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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救命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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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救命之恩
景象漸漸至模糊變成清楚,一陣溫暖的熱度從額頭鑽入身體,直沁心肺,散於全身,看著安公子那一副討厭的嘴臉猶自在笑,他拼命地想要去把安公子的嘴跟臉撕下來,無奈身陷泥淖,不斷地往下沉,不斷地往下降,泥沙彷彿變成了手跟鎖,限制住他的身體,侷限了他的動作,直到沒頂之際,他的眼睛還看到安公子那討厭的嘴臉,暴喝一聲:「他媽的,安公子,我傲武威一定要把你撕裂到無法拼補回來!」忽感自己胸膛被人擊中數下,疲憊感直湧心窩,身體餒了下來,躺臥在床上,呼呼睡去。
「很對不起,他平常的個性不是這樣子的。」一名男子說道。
「不要緊,我也知道他為何會有這樣子的反應,還請你們多多見諒。」欺霜賽雪的皮膚,雙眼眸子看去如此清澈,整間房室的香味似乎便是從此女身上傳出。
男子褪去兩手銀線編織的手套,細心地堆疊好再收入懷中,這樣的行為讓那名女子看見,女子說道:「看來你很在乎這一雙手套。」
那男子回道:「此乃家師遺物,不敢毀之,也不敢不用。」
女子回道:「閣下真乃性情中人。」
那男子說道:「如果你也有跟我一樣的師父,你也會這樣子珍惜他給予你的一切,因為他已經離我們遠去了。」
另外一名男子道:「那是恩師,也是慈父。」
女子道:「不知道你們前來這邊,可是有何要事?」
男子道:「為了恩師,為了另外一個真相!」
說話的兩名男子正是襲入藏雲水澗的陸仲遠跟東流濤,躺在床上休息的是經過生死搏命的王揚先跟傲武威,一個渾身筋脈受傷,皮肉傷口甚多,另外一個是氣息走岔的傲武威,另外一旁雙手抵按著傲武威胸口的是白真業。
傲武威功體屬火,白真業的功體屬冰,冰又屬於水,其冷又更甚於水,白真業耗費自身功力平舖在傲武威胸膛上,每催逼一次功力,傲武威臉上的鬱悶之色就減少一分。
原來在王揚先跟余子奇兩人暗器互相拼鬥完後,王揚先迷濛的眼神當中看見一襲白衣輕衫飄飄,嬝嬝的婀娜身段向他面前走去,王揚先本以為是三途之泉當中的引路白衣前來替他引渡彼岸,哪知道是被蘭欣救了起來!
而被東流濤曉以大義,放棄自身的榮辱仇怨,明白自身出處跟師父都已經喪身在明浩瀚手中的白真業,登時轉移陣線幫忙陸仲遠等人。由於白真業早已對藏雲水澗一概地形摸得熟透,三下五轉,七拐八彎的地方都可以說是十分熟悉,一開始的破空進門,甫一看見蘭欣正拿著一把小刀往王揚先身上,兩人看自身兄弟就要被人當作魚肉宰割,登時氣憤填胸,二話不多說,正欲出手之時,才發現一旁的小鐵盤放了不少鮮血浸潤過的暗器,東流濤跟陸仲遠二人左看右看,只是一前一後的心情交替太快,以致於整個臉色僵在那邊。
蘭欣連忙解釋道:「我只是看他倒臥在水流邊,渾身上下都是傷口,啊,你身邊那一位是怎麼了?臉色整個氣息都走岔偏了!」
東流濤急忙按著蘭欣口中的指示,將傲武威放在床上,蘭欣一雙水靈的眼睛看著三人,指著白真業道:「你快過來,你是不是屬寒陰體的體質?好,這就是了,你快把內勁平舖在他的胸口上吸收!」
說到這時,傲武威自己翻身坐起在床上,虎吼狂妄的大力罵著:「他媽的,安公子,我傲武威一定要把你撕裂到無法拼補回來!」白真業隨即出手點倒他身旁週遭大穴,兩手一出手就是寒冰真氣灌輸在他的胸膛上。
所有的經過種種,但見眾人心中各自有底之後,這才詢問對方來意為何!
蘭欣道:「不知道你們前來這邊,可是有何要事?」陸仲遠道:「為了恩師,為了另外一個真相!」蘭欣一臉奇怪的樣貌說道:「真相?我不明白!」陸仲遠道:「蘭欣姑娘,我看你一身絲羅穿著,綾羅綢緞,又住在這麼隱密的房間,邊有床角移動收納櫃,外有飛泉流瀑,前有梳妝三合鏡,再看你一臉清麗脫俗的面貌,不禁敢問……你是明浩瀚的誰?」蘭欣羞赧的臉頰,微微升起兩朵暈紅,嬌羞的神情使得陸仲遠跟東流濤適才那般詢問的方式感覺很是抱歉。東流濤見她這般顏色,心中便有了底子,嘴唇囁嚅道:「你是……你是明浩瀚的女人?」蘭欣微微頷首,淡道:「現在是,以後也是。」
兩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白真業斂起雙掌平推,將真氣慢慢收回在體內,隨即一隻錦帕直直掉落在她手上,正是蘭欣輕輕遞過,陸仲遠心想:「啊……我可想起來她是誰了!蘭欣可不是東武林區域霸主的前三列!嗯……既然是霸主?那她怎會在這邊?難道是要埋伏我們?」念頭想到這邊,登下暗勁續力貫臂通掌,蓄勢待發將出。
蘭欣問道:「你說你們是為了真相而來?什麼真相?」
陸仲遠沉吟道:「易水樓這個組織,你知道嗎?」
蘭欣道:「我知道,就在不多久之前,易水樓上下成員都被我夫君所滅!」
陸仲遠怒道:「那你可知道他出手的目的可是為何?」這句話說得是怒火燃燒,雷霆霹靂,別說蘭欣跟白真業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就連東流濤也臉色一變,打從以前印象記憶,還不曾看過大師哥這樣子生氣的模樣!
陸仲遠罵道:「他以武林秘笈,重金資產,買斷我們易水樓不少學員,買斷我們易水樓三位總管,買走常墨衣老師跟赤髮鷲武教,刻意要害我們天樞堂黑剋令的一切學員戰死在颶雨君手上,讓颶雨君蒙上弒師之冤,再讓我們跟颶雨君互相廝殺,要借颶雨君的手殺人,替他掩埋一切易水樓的秘密!這等滔天罪行,你可知道?」罵到這邊,心中怒氣更是直逼沖天,續道:「你與白馬愁共列東武林霸主,同樣都是霸主在列,你為何沒有參賽其中?你又可知為何?因為他把你招攬在身邊,可以增加別人對他的信任,同時也可以少去一個敵對的立場,所有的種種一切,你真要助紂為虐嗎?」
罵完之後的陸仲遠,怒目咬牙的樣子,恍若當年蕭峰怒斥慕容復父子居然為一己之私挑起武林恩怨,想害得天下大亂好讓他們鮮卑末裔重新奪得天下,蘭欣被陸仲遠這麼一喝罵,心中想起身在峨嵋山上的時日……
「欣兒,你過來。」
「師父,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情?」
「為師曾跟一位奇人學過相人之術,如今看你已經長大,你雖然年輕貌美,但是你雙眼時爾迷茫,上唇微微有掀,雖然下唇幫你補了不少福氣回來,不過……你始終是個可憐的孩子!」說著說著的時候,師太竟然掉下了眼淚。
「師父……我不懂……」
「你將來若仍是這個樣子,不是你自己傷心,也會讓別人替你傷心。」
蘭欣初始不懂得老師當年對她的諄諄訓示,如今看得陸仲遠罵她之後,白真業卻跳出來替她說話,剎時之間全盤體悟通徹不已,白真業道:「少女情懷總是詩,陸師兄雖然厭惡明浩瀚半黑半白的處世,但也不能夠如此罵她太過,一個女兒家願意以身相許的心,被你說成這樣子,就連是我也看不過去!」白真業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這麼說,可能同樣都是身為女子的身分,看著陸仲遠這樣的態度,不禁有點惱怒。
蘭欣眼淚撲簌簌地流落在腮邊,哭泣道:「姊姊,你不要怪他,他罵得都沒有錯,我確實是為虎作倀,只怪我太在乎他的存在……」其實蘭欣的心中何嘗沒有後悔過?那一天的晚上,她悠悠地睡醒了過來,忽然看見自己身邊睡著一位裸體的男人,正欲抽身的時候,突感自己下身刺痛火辣,看著明浩瀚的同時,她感覺心中好像有著什麼東西碎掉了,但看明浩瀚雙眉舒展,寬額挺鼻,脂唇粉面,不知為何地,體內那一顆心居然怦怦幾下,那種痛又不會說是痛,卻帶著一絲絲的甜蜜滑在心窩深處。自己這才想起是自己甘願篷門今始為君開,落紅點點化春泥,一想到這邊,整個腮幫子更紅,兩手不自覺地放在兩邊臉頰上。
當他醒了過來之後,他一手攬在她的腰間,感覺非常地溫暖,雖然他是那樣子輕輕地擁她在懷中,但彷彿整顆心都被他這樣子拉去,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攏過去,擡起頭看見他那一張俊美的臉孔。那種心臟不停怦通撞擊的感覺又出現在腦海當中,愈來愈大聲的心跳和愈來愈困難的呼吸。
他允諾她會好好照顧她,不待蘭欣多言怎待照顧,隨即他披衣端坐在案前,舒潤毛筆蘸墨,書寫的速度極為迅速,彷彿在蘸墨的當下就已經在腦海當中想好詞句。他這一紙書信是給予她轉交她的師父絕情師太,其中說明峨嵋派願意加入武林和平會的聯盟,使得明浩瀚心中十分喜悅,但是人有才長,尺有吋短,縱使他自己有經天帷地之才,補天修地之能,始終都只是一個人而已,因此書信當中言語拳拳,竟是要把蘭欣留在和平會當中,擔任他的左右手幫忙。
也不等絕情師太的回信如何如何,明浩瀚吩咐身旁隨侍即刻打點,將自己臥房的一切物品全部撤了出去,又喚了幾位身邊的下人替她將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全部打理好,房間裡四處都是數不盡的家具,諸如六角收藏櫃,四角長形衣櫥,焦尾柳木桌,麝髓香粉,白玉書案,三面二巧鏡妝台,梳妝臺上還擺著一隻用象牙作成的白梳。
兩人初次沐浴之後,明浩瀚攬住她尚未穿衣的裸體,要她坐在鏡臺面前,明浩瀚拿起象牙梳開始刷過她那一叢如飛瀑流雲的秀髮。一開始的時候,她問過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傻,但是幾次下來的溫柔相待之後,她越來越無法自拔在這種甜蜜的糖甕當中。
就在颶雨君事件之後,他拼命在外奔波,周旋各大武林門派跟案件,他在她面前說過:「縱使腳踏修羅地獄,深陷萬業纏繞,我也會拼給你看!我會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明浩瀚作得到武林和平!」隔後不久,他創出了外界所傳的十大功勞,就此威震江湖!而她也在他身邊打理管點所有一切的聯盟名單,其中相處甜蜜愉悅,如膠似漆的魚水之歡更是不在話下。
不過……一直令她好奇的就是無論他忙得在怎麼晚,他總是會回來交代她一定要去黑牢底下送飯,而每一次的飯食當中,他會從懷中拿出一隻黑色拔塞封口的土色瓶子,倒出一點點的碎末在湯中,自己曾問過他那是什麼東西,他沒有作任何回答,只是督促著自己快一點將食物送去黑牢當中。
過後沒有多久,發覺黑牢裡面多了一人,那人口呼穢言,不斷地罵著自己的男人,卻不是說明浩瀚三個字,而是說冥暗,當她自己對著他說明她今天聽到黑牢另外一人的嘶吼聲音,一直大聲說著冥暗、冥暗之類的話,而原本那一位在黑牢裡面的男子,卻意外開了口!
這句話驚得明浩瀚捉疼了她的雙臂,吃疼而流下的淚滴打在他的手上,他好像被淚滴打了一下重擊似的,立刻撤開手,連忙問道:「那人說了些什麼?那人說了些什麼?那人說了些什麼?」一句話連續說了三次,她的眼中看去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靜跟思忖,彷彿黑牢裡面那個人所說的話會變成他的致命傷一樣,等到自己回答著他,有關那人所說的一切細若蚊聲,只是依稀聽到他有開口說話,但是說了什麼話,卻不是聽得很清楚,他又問為何知道裡面的人有說話?而且還清楚是原本那一名囚人所說?
她自己解釋說著,是因為那一直狂吼嘶叫的人,突然沒了聲音,就在安靜的一瞬間,聽到了不同於嘶吼者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很小聲,但是足以壓得住那嘶吼者的狂吼,似乎帶有一種魄力的存在,那種感覺她似乎在某個人身上看過,當她解釋完畢的時候,眼前的他頹餒嘆氣,逕自喃喃說著:「果然如此,他還是比我利害。可惜,可惜。」
陸仲遠聽她說到黑牢的時候,登時全心專注地聽著,赫然聽到有一名嘶吼者大叫著冥暗,除了藏雲水澗的人以外,會知道明浩瀚的原身是冥暗,恐怕也只有跟明浩瀚來往甚為私篤才有可能……陸仲遠思考至此,想去:「難道明浩瀚真的不擇手段,把自己的兄弟囚禁起來?」
若是真的如此,這幾個人恐怕會比易首金本的證據來得還要大!
陸仲遠急忙問道:「蘭姑娘,這黑牢在哪邊?」
蘭欣被這個問題問得心中迷惘,剎那之間,像似看見自己最愛的男人被人殺死在手上,而自己居然是遞刀的人,可是師父的訓誡不停在耳旁圍繞,颶雨君在藏雲水澗三掌興師問罪的態度,一瞬間所有的記憶,片段又片段地不停閃爍在自己腦海當中,一時之間,心臟疼痛,咕嚕一聲,從喉嚨嘔出不少鮮血,一身雪白的衣裳就這樣染起一片朱紅!
白真業急忙走過去扶住她孱弱的身軀,輕輕拍著她的背,蘭欣不停咳嗽著,好不容易緩下了身子,蘭欣抽噎道:「我……我帶你們去。」陸仲遠跟東流濤二人眼神交會,身子站起鞠躬彎腰,迅地又雙腳下跪,同時道:「得蒙蘭姑娘大義滅親,二人永生感激。」
蘭欣道:「我想求求兩位師兄……請代我跟颶雨君師兄說幾句話,可以嗎?」
東流濤道:「可以,這一點我東流濤替你扛下。」
陸仲遠道:「老三……你……」
東流濤道:「大哥,颶雨君師兄那邊,我會請求他的,我相信老師教出來的弟子可不是那麼荒蠻霸道!」
蘭欣淡道:「我不求你們什麼,只希望你們告訴颶雨君師兄,若是他得到機會,劍刃逼命之時,請他想想我,這樣就好了……不管他要殺要剮,蘭欣永遠都不會怨他。」
東流濤道:「好的,我會跟颶雨君師兄說明一切。」
撐起快要倒下的身軀,掀開床被,四道隱隱約約的黑線顯出一個口子,蘭欣輕拍一按,暗格登時開啟,白真業鳳眼看去,暗格裡面有著三把鑰匙。蘭欣從中取出那三把鑰匙,分別交給三個人,道:「這三把鑰匙只能夠開啟前方三道鐵門,最後一道鐵門有我夫君以龕呪印封,我都是將食盤放置於底下的鐵縫,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封!」
陸仲遠道:「沒關係,我自有方法。」
這時王揚先跟傲武威二人尚未醒轉,但是傲武威臉上的血色刺青越來越深,想必是常墨衣所下的烙印已經發揮作用,把傲武威心中那一股野性完全壓抑下來,王揚先身上的皮肉傷本非一時三刻就可以好得了,但見得兩人臉色逐漸好轉,陸仲遠這也才放下心中石頭,而東流濤臨走之時,還不忘仔細地觀看了二人身上的一切,這才快步跟上與蘭欣等人走去黑牢的方向。
蘭欣剔起油燈,一隻亮晃晃的燈火在黑黑漆漆的道上,東流濤暗忖著:「想不到這個幽廊走道入口,居然是造在藏雲水澗正門處的正中間!」舉凡密室等類暗房,一般人往往都是把這密室建造在離自己越近的地方越好,隨時可以觀看裡面的一切行動,想不到明浩瀚反其逆道而行為之,居然把藏雲水澗底下挖出一條通道,水澗底下的天然行徑,變成了最直接的牢獄方式,雖然處於不見天日的地方,卻有空氣流動之感,陸仲遠看著眼前這一切的景象,入口處的槎枒,山壁間的嶙峋,蘭欣將油燈剃起一點星火,點在牆壁上的機關上,登時屋內亮光不已,陸仲遠心中直想著:「這個地方到底被人計畫了多久?」
看著眼前的機關疊疊,層層相連,這絕非是一日之功可形成,若不是蘭欣帶路進來,自己就算可以進來這邊,看著滿眼的一切,可比之盲人摸象。
走在第一道門的面前,蘭欣將油燈遞交白真業手上,三人看著門上的無數個鑰匙孔,心中駭然不已,就算他們自己帶來的血蟲可以鑽進去鎖孔,但是也未必可以進入正確的孔縫,蘭欣仔細地看著手中的鑰匙,拿起白銀色那把,對著左上開一處,右下開一處,接著中間又開一處,三處開完之後,鐵門上半部分這才慢慢放下,蘭欣把鑰匙放進去模子裡面,又把鐵板重新鑲嵌在鐵門上,剎時整面鐵門向右沒入牆壁之中,催促三人快點走過,蘭欣急道:「兩位師兄,請你們快把這門拉開,否則鑰匙會被門嵌崁著!」陸仲遠跟東流濤兩人提勁使力,這才把門拉回原狀,拉完門之後的兩人喘得跟牛一樣,當他們看見上半部的門板又掉落下來,在中間的那一樣物事,正是剛剛那一把鑰匙!
白真業嘖嘖稱奇道:「想不到這鐵門如此神奇,居然有雙重鎖的功能。」
蘭欣道:「末後面還有兩道關卡,要勞煩姐姐幫忙。」
白真業疑道:「為何要我幫忙?難道他們不行嗎?」
蘭欣道:「現在是陰時之刻,必須由女子手持鑰匙轉開鈕扣,而兩人手持鑰匙同時轉開,如此鐵門即開!」
三人被蘭欣這一句話狠狠一刺在心窩處,想不到明浩瀚這等聰明,第一道門關已然如此難開,第二道門還扯上陰陽之說,東流濤對陸仲遠道:「大哥,你我當初二人曾經上過黎武教的課程,其中對於陰陽五行之說,明浩瀚這等功夫可比武教還要高深得多。」陸仲遠不置一語,眼神瞬閃幾個念頭,嘆了一口氣。
地道蜿蜒綿長,蘭欣每走過一個拐彎,就立刻停下身子,讓其餘三個人跟著她,三人左右走路的步伐,感覺快要被這彎路轉暈頭了,險在蘭欣走一個彎路,就會停下等他們。陸仲遠感覺踩在地上的腳步聲有著水濺聲,道:「蘭姑娘,是不是快要到了?」
蘭欣微微頷首,這時候油燈上的火照去她本來極為白皙的臉頰,看過去楚楚可憐,嘴角含血的模樣讓陸仲遠心中一痛,想起易水樓外幾位小師妹的慘狀,幾位也是跟蘭欣一樣的年紀,又想起在臥房怪罪蘭欣的那表情,登時愧疚心起,道:「若是你累了,我們等你休息。」蘭欣搖搖頭,指做戟狀指著前面,說道:「前面再走幾步路就是了,我還好,還可以撐下去。」
開完了最後一道鎖門之後,蘭欣將油燈吊掛在天頂上的反勾,只聽得一股聲音傳出:「你…來…了。」
蘭欣道:「我來了,我今天帶了……」沒等蘭欣說完,那股聲音道:「一共有三個人……一個女的,兩個男的。」白真業三人大吃一驚,眼前黑牢門裡門外,只有依稀的燈光飄晃,難道裡面的人光聽腳步聲音可以判斷出來者是男是女?
蘭欣道:「另外一位今天很安靜,那是怎麼了?」
突然另外一股聲音如雷暴喝,大聲道:「誰說我安靜了,我只是給你跟我大哥說話的機會,不然我說話的時候,你不是每一次都要摀住耳朵嗎?」密室廊道,回音吼吼,嗡嗡隆隆,勞是四人身有武功不及遮掩,使得這聲音傳遞在腦子當中。
「老…三…安…靜。」
四字甫出,狂吼怒嘯的聲音登時安靜,一瞬間的大聲隆隆,一下子的鴉雀無聲,陸仲遠跟東流濤分別感到一股類似颶雨君的壓迫感自黑牢當中傳開來。
陸仲遠道:「在下陸仲遠,這一位乃是在下結拜兄弟東流濤,另外一位是同門的白真業師妹。」這句話說得模稜兩可,東流濤確實是他結拜兄弟,而白真業跟他們幾位曾經都一起上過同一位武教的課程,說是同門也並不為過。
那股聲音道:「只要你可以打得開門,我就隨你出去。只不過……你們可能沒有辦法。」另外一股聲音人好像餒了一口氣,續道:「這小娃子都無法打開了,你們這群小東西大概也開不了。」
陸仲遠端起粗如嬰兒手臂的重釦鎖,上面佈滿了詭異的字體,這些鬼字真如蘭欣所說的一般,彷彿都會動似的,栩栩如生,陸仲遠道:「這符咒好生詭異,居然都會跳動,跟活物一樣。」
那股聲音道:「這是我們魔族特有的樊天石打造而成的,樊天石乃當世石玉之中最為堅硬的前列在位,若沒有樊天石打造而成的兵器,是絕對難以摧毀的。」
東流濤抽出短劍,奮力往那重鎖砍去,聽聞噹的一聲,隨即又豆的一聲,原來是短劍斷刃之後的噹聲,旋即插在地上的聲音,東流濤將底下跟手中斷劍拿起,仔細收回懷中,讚道:「有來歷。」另外一股聲音道:「可惜呀,我的兵器被二哥那人收了起來,不然我三把刀子隨便一把都可以把它砍斷!」
蘭欣說道:「我知道你的武器放在哪邊,就在另外一處的黑牢。」
另外一股聲音道:「哈哈哈,聽你的聲音就知道你身材不夠高大,只憑你是絕對拿不起來的,你找個幫手去拿吧!」
陸仲遠眼神示意,東流濤當然領會,立刻跟蘭欣走向另外一處的黑牢,現場只剩下他跟白真業二人,陸仲遠道:「在過片刻,你們就可以重新獲得自由了。」
鐵鍊啷噹的聲音,深沉的聲音道:「我實在是很不想這一天的到來,老實說……我希望你們永遠不要來找到我。」
另外一股宏亮的聲音道:「大哥,你就這何必呢?幻滅永遠支援大哥的一切。」
深沉的聲音道:「老三,你可知曉?兄弟之間最殘忍的莫過於手足相殘,爹當年曾經跟我提過二伯父的所作所為,我原本以為二弟不會這麼傻到要去追隨……唉,與其說是追隨,不如說他原本就是。」
末幻滅道:「阿哥,二哥利慾薰心想必也是二伯父引誘而去的,不然二哥的心思,又怎麼會喜歡弄這些?況且還把你我這樣拖下水!」
深沉的聲音道:「這一天還是來了,該來的不能躲,該走的不能留,為什麼要逼我呢?冥暗!」
陸仲遠道:「明浩瀚拉你們兩位下水,他的所有惡行可不祇害死我師父跟你們,就連我老師的大弟子颶雨君也被他所害!」
颶雨君?!
末幻滅大喊:「你是說雨兄弟?」
陸仲遠驚訝道:「怎樣,難道你認識他嗎?」
末幻滅道:「我跟他可是八拜之交,生死患難的兄弟!」
陸仲遠雖感詫異颶雨君竟跟末幻滅是八拜之交,但事態緊急,後話自是可後段再說,登時回道:「難怪颶雨君堅持要一探藏雲水澗的秘密,原來你也在他所想的目的之內,怪不得颶雨君堅持說易首金本的證據力太低,必須要有如鐵堅硬,如山巍峨一般的證據,才可以把明浩瀚治得死死的!」
深沉的聲音道:「老三,你這個兄弟對你可真是有情義的很。」言下之中,帶有許多的稱讚感。
末幻滅笑道:「當時我想介紹他給你認識,哪知道都不曾再遇見過你,我以為你那個時候又跑去哪個西域啦,或是藏邊,還是……還是哪個島國去了,哪知道都邊都不是,直到後來我入了這賊鳥窩,方才知道你被二哥囚禁在這邊。」
「大師哥,大師哥,我們回來了!」
陸仲遠從東流濤手中接過刀子,頓感手中大刀沉重,竟然是難以舉起,當下雙手提勁奮力舉起,對準樊天石所做的鎖釦,狠狠一個使勁的劈下,應聲而斷!
登時整個房門匡啷打開來,蘭欣提著油燈走入,一股陰濕冷寒的氣味竄入鼻中,不禁抽了個噴嚏,末幻滅跟弒剎殺兩人除了上次跟明浩瀚見面有看到燈光之外,其餘時刻便如無當下見光之時,這時候看到燈光在眼前晃晃,這一時之間,雙眼實在是難以睜開,卻又忍不住想要多看,生怕這一刻仍是夢中回想。
蘭欣遞過一把鑰匙放在白真業手上,說道:「姊姊,我數三下,勞煩你待會往右旋轉!」白真業接過鑰匙,同時與她插入鎖匙孔洞,聽蘭欣緩緩數過三下,見得她手持鑰匙旋鈕左轉,白真業立即往右轉,喀啦喀啦四聲交遞,困住四肢的兩條大鐵鍊終於鬆脫開來!
東流濤藉油燈光的照射看清楚裡面的構造,原來那鐵鍊是一條製作而成,另外一位想要走前一步的話,必定會讓另外一位的活動空間減少,相反的都是一樣,即使兩人用餐之時,恐怕也是先讓一位吃完,再讓另外一位吃完,如此反覆交替。
「想必也是這樣子才能夠限制住這兩個人的行動,末幻滅隨便一把刀子就超過五十多斤,諒想他如此蠻力,若是硬要扯斷鐵鎖,也不是不可為……不過這種動作勢必會讓另外一位受傷,加上鐵門外又有樊天石打成鎖扣,就算扯斷鐵鍊……恐怕仍是無法出外!」
雙手手掌相互摩蹭著禁錮許久的部位,末幻滅大聲地笑著,整個迴音響徹整條長廊,哈哈兩聲不斷地來回震盪,開心地大喊著:「自由了,自由了,我從來都不知道自由是這樣的甜美,哈哈哈哈……」末幻滅開心得走去蘭欣面前,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道:「二嫂,我的命是你放出來的,你就盡量獅子大開口跟我討人情,末幻滅能做的一定做!」蘭欣乍聽他一句二嫂喊了出來,臉色羞赧,紅到了耳根子去,一張紅撲撲的鵝蛋臉,看去十分的嬌羞。
從牢內走出的第二條人影,看去那人滿嘴鬍鬚,頭上黑髮亂得很糟,參差不齊的斜縱橫豎,不知道是不是油燈的晃動,還是光線的稀微,還是眼睛對於黑暗又狹窄的空間,視線仍然無法看清楚,一瞬間……白真業似乎看見了一雙不同世人的眼睛:「銀色的眼睛?他究竟是什麼人?」
自古以來,史書上所記載對人類的奇形怪相,不外乎有耳熟能詳的幾種,司馬懿的獅子回頭,項羽的雙瞳,癡狂少的淡金花白眉,孫權的熊羆手,劉備的大耳長手,嫪毐的鐵莖,天生臟器與旁人相反的玄震子,額上三吋長有魚龍鱗的蔣申德……等等……不勝枚舉!
如今眼前這名銀色眼睛的男子,讓白真業完全找不出任何頭緒,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熟讀任何書本,懂得史料所記載的一切,仍是不足於生存武林之地。
末幻滅把雷刀跟鬼面刀拽在腰間,隨地扛起無間刀在肩上,本欲掏出鑰匙的蘭欣,這時候末幻滅連連晃手示意不用,隨手看他刀起刀落刀勁應式劈出,登時只見所有巧設妙防的機關,一切的重門疊戶,一關接連著一關,一防續通著一防,完全地都瓦解在末幻滅的刀招。
就當眾人爬出出口的時候,山谷外頭已經升起一片魚肚白,末幻滅跟弒剎殺二人,雙眼都有一種難以睜開的痛楚,陸仲遠跟東流濤二人各自撕下衣身下襬,遞給末幻滅跟弒剎殺二人。
咻!破空一聲!
伴隨而來的居然是多枚鋼針,弒剎殺聽音辨位,依照心中記憶的位置,將蘭欣拉過身後旁,以自身抵擋那如雨淋珠落的鋼針,噗噗噗的幾聲悶響,惟獨末幻滅不明所以,陸仲遠大喊道:「你有沒有怎樣?何方鼠輩,滾出來!」東流濤跟白真業二人一前一後的互相盯著眼前狀況,經過陸仲遠的大罵之後,隱在石壁細縫,藏在凹凸之處的人紛紛跳出。
「你們是………」蘭欣不可思議的表情,完全說不出話,眼前這些人不是明浩瀚收伏成為十大功勞之說的榮譽,不然就是他在正大光明殿一起舉杯同慶的盟友,此時映在她眼中皆是一個個喪心病狂的殺人者!
一名男子說道:「主子曾經交代過,不管是誰帶出這兩位必須關在黑牢的人,都必須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希望主母不要讓我們難做人。還請主母帶他們回去黑牢收押,而自己自殺獻上人頭給予我們好交差!」好一句癡人說夢的夢話!末幻滅聽出這聲音是五毒梟之一的青面梟,大聲道:「我第一天重新見得陽光,你就叫我進去那個又髒又臭的黑牢,他媽的!」
一句他媽的,末幻滅持刀向青面梟的方位砍去,青面梟措不及防,只得提刀在前,任是他提刀的防守姿態快,對手末幻滅的刀氣更快,見得青面梟的人頭自脖子緩緩向後斷裂,淅哩嘩啦的大量血液從斷頸項處噴出,末幻滅道:「我聽見很多水流聲,是不是那傢夥被我斷頭了?」才剛剛說完這句話,人頭墜地,殼的一聲掉在地上,末幻滅知道答案正確無誤,放聲大笑,笑道:「來來,統統給我來,看誰的脖子比我的刀硬!」
陸仲遠看著弒剎殺軟下的身軀,這時候慢慢地站起身子,數隻鋼針從他身上徐徐退出,掉落在地上的丁丁咚咚,陸仲遠看著掉落的鋼針完全沒有任何血液,心中好奇正欲詢問,聽得弒剎殺回道:「我沒事。」隨後看著眼前的四毒梟,道:「我給你們數三下的時間考慮,要戰,我奉陪。要死,我幫忙。」
四毒梟互相面面相覷,尚且來不及反應,聞得一句:「三!」
末幻滅跟弒剎殺的身形互跳移動,頃刻之間,三名毒梟各自不同的駭目慘狀,攔腰而斷,身首分離,一刀兩開!另外一名毒梟,腦袋被人大力旋扭反轉,雙手成反肢曲的行為,反轉倒插入背後貫穿胸部透過,弒剎殺慢慢擡頭,隨手解開在眼睛上的短布,淡道:「是不是這樣的殘忍,才會被人稱為魔?那為什麼我卻要以這樣子的殘忍保護我自己呢?」
東流濤快道:「別扯開短布,不然你眼睛會失明的!」
弒剎殺似乎沒有聽見東流濤所說,隨著短布落下,見他雙手在自己臉上一陣撫摸,掉落一地黑叢叢的鬍鬚,顯示出一身內力修為,蘭欣四人看得一雙如鷹振揚的眉毛,與黑色眉毛形成極端對比的銀色眼睛,極為蒼白的臉蛋,若不是有些血色充斥在雙唇,還真以為他沒有嘴唇。不過最令人害怕的就是他那一雙似乎可以看見心底深處的眼神,一雙好冷好冷的眼睛,比之颶雨君的寒冷卻更冰霜!一向對自己的寒陰體極為自信的白真業感覺到寒意從脊椎散在身體四肢,百脈周穴,不由自主地身子瑟縮起來,甚至還無法抵制。
旭日東昇,普照萬物,弒剎殺微微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光芒向太陽望瞭望,輕聲道:「日頭好暖和啊,可有好久好久的時光沒曬到太陽了。」享受著許久不曾曬在自己身上的太陽。末幻滅隱隱約約看到陽光照在地上,亮光金金,還真有點難以睜開,道:「大哥,現在我們該去哪邊?」弒剎殺回頭向陸仲遠道:「那我們現在就趕去武林盟主大會吧!」
陸仲遠道:「有你們二人作証人指證明浩瀚所作所為,自然比之易首金本還要更為有力。」
白真業看去蘭欣眼中撲朔,道:「蘭妹,你心中還有事情嗎?直說無妨?」
蘭欣道:「我……可不可以也去呢?」
東流濤無語,只是看看蘭欣,又轉頭看看陸仲遠,陸仲遠道:「你忍得下心嗎?屆時你又可以忍受他被眾人千夫所指的景況,又轉過身來看著你的眼神嗎?」
兩個問句化為刀斧,一刀一斧地砍在蘭欣的心,蘭欣聽著又開始垂淚,淚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他待我很好……他始終是我夫君,我一定要去看他,縱使會讓他難過……我也要去看……」末幻滅聽到這邊,慨然嘆了一口長氣,心中暗忖:「二哥哪來這好福氣,居然讓這小娃子死心塌地,唉……好險我沒有這樣子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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