尊的身形姿態,究竟是怎樣的身軀?還是怎樣的態度?會令得這麼多人前後夾殺他?一想去這邊,想起七進七出的趙子龍,也有一口氣挑戰劉關張的第一武將呂布,不知道這個魔尊會不會比他們還要利害?當他正要詢問的時候,這時候聽到對方先問他:「娃娃,你是從哪裡來的?」
說完這句話時,天風君這時候才發覺到自己說得太多了,心中尋思著,可能是自己許久沒有見到人的關係,自己在山谷底下當中一待便是二十年。一個人孤單寂寞二十多年,看到個人總是會想要說說話,雖然眼前這娃娃對江湖的事情一概不知情,但是一來一往的回話當中,他感覺心中的悶解了些許。
王風兒還回味在天風君說著江湖事蹟的一切經歷來往,剎時聽見天風君這麼一問,身體傻愣一下。頓時之間,開始認真地看著眼前老人的一切,細數回想著這老人剛剛說的一切。二十年,很簡單的三個字,卻是那麼冗長的悠悠歲月。從天風君一進去這個山谷當中,除了兩條大鐵鍊,一個人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王風兒開始哭了,原來在這世上還有人比他更可憐。他哭哭噎噎的抽泣著,敘說自己的一切。從有記憶開始以來,除了那一次跟賴有光討論問題之外,他就再也沒有說過這麼多話,恐怕會是他有史以來生平第一次這麼多話。
「我就從這邊摔了下來,遇見伯伯你,我的經歷就是如此。」
天風君仍是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字緩緩地問道:「娃娃,我問問你,你可曾怨恨?」
王風兒想了一想,點點頭後,又搖搖頭,天風君開始對這孩子感覺不錯,說道:「直接說出來,不用對我拐彎抹角。」王風兒點點頭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很怨懟蒼天為何對我如此,爾後許久,我就沒有在流下任何一滴眼淚。」天風君道:「為何?」王風兒囁嚅道:「因為哭哭啼啼的樣子很是討厭,又不是女孩子。」
天風君大聲笑道:「哈哈哈哈,好一個不是女孩子就不哭的理由。」這一陣笑聲,笑得整座山谷回音都是,震得王風兒耳朵隆隆作雷公轟響,笑至中途半響,臉色轉變猙獰道:「我可以傳授你武功,讓你去殺死曾經讓你怨恨的過人嗎?你要嗎?」王風兒急道:「不行!雖然他們對我不是很好,但是總是有給我吃,給我住,至少我現在還能活得這麼健康,就是最好的證實。至於伯伯要我殺人,風兒說什麼都不會殺。」天風君故意試探道:「難道你就沒有想要殺的人嗎?」王風兒心中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沒有。」
天風君看著這孩子表現,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喜歡跟好感,突然也想到自己半生流浪放蕩,雖處武林有誅邪滅魔多時,卻是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在山谷多年的時候,也曾遺憾過自己並未娶妻生子,讓自身族群滅亡。如果誅邪滅魔有成功,至少自己入下黃泉之際,也對得起風族列祖列宗,可惜的就是自己並未將血魁魔尊消滅,還讓他苟延殘喘於世,如今好生後悔,這時候聽見王風兒的回答,使得他有一種感覺!他想要把全身上下的武功都傳授給他,並且收他為義子,如此一來,誅邪滅魔的任務正可以讓這孩子完成,也可以讓自己的族群香火不斷。
天風君道:「好娃娃,你願不願意當我孩子?」王風兒又被嚇到,不知道今天已經被嚇多少次的自己,他看著眼前鬍鬚過胸,頭髮及腰的男人,他曾經看過再龜甲藥堂看過類似這種人,不過大部分都是流浪漢。但是眼前這一位伯伯,完全不一樣,他傳達出來的氣息很不簡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當下本身的反應,但是可以很直接的說,這個老人說出的話跟行為都很有份量。
一位父親!這不是自己小時候很渴望的嗎?
當初他看著王巴一出生的時候,馬春花那一臉疼惜的樣子,跟王烏龜雙腳踱步終於停止的癱軟樣子,還在自己的腦海當中,他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那就是幸福跟疼愛。那一年他七歲,他看著小時候的王巴牙牙學語的揪著王烏龜的鬍鬚當玩具玩,喝著奶水時,他扯著馬春花的辮子當藤子玩。他心中很是清楚,馬春花的懷窩,王烏龜的胸口,那是只有王巴才能享受的。
現在天風君這樣子的要求讓他又驚又喜,他停止不了那心中喜悅的心情,王風兒緩緩跪下,磕了一個頭,喊了一句他不曾在王烏龜面前叫的尊稱:「爹爹在上,孩兒給您問安。」一句爹爹,喊得天風君抖著身子,哈哈做響大笑之中,笑聲當中五味參雜,喜悅,痛快,高興,傷心,難過,痛苦,終究仍是快意多過悲傷。天風君道:「風族終於不會亡族。我終於有兒子了…哈哈哈哈……」又續道:「乖孩兒,在多多叫幾聲給爹爹聽。」底下哭著眼淚的王風兒又何嘗不是一樣想法?當下即左一句爹爹,右一句爹爹,讓天風君笑得全身牽扯著鐵鍊直價作響雷霆聲,同時也讓王風兒笑中帶淚,一個渴望溫清,一個祈求延續,兩者雖有不同,卻是互相牽引。
天風君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孩子,你剛剛說你從山崖處摔下來,壓斷一根樹枝,是不是?」
王風兒道:「嗯,是的,怎麼了?」
天風君道:「你仔細想想此處跟山上有多少距離?」
王風兒道:「約莫三十來尺以上,怎麼,爹爹,您不信我?」
天風君道:「就是因為相信你,所以才驚訝呀。你可自己好好想想,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卻完全沒有事情發生似的,就連一根骨頭都沒有斷掉,這讓為父頗為驚訝。我當年摔下來之時,雖然是靠著風君劍當支柱一路滑下,卻也難免摔傷一些,終是仍有內力護身續命,這才保住自己的生命。」說到此處,天風君看著王風兒說到:「而你沒有武功,也沒有任何事物作為倚靠,更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東西當憑藉點讓你到達地面,除了一根樹枝之外,這不是太神奇了嗎?」被天風君一語道破,王風兒這才也感到怪異,自己為何有如此能力,當下便也將自己摔下之後的一切想法都告知了天風君,尤其是說到自己甦醒之後的身旁周圍,都圍繞了不少蚊蟲螞蟻等類的焦屍,令天風君也對他這般情境嘖嘖稱奇不已,驀地,天風君道:「孩兒,你脫下衣服讓為父瞧瞧。」
王風兒雖是不解天風君所謂為何,仍是不說二話,當下脫了上衣跟下褲,剩下一件襯褲在身上之外,可以說是完全光溜溜,這時候,吊在空中的天風君,自身雙手撤了撤掣肘的鐵鍊,響起鐺鐺晃晃聲響,二十多年以來,不曾下踩過地的天風君落地了,隨手一擺將頭髮甩至背後,右手內力運壓過去捋鬚,如同一根根的雜草被鐮刀割下,他閉上眼睛,用手撫摸著王風兒的身體,只感所觸之感皆有一陣熨燙溫熱,王風兒雖不知道天風君這般為何,只知道自己現在很輕易的感覺到,一股很溫暖的溫度滑過自己每一吋被碰到的皮膚,同時也帶著一種被疼愛的感覺在心窩,這是他不曾在王家體驗過的感覺,即使只有這一刻,也是只有屬於他自己的溫暖。
「好孩子,無形陽體。好一個天生的無形陽體。你屬於武林人士心羨的體質,無形陽體。」
王風兒乍聽無形陽體這種字眼,心中不禁好奇,連忙追問道:「爹,什麼是無形陽體?而這無形陽體又有什麼用?」
天風君道:「爹曾在典籍當中看過相關的記載,那是一本關於男女兩種性別的功體記載,其中敘述了男子的三種體質,其各自分別是:無形陽體,烈火陽體,純陽體。不管有沒有練功的人,一般的人都是純陽體,就是保持童子身練功,達到純陽的境界。多年以前的武當派張真人,張三豐,就是如此的純陽體練功,他所創練的武當純陽無極心法,在武林當中更是一門絕學,當年我便曾在太虛道長的幫助下療養內傷。」王風兒正欲開口追問下去,天風君眼神示意,王風兒便清楚父親的意思,聽得天風君繼續說道:「可惜壞在就壞在此處……練武功的人總會討個媳婦,也希望自己能夠把血脈延續下去,凡是只要是藉由修練童子身練功的人,一旦破了童子身之後,無形當中都會在一兩年當中慢慢流失三成功力,即使他日在怎麼努力修練提升,也無法到達當年的十成頂關。同時,當年也有許多武學奇才,硬是把純陽體給完全改變,徹底修練,當中帶著許多的犧牲跟代價,最後發展出烈火陽體,其功體發揮出來的威力著實驚人,但是這種人通常都是都無法在修練更高深上去的心法,因為該人的奇筋八脈都已經被自己強逼催頂的功力完全焚燒殆盡,這與其說是烈火陽體,不如說是把命拿去火爐烤。」天風君眼神一晃一恍,像是回憶了前塵往事,王風兒看著他問道:「爹爹,我想問你一件事情,就是在你當年的那個武林時代,有沒有人是這樣子的烈火陽體功體?」
天風君腦海當中細細回想,回道:「大概就是蛻變七重變化的龍君笑吧,他是我遇過不亞於血魁魔尊的一位對手,一個令人害怕顫慄不已的可怕對手!」
王風兒眨巴著眼睛,愣著一臉傻樣看著天風君,心中非常的疑問,忍住了一直想要追問下去的心情,瞅著天風君,聽得天風君繼續解釋道:「當年血魁魔尊麾下第一軍師,就是算無遺命的龍君笑,此人文韜武略各項不俗,當年在我們許多門派前後夾擊之下,還能讓血魁魔尊安然無事的離開,幾乎都礙於此人的智慧。後來我跟慕容英以及歐陽德月決定三人夾擊正在蛻變第五重進化的龍君笑。誰知道,那龍君笑登時把整個蛻變期催前提昇,使得我三人遭受重創,慕容英跟歐陽德月當時斃命當場,而我受了很大的內傷,其中時間頻頻嘔血不止。如非不聞大師替我安住氣脈,不然我也隨著去黃泉看閻王……不過他終究仍是死了,死在龍族的天命之下。」
王風兒問道:「天命?難道是老天爺要他死嗎?」
天風君道:「上古傳聞女媧娘娘塑繩造人,以泥土滴落成形的模樣為人。同時龍神王也依樣化葫蘆,創造龍胎的孕育而生。不料龍神卻竊用女媧的塑身泥去捏造人形在使用龍胎去賦予生命,成為龍人。這使得女媧娘娘心有不甘,一狀告上天帝的齊雲天堂,最後兩方的判定結果就是龍神王可以使用女媧的塑身泥去捏造人形,但是龍人卻必須每逢一甲子蛻變一次,每蛻變一次就可以得到前一次蛻變能力的二倍,一共七次,七次蛻變過後則當暴斃。」
王風兒聽完之後,自己扳著手指頭計算數數,不禁咋舌稱奇道:「那蛻變到七次之後的力量不是很強大嗎?」
天風君典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說道:「物極則必反,上天似乎要告訴我們追求太過超越人體極限的力量,就會受到死亡的詛咒。」
王風兒想起了當時在龜甲藥堂所學習到的藥理,關於這一點物極必反的道理,他雖然不甚清楚一切原由,但是也對其中大概有些體會,續言道:「爹,那你在說說無形陽體是如何?」
天風君道:「其實關於無形陽體的一切,記載少之又少,因為在許多的武林神話之下,都是純陽體或是靠著自己去闖出來的名聲,至於有關無形陽體的一切記載,只有寥寥數語,其中還不乏許多的謠言。」
王風兒道:「爹,那就你所清楚的記載,其中是敘述了些什麼呢?」
天風君道:「有關於這無形陽體的記載,是有著天生一副銅皮鐵骨,並且身上的外來傷口都極為迅速的快好。相傳這種人的功體即使連死後都還可以被人拿來煉作物品,不過那都是武林人士的以訛傳訛,積非成是,久而久之就變成似乎是那麼一回事,說穿了………到底是或不是,都還是有待考證。不過,就我自己本身的觀點去看,我則是採取相信這一派。」說到此處,朝著王風兒擠兌一笑,王風兒也回笑道:「瞧爹爹說的也真是的,把這功體說得真像千年人參似的,彷彿全身上下都是補品。」
天風君道:「當年魔域的獸魔畜人吃人肉練功,元朝明教法王韋一笑吸人血練就一身寒冰玄功,就某一個觀點去看,這跟我們以形補形的道理是一樣的。」說完這句話頓了一頓,仔細地瞅了瞅王風兒,得意道:「你天來幸運,又巧屬無形陽體,命中注定你的天命將來必定不凡,風族血脈就靠你開枝散葉壯大家族了。」說到最後這句話更是得意的大笑。天風君大笑說著這句話,笑得王風兒臉色尷尬,聽著天風雨越笑越響的笑聲在山谷之中回盪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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