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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局中生局,變外生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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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局中生局,變外生變。
颶雨君眾人被少林寺群僧圍困,一時之間困得眾人來不及反應,颶雨君說道:「不聞大師可在?颶雨君在此!」
困圍狂風君的一十八銅人之一,喝聲道:「魔物,這次看你往哪邊逃!」
「魔物?我是魔物?」
颶雨君不曉得對方是何來歷,但是聽見對方對著自己說自己是魔物,這沒來由地心中大怒,隨即又壓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僧人各個對著自己怒目相對,颶雨君聽得有人對他密語:「阿哥,這群僧人你都認識的嗎?」聽見狂風君傳音入密的問話,颶雨君刻意擺開姿勢,佯裝防守姿態回話:「且戰且防,千萬不要亂了陣腳,我想這其中有所誤會。」隨即昂聲道:「敢問眾位少林寺大師,今日請出這般陣法亦欲為何?」圍住颶雨君的八大金剛,其中一名回話:「奉少林寺方丈之命,前來伏魔降妖。」林峰道:「證據呢?憑什麼說我們是妖魔!」
那名金剛道:「阿密陀佛,施主若能放下手中戾器,便是佛。」
林峰反駁道:「大師手中持拿金剛杵,又看其餘伏魔僧手持齊眉棍,難道就是世人口中的佛嗎?」
那金剛高高持起手中金剛杵道:「杵有兩端﹔五鈷者,一端表五方佛之五智,一端表眾生之五毒,同在一支,即表五毒即五智之本質,故能轉五毒成五智,即是成佛;九鈷者,一端表九法界眾生皆不離自性,都是由自性如幻流現,一端則表度盡九法界眾生,悉皆匯歸自性,即是成佛。」
林峰問道:「倘若佛字可以這般解釋的話,敢問滿天神佛可都是各個手持搗杵,像你這樣子倒行逆施,不問他人就行武懲?這個行為可以說是佛嗎?」
那金剛肅聲道:「阿密陀佛。」
不知道是哪一方劍氣呼嘯而來,逼得颶雨君手灌內力成鐵指吋劍抵擋,豎指對著隨意一個方向罵道:「何路佞賊,暗算可不是好漢子,有種的跳下來打!」
八大金剛看颶雨君手凝內力,嗡嗡有聲,登時手中降魔杵也隨之而起,林峰護衛心切著急,雙手各自從腰際抽起一把長劍,鐵鳴聲響連交擊,一名手持大力伏魔禪仗的金剛,手舞揮動,禪仗上方的九枚鐵環啷啷聲響,林峰雙手直灌內力,雙劍交叉成乂字狀,硬生生地接下這一招蠻硬功夫,颶雨君忍不拔劍,以徒手搏擊跟閃躲縱躍基本功應退,心中只是仔細想去適才那一道氣勁的由來何處?
狂風君身不動,氣不亂,右手握劍不拔,兩手相叉於胸口,看著眼前的左右後三方各六名僧人,尋思這套「禁武六棍陣」的破綻。
在若干年前,這套「禁武六棍陣」曾經困住八魔傑集之二的流水百川跟半天鶴,這棍陣招式打的是層出不窮的攻擊要點,招招式式都打在對方的落點處,不過這一個棍陣對上半天鶴的時候,可是頻頻吃力之極。這半天鶴為魔族其中之一的淩族,其淩族血統便是自幼一出生以來,在背肩之處就長有兩對肉翅,肉翅會隨著自身功力不斷提升而變大,歲月增長而強韌,這半天鶴仗著自己生有這一個天生優勢,無視少林寺「禁武六棍陣」,後來是採取聲東擊西的戰術,以翦翊箭射穿他雙邊肉翅,這才讓半天鶴伏首。
如今這「禁武六棍陣」對著自己洶湧而來,狂風君隨手將風君劍橫入腰際之間,以極風雷武掌跟武風指掌法應退這套「禁武六棍陣法」。禁武二字其實是指禁住對方武功為本意,完全是採自於對方一心而為,如同在棉裡捉針一般,刺入的深淺,則決定於手上的出力大小,若是你出力越大,勢必針刺反撲之力也就越大。這套武功要訣跟恆山派劍法同出一徹,端的是佛家因果報應、善惡由心之來所為而所做。
柔掌巧推,狂風君時而化指一戳一點棍頭,不少銅人僧察感棍頂傳來一陣內力激盪,道:「有來歷!」每當其中一名銅人僧棍掃一抽,另外一位就往前一送,左右橫趨,配合得天衣無縫,毫無間隙可言,狂風君卻是走若遊龍,步步踏在棍棒長度限制區域,唯恐一個不小心便踏入對方的陣眼之中。
看去另外一邊戰況,八名棍棒僧人對著江宗生等人,凌雲天早已抽出軟藤纏腰劍,楊華橫劍在胸,江宗生手持斬馬刀,江命亡右手持握熟銅鐵棍立地,凌雲天看著己方戰力,舞憐心跟張形天可能無法作戰,當下便對僧人道:「敢問大師,可曾欺侮不會武功之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回道:「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凌雲天道:「舞憐心師妹,請你跟張形天至一旁觀戰,我相信少林寺僧人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為難一名女子,欺侮一名眼盲障者。」凌雲天口出此言就是避免待會刀劍無眼,匆忙一個閃神還要分心照料他人,雖然尚未與群僧一拼實力上下,但是還要分心照顧他人的話,實力當是大打折扣在先,又怎能再談取勝之說?所以先將這話堵得對方無法反駁,果然此話一出,所有棍棒僧人紛紛挪棒至身後,張形天本欲說出自己可以加入戰局,但聽得對方陣勢早已經是準備許久,自己初為眼盲還無法拿捏出劍準度跟方向臆度,胸中頓時憋著一股惡氣,卻是毫無方向可發,心中幾許掙紮之後,隨著舞憐心拉開自己袖袍離開圈圍,其餘人這才把架式擺好!
凌雲天道:「勞煩眾位大師賜教了!」話一說完之後,八名棍僧手中棍棒各對著彼此,然而棍招或上或下,角度完全不同,凌雲天心中想著:「這是少林寺當中哪一套陣法?」
楊華也仔細看著對方棍棒的持拿方向,估計著對方出招的方位,就在這一瞬間,旁戰的颶雨君抵擋掉莫名來由的劍氣,倏地一隻棍棒彎曲彈射而來,楊華急忙閃開,聽見倏倏兩聲,卻是兩根棍棒影子來回交替,楊華手起劍昂,蹬腿一踢,把那兩根棍子踢回原處,猛地雙眼瞧見兩名僧人身影欺近,同時接住一根棒子,手式之奇堪稱絕妙,楊華抖動手中長劍不住晃動,直取對手握棍之手,這是採用兵書上的擒王計。
江命亡持拿熟銅鐵棍化開刀招為棒法,將斬馬刀法化作拐馬棍法,一時之間,江命亡的棍法修為竟然不亞於他的刀法功夫!
這緣由是打他自幼時,聽著茶樓之中的先生在說著三國演義,心中便仰慕著那輕拈濃髯,手綽青龍偃月刀的關公,聽著說書先生每一次說到關老爺子戰場風雲,馬上英姿的樣貌,不由自主地好生景仰,第一次拿刀的時候,就是拿著家中那一把粗重的斬馬刀,一開始拿著手上這一根差點舉不起來的熟銅鐵棍,險些被棍子的重量壓得自己手肘扭傷,如今他可以單手握著鐵棍的末端,直突猛刺而臉不紅氣不喘,一手鐵棍舞得虎虎生風。
對著舞棍僧的拆招來回,三人三棒互相答登聲音不絕,反倒是張形地氣喘噓噓,一昧地採取猛攻快打,對方抵擋得綽綽有餘,一旁的舞憐心跟張形天,一個是看得捏一把冷汗,一位是聽得七上八下心中打水。
另外一邊,狂風君放喉虎吼一聲,伸展雙臂,指若虎口,捉住兩名銅人的棍棒,竟然一口氣將那兩名銅人舉上朝天,這等蠻力著實嚇人,卻也讓前胸跟後背門口大開,登時吃得好幾下悶棍在這放空兩處,然則銅人這樣子棍敲棒打,都感覺像似敲在一塊鐵石之上,緣是狂風君暗運內勁佈於整個身軀,但也被打得好生難受,兩手運轉透勁直迸出棍頂,撞開那兩名銅人掉落在地,一旁的師兄弟早已架好踏地之處,兩名銅人各自翻了一個團身在地,一名雙手一上一下,一名堅守門庭中戶,聽得狂風君連說兩聲:「好身法,好身手!」第一聲是讚道二人翻團身的姿勢,第二聲是讚道二人落地之後的防守姿態,這兩個動作是一氣呵成,銜接之間毫無生硬,想必是多年磨練方而至此。
狂風君握緊棍棒,亂棒齊舞,連環不絕,把兩根死物舞得猶若翺翔遊龍,竄雲騰霧,連綿不絕地棒若雨下,連環不絕打著銅人胸膛、頭頂、手臂,不過都是毫無見效,彷彿各個都練有金鐘罩或是金剛不壞之身,其中一位被他以棍戳眉心,受擊不退還反擊回來,狂風君心中暗忖:「這些銅人僧的稱號果然名不虛傳,倘若換做是我眉心被這樣子一戳,縱使不暈也會痛到腦袋。父親曾經說過,舉凡天下武功有招法必有破式,只是我一時之間找不到他們的罩門。」
當下雙手一縮,恰好握住棍棒中身,掄舞一使,棍法上的意思又隨之變化而去,瞬息之間,半身上方被自己雙手所舞棍盤罩在兩道黃影當中,他這般的使棍方式並不是刻意賣弄自身武功,而是對準他人的亶中穴,這穴道乃是人身氣海泉湧之處,奇筋八脈會在的最衝首要口,即便練上三五年武功的人士,若是被一名不懂武功的山野樵夫意外點住身上亶中,立時氣息閉塞,這時候戰況又變上一變,剛剛與他動招的銅人,各個向後一躍幾個步伐,他察感怪異不及細想,另外一批銅人僧三棍由上指著下,三棍從下挑著上,當下換了另外一批銅人僧跟他對打,狂風君細忖:「莫非剛剛那一批的銅人僧,他們的罩門口便是我猜測的亶中穴?」
颶雨君肉掌與八大金剛手中伏魔杵互相來招進式,鬥得是怒目金剛持鐵杵,打得是善戰武人肉掌劈,金剛奮力一擊,颶雨君鐵指吋劍化為鐵指掌,鐵掌對鐵杵,兩方交擊撞出登聲悶音,兩個人各自都退了一步有餘,颶雨君手臂仍傳來一陣酸麻,看去那名金剛左手不自覺地搖晃,恐怕狀況也是跟他一樣,林峰見狀之後,雙劍上下又旋身一轉,刷地四聲刺出四朵劍花,隨即跳去颶雨君面前,雙劍併行直對著拿著降魔杵的金剛,金剛看林峰跟颶雨君來回一跳一換,又見他雙劍合併刺出的這劍法竟然有著說不出的精妙,不禁脫口問道:「好劍法,這是什麼劍法?」
沒有任何回應,以攻擊作為防守,林峰運劍揮灑抵禦外擊,他一瞬間換上百劍山莊的百光蜃影劍,剎時地上長劍影子撲朔迷離,又換上千飛影殘劍,地上的影子這時候是清晰了,但是手上的劍招卻是模糊地看不清楚,此時雙劍合併的出招恰好為千飛影殘劍的收手式跟百光蜃影劍的起手式,不管是對方如何接招,他自忖自己這一下出法,至少可以多得後面伍六次搶先的機會。
金剛看對方雙劍直直而來,握住手中降魔杵,兩手左右各轉一扳,從降魔杵中間伸出一把長約二尺的長身棍子,降魔杵變成了禪杖,禪杖轉掄一圈,以刁鑽的怪異角度斜打插縫而去,林峰心神一幌,仍告訴自己不可以吃驚,手臂下移,用自己的身軀撞開那柄禪杖,整隻右手臂被撞得好生疼痛,這個念頭才出現在腦袋當中,疼痛感竟然完全消失了,感覺體內有一股真氣不斷起伏騰湧,聞得那名金剛大聲一喝,把禪杖往地上一插,這一搗杵的氣勁波動四散開來,遠在他一旁四五尺的舞憐心頓感腳下一震,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文殊震功杖法!
另外三名金剛雙掌交替來回,明明只有六手而已,林峰雙臂不停揮舞雙劍接下每一路來掌,察感掌幻變化猶如千手如來,但是這掌法並沒有千手如來掌輕靈,走的路線不亞於剛猛絕倫的大摔碑帖手,突感有人在自己背上一抓,是颶雨君挪移借位之用,聽見颶雨君道:「大師,接我這一掌,颶、風、掌!」
劈!啪!碰!碰!
颶雨君再現傲人風采,雙手敵六掌,完全屬於硬碰硬的方式在進行戰鬥,他振起雙臂,以雙龍搶珠姿態奮力一打,終究只能勉力擋住對方四掌,另外一對肉掌對著自己拍來,驀地一股豪氣鬥生,閉口開口的瞬間,這一幕讓舞憐心看在眼內,思起前時狀況,忙對著張形天喊道:「二師哥,快把耳朵摀住!」張形天未及反應,只聞得一聲媲美龍吟虎嘯的吼音傳至他耳朵最深處,這才反應把耳朵摀住,暗忖:「天地龍虎吼,這傢夥的吼音還真是要不得!」
旁圍的戰圈,被颶雨君這麼一吼,戰況都是立即一停,須知高手過招往往取決於這微乎其微的瞬間,為了這一瞬間,許多高手成敗立現,狂風君撤棍在地,縱身踏地跳起身子,沖天而起,施展出盤絲連環腿,或踩、或踏、或踹都在銅人僧背脊之處,他這腳下凝勁而發,抖擻有力,實不亞於一件物事被準確地丟在背上,他這般踢踹而去,眼底餘光瞧見不少銅人僧讓他踹倒在地,心中想去:「難道他們是用龜息功去推行這金鐘罩之法?」
天下詭奇,不巧不破,剛巧颶雨君這樣子一聲放吼,居然被狂風君逮到機會,得知銅人僧這金鐘罩的罩門所在!不過狂風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雖然颶雨君的天地龍虎吼驀地一喝,確實達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人天生的呼吸功能卻不會因為一個氣息走岔而忘記呼吸,那是自幼一出生就會的第一個本能反應,同時這金鐘罩的罩門除了有個人練功練不好的地方,即便是自己的罩門所在。
宋末元初年間,一位名喚鋒驍勇的男子,便曾經得到一柄以獸骨製作而成的白骨陰陽刀劍,而這一副陰陽刀劍也曾讓不少名家好手爭相奪取,後來當時一對兄弟意外巧得這一副刀劍,兩人合力以白骨陰陽刀劍互相撞擊,迸出陣陣玄音盡破陌流武塵所苦練的天邪逆流體,失去天邪逆流護體氣勁的陌流武塵措手不及,命喪於雷霆泉,其好友八面龍魔得知之後心傷不已,卻沒有忘記從中記取教訓,經過多次的自身研擬跟思考,終於在三岔林一戰,把那一對兄弟一名打死當場,一名逼退離場,爾後這種玄音破金罩的說法不脛而走,引起了不少武功名家對此說法好奇,討論紛雲,各自相傳在眾人之口。
今日颶雨君所練的天地龍虎吼,也沒有這般奇特功效,只是他強在於普通人一點,那便是他天生無形陽體的特殊體質!而天地龍虎吼的功夫則屬於至陽至剛至盛的一種音律功,雙陽撞擊喝威出口,當下便如一把大戰槍撞開整個堡壘高塔,使得地基不穩變成廢瓦殘磚,滿地狼藉。
另外一邊的楊華等人可就沒有這般好運,凌雲天手甩軟藤纏腰劍做如長鞭,天山劍法的柔、勁、巧,三種力道完全顯示在一把軟骨長劍身上。舉凡棍、棒、槍、戟等類長型兵器打得是一吋長多一吋強的道理,凌雲天洽是其反,正好是一吋短包抄一吋險的危險所在,見他猛地突刺一劍作撩亂分飛,對住一名僧人手中棍棒離身空隙,直戳而上,那僧人驚得後退一兩步,仍是來不及,眼見長劍化為靈蛇吐信朝著自己眼珠子而來,就在這個當下剎那!
「吼!啊!」
颶雨君作虎震吼之聲傳了開來,吼聲震得凌雲天長劍頓失力道,斜轉移盪,勝敗立即扭轉過來,凌雲天胸膛被棍擊戳中,當下胸口氣息悶窒難過,一口氣岔在喉嚨內,左手變掌一拍自己胸口,逼出壓迫在胸中的瘀氣,一旁楊華看見凌雲天受傷且被人圍攻,仰身倒後大力地橫掃出一道劍圍,一手扶地,一腳擡上,天山劍法當中的遊龍帶翔鳳,本來這一招必須挑腿踢上平地七分再而開,劍揚手正平直而刺,現時楊華的踢腿少了二分,手斜了三吋,然而為了救凌雲天的招式,再也管不了這麼多,當下便把這招遊龍帶翔鳳使了出來!
江宗生看著張形地攻勢越發越少,身邊可以移動的圈子越來越少,手昂刀起,刀下手落,大聲道:「斬馬、刀!」前頭斬馬二字,意在警示對方,真正帶有極大殺傷力就是末尾那個刀字,刀字一出,隨即啪嚓聲音不絕於耳連環而響,接著聽到達達棍木掉地之音,那棍棒僧把被江宗生砍斷的棍棒丟棄在地,有的化刀而出,有的豎指逼近,更有幾位打出的掌法堪稱出神入化,招招式式巧變多端,江家二人兄弟聯手,江命亡舞棍成圓盾撞開一干僧人,但是也被其中兩位僧人以般若掌跟燃木刀法打中身上幾處,頓感體內五臟移位,口中不住嘔紅滴血而落在地上,仍是施力向前,喀鏘一聲,旋扭接痕,江宗生把手上斬馬刀跟熟銅鐵棍接合,幾下鏗鏘金屬聲音,揮擺之際呼呼霍霍,變回落地斬馬刀,赫然有戰神加持,使得持刀姿態凜凜生威!
幾個回合折騰翻滾,奈何江宗生即使宛若戰神武勇姿態,仍然無法保住其餘人被僧人擒拿,一旁的張形地早在颶雨君吼聲之前,已經是險象環生,況且他所敵的少林寺僧人更是羅漢堂內的八大武僧,他以一人敵少林寺多名護衛僧,敗在他們的手上也不丟臉。
棍棒僧森道:「阿密陀佛,施主身上並無魔氣影響,想必是遭受他人唆使前來本寺擾亂,施主只要放下手中武器,貧僧絕不會在動施主半分。」
張形地看了自己持劍右手被人以叉棒截擊在地上,全身上下完全耗放掉所有的內力,根本就是動彈不得,當下便撤離長劍,躺在石磚地上,一片黃沙沾在自己手臂,壓根兒身體使不出力來,只是躺在地上細細想著:「魔氣影響?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看他們對我們的攻擊也不沒有落下任何殺招,到底是怎麼了?」
「呵。」
輕笑?
這笑聲帶有一種不屑的感覺,是一種哂笑,冷笑。
林峰與颶雨君背對背互相靠著,林峰細言說著:「雨哥,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一個笑聲?一個很輕蔑的笑聲?」反過身子又是兩把長劍,用上千飛影殘劍的上中下連環三砍在金剛手上,金剛雙掌剛猛有力,待得幾下回招之後,金剛道:「施主雙劍好生矯健,敢問可是百劍山莊門下子弟?」林峰知道對方曉得他背後武功家世,當下也不瞞言道:「百劍山莊武淳昇門下四劍子弟之一,林峰!」回詞言語之間帶著極大的驕傲,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門派出處。
金剛道:「你師父武淳昇曾經替方丈大師吸取魔氣,為何你今天要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難道在我們來之前,便有事情已然發生?」林峰想去尚未進入少林寺之前的一切,兩位兄長不自覺地身體抖動,風君劍的搖晃,就連他自己也有對少林寺之外的動態察感怪異,只是這想法一閃而過,現在聽得金剛口說助紂為虐,心中那念頭才又重新燃起。
一時之間,雙方成了僵持之戰,兩方人馬均感怪異,「適才林峰說有聽見一股笑聲,剛剛的笑聲你可有聽見?」狂風君耳聞颶雨君傳回之言,心中直下想去剛剛有笑聲嗎?現下仔細聽去,根本沒有笑聲,突然從大殿之內迸出好幾道劍氣,直取眾人,狂風君躍上的身子來不及閃避這道劍氣,加上心中所思颶雨君所說笑聲,立即中了那股劍氣倒地,一旁的銅人僧以擒拿手紛紛鎖扣住他手中脈門,胸口命門,狂風君心中暗忖:「這道劍氣渾是魔氣纏繞,何以如此?莫非……不聞大師身上血燎魔氣爆開?不對,遽聞方丈大師所用武功是為掌法為主,絕不可能有這般犀利的劍氣!」眼見狂風君被制,除卻颶雨君之外,眾人心中都抽了一口冷氣,過不到半個時辰,對方雖然實力略遜自己一籌,但是這種緩攻遊鬥的接遞車輪陣打法,傷癒才不久的江宗生手中揮舞著落地斬馬刀,力道也隨著時間的拖磨越來越小,最後凌雲天跟楊華也被羅漢堂的武僧打下手中長劍,場上只剩下颶雨君跟林峰二人的戰圈猶自奮戰不已。
「大哥,小弟,你們快放棄。我知道那笑聲從何而來了?」
颶雨君眼角餘光一瞥狂風君,雙手仍是不停地與八大金剛對戰,口傳密音回話:「果然事情毫不簡單,看來對方有意思讓我們跟少林寺的和尚互相打上,故意讓我們消耗戰力。」林峰密聲道:「阿哥,你有什麼樣的計畫?」
狂風君兩片薄唇不停掀動,最後只聽得噹啷兩聲,颶雨君收起手掌平放而下,林峰雙手長劍入回腰際劍鞘,少林寺金剛見颶雨君等人不再回手抵擋,不消半會兒,一名身穿黑色紗袍僧人走來人群道:「奉少林寺方丈之命,前來替伏法者上佛言枷鎖。」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進行佛言烙鎖的時候,颶雨君跟狂風君一概沒有說話,江家兩位兄弟雖然尚有餘力,正欲發問之時,瞥眼看見林峰眼神示意,便沒有說話,雖然張形天滿肚子委屈跟怒氣待發,但是一片朗朗誦經聲音不斷激盪在他的耳朵深處,那經聲似乎帶有無上法力一般,越聽下去,心中那股沉悶的鬱氣也隨著經文的朗誦而消失。
一旁的戒規僧人不停地磨著紅色的墨水,磨著紅色墨水的同時也不斷地在念經,隨著黑袍僧人蘸起紅墨,在毛筆的毫末端處發出陣陣紅光,依序在颶雨君等人的額上寫下了卍字佛印,這卍字印記便是鎮住他人體內的惡心發作,若是起了任何歹念或是殺意,這佛印便會在人身上疊起穴道效應,使得他人痛苦頻頻。
悔心塔。
少林寺數百年來囚禁十惡不赦之徒的所在地,位於昔日北宋年間,曾出了一名鶴髮童顏白鬚飄髯的老人,這老人自下門人尊奉為老仙,其名諱又稱春秋,門下一些子弟舞文弄墨,以他的名字作為門派詩號,「星宿老仙,德配天地,春秋萬載,日月擁戴。」最後這一位老仙被一位出身於少林寺,而頻頻奇遇的虛竹僧以逍遙派的武功懲治叛門惡徒,將這一位壽與蟲齊的老頭兒送進去悔心塔,接受一輩子的懺悔。
如今颶雨君等人也被拽進去這一間悔心塔,只見塔裡一片黑暗,只有一位高處有著窯洞一般大小的窗口,本來被請至平常前堂的張形天跟舞憐心二人,二人推絕回不,態度堅決要跟颶雨君一行人同夥入塔中。
塔內悶氣人氣熱氣高漲,令人好不難過又感覺噁心,凌雲天想起南宋朝末年的一位大文儒;文天祥,其正氣歌裡頭的「諸氣萃然,陳陳逼人」,如今看見塔內情況,連連與之書中記載文字吻合不已,撲鼻皆為酸腐之味,想必是塔內多年無人使用,以致於裡面雨氣充斥,濕氣瀰漫,蒸漚瀝瀾,一股黴臭味完全無法散開,心中不禁開始唸起正氣歌以為抗衡。
林峰跟楊華一起走向前去,抖起自己袖襬把地面一些灰塵跟不乾淨的東西,都一一撇去乾淨,這才請了颶雨君跟凌雲天幾人前去坐著,半響之後,這時外頭傳來一聲嘻笑聲音,眾人心中各有所思,狂風君點了點頭道:「總算來了!」
不聞方丈聽聞颶雨君入得少林寺內,當下心中憂喜參半,這一憂一喜差異頗大,喜的是這一位小朋友曾經跟自己有緣的很,當時他因為一些事情入得寺內與他討論佛法,兩人暢談多次之後,便如銅槌鑲泥模,包了個十足十,兩人都是十分快樂。憂心的地方卻是在前幾刻鐘,不怒師弟散盡自己一身修為,化為白光昊芒散於凡間處處,將那血紅色的魔禍超渡,把自己的生命完全昇華到另外一個世界,臨死之前仍是不斷地告誡著魔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魔氣即將完納自身命數之前,竟然出現一道血紅色的人影在血氣濃霧當中,不斷地揮舞手中刀劍,踩踏著無窮盡的屍體,回身昂首的眼神睥睨,那副神情彷彿能開口吞天地,呼聲震日月,腰際掛著許多被他砍下的人頭,當時眼中所看到的場景,除了「血流成河,屍堆如山」這八字來比喻,再也沒有更能說出當時的慘狀。
隱約在血氣濃霧當中的人影一個轉身,竟把不聞方丈心中打了一個突,差點喉嚨就喊出聲來,心中十分好奇:「這……這是他嗎?不對,但是為何這樣的貌似神合?」另外兩位師弟,看見那人俊貌長相,不禁都脫口而出:「颶雨君?」
當時雖想阻止一切僧人動作,但是礙於體內魔氣不斷發作,不動見師兄體內魔氣發作,想起師兄曾經說過,若是他體內魔氣發作之際,又恰逢少林寺遇敵在外,或是滋事在內,一概大小事務全權都以輩分順位而下管理,剛巧遇得不怒圓寂,往下順位便是由他做主,一聽得颶雨君來人前來,心中鬥然一股惡氣爬昇,當下呼口宣出法令,動用少林寺至高護衛令,羅漢堂、達摩院以及八大金剛紛紛出動!一旁的不聞方丈這時候可以說是內有魔氣纏繞,外有憂心如焚,一時之間只想開口阻止一切,心中悲苦難當,無奈一團氣息岔在胸間,已然無法運轉,悲苦之後尚有心憂,這時心境又騰轉變化緊張驚駭,想去這內息走岔了又怎麼能夠抵禦血燎魔氣?
察感自己手腳冰冷,漸漸僵硬,額頭上滿是出汗如漿,心念電閃瞬息而過,想到自己可以在地上寫字示意兩位師弟暫且不要妄為,哪知道背後一股力量正在努力壓制自己,尋思:「唉,這時候怎麼來得這樣剛巧?」原來是太禪真人看見不聞方丈,雙唇緊憋,顯然是走火入魔樣貌,當下毫不猶豫立刻轉注功力抵擋魔氣,然而這樣的一個動作,令得本欲在地上寫字的不聞頓了下來,不聞當下感覺體內冰冷之氣逐漸散於手肘膝蓋等關節之處,想用自身內息撞開太禪真人,無奈丹田之中毫無內力可言,更別遑論說要撞開別人,左想也不對,右思又不好,心中只覺煩惡,一口氣哽在喉嚨當中著是好不難嘆!過了一些時間,等到他把所有的血燎魔氣都穩定之後,颶雨君等人已經被壓進去悔心塔了。
大雄寶殿之內,一旁的太禪真人雙腿盤坐,雙手掐捏心訣指印,渾身上下散著白氣陣陣,一旁兩名和尚不住敲經念佛,另外一名身披紅紗者,則為不聞方丈,見他拿起手中一枚圓亮剔透的晶瑩珠子,緩緩按落在太禪真人頭頂關口,隨口頌聲道:「念彼大智慧,修汝無常身,願將皮囊毀,散為煙灰飛,塵歸塵,土歸土,化為飛灰散天地。」
聲音低低沉吟,太禪真人身體一下舒服至極,一下痛苦難當的奇狀,汗水出如水漿,一把白蒼蒼的銀髯末端垂滴著汗水,由此可見,太禪現在身體上的反應,可以說是非常的煎煞難熬,不聞方丈隨著兩位師弟誦經聲音唱起佛號,剎那之間,珠子散發出光芒陣陣,幾絲紅色血氣從按珠處飄縷而出,那光芒越是強盛,太禪臉色就立刻揪緊,每當神色一揪結束之後,整個臉色又像似舒坦不少,這種痛了又好,好了又痛的樣貌,不聞看在心中好生明白,尋思:「在過幾天便是天下群雄一聚我們少林寺,到時候可萬萬不能在出差錯。」
一行人不斷地趕路,莫言多揹著傷重的馬壽昇,秋艷子跟烈嵬東腳步不停地跟著童心前往少林寺的方向,更前面的方向有段逸叡替為探陣。早在颶雨君劍靈消失之前,劍靈曾提起說過,自己本來打算是前去探查藏雲水澗之處,看其是否有末幻滅等人的蹤跡,哪知道身體突然傳來一個震盪,以往不曾有過這樣狀況,劍靈心急忙亂,便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兒全部交代個便,一交代完畢之後,身影稀微如煙霧般淡去影子。
童心暗忖思道:「主子使用劍靈分身在外,身上內力可能都是處於空虛狀態,如今可能在少林寺遭遇大敵,只憑這一本「易首金本」可能過於薄弱……想必主子當初分化劍靈而出,可能是想要一探藏雲水澗秘密。莫非他們也有看見易水樓之災,所以本來前去藏雲水澗的路線改成少林寺!啊,這就對了,想必就是如此,不然這種分化劍靈的動作極為耗費內力,根本就是在賭命,依照主子脾氣不可能做這種嬉戲。」
因此討論該是前往藏雲水澗,還是立刻送「易首金本」給予颶雨君等人,眾人思量了好一會兒之後,陸仲遠道:「武教,藏雲水澗這一行不如給予我跟師弟前去。」
段逸叡道:「藏雲水澗之內,機關重重,一戶隔一戶,而且明浩瀚自己也向外擴展了不少,初始我們五嶽劍派前往觀看之際,其中的別有洞天處,水樓軒閣,正大光明殿,都只是裡面幾處而已。」
童心跟過颶雨君等人進入過一次,外口出入處看似平平無奇,走得入內深處後,更有一番乾坤妙玄機,進去之時看見頭頂上方處處都是鐘乳石,本以為必是山洞,而內頭使用人工開鑿的方式建造成屋子,哪知道隨之後來的景象竟然是一幢宏偉氣派的屋子,雕樑畫棟,當時就連林峰也不禁嘆道:「光閃閃貝闕珠宮,齊臻臻碧瓦朱甍,寬綽綽羅幃繡櫳,鬱巍巍畫梁雕棟。」
段逸叡道:「依照明浩瀚性子處事,想必會把人藏的極為隱密。就算你們找到了,你們又該如何解破那些機關呢?」
陸仲遠道:「沒關係,我們可是常墨衣武教訓練出來的四大將,除了我跟東流濤之外,還有另外兩位兄弟。他們的功夫可不亞於我們,同時常墨衣武教對我們四個的訓練比之一些學員還要多上一倍,就是讓我們研究機關跟毒物學習。」
童心聽得陸仲遠侃侃說去,瞧他神色之間顯是得意,她想起當年常墨衣訓練出的學員,除了殺人之外,每個人都還有第二專長,甚或第三專長,她曾問過常墨衣這是為何,常墨衣笑笑回答,吃武林的飯可不一定可以把飯碗捧好,如果有那麼一天飯碗掉了,他自己的學生不幸武功俱廢,任督脈穴盡皆碎裂,還是等類狀況之類,至少還可以靠第二專長混一口飯吃。舊往回憶幾番思考流淌,如今看看陸仲遠跟東流濤,又看看自己的學生相互比較,心中有種愧對馬壽昇等人感覺油然而生。
段逸叡道:「那我們就在此二路分開,見機行事。」
陸仲遠跟東流濤告別童心之後,又從懷中拿出一隻瓶子,跟秋艷子道:「秋師妹,這瓶癒合膏給你,請你依照三個時辰給予馬師兄塗抹在傷口上。」段逸叡看見此處,心中悔恨不已,對著馬壽昇說道:「對不起,抱歉。」
馬壽昇回道:「各為其主,你不也是為了你父親的事情擔憂嗎?我們殺手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當時段逸叡只想著快點殺死所有在場人物,趕快去藏雲水澗跟明浩瀚索取剩下的解藥,因此出手劍招都是招招狠辣,式式奪命,就連自己對三仙劍的一些鑽研之招也盡數抖了出來,聽得馬壽昇回話,心中不禁慨然,想起父親對他的教誨,這一次若不是颶雨君幫忙,就算父親得到解藥,想必又是受盡他人控制。
第六十九章:探查。
兩條人影不斷向東武林疾行而去,一名男子道:「師兄,你說其餘兩位師兄弟有沒有看到我們放出的狼煙箭?」
另外一名男子道:「狼煙箭是老師給予我們四大將所有的物品,還曾經特別囑咐過,若不是遇到非常時機,這狼煙箭萬不可隨便打出,他們若是看到這狼煙箭打出,當下必定放下手邊任務,即刻趕往最近的距離與我們相會。」
男子道:「一路上的思考,令我感覺非常奇怪!」
另外一名男子道:「你在奇怪什麼?」兩人相距一般遠近,一個不停趕前,一個亦步亦趨,過得陡坡下斜峰,走去小徑過大道,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提氣急奔,黑影穿林過葉,颯聲儼然速度敏捷。
男子道:「他們二人在老師出外任務之前,就已經被樓司派發任務於他方,而你我也是被調派給予總管底下執行任務,這種感覺……好像是刻意調離我們天樞堂的人馬,而且就在調離之後,易水樓接著就被滅了。」
這兩人就是與童心等人分手的陸仲遠跟東流濤,自身願意前往藏雲水澗一探究竟,兩人一路上不斷討論著易水樓滅亡的疑問,似乎透露著不大尋常。
陸仲遠道:「嗯,我也是這麼端倪著,當時易水樓內外的屍體,不乏都是學員居多,也戰死了不少武教,但是一些比較有名的武教屍體卻沒有蹤跡,這令我非常好奇。」
東流濤道:「會不會是明浩瀚故意來易水樓買賣,同時也故意調走我方易水樓實力較為堅強的幹部,刻意讓他攻打易水樓一舉成功?」
陸仲遠道:「這就對了!明浩瀚想必是收買了三位總管,在唆使三位總管調離我們天樞堂四大將,兩位派發出外執行任務,我們兩位跟著他們去殺雨君師兄。」
東流濤道:「險得赤髮鷲武教出面說明,老師並非是雨君師兄所殺,這人的計謀也真歹毒,算準我們實力並非颶雨君對手,讓颶雨君對上我們的時候,知道我們都是老師門生而不敢動下殺手,即使我們兩個都戰死,另外兩位師兄也會前來替我們報仇,到時候易水樓的一切真的會隨著他人之手消失得乾淨,這一鋪倒是推得乾淨俐落。」
這時候天空上方出現了一道流星飛洩,墜尾之時出現頹勢,又立刻火光大作噴出陣陣濃煙,兩人互相照面大喜道:「好極,他們看見了。」
兩人緩下腳步,各自坐在一塊大石等待,陸仲遠看了一看目前所處之地,正是天蕩山的山腳附近,遙想當年東漢末年三國戰亂群豪紛爭,被劉備封為五虎將之一的黃忠便曾用計算準他方將領,一刀斬下如今戲臺上花花綠綠臉的夏侯淵。現今的說書者說到此處,往往都是說著當年諸葛孔明是如何以妙語激出漢昇鬥心高昂,使出妙計耗鬥曹軍,令得天蕩山戰役刀斬夏侯妙才,哪知道這些都是小說家刻意杜撰出來的一昧想法,根據東漢之後的讀書人考察指出,一位身披鎧甲,手擁虎符的外地將軍,怎麼會在兩軍對峙之陣的時候,輕易地將身上的鎧甲卸下倒臥歇息,這不是明擺著人頭等人來拿嗎?果不其然,翻起三國志一看,兩廂察照互較比對,夏侯淵哪是什麼窩囊角色,當時人可是稱他「三日五百里,六日一千里」的迅捷快隊,其中更是說明瞭夏侯淵是力抗黃忠而不幸戰死。
陸仲遠看著這座林立青山,思起常墨衣在天樞堂教書的一切,那時候老師手持笞棍,一邊吟哦誦書,一邊棍擊著地篤篤有聲,一旁的學弟睡得呼呼做響,對歷史課程完全提不起勁來,最後聽得唉唷好大一聲,眾人哄堂大笑的笑聲,那時學弟還直嘀咕著,聽那些死人的故事有什麼好玩的,為什麼不直接讓他們去殺人?憶起老師當時所說第二專長之事,心中不禁激盪,看著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一抹屬於老師的黑色身影湧現在心窩深處。
東流濤道:「大師兄,你想起老師了嗎?」
陸仲遠笑道:「飛孤雁的呼嚕聲音還真響,可不是?」
兩人會心一笑,便在此時,兩道人影兔起鵠落跳躍而至。
「大師兄,我跟老四來了!」
「二哥,四弟,許久不見了,我們遠揚耀武四大將總算是齊聚一堂了。」東流濤說道。
「大師哥,你可有找到殺害老師的那颶雨君賊子?」一名身材高削,留著尖刺頭髮的男子說著。
「是呀,我也是看見天空當中狼煙箭這才過來的,想必是你們跟著三位總管,把那賊廝給做了吧?」另外一名臉上有著刺青烙字的男子說道。
陸仲遠道:「說來話長,老師並非是雨君師兄所害,而是武林和平會明浩瀚所殺。」
那高大男子罵道:「怎麼可能,聽得我們易水樓的信鴿兒回報,老師確實是死在颶雨君手上。」
陸仲遠知道這四弟暴躁脾氣,道:「這事情要從我們跟三位總管開始說起了……」
於是將當時情況娓娓說出,當時在易水樓他們四大將聽得老師被颶雨君殺死,初始王揚先不大相信颶雨君會當真殺害老師,後來真得信鴿兒回報易水樓常武教戰死北武林霸主,四大將這才相信颶雨君所為是為事實。
爾後一名佝僂老者提著三萬兩黃金,以及兩本武功圖譜交易易水樓三位元元元總管出面,因為常墨衣逝世消息在易水樓傳了開來,天樞堂的學生各自被其餘武教編排在內,白簾喪娘則有意另選武教掌管天樞堂,他們四人氣怒攻心,傲武威從陸仲遠手中拿起那一枚黑剋令,四人對著高高舉起的黑剋令大聲宣誓:「此生若不能替常墨衣報得大仇,當落雷轟頂,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過不多久日子,總管選中王揚先跟傲武威二人出外執行採摘藥草、查收稅捐、購買鐵石的瑣事事務,而陸仲遠跟東流濤跟隨三位總管出外執行逼殺颶雨君的任務,兩人心中大喜,對另外二人保證此去若是不能回歸,則責任交替給予他們,是死是生,都以狼煙箭為號,若是真報得大仇,當下便替常墨衣祭香還拜,就此遁入山林不問世事,若為戰死當場,則其餘兩人也自當跟颶雨君決鬥,然而四位也曾想過,如果都一起戰死的話,就在九泉奈落道上在跟常墨衣結師生情緣,當時四人盡皆大笑,紛紛皆說當為如此。
隨後他們兩位便跟赤髮鷲底下的學員一起執行任務,來至中途,錯不開率領他們前去西武林交界口,那時候心中雖然質疑為何武教知道颶雨君所在位置,但是氣怒攻心的兩位,急著直想報仇雪恨,根本不管那一回事,兩方人馬各打戰場,到了最後是馬壽昇等人見得童心手中那一枚赤薨令,雙方人馬各自停手,聽得童心解釋原委,這才真相大白,撥開雲霧始得見青天。
王揚先道:「想不到其中還有這麼一大段的糾葛所在,看來是我們冤枉了颶雨君師兄。」本來王揚心中對颶雨君甚為不滿,如今聽得大師兄跟老三這般一人一語說明,這才對颶雨君這廝的稱呼改了口,一旁的傲武威更是氣憤那一位明浩瀚的舉止,他本來脾性極為暴躁,後來跟隨常墨衣也是這般脾氣,但是面對常墨衣的教誨卻是身體力行,不過這臭脾氣仍是改不過來。
接著說到易水樓被滅之時,兩人驚呼大叫,尤以傲武威的聲音極為大聲,一句什麼,驚得鳥獸四散,悉悉窣窣的聲音頓時不絕,陸仲遠等到二人心情略為平定之後,這才又向下說出往後相遇的一切。在易水樓之外,他們意外地找到了一本「易首金本」,當中裡面記載了明浩瀚跟總管的交易紀錄,還有買賣武教的交易,同時不少武林紛爭的癥結點也出現在裡面,那本金本堪稱是撕裂明浩瀚假面具的刀子,就在同一時間,已經死掉的蝕屍者跟笑閻羅居然重新現身,王揚先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一旁的傲武威道:「是呀,死人怎麼可以復活呢?又不是鍊成術跟假命術?」陸仲遠道:「後來我聽他們兩人互相談論當中,得取一些端倪才知道他們其中分為兩部分離開了。」
東流濤道:「也就是說,我們跟著的三位總管,只有一位錯不開總管才是真的,其餘兩位都是錯不開底下的學徒假扮蝕屍者跟笑閻羅而成。」
東流濤大致上將笑閻羅跟蝕屍者被颶雨君打倒之後,段逸叡這才說出自己來意為何的事項解釋了一次,傲武威跟王揚先兩人推敲其餘後頭的事情,其中東流濤察言辨色,隨著幾個簡單的問答之後,兩人便已經瞭解箇中原由,猜得出來大致上的規模,東流濤便不繼續解釋下去,陸仲遠迂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息,過了一會兒之後,王揚先道:「大師兄,那你現在的意思就是前去藏雲水澗?」
陸仲遠道:「不錯,根據赤……童心所說,我們主子有一位兄弟被明浩瀚栽贓陷害,屆時在少林寺拿出易首金本,若是不能夠定死明浩瀚罪名,這一名證人的說詞就顯得十分重要。」
王揚先道:「老四,這可是大好機會,你幹不幹?」
傲武威奮力一拍自己胸口,騰的一聲,道:「幹!若是順利找到那名證人出來說明浩瀚罪名,那對於老師的恩仇也算報盡,我們四大將自當如此而為。」
東流濤拍拍傲武威的肩膀,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
浩浩蕩蕩,人聲鼎沸,一路上的人群踐踏著地上黃土,走過之際,居然揚起一片塵沙浪濤,人群之中有人使著大旗不住招搖,有人敲著大鼓,有人敲著大鑼,更是不少人呼吆喝喝之聲,仔細聽去都是讚揚天下名主之類的話。
「武林一家,天下和平。」
「明主浩瀚,拯救蒼生。」
「明∣浩∣瀚∣∣!!」
自從雲霄派五位雲子跟顏先死後,颶雨君跟明浩瀚在藏雲水澗二人對招三掌,這興師問罪事情傳了開來,著實對明浩瀚產生了不少負面影響,這也因此讓明浩瀚的底定計畫不得不提早實施,其實外界所傳的十大功勞都只是他成名的一種手段,要在短期之內掀起一片波濤,最快的成名方法就是把人當踏板踐踏,當年血魁魔尊計殺和平會,也是這種方法。
明浩瀚坐在別人替自己趕工而製成的金龍轎,被眾多人士前簇後擁地讚頌,再想到颶雨君一行人被自己父親用計困在悔心塔之中,心中不禁飄飄然,屆時自己檯面上身為武林和平會會主的身分,不免要對少林寺的和尚一個噓寒問暖,然而颶雨君名聲本就遠揚於自己許多,他這一次出賽武林盟主比武,也是要藉由這個機會在天下人面前把颶雨君的名聲完全卸盡。其實他自己也有想過,天下之間的正道人士比比皆是,本來也不差他颶雨君一位,但是跟策謀一起深思熟慮,互相討論的考量,發現不可不管颶雨君這號人物,除了他父親飄雨塵是當年誅魔一役勇士之一,他更是活躍四大武林的一名劍客,他稱不上嫉惡如仇,也沒有以自居正道人士自稱過自己,不過四大武林的一些村鎮都對他非常得感恩戴德,這對他統一武林的計畫有著很大的衝擊!同時為了撂倒其餘武林的霸主,他請來了常墨衣跟赤髮鷲,哪裡料到這常墨衣居然是颶雨君的師父,常墨衣最後在北武林自蓋天靈而死,索性將計就計接上。
就算自己實力不如颶雨君,但是這樣子的安排佈局,卻可以讓他握有足夠的把柄,就算他沒有被困在悔心塔知內,眾人一聽他說明颶雨君弒師在前,又殺害同門在後,這種不孝不義之人,想必武林大會的群雄也絕對不會拱他成為天下共主。
其餘的名門正派更是不用提及,當年他閉關修練魔法無天這部武功,其中不少時間都是針對當時倖存門派的武功破綻而攻,類似武當派的太極劍法,少林寺的七十二絕技,五嶽劍派的劍招。
接著觀看天下局勢,他前後派出瀟弄雨跟執法者前後殺盡東南北武林的人馬,西武林的霸主人選還有劍無情跟楓凋零,段逸叡被他收為己用,早已經是不足為懼,現在五嶽劍派被他玩弄在於股掌,在加上其餘門派對他的聯盟態度,心忖暗算,放眼全武林之內,可再也沒有人是他對手。
策謀提議把地牢內四嶽劍派掌門放出,讓他們跟隨自己前去少林寺,一旁的名門正派看到和平會把武林四大劍派都收攬在內,其餘的青城、峨嵋、崑崙、崆峒、太白對自己的支援度更是不在話下,明浩瀚初始想將四嶽派人馬軟禁至自己當上盟主那一天,這才決定放出他們,一聽策謀在旁進言,思慮想去,也無不妨,果然在一大群武林人士看到吳清等人跟隨自己在後,開始都集結成群地跟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一開始走向前來向他道賀的人,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衫,渾身上下都是補丁之後又在補丁的衣服,或者來說,那根本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一旁人不自覺地都摀住了自己鼻子,本以為這叫化子身穿如此這般稀爛的衣服,想必身上也是惡臭無比,卻哪知道這乞丐身上並無任何惡臭,只不過是身上衣服較為破爛,在見對方手持一根綠瑩晶輝的棒子,明浩瀚隨即一醒,翻下座位立即向前拱手迎上,表情十分熱絡道:「久聞新任丐幫周幫主,今日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之後看得幫主風采,浩瀚今天也算長了見識。」
周幫主心中大吃一驚,尋思道:「我這新任不至八八之數的幫主,江湖上還不認識我的人可以說是過江之鯽,怎地你這般瞭解?」心中驚訝,仍是聽得明浩瀚道:「讓周幫主前來接風,浩瀚臉上可謂貼金貼銀更甚。」
原來周不全本來只是個丐幫七袋弟子,在他之上更有八袋弟子、九袋弟子、傳功長老、助功長老、掌缽跟掌棒龍頭,上頭還有四大長老,接著才是丐幫幫主,周不全之所以可以這般迅速連跳多級當上幫主,在於運氣跟巧合。還是要說起血魁魔尊這個魔禍,當年他相中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曾經跟丐幫幫主舒有日打上幾次,除了是姑蘇慕容家也對其評論為天下第一掌,而瑯嬛福地的藏書櫃寫著憾甚字眼!更因為是想一覽全文圖個痛快!當時二人互拼,血魁魔尊身上的掌印如烙鐵印記,竟是難以逼勁撤去,足以見得此套掌法威力剛猛無比!
不過舒有日在血魁魔尊自爆身軀之後,被血燎魔氣纏身,同時加上連年對戰,長期與魔人互拼的傷害,使得他身體積病成患,終於在第三次的血燎魔氣爆發之後,自己選擇震碎全身筋脈,以免自己喪心發瘋殺死幫內子弟,不至幾月,已然謝世長辭。
當時與舒有日同一時期的長老跟龍頭,以及數名身居多袋的子弟,多數大半都已經死在與八魔保衛丐幫鎮幫之寶的手上,死一位,補一位,然而這幫主之位一直都是空的,後來就連副幫主也去世,眾人推舉丐幫當時輩分最高的九袋弟子袁本公為代理幫主,最後袁本公因無緣習得降龍十八掌武功,袁本公自己從其餘弟子當中選出一名,近年以來立功最多,過錯最少的一位弟子繼承幫主一位,那便是他∣周不全。
周不全對於自己可以當上幫主一位,心中清楚自己全憑運氣跟巧合,論及武功跟見識遠遠不如幾代以前的幫主跟長老,若不是幫主早逝,何以會有代理?若不是袁本公無法習得降龍十八掌,何以會讓他得到幫主一位?他自認自己接下幫主一位有愧,但也不忍見丐幫群龍無首,終日幫中之人團派分裂,相互針對,爾虞我詐,長幼不分,遂於眾丐面前接下幫主一位,統整丐幫長老一派,手持打狗棒喝群丐。至於沒有召告天下群雄知曉他接任幫主事情,因為他不想讓武林人士勞頓車舟,又剛巧接任之時,正是幾位丐幫兄弟慘亡的忌日,所以對於明浩瀚居然知道他是新任幫主一事,怎能夠不叫他吃驚?
周不全道:「和平會主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不全心儀見面已久,今日看得會主叫出不才,周不全心中好生激盪。」
明浩瀚道:「同為武林中人,互相打個照應,應該的,應該的。」
明浩瀚此時對這丐幫幫主周不全,表現得極為熱情,一旁的執法者等人雖然乍異,但也沒有任何表情。
之前為了處理偽無形陽體藥丸的事情,以及佈局於四大武林的比武,同時更要同步處理十大功勞的事件,他並沒有忘記要針對丐幫這件事情,丐幫與少林,一個是天下第一大幫,一個是天下第一門派,如今看得周不全先自行過來與自己拱手問好,他也不妨順道說個幾句場面話。
周不全道:「前一陣子和平會發出和平帖,不全雖然收到帖子,但是沒有前去給予會長道賀,還請會長原諒。」
明浩瀚道:「那兒的話,想必是幫中要務繁瑣,繼任大典讓你無法抽身,周幫主心中這樣掛念,已經是給予浩瀚極大的面子了。」
兩人一陣對話之後,開始轉入正題,周不全道:「近日不全聽得幫中弟子說易水樓傾巢覆滅,以及會主十大功勞,近期之內更是統轄江湖上泰半門派聯盟和平會,會主真是英雄。」
明浩瀚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些都是道上朋友給予浩瀚的愛戴,其實浩瀚這般作為也跟自身宗旨違背,每每想去易水樓全體死在浩瀚手上,實在極為不忍,以武鎮武,以殺止殺,真正非我所願。」
周不全道:「那會主此番前去少林寺參加武林盟主,可是要參加盟主一賽?」
明浩瀚手勢略為一擺,道:「天下共主,萬民所望,武林至尊,肩負眾生。浩瀚重創武林和平會,其意欲本就不在當武林盟主,只是心心念念如何戮力拯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間,斑斑史書典籍記載,百姓所要的君主不在於他武功無敵,不在他勇猛過人,只在乎他是不是一個能給百姓溫飽,風調雨順的君王。當年史文公煉陽掌武功與當時他人相比,其根基不足為提,卻被人人稱為恭德聖人,這道理便是在於此處。」
周不全笑道:「會主太忒謙了,不全雖然沒有參加易水樓戰役,但是曾見天空遠方燒起一片火光,依照會主這等武功,我想足堪千古一人之稱!」明浩瀚只是微微一笑,並無說話,巴總管走近身去,示意二人快些趕路,兩人彼此一請,這才踏上路程。
行進路程當中,明浩瀚刻意放慢速度,故意讓一些門派前來對他祝賀,先是嵩山派的施常樂,衡山派的吳清,九曲鞭的甘樂漢,一些在江湖上飄蕩浪跡的遊俠們,也不乏一些各率著門下子弟的掌門前來對他祝賀,一時之間,額手稱慶恭維之話不在話下。
接著在向前趕幾段路程,一路上陸陸續續又遇到聯盟的門派,其中不少都是跟他參加過易水樓殲滅戰的派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祝賀,又是免不了一場寒喧跟場面話,吳清跟施常樂二人雖然厭惡,但苦於身上被困絲纏繞,又加上體內血燎魔氣,更有門下子弟被明浩瀚作為人質,雖面對當下幾位相識的武林朋友,也只好不作聲,只有點頭示意。
越聚越多的人群,一些早已備鼓製旗的門派,紛紛舉起大旗,敲起鎮鼓,一路上鬧哄哄地前去,本來打算孤身前往的武林人士,看見此等陣仗且愛湊熱鬧的人也紛紛加入其中,明浩瀚被眾人簇擁著上馬,顯示他高人一等的不同,後來見得前方,一群騎著馬匹的隊伍向前迎來,不少人認得前方騎白馬之人是白馬愁,馬嘶蹄鳴,長聲昂揚,白馬愁滾鞍下馬,向明浩瀚拱手稱慶道:「恭賀會主滅得易水樓,就此天下少一惡患。」
明浩瀚喜道:「白馬兄,許久不見,自上次藏雲水澗一別之後,過得可好?」
白馬愁拱手道:「託會主的福,能吃能睡,就是尚未尋找到那一位滅我家門的兇手。」明浩瀚道:「浩瀚也曾命過和平會聯盟門派密切注意瀟弄雨,孰知此人竟然這般利害,連本座也被他矇騙過去。」白馬愁道:「那是在下家門事件,可不勞會主掛心擔憂,姑且先暫擱一旁。會主,你可來看看,這是什麼?」白馬愁大聲喚過另外一旁與自己騎馬而來的隊伍,來人從中扛出一隻轎子,追隨的群眾都發出轟的聲響,云云嗡嗡,悉悉窣窣論聲不小,明浩瀚打量了一會兒,打趣道:「這只轎子莫不是從大內皇宮裡面偷出來的吧?」
只見那轎子蓋頂盤龍吟嘯,欲騰飛空,四槓八擡的槓身都雕刻著不同樣貌的貔貅,或吞、或合、或開、或咬,四隻貔貅的眼神神情又完全不同,椅背鏤刻著一頭朝鳳開屏樣,底下四個椅角的點是四隻烏龜,眾人看著這轎子上下無一不是呈祥吉物,或是代表著福壽綿綿,龍鳳祥瑞,九五之尊的意思,群豪之中識得典故之人搖頭嘖嘖不已,有的直嚷著要明浩瀚坐上,更多的都是安靜無聲。
白馬愁道:「這是我與武林朋友請手奪天工畫鬼神先生替會主所製作的椅子,一是感謝會主出面滅掉易水樓,二是希望會主屆時一統武林,安頓天下,三是慰勞會主貢獻功勞,區區一張蟠龍金椅,猶未能報得會主之一。」隨於白馬愁身後的人,群雄有人認出那是邊關五豪,關東雙王,還有一些少數人叫出名號的人士,有些人自忖:「光是邊關五豪這名稱,就已經快有十多年來沒聽過了,怎地白馬愁跟這些人這般熟識?」另外一群人則是想著:「這手奪天工畫鬼神七字當真了得,看那龍騰飛昂姿態,宛若沖飛而起,椅背上的凰鳥展翅圖栩栩如生,顧盼之際不愧為佰鳥之冠,底下的四隻烏龜是玄武聖獸所生的四個孩子,各自代表著「福」、「瑞」、「錦」、「壽」,八隻槓棍上的貔貅,都是大有來頭,只怕大內皇宮裡頭的鬍鬚老頭還沒有這麼威風的椅子。」
明浩瀚雙手拱舉過頂,朗聲說道:「浩瀚只不過剛好做了幾件江湖朋友,武林俠士喜歡的事情,重新創下和平會的舉動,更是拾人牙慧之舉,說起來更是不足掛齒,眾位朋友這般重禮相待,浩瀚……浩瀚實在是不敢當呀!」說完這句話後,當下雙膝跪地沾著黃土,這一舉動弄得在場數百人紛紛下跪,滿嘴不停地說道:「會主,快請起呀。」「折煞小人年壽了。」「不敢當呀!」「會主,您老人家快起呀!」八眼神帥示意等人也立刻下跪,他八眼雙瞳轉了個溜,把一些跪地慢點的人都記在心中,這種場合之中最能看出人心,左眼餘光看見吳清跟施常樂的緩緩跪地,右轉頭看去,有些則是愣住,有些人仍是站直身子,有些人都是看別人跪而自己跪。
過了許久之後,禁不住眾人口中請託連連,明浩瀚這才站起身子,對著四方說道:「浩瀚自忖一身何德何能,居然可以享有這般榮譽,我請眾人選出一位眾望所歸的人來坐上這只轎子,浩瀚即使替他扛頂擡轎,也是十分欣然。若要浩瀚坐這轎子,浩瀚實在是愧不敢當,愧不敢當。」策謀這時大聲說道:「會主英名神武,天下皆知,會主又何必這麼相讓給人呢?」群人之中早已混有暗樁,聽得策謀這麼說出,當下反駁喊道:「這位子除了會主來坐之外,若是別人來坐的話,老子第一個不服他!」
「我也不服,我也不服。」
「會主在前線戰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那個人又在哪邊?」
「會主,別想太多了,這世上除了您老人家之外,可再也沒有他人可以坐了。」
啪答啪答的聲響,這聲音敲得不是很大聲,在場數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看去是周不全跟幫中弟子敲起蓮花落,周不全橫棍一擺,眾弟子立即收聲,周不全道:「擾得各位朋友清聽了,其實這個位置說穿了,不就是為了一個頭兒嗎?然而這個人必須匹配才德兼備,果敢勇猛,俠義有信,大度容人,眾位朋友不妨聽聽不全所說這些話,是否有所錯誤?」周不全每說一句話,眾人聽得都直直點頭,直至眾人都回答之後,周不全這又道:「武林一家,天下和平。我們武林中人同氣連枝,互相照應,今天會主重新創立和平會,其本意便在於此。況且這天下共主,眾人心中早有所屬,不全認為當得起這評字考語的話,便只有明浩瀚會主。」
明浩瀚出手抵止,正欲發聲,周不全率先於他之前,放聲扯起喉嚨道:「你們說說,這評字考語放在明浩瀚會主身上,當不當得這些讚語呢?」數百人連喝應聲道:「當得,當然當得啦!」這句當得之話壓下了明浩瀚拒絕說不的聲音,周不全登時揚起手中打狗棒,呼喝道:「恭迎會主!」
恭迎會主!恭迎會主!恭迎會主!這四個字宛如炸藥四處炸開,群雄無不高揚舉手,用行動,用聲音,用手勢說出心中的支援,八眼神帥跟策謀兩人對照了面,各自帶過一抹微笑,此時也不管吳清跟施常樂等人的回應,眾人百喝齊聲恭賀之詞,白馬愁提勁道:「會主,如今眾口一詞,眾望盼歸,難道你真的忍心棄神州同胞不顧嗎?難道你創立和平會的宗旨就是要看人無辜受災嗎?白馬愁不禁替天下蒼生抱不平呀!」
明浩瀚見狀聲勢浩大,滾落兩行眼淚,回敬道:「多謝各位的錯愛了,若是浩瀚再不仰杯而乾的話,便是讓各位難做人了。」
此時明浩瀚心中努力壓抑著興奮,遏止著那癲狂的心情,咬緊著牙關使得全身上下顫抖,一旁站得近的人都尋思想去:「會主可真是偉大,直至現在還一直是成惶成恐,其實這又何必呢?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還真沒有誰可以擔任這大位了!」當明浩瀚坐上金椅之後,絲竹弦樂,鼓聲通隆,眾人喝聲連連,彷彿已經把明浩瀚當為武林皇帝一般,從中還走出幾名漢子願意替明浩瀚扛轎,一時之間,場面宛如帝王出巡,吳清遠遠看去眾人簇擁著明浩瀚的樣子,感到無奈,感覺可笑,施常樂一旁無言,只是跟隨別人的腳步,旁邊的絲竹弦樂似乎都沒有聽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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