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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篇:分兵二處(上)&第六十二篇:分兵二處(中)&第六十三篇:分兵二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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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篇:分兵二處(上)
烈嵬東雖然左手五指盡皆全數斷去,相對之下,指勁吋力變得越強,與凌雲天鬥得雙掌四拳來回,好不精采。
原來凌雲天初始見他被林峰斷去五指,又看他點穴止血,一副毫不在乎的氣慨,心中在想:「此等漢子如此傲骨睨人,叫他棄戰是不大可能的事情。然而我若是用劍與他相比,則是我勝之不武。」
凌雲天環劍繞身一扣,衣袖掀舞,雙掌一前一後,烈嵬東斷指斜擺橫掃,凌雲天撤劍化招,以肉掌揮出天山劍法。
反看楊華一人打三位,天山劍法一一展現無遺,莫言多勾命索魂,兩名黑衣人的攻勢來回搭配無間,楊華暗想:「我連狂風君都敢打了,更何況是你們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人!」劍勢洶湧來回忽閃,楊華揮劍有聲,同樣的天山劍法在凌雲天手上顯出就有一種輕飄不定的柔順,施展在楊華的手中則是浪濤席捲,淩厲霸道。
莫言多直刀劈落,被楊華以長挑打開直入地上,莫言多振起右手鎖鏈一個弧波抽起插在地上的刀,迅速且確實的手法接住了刀柄,接住刀柄的同時,右手一拋長鎖鐵鏈對準楊華頸項,楊華大吃一驚,這種來回打法真像一個奪命的勾魂使者,楊華仔細看他那把刀狀外樣,造型極為特殊,是一巨大刀身,刀柄尾處尚有一個鐵圓環,是為鐵器長鎖鏈與利刃的結合,既能施展刀索一般的飛拋殺招,刀後的鎖鏈又可以進行防守、攻擊雙重攻勢。
呼聲颯颯,一樣亮光物品破空飛至楊華眼前,尚且不及看清楚是何物之際,肩頭一痛,是一根極為纖長的透體長針。楊華忍痛拔針回射原處,一人獨戰三人,另外兩人還隱在暗處之中,心生一計,楊華飽提內元,劍身迴轉之際的劍氣橫掃整個週遭,叮叮噹噹的聲音不停起起落落,地上滿是暗器。
「住手!」
一聲住手喊出,凌雲天跟楊華橫劍當胸,其餘四位黑衣人也停下手上的攻擊,莫言多問道:「師妹,為什麼要我們住手?」
秋艷子讓身一請,一襲素衣女子走出,手持一隻木牌:「赤薨。」
馬壽昇道:「你們兩個還不拜見師尊?」
莫言多跟烈嵬東看見那塊木牌子,心中的衝擊也不亞於秋艷子跟馬壽昇,這時經得馬壽昇一喊之下,兩人自幼受教的見令如師至的想法,也即刻道:「拜見師尊。」
童心問著其餘兩位黑衣人道:「你們是誰,所屬何堂,武教是誰?」
兩位黑衣人見同行者各個都已經承認自己身份,於是兩人撤下面罩,各別道:「陸仲遠,東流濤。」
童心驚道:「常墨衣座下四大將遠陽耀武的陸仲遠?你是那個陸仲遠嗎?」
陸仲遠道:「你又是誰,何以持有赤薨權令?」
童心道:「殺手祕錄之飛殺,紅髮殺手∣赤髮鷲。」童心一撥長髮於胸,陸仲遠想起當時在赤髮鷲課堂上過幾次課程,雖然眼前是為女子面貌,但是說話口氣跟姿勢與赤髮鷲相差無幾,這使得他一頭霧水,心中暗想:「這是怎樣一回事?」
反看另外這邊,颶雨君不愧是眾人之長,錯不開被他打得處處見絀,錯不開刀法攻勢狠辣犀利,無奈殺在颶雨君身上都有如刀入鋼板,颶雨君看準空隙對準一拳打去,整個力道完全透浸錯不開五臟六腑,立刻嘔出汙血數口有餘,錯不開摔下身子,險些站地不穩,氣喘噓噓。
颶雨君道:「焚天大火、烈炎式。」兩掌冒起熊熊火焰,熱氣滾滾捲浪如來,錯不開刀招連環氣勁盡出,仍是不敵颶雨君火焰威力,胸口被颶雨君五指貫體插入!颶雨君惡狠道:「只要你說出是誰指派你們前來的,我就饒你們不死!」
「笑閻羅,你還要繼續打嗎?」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作伴。」
笑閻羅自閉經脈,剎時一整張臉充紅暈血,整個肉身被緊縮的內力瞬間解放,完全炸裂開來,崩剎聲響一陣,待得濃煙灰塵散去之後,放眼看去一片荒涼,狂風君站著的那一塊圓形區域毫髮無傷,原來早在笑閻羅自閉筋脈爆發整身內功之前,狂風君早有戒備,整身內功運起一個圓弧形的氣勁護網,然而臉蛋仍是被這股氣勁劃破幾絲。颶雨君手中傳來感覺一空,被吋指握著的錯不開早已不見,看去路上足跡縱痕碎步,颶雨君盛怒難平之下,扯吼一聲:「再也沒有人可以從我手上逃走的,你絕對不會是第二個例外,錯不開!」踢踏點步,尾後追著腳步,身法迅速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三位武教就只剩下一位蝕屍者仍在孤軍奮鬥當中。
這時蝕屍者顧看左右,帶來的六個門生都被阻止了,笑閻羅自爆功體死去,另外一位不知其蹤,剩下自己一個人,眼前林峰武功對上自己還尚且綽綽有餘,如今再看其餘兩位,颶雨君能夠打上北武林霸主,這一點實力是無庸置疑的,另外一位男子看去相貌風采都不輸給颶雨君,雖然不清楚他是何人,但是看三人之中內力最強的笑閻羅居然從一開始的比武到死亡,完全無用武之處,可見對方內功深厚程度,左思右想之下,聽得一股女聲:「蝕屍者,你認得出來是我嗎?」
蝕屍者看著那聲音的主人,端詳半天道:「你…你是誰?耶,你,你是…你是赤髮鷲?」
童心道:「在下已經去名換姓,是為童心。」
蝕屍者疑道:「你沒有死?」
童心道:「不錯,我沒有死。我只不過……換了一個樣子罷了。」
蝕屍者道:「當日你與常墨衣被人買去比武北武林霸主之戰,你與常墨衣輒月未歸,樓主以為你跟常墨衣都已經去世,還惹得買家回來興師問罪。」
買家?!
狂風君一聽這話,縱躍跳去面前問道:「那個買家是誰?」
蝕屍者搖頭道:「我不能說。」
狂風君一急之下,捉住蝕屍者的手,不顧蛆蟲在自己手中爬上爬下的發麻感,迫切地問道:「那個人究竟是誰?你快說,快說呀。」
本身握力已然不小的他把蝕屍者整隻手臂抓得痛楚難當,伴隨著宏大的內力,更是劇烈疼痛,蝕屍者咬牙道:「就算你把我殺了,我也是不會說的。」
狂風君內力逼迫強制灌輸過去,蝕屍者整個人浮在空中,完全被內力支配著所有的行為,狂風君逼道:「笑閻羅要錢,然而現在無命,錯不開要權,卻被我兄長追著打,你是貪權?還是愛錢?」言下之意極為明白,看他要選誰打!
蝕屍者不語,反吐一口真氣,看得許多成群如山的蛆蟲,一隻一隻地從蝕屍者身上跑出,每一隻都對著蝕屍者吐出全身的囊液,吐完之後,全身就跟一個皮囊袋差別無異,茲啦聲響,惡臭陣陣,飄煙吹冉,不消一會兒,蝕屍者身體只剩下一灘腥臭的綠汁,而剩下的蛆蟲前仆後繼地爬去綠汁當中,瞬間就被腐蝕在那綠汁當中,蝕屍者就在這一灘毒液不斷腐蝕自己的身體死去,徒留下狂風君所抓住的斷臂。狂風君把斷臂丟去綠汁當中,只見那斷臂迅速融蝕在綠汁當中,心中好奇,當下順手一摸綠汁,才一觸及的瞬間,五隻手指頭的表面變成黑色,還非常劇痛,若不是天生賴有無形陽體之能,恐怕早已完全消失。
林峰見景嘆道:「寧願死也不肯說出,看來易水樓的殺手還真是訓練有素。」林峰這句話聽在童心的心中顫凜不已,想起自己在北武林霸主一役當中,只因為害怕受到三位主管的逼殺,如今相比兩位主管的一切,心中不由自主地感覺慚愧。
狂風君道:「大哥呢?跑去哪邊了?嗯?」
林峰道:「大家四處找找吧。」
樹林之中,錯不開胸口傷勢不斷流血,一路上滴下的鮮血,引來了一聲暗沉的嘶吼,颶雨君萬分盛怒之下,仍是不減理智,他沒有四處破壞樹木,也沒有亂吼聲嚷嚷,他斂起心神,慢慢地一步一步往林內走去,沿路上的血跡斑斑成了最好的指示牌。
「吼…吼。」虎聲?
心中暗想何以會有虎聲,撥開濃林觀視,映入眼簾的情景是錯不開跟一隻白虎纏鬥,白虎極為兇猛,吼聲震耳,錯不開手中刀法來回,雖然攻勢不差,不過礙於前番失利,後番受傷之下,刀法的速度已經越緩越慢了。
颶雨君暗忖:「想必是這隻白老虎跑出洞外尋找食物,剛好碰上了這傢夥。」
一人一虎爭相鬥,白老虎雙手虎爪迅速撲上襲下,錯不開持刀反擋所有爪擊,兩者攻擊來回之間,到底是殺手出身的錯不開佔了上風,白老虎身上開始多了幾道傷痕,觀看一會兒之後,白老虎身上又多了好幾道傷痕,颶雨君即刻出手幫助,錯不開見颶雨君撲面而來,那形態宛如惡鬼一般,嚇得他心中冷冽一凜,勾刀斜發而出,勾刀在快,卻也快不了颶雨君五指!
看著倒地的錯不開,颶雨君冷聲一哼,錯不開嘴角驀地勾勒一笑,前頭的白老虎雙眼直瞪著自己,惡狠狠地朝自己撲來,颶雨君始料未及,直覺一個反應動作打去一掌,整個身子骨一時耐不住老虎的重量而被壓下,波的一聲,隨帶一聲虎吼,白老虎的身上插著一把鋼刀。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為什麼會如此做……而它為什麼會如此,我知道了。」
想起錯不開臨死之前的笑容,本來還以為他是含笑而死,原來是他那一把勾刀是特殊打造,轉圈到一定迴圈之後,會繞回到原來的地方,白老虎大概是看到後面撲襲而來的勾刀,這才把他壓下在地,卻仍是讓自己受了傷。
颶雨君爬起身子,看著白老虎背後血流如注,胡亂地點了幾個穴道,仍是鮮血直流,心中慌忙的他才想起:「動物與人穴道不同,何來止血點穴手法?」
看著白老虎嗯嗯嗚啊,哀嚎不斷的聲音,颶雨君聽著心中煞是難過,對著它道:「我對不起你,你…你可有孩兒在附近?」
那白老虎彷彿心中透靈,似乎聽得懂人話為何,瞧得白老虎頭部轉動,眼睛直瞪著某個方向,颶雨君蠻力捧抱起白老虎,疾奔而過,不消一會兒,果然在不遠處看得一處山洞口,懷中白老虎雙足抽慉,頻頻晃動不已,似乎告知是想要自己行走,颶雨君便放下它身子,逕自讓它走入山洞口,同時也尾隨一看。
大白虎正在替睡覺的小白虎舔舐著,看著小白虎靜靜地躺在地上安祥地睡著,身上的毛尚未長齊,可以看得出生不久而已,看見大白虎微顫的身軀隨時都要倒下似的,這畫面使得颶雨君思念如飄絮一般,想著母親在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做過?一時之間,被這舐崽情深的畫面感動不已,颶雨君淚容道:「我會讓它得到我最好的照顧,永遠都不會讓它餓肚子,也不會讓它被欺負。」白老虎一聽這話之後,本來渙散的眼神看著颶雨君一眼,剎時炯炯有神,隨即斜身倒地一躺,那面貌宛如滿足似的,靜靜地走了。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一手抱起猶自在睡覺的小老虎,看它如同一隻小白貓兒一般,嘴巴邊還打著呼嚕呼嚕聲音,颶雨君心中想起一則傳言,如果尚未超過週歲的娃崽子,讓它聽著主人的心跳逐至長大,這樣子它長大之後,就會一直跟著心跳的主人。甫一想完念頭之後,便細心地抱在心窩處當中,讓小白虎聽著他的心跳。
「阿哥,總算找到你了。」
「欸,大哥,你怎麼手上抱著這隻小老虎呢?打那兒來的呢?」
「待會我在跟你們解釋。其餘六個殺手在哪邊,我有事情要問他們。」
馬車之中,一名男子緊緊握著躺臥男子的右手,不斷地察探男子的氣息運作,男子臉色滿是擔憂跟難過,瞧得躺臥男子輕拍那男子的手,淡說道:「哥,我沒事,你休息吧,為了我的事情,你也快好幾天沒有睡覺了。」那躺臥男子正是江宗生,他一路上連連直說著自己平安無事,企圖安慰著江命亡,那渾身都快長滿了龍麟的身軀,看得江命亡非常難過,然而心中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去做補救。
江命亡暗忖:「唉,倘若風君兄弟有在此處就好了,阿弟身上的龍麟一天比一天還要多,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呀?」看著車外滿天星斗,心中算著日期,側旁舞憐心喃喃自語道:「不知道兩位東方哥哥有沒有順利跟會主通報到事情?」
一時之間,整個馬車車廂氣氛僵冷。
「憐心師妹,你可還記得當時大師兄跟你所說的遺言?」張形天打破沉默問道。
歪頭想了一下,舞憐心才道:「都還記得,不知道二師哥欲之為何?」
張形天道:「你先說出他對你的交代,我待會在說給予你聽。」
舞憐心當下說出陳楚死亡之前,所有的一切臉部表情跟口氣交代,一絲一毫,巨細靡遺地說出,其中幾個字眼讓張形天反覆咀嚼許久。
「ㄒㄧㄚˊ…ㄕ、,這兩個音究竟是在指什麼字,又含有什麼意思?」
張形天喃喃自語地在腦海當中來回讀著這個字音,反覆思考。
「嗯,大師兄一向循規蹈矩,點蒼派內處理事情井井有條,如此重大的事情臨頭,他決對不會隨意說說,莫非他在死前有看到些什麼?雲霄派五位雲子盡皆全數死在天樞山上,既然……雲霄派都有接到紅帖,何以打上霸主的林峰沒有過來?難道是弒剎殺怕不敵?這一點也不可能……天樞山戰役,弒剎殺的實力非凡,看他以一敵多還能夠全身而退的戰況之下,若說他怕不敵…這也不大可能。」想到這當下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沉沉地嗯了一聲,開口問道:「師妹,ㄒㄧㄚˊ這個字音會讓你直覺想到什麼?」
舞憐心不加思索道:「俠客的俠。」
「俠客?」還是「挾持?」
張形天不斷地想著陳楚最後那句話:「他…並非是真的…是…弒…俠…」
「並非是真的?」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跟他們對決的弒剎殺另有其人?
「憐心師妹,你以為大師哥要我們找的颶雨君,會是跟江命亡所尋找的狂風君同樣一路嗎?」張形天道。
「四十多年前,風雨同出同進,在最後血魁魔尊的一役當中,天風君戰死百戰坡,如今我聽江命亡師兄所言,倘若他所言不假,想必他口中的狂風君一定跟颶雨君師兄在一起。」舞憐心道。
「你的第六感一向靈驗無比,希望可以順利見到他。」
「你說你們是過來逼林峰爆發體內龍之力的?」
陸仲遠回道:「曾經有聽到三位主管說過,這一次的任務首在是逼迫林峰爆發龍人之力,而狙殺颶雨君恐怕是為了模糊焦點所為。卻也沒有想到三位主管都被你們撂倒。」
早在當時易水樓之際,陸仲遠得知常墨衣去世消息,心中深恨起颶雨君,立誓勢必替常墨衣復仇,如今聽得赤髮鷲解釋一切原由,常墨衣實為自殺,陸仲遠這才改口稱呼,否則他可一直會保持那股恨意恨著颶雨君。
「師父,你現在……究竟是男還是女?」
站在一旁的馬壽昇忍不住問了這個好奇的問題,童心嫣然笑笑,眼波流轉,似笑非笑的神情哪是當初昔日之態,直讓三名男子心中看得好生奇怪,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怪怪。
林峰道:「阿哥,我當初身體突然暴增功力,劇烈晃動之感,恐怕是遠在另外一邊的江宗生突破第一層界限了吧?」
狂風君點點頭道:「好一個一箭雙雕之計,真是毒辣。」
凌雲天道:「江宗生身負龍圓魄珠之力,林峰兄身有龍元金丹之功,想不到會有如斯雙向效應,一方功力異常,另外一方也會隨之變化。」
楊華道:「恐怕對方也是想藉由龍人特有的變化,來讓林峰跟江宗生兩人七重變化,崩體而死。」
狂風君指著陸仲遠詢問道:「我問你,你可有看到那過來買走這三位主管的人?」
陸仲遠道:「那不是我的權力所在,何況身為學生的我們尚未出師,也沒有資格去推卻任務。」
颶雨君道:「老師當初底下所管理的天樞堂,還剩下有誰?」
陸仲遠道:「遠揚耀武之中只剩下我跟老四,東流濤。其餘的人都被調走了。」
另外一名黑衣人道:「老師曾經跟我說過,他底下眾多學生當中,有一位是最得他的喜愛,就是你颶雨君!自以前到現在,我除了大師哥之外,誰都不服,如今看到你施展焚天掌的手法與老師相差無幾,我這才相信老師的眼光。你確實有資格。」
颶雨君指著那人道:「你就是東流濤?」那黑衣人褪下面罩,見得一雙虎目,滿臉通紅之色,接續說道:「我跟大師哥一樣,都以為老師是死在你手上,如今聽來赤髮鷲武教這麼解釋,方才知道老師原來是自蓋天靈而死。」
陸仲遠走向前去雙腳跪地,從懷中拿出一樣物事給予颶雨君,東流濤一看這動作,同時也雙腳跪地,聽得陸仲遠道:「黑剋令在上,天樞堂常墨衣弟子悉數聽令。」
凌雲天等人茫然不知這是何意,不過但聽口中意思,看過那一枚權杖,與之前童心所持的赤薨權杖一樣,想必是讓颶雨君接手常墨衣以往的一切。
「從今以後,你們何去何從?」卻沒有接過那一枚權杖。
陸仲遠道:「我與東流濤自當跟隨左右,也希望早一日替師父報仇。」
颶雨君嘆道:「茫茫大海,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不斷地尋找那個人,本以為可以從三位主管問出個虛實,誰料都是徒勞。」說完之後,仍是不接下那一枚黑剋權杖,一時之間,陸仲遠跟東流濤二人也一直單膝跪地,絲毫沒有打算站起來的意思,這時候只聞狂風君道:「阿哥,我想到一個辦法了!你可願聽乎?」
颶雨君急道:「你快說!」
狂風君走出一站,指著童心和陸仲遠等六名易水樓殺手,說道:「你與這批學生回轉易水樓尋找有關顏先身上的武功秘笈,我們五人持續前往藏雲水澗問明浩瀚有關於屍體的事情,我們兵分兩路,比較節省時間。」眾人一聽完這話,心中想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童心道:「屆時在哪邊集合?」
凌雲天道:「既然我們在過個幾些日子就要前去少林寺的武林盟主比武,不如就直接約在那個地方見面吧。」
「好,屆時少林寺見面!」
淩亂不堪的現場上,本來還有一座易水樓三字的石碑,如今易水不在,徒留一座破敗的高塔,高塔之上還張貼著一幅字:「和平止殺。」
一坑一谷如山的屍體堆,四處淩亂滿佈著殘肢白骨,天上黑點烏鴉飛繞,飛影撲朔鷹鳴啼昂,冷風呼聲颯颯,寒寒襲吹,一次次地清拂著男子的長髮輕飄,敘述著剛剛的激戰是多麼的令人悽惶。
男子坐在成山成堆的屍體上,看著手中的本子,一頁頁紙卷輕翻掠過,一行行人名記載名列,最後一行是:「易水樓建於天曆年死月死日死時死刻死分,亡於天曆年吉月吉日吉時吉刻吉分。」
男子輕掩頁卷,只見一本黑皮封面,矩形的格子列於中間,矩形格子當中寫著「生死簿」三字,男子收書入懷,哈哈笑聲遠傳千里,使得場上更添一股蕭蕭之感,隨之幻影一陣消失現場。
除去剛剛男子坐著的屍體山堆,尚且還有不少都是橫斜倒癱,屍首不全,斷手、殘肢、眼睛、肚腸……無一不有,一灘灘血液的腥臭味道引來了蟲子的聚集,說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
人聲嘴雜沸騰,群雄聚集一方,在眾人的吆喝聲響之下,隨手拉開帳幕的簾珠,一名身穿錦衣白袍的男子從中走出,看得他頭頂鑲白玉,腰繫鍊金帶,一身的錦衣白袍當中還鏤著片片白甲,光芒照射之間,絢爛奪目。
「浩瀚,浩瀚,浩瀚,浩瀚,浩瀚……」
在樓塔上擔任督視之人,看見此等情況,立刻敲鐘作響,噹噹盪盪之音不絕,樓塔第一層八門全開,各湧出五人,一列並隊,整齊劃一。
「哦……看來此地的主人不是普通人物唷。」列隊當中的一名男子看著樓塔當中湧出之人的陣仗,不禁讚道。
「不才敢問這一位師兄,請多多指教小弟一番,這怎麼說?」
那男子解釋道:「這是按照當年諸葛孔明的八陣圖所演變化出的八屠殺陣,其正反面覆各有八門,其八八六十四種陽極變化,若是逆轉乾坤,又是八八六十四種變化,反之陰陽交繞混合變化,則有雙乘六十四次變化。」說完之後,猶自對他人陣法排列讚嘆不已,手中挪移指指點點之位,又隨爾劃圈,又上下各點幾處,像似把自身融入整個陣圈當中排列一般。
「八門又是何種八門?」
那男子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回言解釋道:「術法之道不外乎河洛、陰陽、乾坤、邪詭、奸妖、卜易,這大致上六種,眼前這逆反正沖八門屬於乾坤當中的正反一十六門。」右手朝著東邊一指,說道:「奇門遁甲上書記載,以右為尊,正八門是為休門、聲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接下右手往西邊一指:「偏八門又分為去門、宮門、破門、康門、幽門、生門、恐門、鎖門。正口轉偏道,陰詭對陽路,雙圈入極變化無常,排這陣的人想必也精通河洛、乾坤等類之術。」
如此精闢入裡的解釋,聽得在場些人嗡嗡稱讚,心中都對眼前這名少年知識豐富佩服得緊。
「那依照壯士所言,我們要從哪一道門攻去,才會對我方兵馬比較有利?」
「明會主乾坤在握,定有不凡韜略,適才定行止粗淺言詞,恐怕都遠不如明會主雄才謀定,一切照會主的意思去辦。」
「壯士所言可也太謙。」
「惹來眾人一場笑話,怎敢怎敢。」
兩軍對峙,最前線之間,殺聲喊如震天,自最高處望去觀看,武林和平會率領之人,門派區位,衣色排列,整齊劃一,直如浪濤層層,波波襲來,宛如一把斧頭向前劈去之勢,正砍著他人咽喉一般!
明浩瀚道:「請問貴樓主白簾喪娘在嗎?」
音波遠傳而至,不管距離遠近與否,在場所有的人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光憑這一份內力橫掃武林區域,絕非什麼難事。
這一陣聲波聽得群雄在心中此起彼落地各忖著;「想不到這看似毛娃娃的小子,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看來他能當上和平會會主,絕非浪得虛名。」
「武林之中,千奇百怪,臥虎藏龍之輩多不勝數,昔日魔禍血洗武林,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如今有他帶領群雄指揮定度,相信太平之日不遠矣。」
「他的聲音可真宏亮,究竟是吃了什麼東西就可以這樣子?」
「嘿,這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子喝了酒之後的聲音還比他大聲的多!」
「怎麼都沒有看見對方出來應話………耶!那又是誰?」
「素娥眉俗粉不沾,簾影晃搖形疊影,血色視做楓蕭瑟,斜陽欲墜卻是命。」一股女聲傳來,一聲柔媚無骨的聲音,嬌如鈴鐺一般的聲音自天際傳出,群雄擡頭向天一看,昏日斜陽之下降下一張見方的大床,外頭滿佈白簾層層,漣漪蘇穗垂掛如柳,白浪波滔簾幕舖蓋,瞧得那大床落姿穩勢之後,只見簾幕當中隱隱約約躺著一道身影,是胖是瘦完全瞧不清楚,聽得床上的聲音嬌道:「敢問今天煞下這等利斧逼喉之貌,可是公子詢問奴家何事?」
明浩瀚道:「在下乃是和平會會主明浩瀚,今日特來詢問樓主幾件事情,還請樓主知無不言。」
那女聲回道:「聽聞近日以來有一組織崛起,龍頭會主立刻以狂風掃落葉,快刀斬亂麻的速度除卻了不少禍害,看閣下說話姿態和衣服穿著,想必就是了?」口語之間,態度極為冷淡不屑,然而那樣嬌滴柔媚的聲音,管她口氣冷淡或熱嘲,群雄之間一些定力不夠的人都是聽得如癡如醉。
明浩瀚大聲道:「不妙!這是勾魂大法。眾人快點摀住耳朵。」內息結心法,外結手訣印,明浩瀚眼眸閃過一絲淡綠陰光,震聲一吼:「白樓主,何必如此勾魂奪魄呢?」
鏡裂之聲,崩毀之音,術法戰術法,一時之間弄得天搖地動,狂風席捲,適才那些已經被懾住心魂的人紛紛倒地,強吹不息的冷風,驀地掀起了遮在白床轎之前的白簾,看得白簾喪娘撐身半臥,姿態慵懶得令人勾起心中遐想,雖然白簾喪娘臉上還裹著一襲輕紗,還可以隱約看出是個容顏清秀,雙目秋水晶瑩的一名大美人。
「會主實在是好功夫,想不到奴家的本事在公子面前卻是不值一哂,不過……奴家想要問公子一些事情,不知道公子是從哪邊學習到「無盡天殘心法」以及「殛魔窮印」的呢?若是奴家沒有記錯的話,想當年血魁魔尊麾下也曾有幾名魔將積功受封,獲得血魁魔尊親授這兩套武功心法,不意公子練得這兩套武功,是來自於何人呢?」
八眼神帥一聽這話,全身上下無不一震,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今天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個婆娘活著離開這邊!」
群雄之間彼此你指著說、我朝著談、他看著道、又指又點,且論且議,眾人都紛紛開始質疑明浩瀚的身分,怎麼可以讓一個身有魔功的人來統領他們正道呢?
其中不少人開始叫囂喊話,「會主,你可要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呀!」
「是呀,是呀。一定要給。」
「我就說嘛!這個小毛賊子一定是掛著羊頭賣狗肉的。」
「大家安靜,靜一靜,聽聽會主解釋不妨。」
「會主替我們中原神州做那麼多的事情,我想他必定有他的考量。」
眼見眾怒氣懣不滿,各個瞪著他的一舉一動,明浩瀚臉色渾然毫不在意,見得他清掃一掌平定橫氣,振起身軀,登時一身戎裝銳氣鬥生,喝道:「在下學習魔功,是又如何?」
一時之間,八眼神帥跟執法者以及楓凋零都吃了一驚,更不用說是眾人的心情了。白簾喪娘淡道:「那你是說,你承認練有血魁魔尊的武功了?」
明浩瀚正色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浩瀚研究魔經鬼學,就是待有他朝一日,可以將所有的魔族就地正法,然而武學之道,何其之大,無奇不有,層出不窮,追朔本源探討而查,天下武功其屬萬法歸宗,流水淵源。哪裡有什麼武功是分為邪,又分為正的?」
這一句話說得是大義凜然,彷彿天下之間並無正邪之分似的,讓眾人是紛紛說好,完全清除掉適才心中的不悅。
白簾喪娘聽在耳中,不怒反笑道:「魔鬼的武功,怎麼讓你這種自封為和平之人所用呢?」自從術法被破之後,白簾喪娘一直強調著正義與魔鬼的極端稱呼,口氣上的態度極度的諷刺跟不屑。
明浩瀚兀自朗聲道:「就論剛剛在下所言,武功不分正邪,但看一心平定而論。正如手持柴刀殺人,那便是兇器,手持秋水砍瓜切菜,那便是廚具!而武功的道理同樣也是於此。」眾人一聽至此,皆感其明浩瀚觀念大膽,所說之話曠世驚俗,更有人對他坦承無諱之舉,佩服之至。
簾帳紗飄,影隨幕動,裡面的白簾喪娘譏道:「手執明燈行歹事,偽聖賢;弒盡眾生笑飲血,真魔人!僧頭小子,你敢說你是真正的人嗎?」
明浩瀚道:「只要心存善念,地獄惡鬼也是人。若是心懷不詭,天堂仙佛亦為魔!這般淺陋的道理,樓主又怎會不清楚呢?」
群雄不明兩人說話對談所以,紛紛皆抱以疑問的眼光看著明浩瀚,更有甚著,又有人私底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討論著兩人適才的對話。
明浩瀚見情況雖然些微不妙,然而自忖尚且可以控制住整個場面,忍住心火,不慍不燥道:「正義是一個莫大的榮耀,和平是天下所有人之間的共願。浩瀚之所以練有魔功在於不得已之時,要以殺止殺,以暴制暴。在險惡的武林社會當中,仁慈兩字不能夠完全處世,因為浩瀚心中清楚一件事情,維護正義需要強大的力量當倚靠。」
「你不怕死後墜入無間地獄嗎?」
「但願以浩瀚一身照亮世間黑暗,淨除汙穢,願以一切反照大地。」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嗎?」
「沒錯!只要天下有浩瀚與和平會的一天,浩瀚就會盡全身一切的力量去弭平一切的罪愆,所有的錯誤,全數的邪惡。這也是我為何取名為明浩瀚的初衷!」
「笑話,你真以為你是地藏王菩薩嗎?」
「姑且不論功過是非,一氣橫掃世俗庸人,浩瀚自興起和平會的那一天開始,心中就已經打定了念頭,也有準備讓江湖沒頂,自身馬革裹屍的一天。」
兩人唇槍舌戰,對話之間你爭我奪,辯駁言語互相來往,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考量,一番話聽得眾人是慷慨激昂,這時候一些人又開始喊起浩瀚助聲奧援字眼,現場一片聲援浩瀚不已。
一道宏大的氣勁從床帳之內疾射飛出,波動晃搖,激起一席大地震盪,令人膽寒,有些人心中想著:「此女功力非凡,能夠坐鎮易水樓如此組織,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料。」
「真是偉大呀!那你死後,本座自當送上美酒佳餚在你墓前弔唁。不過話又說回頭,你如今此等行為,這等模樣實在是讓我可笑至極,魔就是魔,永遠都無法變成人,何況你的理想是一名偉人,你又何必如此呢?」
「浩瀚不懂樓主所說的意思,請樓主明示。」明浩瀚雙手一拱拳,同時也回敬對方一次。
對方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氣勁消失的無影無蹤,雙方談話之間,互有舉動交涉,各自展現出不凡的實力。
「你自己知道你自己是誰就好了,本座給你機會,望你好自尊重。」
「這怎麼行呢?浩瀚今天率師前來,可是有天大的要事要樓主解釋。」
「原來你今天來我此地,是要興師問罪呀!」
明浩瀚不多做口舌之爭,眼神示意一努,四人八手擡著兩副棺槨,白簾喪娘雖然掌管易水樓,卻也討厭這種晦氣的東西,當下道:「如果這是你要上演擡襯對戰的戲碼,本座並非關公雲長,你也不是龐德令名,可以省下這種假惺惺的戲碼,快給本座速速退去!」
四名漢子雙手掀開棺槨,東方震與東方龍的屍體登時而現,不等白簾喪娘問話,明浩瀚搶人機先奪口先出:「此乃貴樓巧作之品,浩瀚在此想要請教樓主,東方世家曾經有助恩於易水樓建成,為何你要對其後代子孫落下殺手?」
「胡說八道!我易水樓金銀交易,買賣殺手,當今天下哪個不知,誰人不曉。況且買家要殺誰,那是買家的事情,我們絕不干涉他人任何恩怨。但是就你所說的東方世家,本座易水樓自從建造鼎立至今,從來都不曾靠過任何外力而成,你口中的世家云云一切,可有憑據?」
「哼,枉費你易水樓當初建立之際,東方世家,北冥逍遙,南宮山莊,西門虹月樓,四大武林之中的四方山莊都出資出力助恩於你,你敢說沒有?」明浩瀚說完這句話後,眼神朝人群當中示意,這時一名男子從中走出,從懷中拿出一本本子,翻頁唸道:「余與南宮圖、北冥川、西門情心、東方逆書,四人合資出力建造易水樓。易水樓建於天曆年死月死時死刻死分,目的在於造福人世,宣揚善法、去屏惡毒,劫暴驕富、濟世貧困,誅殺庸官、腐敗權貴。」
明浩瀚道:「貴樓創組至今已有五十餘年,聽樓主聲音不過三十至多,你想必是白如在的女兒吧?」頓了一頓,朗聲道:「浩瀚興師前來之際,也曾翻找過許多典籍,記載於南武統冊一十二年的事情,曾經有一夜之時,九惡龍山寨傾覆殆盡,要有能力打出這樣子的工程功績,想必背後的人力物力絕對是非常可觀而且龐大的。我想……這應該是貴樓的傑作。」明浩瀚一提及此事,眾人無不驚訝,紛紛譁然,這一件武林奇案在當時堪稱是匪夷所思,雖然不少人都以為是北武林颶雨君所為,然而根據時間推算也不是,想不到今天卻在此得知了答案。
「樓主的父親一生功勞無數,何以到樓主手上,易水樓就變成一個只認金錢,不認情面的禍心坑?」
白簾喪娘鼻氣重重一哼,登時氣息席捲撲襲,竟似寒風吹霜雪,兩方人馬對峙的天空一明一暗,一冷一熱,對比非常。
「明浩瀚,本樓是我一手創立,四大武林世家云云之說都是你一手杜撰而出,如今你拿著這兩副棺槨前來,顯然是要我易水樓給你一個交代,是吧?」
「不敢,在下只是希望樓主可以給全天下武林一個公平的說法,如果合情合理,於公於私都不踰矩過度,浩瀚他日自當登樓造訪負荊請罪。」
「好,那本座的方式就是如此!」床帳之內,白簾喪娘不堪被誣,雙手運化之際,一手結爻掛,一手捏法訣,兩印合為一,電雷乍閃劈,登時整個易水樓範圍是風雲變色,天欲崩地晃搖。
剎時一道落雷無情直劈而落,正巧落在東方震兩兄弟的棺槨,崩剎聲響,兩副棺槨滿目瘡痍,東方震兩人的屍體多處化為焦屍,煙臭之味散開之後,在場眾人紛紛叫嚷憤怒不已,登時殺聲響價不停,臺上的明浩瀚看見此景,卻是不怒反笑,心中暗忖思去:「好,我就是要這樣,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易水樓人散樓塌。」
『江湖煙波武林蹤,殺聲震天地蒼穹,
易水浪蕩爭明暗,征伐慘烈驚陰庭。』
「師父,你這一次回去易水樓不怕被處分嗎?」
「衝著被處分的危險,我也要回去一查卷書閣當中的典籍。」
「其實師父這一次大可什麼都不用管了,何必犯這個危險要回來易水樓呢?」
「主子一向待我不薄,從來都不視我為奴隸下人所使,也對我敬重有加,為師要還他恩情。」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會想讓你有這樣子冒險的心態,跟日前颶雨君所問的委託者是誰有關係嗎?」
「南武林百劍山莊的顏先,身首分離,還被人假造了一具假屍體縫合在屍體上,我主子觀看頸項斷口之處,傷口銳利非常,不是刀傷,也不是劍痕,這讓我想起了以前東武林一個人的武功。」
「東武林夏侯帥。生不詳,卒不詳。成名武功代表:縱經橫緯。」
脫口而出這些介紹詞的人正是陸仲遠,童心問道:「反應真不錯,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仲遠道:「根據我自己的記憶,師父給予我們的教導跟課本當中,其中關於東武林的事件,其中不論大小而言,一共有八十三件,這八十三件當中依照飛武教所言的線索去比對,符合的只有兩樣,另外一樣是以金編魚絲為武器,然而真正武學是為刀法,而夏侯帥的武學與之不謀而合,因此學生方敢大膽推測,飛武教所言是為夏侯帥。」
童心讚道:「真是了不起,其餘的八十一樣,你都全數瞭解?」
陸仲遠微微頷首不語,在場之人均對此嘖嘖之聲。
童心觀看陸仲遠跟東流濤,在反頭看看自己得意的門生,兩批人馬都是他自己教導過的學生,心中不禁暗忖:「常墨衣,赤髮鷲今天終於認輸,你果然不失易水樓第一武教之名,就連你的學生都跟你一樣,毫無挑剔之處。」童心續道:「主子本來打算前去易水樓查探夏侯帥的武功秘笈,是否跟顏先身上所中的招式一樣,行途至半,又遇到你們與三名主管攔路。說到這邊,我覺得奇怪,天下間居然有人請得動三名主管,這個人的來歷可見一般。」
東流濤道:「其實我跟師哥也是感覺到奇怪,易水樓陞遷的不二規則,便是從九大堂的武教當中分別篩選,在經由挑戰出三人之後,三人之中再挑選一名成為新的主管。而主管已經不列屬於買賣交易的行內,為什麼這個買家還可以請得動主管,而且還是一次三位都請出來!」
童心想起跟常墨衣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當中,與那名買家的議論,雖然自己對河洛術法等類的事情,略有耳聞,然而若不是親眼看見對方挪移手法,自己也不會相信對方可以輕易地把人變換至另外一個空間。
「術法?」
晃了晃神,童心驚拍自己大腿,為何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當今武林之中,術法佼佼者可是不多呀!「搖光堂不就是屬術殺。」童心心中打定了主意,回到易水樓的時候要問一下搖光堂的武教,請教他是否認知道當今武林上的術法魁者是為何人。
第六十二篇:分兵二處(中)
隨著林峰身上的龍元金丹感應,距離江宗生的反應越來越近,身軀不斷地盈氣滿騰,感覺身體內處燥熱異常,整個身體快要被撐大似的,狂風君以身教法,教導林峰如何收取氣勁,盈飽其內,迴轉迴流,林峰一邊聽一邊開始收納運氣,依照狂風君所指導的方法,先將丹田之勁全數一一散空,次而入氣收斂灌提,在任由氣流悠轉任督,散去九筋奔走十二脈,暢四肢淤積通百孔穴。
然則這運息調作不到多時,只聽得林峰一聲高亢吼起,颶雨君道:「流雲兒,停足。」楊華連忙掀開帳子一看,果然前方不遠處有一輛馬車經過,凌雲天跟楊華兩人連忙下車前往攔車。
兩道人影忽地縱身而現,驚得馬兒足上躍下,連帶馬車之內的所有人被此震得晃晃不已,心有餘悸,還道以為是弒剎殺去而復返又尾隨跟蹤,張形天眼盲心急,不由分說,一道劍氣先去再說,險得楊華跟凌雲天兩人心中早已有所戒備,不過仍然被這一道劍氣各自劃破了兩人的臉頰左右各一條血痕。
「這位朋友,請你稍安勿動。」
「你是誰?報上名來。」
江命亡聽見這聲音很是熟悉,喊聲問道:「王刀派,江命亡在此。敢叫請問閣下是誰?」
凌雲天朗道:「江兄,你果然在此,太好了,令弟可有微恙乎?」
楊華道:「江兄,是我們天山派楊華與凌雲天呀。」
江命亡聞聲掀開帳子,見狀不禁大喜道:「啊,真是你們。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宗生的命有得救了,敢問風君兄可是在此附近?」楊華微笑道:「這可不,就在我們的馬車上,我去叫他們過來。」正欲轉身踏步之際,聽得一聲女聲道:「敢問這一位師兄,你們車上是否還有一位颶雨君師兄?」
凌雲天訝道:「是的,不知道這一位師妹是怎麼知道的?還敢請問如何稱呼?」
「我是點蒼派的舞憐心,飛舞的舞,憐愛的憐,心情的心,舞憐心。」
凌雲天仔細地看了一眼舞憐心,心中不禁讚道:「可真是我見猶憐。」
江命亡道:「那我這就把宗生帶去你們那邊。」
「千萬不可!」
眾人此時雙眼一看,一名黑白長髮的男子五指伸出阻擋了行動!
江命亡道:「風君兄,這是何意?」
狂風君道:「江宗生體內龍圓魄珠已經打開第一界限,而我義弟林峰體內也有感到體內龍元金丹的功力不斷提升,而且隨著距離接近,兩人的功力恐怕會引起連鎖效應,會同時衝破上層界限,登時整個場面恐怕會變成兩人七重變化。」
在場知道七重變化的人完全都驚訝得說不出話,江命亡更是心急,道:「風君兄,有什麼方法可以防止呢?」
狂風君笑道:「放心吧,我兄長目前也在另外一廂馬車內壓抑林峰的功力,如今只要我替江宗生壓下體內力量,我會在教導他如何防止體內龍圓魄珠不斷成長的方法。」江命亡一聽狂風君解釋,當下心中放了一塊大石頭,舞憐心籲嘴身子一鬆,這才鬆口笑道:「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殺聲震天,魂命歸天,易水變天,浩瀚翻天!
一整排身穿黑色勁衣,各個都蒙上一層黑面紗,瞧去渾身肌肉筋突,出手起招,腳步挪移,精妙非凡,群雄一時之間難以攻克,就當兩方互相對峙,一觸即發之際,一柄大刀從空中徐徐降落,聞得:「如果正義是必須殺盡全天下的罪惡才可以彰顯,那便只好執法無情,揮刀殺絕!」
刀呼雷聲嘯暴音,血濺飛昂哀慘聲,執法者操刀無情,加上無形陽體藥丸催逼功力鼓豁至頂,刀鋒犀利加上刀氣淩厲,揮上揮下的刀式,一整排的人頭落地,淅哩疾疾,銀光飛射點點,執法者舞刀成盾,看去刀盾旋光一片,地上錚錚聲響,散落一地的長長銀針。
「天樞堂∣韓鐵奇領教閣下武功!」
韓鐵奇瞠目怒瞪執法者,雙手縮如鳥喙,抽身一拔一放,赫然竟是颶雨君當時在客棧所秀出的那一招三千飛箭雨,其中也包含著唐門滿天散落飛花雨的技巧,執法者武勇過人,大刀左抵右擋,兩人身邊則是毫無一人敢靠近。
另外一邊廂,一陣琴聲叮叮,輕攏慢撚,指頭來回撥弦之間,多名易水樓的殺手被趁此時殺得節節敗退,細眼看去,原來殺退易水樓的那些人的耳朵都塞著一些棉花,並且各個閉口不語,隨著琴音叮咚聲聲落落,驀地一聲吼嘯音弄得人人震耳欲聾,眾人皆不自覺地停止手上的動作,紛紛摀住耳朵,倏地防不及防之下!
僅看得一名紅衣男子身影交繞穿插,恰似飛昇矯健遊如遊龍,猶像來回穿梭鑽如靈蛇,吼音結束,大地一片寧靜,那男子任其散髮披肩,面容肅目,身形略前傾倒,雙手負於背後,渾身上下無一不是滿濺鮮血,都看見他腰際之間滿繫數顆人頭,群豪於江湖上的兇殺著實不少,但見如此氣焰高漲,殺氣濃烈,身形剽悍,出手殘忍的人著是身平罕見難得,於此之下眾人心中無不駭然。
楓凋零暗忖:「我本以為易水樓除了他之外,在無他人可以制止我的琴音,想不到還另有其人。」
瞧得那霸悍男子頭顱昂上昂下地甩髮至胸前,任憑他人鮮血滑落在臉,鮮血襯得怒容更顯七分恐怖,一雙眼睛瞅得眾人心驚膽跳不已,來得這時人群之中慌忙地指著道:「赤……阿……赤火,完顏赤火。」
幾個武林人士認得眼前這勇悍之人便是完顏赤火,皆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幾步伐,當下其中人不少人口耳相接,悉悉窣窣,交談不已,皆說這名男子初出江湖武林之時,本來是身穿一身白衣,隨著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出戰,白衣渾身上下無一不被敵人的鮮血染成紅色衣袍。
「獵首。」
白馬愁凝神以對,看著對方腰際之間的人頭,各個都是眼睛閉上,顯然是剛剛趁對方摀耳之際摘下的。那紅衣男子道:「易水樓不歡迎你們來此地,滾。」白馬愁攬衣一擺,雙手凝勁不散,隱約帶有一層黃光,向那紅衣男子跳去。
詩號如歌,聲音高亢,登時一組人馬各從八道樓門中殺出!這時候八門之中的一小隊伍,三人各為一小組,對準群雄一人就是三人連上。
「項羽兵敗九里山,韓信巧設計,敗強於垓下。關公下馬走麥城,陸遜潛藏智,魂歸離恨天。天權堂陣殺百波湧。」
看著眼前陣仗,己方形勢大亂,對方陣勢整齊劃一,顯然平日練習之多,不在話下,明浩瀚心中卻是如斯思考:「殺吧,盡情的亂殺吧,你們中原武林能者死的越多,我的阻力就少得越多,相對的易水樓消耗也是一樣。不管你們那一邊死去傷亡,對我冥暗而言,我都是最大的贏家。」心中雖想如此,然而今天是他第一次率兵攻打易水樓,他也不想弄得自己太過灰頭土臉,左手輕擺,從身邊衝出兩人前往帶隊。
白馬愁與紅衣男完顏赤火比掌對較,白馬愁雙手握拳大如戽鬥,完顏赤火見招拆招,兩人都是指爪功夫的至頂行家,招招式式當中,掌襲變爪勾,勾爪幻平推,一路抄一路,一招幻一招,自是不在話下。
完顏赤火道:「你的武功起式很像我們易水樓的其中一個人!」淩空劈出左掌,右手跟著迅捷之極的跟進打出,一掌先發後至,另外一掌後發先至,雙手掌力前後相呼應,白馬愁暗忖:「看來我出手的樣子被武教看出來了,我該換個打法。」
白馬愁思慮之後,當下身形後退盤旋飛舞,著著接招不應,完顏赤火卻是越看越熟悉,眼前這個人雖然臉貌與他所猜測之人不同,但看對方說話之際,嘴角邊帶附近的皮膚竟然毫無移動,知道對方帶著人皮面具之後,完顏赤火當下心中拿定有數:「是他!真的是他!」
完顏赤火收起手勢,白馬愁不明所以,也停下手中攻勢,完顏赤火心中閃起以前一些事情,一個不屬於他流派的學生,卻天天跟他討教武功,那學生原本屬於搖光堂的術殺編排在內,每逢閒時便到他的課堂聽課,其中切磋來回討教,當然不在話下,最後他跟搖光堂武教石軍令開口,有意收取那名學生為直系弟子,想把一身武功盡數相傳,然而不到三月,他已經被買家買走了。
完顏赤火道:「你是本武教所有的學生當中,最令我驕傲,最令我滿意的一位!」
白馬愁緊閉不語,內心卻是極為激盪不已,暗忖:「原來主子要我在藏雲水澗休息,用意就是如此。」
如今看著完顏赤火口傳密語,對他甚是包容庇護之至,心中一陣感激,霎時間又感覺一陣悔意,不知為何,思緒竟然想起當年跟眼前這一個男人討教武功的一切,一陣歉疚油然升起,驀地頭腦一轉看到了明浩瀚,瞧得明浩瀚那雙眼神直看著他,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隨即勉強自己心中定下雜思複緒,然而這自咎之情仍是難泯而過。
早在明浩瀚率兵攻打易水樓之前,途中怕他感情用事,壞了一時大局,便有跟他提出這一點討論過,此路攻打許勝不許敗,如今乍見昔日恩師攔路,好不尷尬之極,雖說自己下手一向殘忍殺盡,現下心中仍是有那麼一些躊躇。
完顏赤火道:「來吧!盡情施展你所學」
白馬愁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雙手挪移輕推,振起袍子一昂一昂,完顏赤火心中清楚,眼前這小子早就脫離他當初思考的範圍了,眼見他袍子雙分飛揚,單純論武力而言,跟自己比較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易水猶寒待君返,黃泉路上莫轉身,男兒有淚不能彈,只因怕損豪傑膽!」
完顏赤火手揚對天,凝勁充手滿是火焰,熱浪撲面而至,凝滯不散,以完顏赤火為中央繞圈的周圍附近一片焦土,與之明浩瀚聯盟的泰山派、嵩山派、華山派,三嶽劍派的幾名子弟都被這股熱浪襲身,頓時袖子口跟衣裳盡被燒成灰化,白馬愁不閃不避,熱浪刷過他身軀,完全透體而過,反看他全身上下毫無傷害。完顏赤火乍異道:「俠客行?」在焚燒熱氣掃過自身之際,白馬愁運起五嶽倒為輕身勢,直如佛家本來無一物之妙,因此一排火焰掃過,只讓白馬愁身感清風拂面,白馬愁手抵完顏赤火胸膛,那一聲在東武林說出殺人成王論男子的笑聲又再度響起!
「這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得完顏赤火來不及思考,雙眼一睜,像似知道了些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易水樓跳出三位武教,登時場面變成六比四的一面倒,雖然有執法刀、白馬愁、楓凋零三人與武教抗衡,然而群雄之中卻也不少酒囊飯袋,哪裡比得上明浩瀚自己私人帶來的自家兵馬,不過明浩瀚也把一些表現特異的豪傑看在眼內,適才解釋河洛之術的男子,看他巧妙卸勁的手法,在看他身邊的人馬,幾乎都保持一種互相箝制的意味在。
明浩瀚喚過八眼神帥,指向某處問道:「此人是誰?」
八眼神帥道:「回稟少主,此人乃是點玄妙之徒弟,定行止。」
明浩瀚道:「點玄妙?你可是說當初以自身術法與血染丰采相鬥三場,各自都得個不分上下軒輊的哪個年輕人?」
八眼神帥點了點頭,回道:「少主可是有要收為己用?」
明浩瀚道:「大戰當前,我不甚希望自身的籌碼被人知道的太多,你現在是和平會巴總管的身分,你隨前替我打紮。」令甫方落,八眼神帥隨即立刻跳入戰圈,左指右使,發號施令,定行止見自身陣地有人助陣,欣喜不已,連聲問道:「敢問這位朋友大名?」
八眼神帥笑道:「你叫我巴兄就好了。」
定行止道:「巴兄,我看前方不遠處身穿黑色勁衣的成員,觀看其足點方式皆有照陣法所行,我想排一個簡單的遷爻陣,麻煩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湊耳一聽他言所道,竟跟自己心中所想一般無誤,八眼神帥心中暗忖:「好一個術法人才,居然跟我心中所想的完全無誤。」
回過頭看執法刀者跟韓鐵奇的比鬥,兩人刀招跟暗器來回不絕,現場一片暗器淩亂灑落在地,韓鐵奇右手一把長鞭摔地甩開劈啪有聲,執法者凝神一看:「一十七截棍?」
韓鐵奇操鞭如刀,揮鞭如劍,正是顯得一吋長,一吋強的道理,執法刀者手中大刀嶙峋槎枒,這時候韓鐵奇旋鞭一揮,手勢一動翻絞,內力逼吐頃刻之間,正欲大喊:「脫手!」誰料脫手二字尚未出口,手上傳來一道比自己更為強烈又更強大的力量,執法者雙手握刀柄,鼻氣重重一哼,以一身硬勁蠻力外加無形陽體藥丸催逼的力道,將韓鐵奇手持一十七截棍鞭盡數扯斷,散落滿地匡啷聲響,去勢未止,韓鐵奇也被這股內力絞斷了整支右手,整支手反轉變倒過來,令人看了好不恐怖,韓鐵奇閃過念頭,忍住傷痛不嚎,只是大聲說道:「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敗。」迅速點過自身手臂幾點大穴,把那支斷手硬生生地扯下,高高舉起之時又再度喊出剛剛所說之話,拔口斷處噴灑出不少鮮血在地上,隨後又聽得百波湧大吼道:「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敗!」執法者吼出一聲道:「判天裁地,倫常經義,至公平正!」昂刀一起,落刀一揮,兩道刀氣竄昇競越竄入韓鐵奇體內,登時韓鐵奇屍塊散落一地。
一名武教甫一方死,群雄看見大喜之餘,誰料箭如雨下,大喜尚未結束,死亡已然刎命,來陣三道身影策馬奔騰昂起昂落,彎弓開拔滿如月,疾射箭走似流星,百步穿楊,不偏不倚,轅門射戟此時見!
群豪其中幾人大聲吼道:「哪裡來的毛賊子,報上名來。」三騎聞言不動,各自拈弓抽囊取箭,斜斜偏對,倏地一射飛箭直去,隨著又一箭而來接至,三人輪流各出一箭,弓響弦處,去聲未絕,居然都一一射個正中,不偏不倚,將那剛剛說話的一群人各個射穿了嘴巴,還盡數反牢釘在地,足見射箭之時必定灌以相當功力,同時這一手功夫顯現出來,使得易水樓塔上塔下人見著,無不喝采稱讚說好。
「一鼓作氣,再鼓而衰,三鼓而竭。」
三騎當中一名冠帽當中插著一白翎毛,瞧得他從箭囊抽取五支翎箭,橫準一對,往執法者身位方向射去,來勢洶洶五飛箭,執法當刀冷眼對,大手一撇,大刀一揮,五箭竟然分開五路,往自己首級以及四肢射來,執法者去開面對首級的飛箭,百密一疏,兩條大腿跟左手都被翎箭貫穿而過,這時突感!體內中箭受傷之處,竟有一種被擴大撐開的痛楚感,強烈地沖激在自己的腦海當中,柱刀倚地,伸手往左臂上的翎箭一抽,才抽出不到一吋之多,地上鮮血滿佈暈開一片,執法者一字一言緩慢說道:「反、勾、刺。」這時仔細一摸翎箭,箭身居然是軟鐵混合鋼骨打造而成,難怪可以輕易刺穿人體。
明浩瀚見自己愛將受到重傷,起手轉挪術法,近於易水樓岸邊的大海居然浮飄直上雲層之間,閃電雷雨,現場鬧起洪水肆虐過境,大水滔滔浪浪不絕,捲走不少易水樓兵馬,此刻眾人感覺地上開始激烈搖動搖晃,從易水樓跟明浩瀚對峙的中間區域裂成兩大塊土地,白簾喪娘看見此景哂笑了一聲,袍移手挪,原本崩開的兩大塊土地竟然又開始緊緊密合起來,被剛剛那一股海龍捲捲起的人,也隨著海龍捲的消失紛紛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妖法?」
「哇,海龍捲呀,俺爹說這可會捲死人的呀!」
「會主好強的武功呀。」
明浩瀚對此局面也不為所動,當下趁著人心稍略安定,明浩瀚從紅轎跳落戰圈了,雙掌運勁,對準執法者身上三枚比過鋼筋而無不及的鋼箭,全部使足勁力直推,原來那鋼箭並非只有倒勾刺如此容易,而是射入人體之後,鋼箭身圍就會振起數十個骨柄,若是往前拉開,骨柄則會隨後卡住,反之亦然,因此要拔開這種武器便取決於一個字,快。
全部撤開之後,但看執法者身上三處窟窿,血流潺潺如泉湧注,明浩瀚尚未不及點下任何止血要穴,已然傷口逐漸癒合,心中閃過念頭:「想必這是無形陽體藥丸的功用,險些之前有給予他們服用。」
執法者慚愧道:「執法者竟要主公來搭救,執法者練武不精,學武不純。」
明浩瀚道:「你是本座身旁愛將,你還要替本座幹下一番大事業。所以,你的命絕對不可以隨便葬送在這種不毛之地!」說罷之後,旋身一轉打出適才替執法者逼出的鋼箭,聽得哀聲哭喊,居然有七八名易水樓殺手被這三箭貫穿身體,明浩瀚顯現這般功力,一時大是威風!
以往遇有戰鬥,明浩瀚總是想要身先士卒,順便試驗自己的功力達到何種境界?至於術法詭道之流,那早是他自幼便有所學習,對他來說變山化海,納須彌山於芥子之中,易如反掌。不過他今天沒有這樣子的心情,只因為他心中清楚著一件原則。
這是他出道武林第一場大型戰役,而此戰目的有三:『一者﹔滅易水樓取天下之名聲,奪天下人之信任。二者﹔武林盟主爭位在即,他要斷絕一切有關係到他的一切線索,白簾喪娘早已知道他的身分,絕不可留。三者﹔製造神州中原群豪與易水樓相互廝殺,互相削減武力。』今天的戰鬥許勝不許敗,他之所以遲遲不願出手,也是為了保存實力,更要讓自己的屬下揚名立萬,方便在武林盟主大賽之際,天下皆知!
戰圈之中,群雄見得紅色的蝴蝶飄飄飛落,接過手中看去,定眼仔細一看哪是蝴蝶,卻是破碎的衣裳。
完顏赤火整個背部抨通聲響,一身血紅的衣裳完全被震裂開,就在緩緩要倒落地上的霎時之間,他想起了一個回憶……
「請問完顏武教,適才你口中所述提及幾段﹔掌勁不散,凝滯其中,淤而不流,積而不堆,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該名學員的問話,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手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待得撤掌離手之後,只聽得劈劈啪啪聲開,整顆石頭除了手掌碰觸的表面保持原貌之外,其餘的都變成裂塊。看見此景的學生,口中不斷嘖嘖稱奇,當下道:「完顏武教,這……這就是……你適才所說的嗎?」完顏赤火道:「其實我剛剛課本上所說的都不算什麼,最難練的就是隱而不發,發在其內,內而向外,外表如一。」那學生道:「那要練多久?」眼神之中滿是詢問疑問的態度,這等樣貌讓完顏赤火看在心中好是開心,隨口道:「你以後就知道要練多久了!」完顏赤火笑著爽朗的聲音,一手摸過那學生的肩膀。
自記憶當中回神而來,倒落塵埃,身體重重地往地上一躺,還一震一震,不去理會肉體所受的痛楚,心中不斷地想著:「隱而不發,發在其內,內而向外,外表如一。想不到你練成功了,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花郎秋。」無法對焦的眼神,清楚的身影開始在自己眼前晃動,逐至模糊不清,喃道:「你……是我……完顏的驕傲。」
「現在時機到了!」
楓凋零看見明浩瀚雙掌平推,足踏馬步平行雙肩,一頭濃髮飄冉昇起,該情該景更趁他一身戎裝風采煥發,心中暗讚:「太好了,主子要動手了。」果不其然,明浩瀚道:「當今天下民傷漂杵,如今四海亦欲定平。浩瀚鬥膽再敢問樓主,天下太平,你平不平?」一股玄音開口而出,四處沒有任何山壁的空間環境之下,震起回音嘹喨。
白簾喪娘紅顏一怒,也回敬道:「冥暗,你有本事就打上來,今日縱然賠上整個易水樓,本座也會跟你一決雌雄!」原本隱忍不吐的真名字,這時候罵了出來,更使得八眼神帥心中下了一個決策:「若擒得你回,我必將你遊街示眾,辱罵鞭屍!」群雄聽到冥暗二字,心中雖感疑惑,然而都是想去易水樓主怒氣難遏,一時之間說話少了幾個字,也無可厚非。明浩瀚雙掌一擺,執法者等人一看這個手勢,佯裝做樣大吃一驚,紛紛大喊道:「眾人快退開,眾人閃開呀。」群豪一聽這話,有的不及反應,還反問為什麼要走,有的立刻奔離現場,見得明浩瀚手中掌勢宏大氣流漩渦不住凝在掌心,雙臂通紅,整身氣息沛然充斥不已!再見他雙掌氣勁冉冉飄昇,外觀看去焚燒如焰,面容藍氣大盛,一冰一焰的交繞融合。
天,動容了!
這一邊廂,童心一行人看到遠遠的天邊閃電雷鳴,一種極為不尋常的天然變化,似是人為,似是刻意。
「這招……這招,這招武功……想不到有人練成!」
東流濤一看外頭遠處光影片片,電擊雷閃,雖然烏雲密佈卻仍是輕易可見如脈枝狀的光芒散裂崎嶇在整個雲壁上,剎時天上轟然,雲壁竄出閃電悶雷陣陣,電閃雷鳴的形狀竟似於熊熊烈火焚燒,一時之間,紫色、紅色、青色、靛色、藍色、白色,六種顏色混雜而成,時變時換,蔚為奇觀!
『怒燒火燎天蒼穹。』
童心暗忖疑思:「相傳這部武功早已失傳兩百多年了,怎……怎麼可能?」
陸仲遠連忙大聲道:「距離易水樓還有多少時辰?」
莫言多道:「最少兩天。」
不待他人多說,馬壽昇揚鞭一抽,拉車的馬兒吃疼,隨即奔走迅如風,忽爾擡頭一看天際,驚出啊的一聲驚嘆,黑夜當空赫然刷下一大片掃帚星雨。
坐在內帳的秋艷子正欲發問馬壽昇驚嘆為何,探出帳子外頭一看,也是驚訝一嘆,隨即大喊:「掃帚雨!掃帚雨!掃帚雨!天空下雨了!」
童心別過莫言多跟烈嵬東,看著這一片掃帚雨,心中惴惴:「難道……難道……」兩聲難道,卻也無法接下去任何話。
所剩下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趕緊趕路!童心一路上一直心中惴惴,如今看見天空閃電霹靂,這種場面他曾經也有看過,一招極為恐怖的武功,一招方圓百里之內毫無生命氣息的弭平!
「四十多年前,風雨雙少情義可比金堅,天下之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聽江師兄所言南武林有一名名為狂風君的男子,因為風君這兩個字極為偏殊,使得我想起在點蒼派書閣當中看過記載南武林風族一脈記敘,猜想颶雨君師兄跟這一位狂風君師兄,一定有所關聯,況且依照颶雨君師兄的脾氣去看,倘若南武林多了一位名為風君的男子,他恐怕不會允許讓對方冒用世交的名諱!」
凌雲天笑道:「舞師妹,你可真聰明。」
聽到被人稱讚,心中好不開心,不過喜悅之情隨即被腦海當中牽掛的事情給壓了下來,聽得舞憐心囁嚅道:「其實……實不相瞞,我們這一次是來報喪的。」
楊華疑問道:「此話怎說,又何以如此?」
一旁的江命亡踱步來回兩輛馬車之中,一邊內功激得他身子幌幌,一邊內力冷熱變化讓他難耐,一旁的張形天雖然眼不能見物,不過失一物,得一物,他耳力大大增加許多,聽得雜草沙沙聲、腳步來回聲,道:「命亡兄,休將這個平地走變成一個溝渠呀。」江命亡耳朵聽的明白,心中也了然,可是這種情況讓他這個當兄長的人,怎麼能夠放得下心呢?凌雲天轉思一想,道:「命亡兄,可否請你代為解釋一番,何以令弟會有如斯情況?」其實凌雲天跟楊華早在車馬路途當中,聽聞林峰解釋過,狂風君跟颶雨君兩人也推敲過,想必是遠處的江宗生瀕臨垂死邊緣,體內的龍圓魄珠行動自我保護能力,洽得外力激發,引起龍圓魄珠開張第一層界限,同時也引發另外一端的龍元金丹同時引起自衛效應。凌雲天請江命亡解釋一切過程,也是讓他分散注意力,不然待會江宗生就算好了,卻換他也倒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江命亡徐徐道來,把事情的始末從頭至尾的說了,說到離開霸主比武之後,突然一張豔紅帖子飛入車內,帖子當中只寫著北斗七星峰之一的天樞山一見,其中說到雲霄派五雲子盡皆死亡,龍雲子腦袋被他人以掌勁擊破,其餘四位雲子屍體從山峰之巔被人推下,說到此時,凌雲天跟楊華心中一凜,同時道:「什麼?翔雲他們死掉了?」
凌雲天驚訝道:「怎麼可能?翔雲武功高我甚多,我與他比拼的結果,雲天尚且只能佔上四成而已,這……怎麼會呢?怎麼會呢?」說著說著,凌雲天抹下幾許眼淚,情緒激動難以自己,仍是口中兀自說著不可能云云之說。
楊華道:「當時顏先一行人跟翔雲五人前往藏雲水澗,不過多久,便傳出顏先去世的消息,而我們前往藏雲水澗之際,曾經詢問過明浩瀚過程的一切,他卻堅決說自己完全不知道翔雲五人的一切。」
振了振精神,凌雲天撇過眼淚,說道:「看來顏先一夥人可能是被明浩瀚下手殺死的,我們當時以風君劍進入顏先身軀體內探查靈識,何以獨獨沒有看見其餘五位雲子的下落,我猜想是顏先自己一人功力尚且可以跟其中一名攔路者單打獨鬥,最後其餘的攔路者一一殺死五位雲子,在聯手殺死顏先。」
一思起當日觀看顏先腦海靈識情況,凌雲天不由自主地又落下淚來,江命亡等他拭去眼淚之後,持續說出那名男子首先一掌擊斃松華道長,接著開始一連串瘋狂的屠戮,說到此處,拉起袖子,揭開裹紗,露出手臂上一大塊疤痕,從痕跡上看去,那是被人從手臂上硬扯下來一張皮,所癒合之後的痕跡。
楊華暗忖:「想不到連你都會被人扯下一塊皮,倘若是我……恐怕不只是被撕下一層皮而已……」當時南武林霸主之上,江命亡手提落地斬馬刀,氣勢直比山嶽淵流,這模樣依稀還記得在他眼前,設身處地的為自己假設立場,楊華不禁心凜留下涔涔冷汗。
江命亡神色像是說得累了,舞憐心見狀便接了下去,舞憐心說至最後弒剎殺佯裝詐死,自派大師兄陳楚前去要替該廝埋葬,孰料卻中得對方埋伏,一掌透背,嗚呼當場,臨死之際說出幾句話!
凌雲天問道:「什麼話?」
站在一旁的張形地答道:「大師哥當時說:「他…並非是真的…是…弒…俠…」,我跟哥哥還有小師妹,一路上不停地想著這幾個字的意思,想到現在,仍是想不出來。」
狂風君左手抵住江宗生胸膛心口,右手按住背後截脈,狂風君心中暗忖:「龍圓魄珠屬陰,我的自身內功屬於陰陽互通調流之分,現在龍圓魄珠雖然被我內力剋治住,倘若我放手,想必仍是不斷地成長,凡身肉胎之軀怎能耐之突然成長?」
心中不斷嘀咕著,腦海當中閃過一名女子面貌,狂風君道:「有了!」當下急催自身內功,絞斷開江宗生體內的龍圓魄珠,雖然仍是不停地生長龍麟片,但是速度已經減緩許多,當時他醫療雪若冰華雙眼也是一樣。
「我用血燎魔氣讓她貫通眼內筋脈,如今我大可用血燎魔氣包繞龍圓魄珠,魔氣的功用在於封鎖他人武脈,此時用之當下,再好不過的了!」
反看颶雨君那邊,因為身懷龍元金丹之功,使得林峰的內功遠遠高過於颶雨君,但是卻不如颶雨君如何搬運之法,便如長江水漲,本已水患成災的現場,而治水之人不懂使其宣洩殆盡,反而將其餘百川倒灌湧入,豈有不去命之憂?
這時候,窩在他懷窩當中的小白虎兒呣啊一聲,開始嗚嗚啊啊啼叫,颶雨君心想這小傢夥定是餓了,但是林峰體內的氣息調動在即,急智一轉,三下兩手去脫自己身上的披風,裹成一個小毛窩,細心地把小白虎兒放進去,以內功強力驅使擠破自己手腕闕口,流出鮮血,盡數滴在小白虎兒的嘴邊,小白虎兒鼻子嗅動,把嘴巴搭在傷口處,開始啜飲著鮮血,這時候颶雨君右手抽開寒雨劍,另外一名颶雨君從中幻化出,劍靈是為颶雨君自身靈魂提煉而出,當下看到此等情況,心思互通之下,劍靈立刻端坐在林峰面前,兩掌平推,開始吸取受到颶雨君逼出的功力,一者逼出,一者吸收。尋找到宣洩口的林峰,心中涼意透過,散作寒霜舖展開來,也顧不得內息存納,全部都散了出去,發覺每一次送出真氣離開丹田,均比前一次涼意略增。
「是誰在幫我呢?莫非……大哥找到風君兄了?真舒服呀,這種感覺……真像腦袋放鬆解脫……好想睡覺……好想睡……」想著想著的同時,江宗生意識不再緊繃,緩緩倚首睡去,狂風君則是一臉汗水,仔細地在腦海當中想著龍圓魄珠的模樣,不斷地一線又一線地纏繞元珠,轉念一想:「想不到血燎魔氣可以跟龍圓魄珠互相配合,還沒有半點差錯,莫非……血燎魔氣便是從中煉出?」斂息收納心神,天視地聽的功夫不自覺運起,聽得:「他…並非是真的…是…弒…俠…」探了出頭,問道:「這是誰說的?」
「他…並非是真的…是…弒…俠…」。
這句話到底透著什麼樣的玄機,會讓陳楚臨死之前這樣交代給予颶雨君,颶雨君一手捧著小白虎兒持續餵血,心中則是不斷思考著這句話背後的涵義。
狂風君前方走來江命亡,一臉擔憂,尚且等不及問道,只聽得狂風君答道:「放心吧,有我在,你弟弟要去找閻王喝茶,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舞師妹,當時陳楚就是如此說法?」另外一旁的馬車走出一名男子。
「是的,毫無改變。」舞憐心頷首道。
狂風君道:「阿哥,我心中有想法了!」
颶雨君道:「重點在於第二個ㄕ、的發音跟ㄒㄧㄚˊ這個音,從他說的第一句話,他並非是真的是,我猜想這個ㄕ、音,應該為是非的是!絕非什麼事情的事,或是招式的式。」聽完颶雨君的話之後,狂風君點點頭,也出聲補充道:「而我則認為,關於ㄒㄧㄚˊ這個發音應該是跟俠客的俠有關係。」
張形天這時插話:「這一位兄弟猜測的跟師妹一模一樣,也是俠客的俠音。」
狂風君回道:「非也,我說的卻是俠客行這個俠字眼。」
眾人一聽到俠客行,心中都是大為疑惑,為何又跟俠客行有牽扯了?狂風君不等他人問話,持續說了下去。
「你們所言那一位弒剎殺的武功繁雜之多,有出自於宋詩武集的驀然毀首,鐵山派的石濤沙浪、壁立千仞,怒濤川流的暗夜劍法,三無痕的魔刀陰陽極,其實這些武功都只是欲蓋彌彰。」
舞憐心道:「這位哥哥,這話怎麼說呢?」
狂風君對看颶雨君一眼,兩人微微頷首,登時大打出手,嚇得在場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差點吃得滿嘴塵沙飛揚,舞憐心蹩眉,怎麼這兩個哥哥,都是一樣的脾氣,說打就打!小腦袋瓜不停地想事情的當下,頓時感覺雙手有物,忙接了個懷滿身,仔細一看,卻是一頭小白貓,不是!是一頭小老虎兒,嘴角邊還沾著幾點血泡,鼻子呼嚕聲響,想必是睡得極為深熟。
「舞師妹,好生照顧好我家小子,讓他借你胸口睡一下吧!」
狂風君清楚義兄的心思,他一向喜歡破解他人武功,剛巧所敘述弒剎殺的武功,他都在風君劍當中看過不少次,心中更是瞭解七七八八,因此扮演弒剎殺的角色就是由他所做,颶雨君手成劍鋒直對狂風君虎爪,狂風君見招拆招,單腳一踏地,浪掀三疊起,張形地驚訝眼前這個男人的武功,霎時有一種錯誤的感覺,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位颶雨君,一模一樣的可怕,同樣的足踏江山,東方震使出的感覺就是剛猛霸道,而狂風君的意境彷彿已經達到收發自如的合一感。
颶雨君所站之地被狂風君一腳踩起,颶雨君驀地兩手虛空一拍地,適才昇起的壁立千仞立刻化為平地,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兩人打得興起,嗡嗡之聲不絕於耳,兩劍出鞘鑲鏘同聲,狂風君使出怒濤川流的暗夜劍法,譎詭難辨,颶雨君劍招一點一化,手指凝勁芒芒,萬里雲霄劍與石濤沙浪再現塵寰,江命亡跟凌雲天兩人都是性情中人,乍見故人武功重現眼內,一陣酸楚滑上心窩。
張形天眼不能見物,專憑張形地口耳傳述,待得他解釋一二劍招如何使招,又是如何收招,其中劍法精奇,奧妙之處非能言語所能描繪眼中所見其景,實在是筆墨難以形容,不禁驚嘆連連。
有時候看到狂風君跟颶雨君兩人出劍,張形地對於兩人劍法精妙,已經無法立時領悟,等到他仔細推敲完畢之後,在解釋給予張形天聽過,兩人早已拆到不知何招去了。
心中疑問尚且未及等到回答,風雨雙君二人身影晃動交錯,雙拳互交,凌雲天看得仔仔細細,兩人同一時間都是出招石濤沙浪,可是兩人相較之下,出招速度雖然一樣,但是出拳姿態迥然各異,想起颶雨君曾經指點過他跟楊華二人劍法上的差異。
「一樣的劍法為什麼有人練得特別快?有人練得特別差勁?常人都以為是資質不好所影響的,其實資質的影響只佔了一半,另外一半取決於習慣。習慣若是不好,練什麼都是一樣的。」
楊華一臉疑問,大感為惑,颶雨君叫他把天山劍法一十七劍全數耍了個遍,就在其中二招當中,颶雨君都是輕蔑一哂,凌雲天一招一式瞧得仔細,原來在楊華使出那兩招劍招之時,左手手臂都會不自覺微微起幌,正欲發問,颶雨君答道:「你在使這兩招劍招之際,你為何左手手臂起幌?」
楊華被此一說,這才想起幼時一事回憶,那時候夏季炎熱,蚊蟲飛蠅,自是不在話下,楊華於後山練習天山劍法之燕飛不回首、靈鶴沖霄,剛巧種在後山當中的哭兒花開花,蜂群嗡嗡,有些許幾隻飛入楊華的劍圈當中,湊巧他斜身一轉,淩空一刺,居然把幾隻蜜蜂刺死當場,其中一隻被他左袍子恰好包住,當他從「針鋒相對」轉變成「靈鶴沖霄」,蜜蜂緩緩地在他手臂上爬來爬去,練劍甚是專注的他,指以為是血液通過淤積之處,所造成的麻癢,當下心中也不以為然,沒有去理睬,等到他發現是蜜蜂在他手臂上作怪之時,整隻手臂已經被蜜蜂咬上好幾口了。
颶雨君聽完之後,微微淡笑,隨即正色道:「危機只在一瞬。轉機眼前一變。」
舞憐心看著兩人出招的方式迥然,想起天樞山上的弒剎殺似乎出招之間,與之自己在武學本子上所瞭解的驀然毀首完全不同,而且在仔細想去,弒剎殺的混名是為戮魂血手,何以成名武功不用,盡是使用一些他人武功?況且暗夜劍法失傳已久,陰陽極雖是霸道,也沒有當年師父所敘述的殺傷力,對方的武功似乎以指爪為先,又為什麼要打出這麼多不一樣的武功?
想起百武論道盛事,弒剎殺說他自己從中偷看他人武功,自己一人除去百人性命,雖然看過他武功技壓當時群雄,但是這時候經由颶雨君跟狂風君兩人對招,不禁也開始懷疑,究竟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弒剎殺?
凌雲天道:「風君兄,你不曾看過俠客行,又怎知道陳楚最後所言的俠音,是為俠字?」狂風君並未回答,眾人只看得他雙掌互托,化為盤托蓮花,遙擊發力一道氣勁,登時樹林響起啪咋聲音當中不少樹木倒下,江命亡道:「對,對,當時宗生就是跟這招對上!」
狂風君解釋道:「這是俠客行當中的一招,若不是我在風君劍當中看過這麼一招半式,我還真難判斷出來這是俠客行,不過這一招早已超脫出俠客行的意境,其實我自己也很難拿捏這招武功,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俠客行?」
颶雨君抵首仔細思考,在他們與顏先一行人分開之後,已經是霸主比武之後的好幾日,顏先前去藏雲水澗的日子,跟舞憐心他們接到帖子的時間相差不到三天,而那時候自己也正在死亡角作客,前後的時間竟然都剛好錯開,好像被人逐一各個擊破的感覺,然而又察覺不出來哪邊有錯誤,難道這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記當中?
一思即此雖然不屑,卻是打從心中佩服,在他心中可不曾如此被人愚弄,從前他總是認為動腦袋是一件苦差事,這種水磨功夫就交給滿頭白髮的人去做,他可不想要年紀輕輕就有少年白,如今……他開始動起腦袋了。
看見兄長苦思情況,狂風君也開始思考起來,想起自己從出山洞以來,挑戰南武林霸主,自以為讓位給予林峰,自可對背後操使者瞭解一二,誰料種種眼前一切非旦沒有改善,情況更為惡化,自忖以為武功至此,該是天下無敵,總以為自己機敏甚巧,他人對己更是佩服之至,今天面臨如此局面,卻是束手無策,想起父親給予自己的教導,最大的武功不在於絕世秘笈、稀罕寶典,而是在於腦中的智算,現下情況照見如此,禁不住自身心中嘆氣頻頻。
項羽驍勇善戰,敗於陳平、張良之計;呂布天威蓋世,關羽、劉備、張飛三人聯手也無法取勝,亡於曹操之手;關羽武藝高超,溫酒斬華雄、過五關斬六將,死於呂蒙之謀;諸如此類的例子顯示一項事實﹔智取勝過力敵,上述的武將皆慣戰沙場、勇猛無匹,單憑武力來再多人也死不夠。
『智慧補勇武之窮、武能成智謀之實,兩者缺一有礙功成事就。』
兩人來回踱步思考,以傳音入密口法,互相傳遞腦海想法。
「如果從這個方向察看的話,那句話可以解釋的就是,他並不是真的弒剎殺,俠客行。由此可知,東武林霸主戰當中的瀟弄雨並沒有死,而明浩瀚跟瀟弄雨絕對脫不了關係。」
「那也可以知道在東武林的一切,明浩瀚雖然出手殺死瀟弄雨,行的是沽名釣譽棋,這是他刻意所為的奪聲名成功捷徑。」
「那麼白馬愁呢?白馬愁當時對我們信誓旦旦說要找出兇手,難道他跟明浩瀚也有勾結?」
「不大可能,武鬥堂慘事動天,何況白馬愁一生凋苦零丁,犯不著為了名利而殺死自身全家性命,倘若他真要武功,獨孤千秋早已把俠客行傳予給他,況且他也是家中嫡長子,手握大寶在位,沒有道理去幹這種傻事,藏雲水澗一會之下,我觀他雙目迥迥,並非是如此不惡之徒。」
「我聽舞師妹說接獲紅帖子的時候,剛巧是我們進入伯父死亡角的地盤,那不就剛剛好是我們離開藏雲水澗之後的第二天?」
「從時間上去看,似乎都順理成章了,那就可以說明顏先跟雲霄派五雲子的死亡了。」
「那麼………末幻滅的刀法殺人,又是怎樣呢?」
「嗯,既然有人模仿弒剎殺,又刻意殺出俠客行武功,模仿末幻滅殺人絕對不是難事,又從這一點去看,能知道我與末幻滅的事情,一定是末幻滅身旁的朋友。」
「那弒剎殺呢?為何又跟弒剎殺有關係?」
「嗯………難道幻滅自幼時常跟我說過,他有另外一位與之跟我一樣交情的兄弟,就是他嗎?從陳楚的遺言當中提到,眼前天樞山上殺人的人並不是真的弒剎殺,那真的弒剎殺又在何方?」
「如果………如果我是明浩瀚的話,那我現在會在哪邊………」
這時候天邊閃電分佈,雲層片片閃有電光,所有人看著那個方向,風雨二人大呼道:「易水樓!」
第六十三篇:兵分二處(下)
明浩瀚運起神功,故意隱而不發,借勢取勢,奪口奪名!
定行止雖然不懂得明浩瀚身上武功為何,但見現場一片飛沙走石,風聲之中透露著嗚咽,哭聲慘慘,整個人被這哭聲弄得悚然,百波湧率門下子弟兵,一手繞圍一手,雖然只有五十多人,氣勢卻猶若千軍萬馬當關,一時之間,激得明浩瀚心中惋惜忖著:「這麼好的一路軍馬就這樣子糟蹋在我手中,如不是為了造勢而為,倘若他們都可以成為我的部下,那該有多好。」
明浩瀚道:「天地玄黃,正綱本宗,乾坤朗朗,廣納八方。前方這一位武教,只要你肯棄暗投明,浩瀚不殺你門下子弟,而且和平會還預留你們一席之地,留著有用之軀替武林做事,投降吧!」
百波湧遠聲傳道:「敢問公子,我若是撤下武教身分,換為和平會的身分又是為何?」
明浩瀚凝勁雙掌,滯而不發,說話不急不徐,如斯態度讓群雄對他這等凝勁蓄力的功夫好是了得,然他輕輕年紀就有這等修為,臉色卻毫不在意,顯是一派自然,逕自與百波湧回道:「治事能臣,威武夷惡,休管出身與來歷,浩瀚先禮而重之!」
百波湧道:「波湧並非治事能臣,也非武夷除惡之材,在下曾聽聞劍斷不變剛,月缺不改光,人死要流芳,忠義兩難扛!樓主對我有恩,波湧願以一死名其心志!」這話頓落完畢,易水樓其中一名殺手大喊:「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一人開,眾人說,十個叮噹字眼擲地作金石聲,效忠了自己身為殺手的原則!
易水樓所有人馬魚貫而出,相相圍繞,同樣都是喊著那句話:「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明浩瀚心中想著:「想不到這麼一來,都讓你們這群殺手都成了忠臣烈士!」續道:「你們如此行徑做法,當真一意孤行?」並沒有其餘的字眼從他們口中說出,仍是那句話:「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明浩瀚瞧對方態度心意已決,登時雙掌一推,浪翻遮天,宏大的氣勁席捲而去,怒燒火燎天蒼穹。險得剛剛喝退開眾人四散,口隱氣勁,暴喝一聲,摧動術法,天際失色,弄得天空一片烏雲慘慘,哭風嗚嗚,大地降下閃電雷鳴,雨落狂打。正是玄音出,天地怒,閃電鳴,日失色,月不明,狂風嘯,冷雨落。群豪見得易水樓前方兵馬盡皆一一倒落,口噴鮮血,耳朵湧出淤血,現場一片屍體肉塊。
百波湧立身挺勁,強壓著七竅欲流出的血,兩顆眼睛都被憋氣貫血充紅,但且看在自己眼中的徒弟都一一死去軟下身子,百波湧道:「樓主,波湧有辱你託,先行一步了!」
易水樓塔開始從最頂端處掉下磚瓦砂石,喀啦喀啦的聲音不絕於耳,一些人紛紛大喊:「樓要塌了,樓要塌了,樓要塌了。」
一層接著一層的崩毀,一世基業就此敗亡成土堆,紅焰燒著屍體,沒有哀嚎聲,沒有求降聲,淅哩噹啷的抽刀出劍,有的人抹了自己脖子,有的人自己一刀捅進心窩,死之前仍是大喊著唯一的那句話:「易水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群雄當中有些人心中豪情一動,對著此景高高舉起腰懷酒甕,咕嚕大口滑落,有的唱起歌曲,有的大讚,有的大罵,許多不同的說法充斥在每個人的嘴中,更多的仍是對易水樓的殺手,心中著實佩服。
後人於此時作詩題曰:『雄圖霸業樓層樓,買盡卿卿命魂首,誰料今朝權崩倒?茶餘飯後眾人口!』
也有人題詩:『忠孝難兩成,樓破自刎命,識時務者為俊傑?敢說此心比丹青。』
就在塵埃落定,煙霧定靜,眾人眼明可見之際,忽聞樓塔之內一聲女聲大喊:「想不到是你?」隨即一名男聲道:「就是我又怎樣?」
明浩瀚雙手一阻來人上前,道:「唯恐前方樓塔有詐,巴總管與楓凋零各自率領眾人依照路線離開。」看過執法者,正欲開口命令,執法者立馬回道:「我願為會主於此殿後打紮。」明浩瀚聽過不語,轉過身子,身形一上一下跳入樓塔之內,樓塔外只剩下些許人在外等待,同樣都是隨著執法者一樣的心情。
樓塔之內,灰霧迷濛飄飄,白煙嗆鼻,一片碎石散磚倒落於地,明浩瀚左顧右盼,這時候,腹陰察感一陣熱氣撲襲,臉面一陣涼意吹來,當下反應提掌而擊,他這一掌用出力道不小,微微悶哼一聲竄入耳朵,之後伴隨的是一陣砂石簌簌聲音,「哇哇,他死了。」心中念頭閃過:「想不到裡面還有人?」大喝一聲道:「無膽鼠輩,暗箭傷人不得,休怪本座手下不留情面!」
一名身高略長,動作極為猥瑣的男子從煙霧當中走出,看他臉貌很是好看,卻是極為慘白,走近身邊之際,明浩瀚聞到一股臭味,展慧眼透雲術一看,心中直哂不屑,原來那人被自己適才一掌之威嚇出一褲子屎尿齊下,想起剛剛百波湧勇敢赴死之態,對這眼前此人氣節甚是不悅,道:「你喚何名?」
那人道:「小………小的………小的………小的是………」明浩瀚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拂袖而去,背後猶自傳來那人口吃的囈語。
躍步挪移,點踏換影,迅速跳開當地,轉身踏入上方樓層階梯,聽得呼喝打鬥聲音,明浩瀚尋思道:「想必是這邊了!咦?什麼東西?軟軟的?」往自己腳底下看去,是一整排橫縱交錯的屍體!
「輕搖挪移揮毫起,紅砂落筆竹簡間,人間自此少一人,陰世當是多一魂!」
「廢話少說,沙濤飛浪赤血紅!」
兩道聲音此起彼落,同時夾雜不少掌擊互拍劈啪聲響,映入眼中的是一名身穿寬袍黑色大衣,手中袖口跟衣襬下圍全數都是紅色,黑紅兩色搭配,在看男子胸前衣襟居然是金線縫編而成,明浩瀚大喜道:「生死判官,你在這邊?」
生死判官大笑,道:「小子,你來攻打易水樓,為何不跟我說說呢?這邊的人各個都在我生死簿上都是榜上有名呀!」說話之間的動作輕揚,談笑風生的殺人取命,沒有看到生死判官怎樣出手,但見他手中硃砂筆點點落下紅墨,每當手起筆昂之後,立刻就是一人倒下。
宏大氣流,震懾四座,剎時兩人身形都因此晃了一晃,明浩瀚道:「樓主,別來無恙吧?!」
一幢白床幻化顯出,一名女子嗔怒之樣於白紗與幛子之間朦朧隱現,生死判官道:「白簾喪娘,你就投降吧!免得你一世基業全數崩坍在此,不過……現在看過去,好像也沒有什麼不一樣了?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白簾喪娘罵道:「明浩瀚,你以卦外有影之術假扮我在前,滅我易水部將,還崩我樓塔在後,如今你還想怎樣?」
原來從一開始的對談,都是明浩瀚跟自己的幻術對話,至於樓塔之內走出兵馬,自然是出自於自己誓死守護之心。其實他心中雪亮的很,自古以來,不要性命的人最可怕,誓死護衛的人最可敬,跪地磕頭的人最可恥,雖然下手殺死百波湧這名令他激賞的敵將,但也讓他心中鬆了一口氣,因為………從他剛剛走入易水樓以來,逃得逃,散得散,還真沒有幾位跟他打上的!
如今,眼前就只剩下一個白簾喪娘,就算她術法高過自己,未必打得贏自己,也怕她見縫插針地溜走,此刻身邊多了一位跟自己同樣立場的人物前來助陣,明浩瀚心中滿腹自信,一臉輕蔑地看著白簾喪娘。
白簾喪娘道:「明浩瀚,本座與你素無瓜葛,你何必苦苦相逼如此?」
明浩瀚負手於後不語,生死判官道:「易水樓建造於天曆死年死月死日死時死刻,亡於吉年吉月吉日吉時吉刻!」
即日!即時!即刻!
白簾喪娘道:「可真的是你?」
生死判官哈哈大笑,指著白簾喪娘道:「是我又怎樣?」
白簾喪娘道:「黎青琉人呢?你把她怎樣呢?」
生死判官揚起右手,滿佈鮮血淋淋,生死判官像似在品嘗美酒一般,啜飲著滿手的鮮血,任其血液滴在舌上,這一幕氣得白簾喪娘憤懣不已,怒道:「九重九之魄散巫山!」
樓主初現絕技出,雙掌雌雄誰贏輸!
『判官出手,滿處人頭。』生死判官的傳言也不是浪得虛名,看得他手指作叉戟樣,直取白簾喪娘胸口,白簾喪娘為護胸中門戶,縮手回擋,怎料生死判官挪手一揮,一聲啪答,清脆的巴掌聲,一襲輕紗落地,一雙明眸黑白妙目,兩頰流雲鬢,翹唇帶隆鼻,素顏白臉居然無半點血色,右邊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五指掌印,若不是這一隻掌印紅通拍在臉上,還直以為眼前這女人是個雪人!
生死判官食指勾擺,示意向前,極為挑釁的姿勢沖昏白簾喪娘的理智,處處進攻都是取人要害,生死判官斂起笑容不敢大意,明浩瀚密語傳音:「緩攻遊鬥,耗她力氣,免得她施展術法離開!」
生死判官向來脾氣不受他人驅使,如今聽得明浩瀚言語傳耳,不免也心中認同這項提議,當下手中攻勢變得緩慢,速度之間也不失架子出收。稍有閱歷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這種打法,任憑他人武功在高,一時三刻之間,也決難立刻退出,勢必會有一陣時間打得是長久旋轉不休,而這樣子緩時緩耗若無適時覓機跳出,終究會力氣耗盡,只待束手就擒。
白簾喪娘何嘗不也心中清楚明白,對方這種緩打慢攻的方式,再加上其後的明浩瀚對之虎視眈眈,心中尋思:「判官出手,四處人頭,傳言果然不假,我再拖得一時三刻,便是往鬼門關多走一步。」突然迅速無比的身子,跳開戰圈兩尺之後,兩手交繞捏印懾影而出,一名與白簾喪娘一模一樣的女子幻化而出,明浩瀚見狀,不等她分身成功,即刻抽身跳入戰圈,對準白簾喪娘天靈狠命一擊,卻是拍在幻影身上,全數撲了個空!原本他生怕打出力道不夠,因此這一手拍出奮使生平極大之力,本擬拍中白簾喪娘首級,隨即催運魔法無天心法,使其心脈逆衝,腦漿迸裂,此時這一股大力竟用來一場空,自是全數回到了自己身上,當下只覺胸膛氣血翻湧,鬱悶胸窩旋絞,餘勁甚是剛猛無比,說不出的難受,然而更為難受的是背部又被人撲襲一掌!
生死判官一瞥之下,看到眼前兩位女子出手圍攻明浩瀚,各個都直如實體一般,四掌纖手如白玉靈蛇,如白芒閃雷不停地攻擊明浩瀚,腦中尋思靈光一閃,吼出一吼,咿呀吵叫,尖銳如刀劍的聲音竄入耳中,白簾喪娘強忍銳音灌腦疼痛,仍是不停拍擊明浩瀚,不過因為銳音的攻勢之下,使得她出手的力道也隨之減弱!
明浩瀚借巧取時,甫一定身,內結不凡明心火心法,左擺右昂,一上一下,雙手繞弧畫成火圈,雙掌正推送出,陣陣火焰焚燒樓內一切景況,一名白簾喪娘接過大輪明心火轉印,火團直接吞沒人體,渾身上下的火焰越發越長,另外一名白簾喪娘猶自跟生死判官對打,這時候瞥眼看得自己分身即將被火燒得消失,心中拿定主意,道:「看招!」
連環一十三道刀氣、劍勁、掌擊、音嘯………等類氣勁飛射而來,隨即跳開戰圈,明浩瀚見狀白簾喪娘這要逃脫,急道:「我追,你擋!」
白簾喪娘蹬腿一踢窗戶,木頭碎爛啪嚓聲響驚起外頭之人反應,執法者眼尖看到一襲白影正欲跳樓而出,暴號喝聲,手中神裁法刀揮舞而去,宏大刀氣直對缺口而去,白簾喪娘措手不及,被這刀氣砍傷虎口,鮮血直流滴落在自身衣服上,前有虎豹,後有豺狼,明浩瀚從後追來,白簾喪娘胸口被拍中一記,登時嘔紅鮮血從口而出。
這時候兩人面對面,白簾喪娘看見眼前此人臉容,黑烙邪印的圖騰佈滿於臉,渾身上下黑氣竄繞,一身戎裝變得黑亮,黑氣緩緩散消去後,白簾喪娘驚呼道:「是你?明浩瀚?你真是冥暗?」
冥暗微微一笑,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當中,白簾喪娘奇道:「你為何在外頭說出你自己原本的身分?」
「霸主失勢,認清敵友。良師論學,去除惡習。我故意用卦外有影之術,說出我自己的名字身分,就是想看清楚在場武林人士有誰對我的來歷有懷疑的!如果有,我定當是鏟之而後快,如果無?那就剛剛好符合我的要求!」
白簾喪娘不由自主退了幾步,想不到對方藉由攻打自己基業的同時,居然也在觀看武林群眾的一切反應,看著眼前男子一步一步的逼近,白簾喪娘舉起手正要往自己天靈蓋一拍,察感自身背後被人彈指氣勁點穴,意識昏了過去,身子骨軟癱在地。
冥暗揮手氣勁一射,生死判官這時也出手氣勁截過,冥暗不解用意,問道:「為何阻止我出手?」
生死判官道:「留著自有用途,你不也想廣收兵馬收為本身籌碼嗎?」
冥暗看癱軟在地上的白簾喪娘,思及當初在易水樓觀看殺手祕錄的時候,裡面不少好手都堪稱是一時之選,心中暗哂:「便宜你了。」往白簾喪娘肚子狠狠一踢,力道之大將白簾喪娘踹起騰空,隨後架在自身肩膀上。
童心一行人拼命地趕車,越是接近易水樓的附近,地上一片屍骸遍佈,鮮血的腥味吸引不少蟲蟻爬去,奇臭無比的臭味,一彎一曲的蟲爬,一張一合的咬噬,馬壽昇道:「老師,你看!」
童心望眼一看,眼前那人的臉面已經被剁爛,完全看不清楚五官,但看衣著服飾身形去判斷,童心猜想:「這不是九貫刀的學生嗎?怎麼會被自己的武功殺死呢?」
陸仲遠道:「一貫刀直剖,二手勁拆卸,三刀鋒直劈,四通體連斬,五反手還切,六輪刀直剮,七逆取剝皮,八易離筋脈,九收拿人心。」像是詩號一般的闡言直述,然則是一一照著對方受傷的部位說出所受傷痕的落力。眼前屍體身上可以說是體無完膚,左右兩手的白骨都不見蹤影,兩腿被刀鋒直直拆卸,胸膛至肚子被畫下一大直口子,便有如陸仲遠口中述說的模樣,秋艷子看到這邊再也受不了,當下一陣噁心乾嘔不已,想起曾經上過九貫刀的課程,堂上所劃演的內容都是極為殘忍又有效率的屠戮。
莫言多道:「前方,狀況,快走。」他一向沉默寡言,如今看去一臉著急之色,顯然是非常多言的情況了。秋艷子左手掩住鼻息,輕手躡腳地踏著沒有血水跟屍體的位置,就當眾人走去易水樓塔的出入口之際,望眼看去,竟然是一片荒涼不毛之地!
「樓…樓倒……樓真的倒了,易水樓垮了!」
「怎麼可能?」
象徵「握權殺生」的五指塔頃覆皆滅,在場一堆又一堆的屍體小山,秋艷子心中慌張,不斷地尋找自己同窗的師兄弟姊妹,眼睛閃過一幕幕出發之前的祝福跟歡笑,這時看得一些平時在樓塔之內偶而點頭或是互相對談的幾位朋友,也是紛紛戰死,有的躺臥在地上,有的被堆疊在屍堆上,有的身首分離………
啊的一聲驚呼!
「六師妹!」
眼前那一名被稱喚六師妹的女子,渾身上下筋脈糾結,腦袋反轉,四肢像似被人用蠻力扭斷,胸前高聳的玉乳透著參差不齊的白骨,想必當時的情況是被人雙手雙腳反挺足踏頂背,趁勢旋力轉動四肢,忍受不了痛苦而導致肋骨盡數從體內迸出。
眼看情若姊妹的妹妹被人如此淩辱,一場師門之情的馬壽昇跟秋艷子等人,各個一副泫然欲泣之貌。
「快,快去四處找一找,尚且可有餘口存活?」
眾人聽得童心如此一說,當下各自腳步踏去四處,尋找劫後之餘,然而一步步的尋找,一幕幕的殘忍不堪映入眼簾,已經來不及停下腳步替其哭泣,秋艷子早已是哭得跟淚人兒一般無疑。
馬壽昇暗忖:「究竟會是誰有能耐把易水樓塔全部弄垮?那招武功究竟是誰?」
陸仲遠跟東流濤心繫昔日師門兄弟,如今看去屍體如土丘一般高高堆起,心中不禁惻然想過:「他們恐怕也遇害了。」
童心看著一片淩亂,心中強壓著無法說出的難受,依稀的記憶走著以前在易水樓的一切,「這………這裡是武教塔,轉身過去………這裡是練習場。」
每個地方都慘遭祝融之禍,踏去最後一個區域,童心東翻西找,從裡頭翻出不少書籍,看得那些書籍不是有名的武功秘笈,又看過一張張被燒得斑駁不堪的紙張,不是人名跟居所的文件記載,就是一些人頭的肖像圖畫,她很清楚這些是什麼紙張,這是一些記載早期遁入山林的隱士跟耆宿,都是經過多次明查暗訪而畫下的人頭圖像,如今也只剩下零星微末,這些每一樣東西都曾經換取過不少人命,不少寶貴藥物,不少珍本秘笈,如今都化為火灰一堆,令人嗟嘆不已。
隨著童心的翻出,櫃子外堆積的東西越來越多,一樣樣稀奇珍貴的物品呈現在馬壽昇等人面前,突然聽得童心先是咦的疑問,接著又驚呼一聲,「這……這是,易首金本?」
聽得風雨二人大呼易水樓,幾位腦袋動得比較快的人,都猜測是怎樣的事情,舞憐心仍是一臉茫然不懂,正欲發問之時,凌雲天道:「想不到這廝居然如此之快的動作。」平時凌雲天總是稱呼為明浩瀚,如今局面呼之欲出,饒是凌雲天修養甚好,不免說出這廝的不雅之詞。
楊華道:「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可以直接提出,他滅掉易水樓的動作就是想要消滅證據。」
狂風君仔細省思著楊華這句話,心中對其贊同不已!的確,就天下之所有人目前都會認為明浩瀚的所作所為都是出自於維護武林和平,他的名聲跟根基已經有點趨於牢不可拔的地步,心中想著:「就算找到了易水樓的藏書閣,裡頭的秘笈恐怕也早已被人刮走一空。」心中登時大為惆悵,心中不斷想著要如何去找出如鐵一般的證據,去說明明浩瀚就是兇手!
凌雲天道:「就由我去探查藏雲水澗一番,或許可以從中得知一些線索。」
颶雨君晃手一擺,顯是不願意,道:「你雖然武功不差,卻也是差強人意,若是被人擒去,那又該當如何?」被颶雨君當頭一句話批去,轉念一想,當時藏雲水澗左右山壁之上掛著不少教派之物,從這一點去看明浩瀚的本事,想必是數一數二,凌雲天自忖自己輕功一向不錯的他,這時候想起:「書道用時方恨少,武功途窮怨少怠。」
狂風君道:「不管怎麼樣,就是不能讓這傢夥奪得盟主之位。」
颶雨君道:「不錯,但是阿哥最想要的就是想讓他在武林盟主各路人馬面前,撕下他的假面具。」一思及常墨衣之仇,以及東武林圓華村的一切,颶雨君心中便極為憤怒。
楊華道:「說到俠客行,讓我想起白馬愁這個人,他不是答應我們前去調查瀟弄雨的下落嗎?」
江命亡啊了一大聲,道:「風君兄,你適才不是有演練出弒剎殺那一招式嗎?」江命亡大聲嚷嚷著,當下自身立刻打出弒剎殺與江宗生最後搏命一招,雖是有樣學樣的生硬打出,卻也不失原本姿態,當狂風君看完這一招式之後,心中電閃念頭一過,狂風君作夢中人醒,道:「這瀟弄雨就是弒剎殺!」
張形地說道:「此話怎說?」
狂風君道:「武鬥堂的成名武功是什麼?」
眾人同時回答:「俠客行。」
狂風君道:「自我們前去藏雲水澗一會之後,東武林的白馬愁跟蘭欣都在現場,其中觀看顏先屍體上的痕跡之後,白馬愁大為驚訝,說要洗刷自家的名聲,雖說瀟弄雨先死於前,但是時間點剛好是我們一行人前去死亡角的落差,然後你們剛好接到紅帖,而江宗生被逼迫出龍人之力,顯然是要剷除將來可能會在武林盟主對打的可能性。」甫一說完此處,聽得一人續道:「況且早前日子,我便懷疑雲霄派五雲子跟顏先一行人都是明浩瀚所殺,也曾經想過瀟弄雨是不是他明浩瀚手中私底暗樁,如今在看這一個論點,這個瀟弄雨可能就是當時在天樞山上假扮的弒剎殺!」說這句話的人便是颶雨君。
楊華道:「雨兄,依你這麼說法,那白馬愁會不會遇害了?」
颶雨君道:「我不知道,因為我也不知道白馬愁的俠客行是不是有練得跟當年獨孤千秋一般。」他說到獨孤千秋的當下,隨即說出其曾獨自一人於西河江口親手擊斃八名惡霸,又在沙崖灘上擊斃五位惡賊的事情,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幾十年之久,但獨孤千秋那前殺八人,後除五惡的行為,也從此讓「俠客行」之名雄威天下。
狂風君道:「阿哥,那我們還要不要前去藏雲水澗一趟?」
颶雨君道:「不用了,距離武林盟主只剩下幾天而已,而且童心那一邊也會過去那邊與我們會合,我也不想讓那傢夥太過得意。只不過………」說道只不過,雙眉一蹩,深鎖不已。
江命亡追問道:「只不過如何?」
颶雨君道:「密查藏雲水澗一事,卻不得不為之。」招過狂風君近身密談,聽得狂風君眼神片刻閃過多種神色,過了一會兒之後,颶雨君道:「怎待如何?」狂風君道:「此法當是可行,只是我怕對方會察探出背後原意。」
颶雨君嘆道:「的確,林峰對你我二人可以說是尊敬如巍峨山一般,要他幹這等事情,還真是委屈他了。」
舞憐心問道是怎樣的計策,颶雨君這才緩緩解釋,他原本想藉由林峰前去藏雲水澗臥底探查明浩瀚一切,其實他心中也著實清楚這條計策是非常之差的計策,明眼人在這個節骨眼上都知道此時異處,絕非是所謂的轉變立場云云之說。
狂風君靈機一動,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大喜道:「有了,有了,有了,有了。」連聲四句有了,眾人前一時心情滴落,後一刻莫名其妙,快被這兩個人攪得糊塗了。狂風君道:「大哥練有趨壽成器跟煉靈開華兩部武功,可是?」颶雨君點頭不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依照大哥功力跟寒雨劍的能力,我們不妨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兩人以傳音入密語法互相交談,這時候換颶雨君一臉喜悅,說道:「好,好,好!就按照你這麼說的辦法,你可真有一套。」
狂風君笑道:「邯鄲學步,依樣葫蘆,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莫非你說的開頭,這結果我還真難思考得出。」
眾人又見風雨二人一位喜,一位歡,兩人討論的事情又說跟之前有關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使用這個方法的話,你會不會因此失去功力?」
「他是從我的個體依據寒雨劍產生出靈體,所以我跟他是不一樣的功力存在,但是我跟他一起出招發威之際,不亞於有兩個我的功力!」
「好的,既然沒有後遺症,就這麼決定了。」
江命亡道:「敢問兩位是什麼方法?」
風雨兩人同時道:「天機不可洩漏!」
江命亡被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別說是他,就連其餘的人也是一樣一頭霧水,凌雲天腦中細細琢磨剛剛這兩人所說的一切。
舞憐心道:「大哥哥,那我們現在要去哪邊呢?」颶雨君伸手抱過她懷中的小白虎兒,輕輕地讓它靠在自己的心窩旁邊,這才緩緩道:「你就跟我們一起前去吧。」舞憐心點點頭,看著颶雨君抱著小白虎的樣子,細心呵護疼愛,不由自主地垂了幾滴眼淚,颶雨君疑問道:「小娃娃,你又在哭什麼了?又有什麼事情好哭呢?」舞憐心搖搖頭,撇去雙眼眼淚,囁嚅道:「你抱著它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大師兄,嗚嗚………」颶雨君騰出手來,輕輕拍過她肩膀,幾聲軟語安慰舞憐心之後,眾人各自回到馬車上,向著少林寺的方向前去。
童心看著手上穿釘鑿孔,使用金線縫編纏繞,封皮面都是藍色的本子,封面的右上角還有著個長條矩形,裡面四個字都是使用紅墨撰寫而成。
『易首金本』
童心觀看書皮表面上並無任何被火炆燒過的痕跡,也沒有任何被破壞過的跡象,彷彿燒毀易水樓的那一場無情祝融火,根本與這一本書毫無相干。輕輕地打開本子,裡頭記載著:「易水樓塔建於天曆年一八八死年,死月,死日。昔時成員無多。」
「這是……易水樓的建立之初。」心中想著許多事情,手不停地一頁頁地翻過去,其中頁數記載著不少武教入塔的事情,「完顏赤火……常墨衣……赤髮鷲……胡宮弦……百波湧……」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滑入腦海,一張張認識的面貌閃過眼簾,童心鼻澀生酸,只因為外面的屍體堆當中,都有著榜上列名之人。再往前數頁翻過去,瞥見一頁卷首名為:【雇殺易首】隨手翻開幾頁,讀起裡中文字:「天曆二零四年,一十一月,無名人以不像樹樹根交易束息斷氣、縱經橫緯兩部秘笈。回絕。」
「天曆二零四年,一十二月,諸多事物談判不妥,另行再議。」
「天曆二零五年正月,不具名人以寶刀交易前兩部秘笈,準。」
「天曆二零五年,得黃金五萬兩,代價﹔滅東西南北武林派門。派別至少不可低於三派,最多不可多於六派。」
「天曆二零九年,交易順遂成功,我方換出四本藏毒青冊。」
「天曆二一四年,買主購買花郎秋與碧玉清於四大武林擇一行事。同年,碧玉清戰死。」
「天曆二二二年,花郎秋奪取武鬥堂俠客行,撕票。同年八月,我方賣出花郎秋。」
逐字唸到俠客行三字之際,童心身子幌動了一幌,「想不到武鬥堂的滅門慘案居然是我們易水樓的傑作!」又轉念一想,倘若武鬥堂的俠客行真是易水樓所奪,依照易水樓其中一門術殺堂的教育方式,『乾坤移星斗』,術殺堂的人往往在武林道上殺人之後,都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使得人人以為是哪個門派又出了哪一位不肖子弟,待得時間證實之後,武林人人方才恍然大悟,該門派早已被人滅門許久,至於被該門派武功所殺死的人的罪責,當然是跟他們易水樓完全無幹,因此這種事件隨著歲月累積,漸漸地都會變成武林道上的茶餘飯後,眾人心中的無頭公案。
一行行地逐字追尋唸下去,赫然發現位於他們這一年的記載:「天曆二二七年,常墨衣、赤髮鷲賣出,雇殺者﹔冥暗。同年六月,冥暗不滿我方易水樓兩名武教失敗。」
俠客行……花郎秋……瀟弄雨………難道………瀟弄雨就是花郎秋?
倏地心中甫現過這個念頭,看著前幾行所記載的武功交易,想起明浩瀚以類似縱經橫緯的武功束息瀟弄雨斃命,初始颶雨君眾人還抱著懷疑的心態,如今從這裡看去,童心的腦袋彷彿被人用冰水澆去一般,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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