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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時間?!停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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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時間?!停止吧!
翔鳳巒上的滂沱大雨已經隨著冥靈尊的解釋完畢,也同時告了一個終結,不過天空上的烏雲仍是黑得很,彷彿都籠罩在冥靈尊的計謀當中,不見任何天日。
躺在地上的冥暗,心中不停地思考著:「原來我一直都是你的棋子,不是你的唯一將領,那我的身分又是什麼?難道我真的只是你的造體?不是你的兒子嗎?父親!」
看著冥暗與冥靈尊的對話,一幕幕刺激著狂風君深處的記憶,那一段他一直不想去回想的回憶,就在這個當下,突聞一陣大喊:「冥靈尊,我就趁你尚未吞心之前,將你斃殺!」話語歇息,一道人影自後突前而來,手中長劍晃晃有聲,瞧那劍勢走向,如蛟龍出海,蟠龍盤山,劍勢來得好不快速,一旁的生死判官正欲出手之際,聽得冥靈尊沉吟道:「讓他來。」
「讓他來」這三字結束之後,去者劍法直挺面對冥靈尊直來,而冥靈尊一臉蠻不在意,隨手以法術切開適才的空間取出心臟,此刻的段逸叡大喊道:「張形天,快退下來,快退下來!」
只見張形天整臉筋脈腫脹,滿面紅通紅通,鮮血欲噴的臉蛋模樣好是嚇人,手上所持之劍的氣勁更是猛厲非常,原來他早在冥靈尊解釋完畢之前,已經運起「一氣貫通」的心法許久,就等到冥靈尊劃開空間取出心臟的時候,「藏龍劍法」之「去龍不迴首」直取冥靈尊,千鈞一髮之際,冥靈尊椅座突翻轉過身,只見冥靈尊出手手勢去得緩慢,卻把張形天手中長劍緊緊夾住,使得張形天身形頓住凝滯在空中,這一時,那一刻,眾人駭異之際,冥靈尊冷笑道:「我確實已然失去七成功力,但是剩餘的三成未必不能殺人!」甫一聽到殺人兩字,這時張形天仍是保持著持劍的姿態凝滯在空中,只看張形天整臉漸漸流出血汗,只聞冥靈尊沉聲一喝,兩指旋扭一轉,力隨勁扭,張形天的右手完全被扭斷而下,因為催逼內力而聚積的血液,宛如不斷擠壓的水袋,這時候找到宣洩口發洩,直如江河氾濫一般,洶湧洩出不絕。
一時之間,整個血色血霧如煙塵瀰漫於空中,張形天哀嚎的聲音竄在眾人的耳中,尚未等到他落地之時,一旁的生死判官踹腳將他踢出,江宗生連忙撲身而過接了起來,舞憐心急忙走去,看著張形天不斷問道:「二師兄……二師兄,你可以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小師妹呀!」
因為體內氣勁奔竄亂衝,導致雙目失明的傷口,也不斷地迸出鮮血,張形天脣齒微掀,顫抖道:「師妹……你還肯叫我……一句二師兄……我很開心呀…呵呵…我……我不後悔……我的一切行動……」不停顫抖的身軀,猶如強風吹襲中的燭光隨時消滅,舞憐心急道:「二師哥,二師哥……你……別…」說到這邊,舞憐心的眼淚滴了下來,掉在張形天的臉上,淚水伴著血水滑落而掉在比武臺上,一想到自己從點蒼派大門走出,如今所有的師兄都一一戰死在他人的陰謀詭計,一思及此,舞憐心不住垂首頻頻拭淚,痛哭出聲,當下更是難耐心中痛苦。
江宗生連忙輸以內力在張形天體內,卻發現張形天體內的筋脈被斷得乾淨,就連一絲一毫都毫無關連,張形天嘔出一大口黑血,些許還噴在江宗生的臉上,只聽得他哽咽,上氣喘不過下氣地道:「我……我該上路了,黃泉路上……我我……我不孤單,你看見了…嗎?他們…一直…在等我……還有形地……需要我去看著他練劍……大師兄也在等我……師妹……幫我跟…跟………跟……」
舞憐心急道:「二師兄,你快說,憐心一直聽著!你快說!」
張形天哽咽道:「跟……跟颶雨…君……赤…髮鷲……說……來世若在有緣………我……希……望可以……啊!」又咳出不少黑血,隨即斷氣喪命,尚未說完的希望可以如何,尚未說出的遺願怎待如何,張形天顫抖的手垂軟癱下在地,斜倒橫擺的身體,口中的鮮血依舊不停地流出,這時候身上的竅孔都隨著死亡爆裂開來,濺血四處,將江宗生跟舞憐心兩人身上衣裳染紅不少。
周孝坤氣怒大罵道:「冥靈尊,你好狠的心呀!」
周不全也一旁幫著周孝坤罵著冥靈尊,只聽得冥靈尊回道:「你說我狠心?殊不知你們人界有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們魔人殺人說是狠心,而你們人界殺魔卻是除惡?這一點相比之下,你們不也是一種魔嗎?」一說完這句話之後,冥靈尊輕咳了一下,隨即猛力咳嗽,不斷地大力呼氣喘氣,竟然有一絲鮮血自嘴角滑下,一旁擔心的策謀走去扶住身體:「主公,您可有微恙?是否要策謀替您上藥?」
顫抖的身體強忍起疲弱,示意策謀退下,緩緩笑道:「我總算可以拋棄掉這個沒有用的身體了,只要我吞下心臟就可以了,呵呵呵……」
林峰道正欲拔劍之際,突然狂風君攔手一擋,出聲道:「我想問問你幾個問題!」
「黃毛小子,憑什麼資格來問我問題?」冥靈尊這時上氣頗為接不了下氣,說話姿態仍是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人好生厭惡。
狂風君當下手掌紫芒蘊閃,隨即出掌就是一招極風雷武掌,襲向冥靈尊的方向,聽得好大一聲悶聲悶響,這次不是冥靈尊擋下而是他身旁的生死判官,只看他垂下的左手掌烏黑轉紅,顯然剛剛那一聲悶響就是他的傑作!
「果然有那麼一點本事,小子,你問吧。」
狂風君指著躺在地上的冥暗,道:「這傢夥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終究視你為尊,尊你如父,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子利用他?難道你沒有親情嗎?」
冥靈尊縱聲笑出,猖狂的笑聲不亞於瀟弄雨在天樞山上殺人的暢快,大聲地道:「親情?我曾經有過這一段感情,但是又怎樣?比起虛幻噁心的情感,我寧可選擇握在手中操縱他人生死的大權!這比較實際,也比較確實!我為什麼要那種虛幻的東西來放棄權力?」
狂風君沉道:「你兩位結拜兄弟都跟你說過,追逐權力根本沒有什麼好下場,難道血魁魔尊的下場沒有讓你記取教訓嗎?你又為什麼要這樣子一意孤行?就因為你要跟血魁魔尊比較嗎?難道他的所作所為就令你這麼想要壓下嗎?難道你就不肯偏安一方,當你的幽魂霸主嗎?」
冥靈尊道:「因為我很相信我自己。因為我要證明我確實比他還要強得多。因為我才是可以統一武林的皇帝。因為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到,總有一天,夢想就不再是夢想,而是事實!」
狂風君沉吟道:「你當真以為你做得到嗎?」
冥靈尊道:「更何況我也說過,只要是可以成就我的霸業邁向成功,縱使是犧牲了親生兒子,那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只不過是我身上的血肉所造成的一具造體,而我要的也只是他的心臟,就某一個角度去看,我也是把我的臟器拿回來放在我的體內,有何不對?反正只要等到我大權統握在手的時候,屆時兒子要生幾個就有幾個!」這時候低頭看著冥暗道:「冥暗,你應該要感到高興呀,你可是這所有計畫的關鍵樞紐呀!沒有你,我可無法辦到呀!哈哈哈………」
冥靈尊開始不停地笑著,那一張充滿著自信又驕傲的臉,實在是很難讓人聯想,眼前這人做了如此之多的壞事之後,居然還可以這麼理所當然,就連明浩瀚跟冥暗同時存在的時候,也沒有像他如此這麼坦然的自信,彷彿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對的,沒有錯誤。
而眾人這時心中也都明白了一件事情,為什麼眼前這個人會給人一種壓迫性的致命壓力,在於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絕對不會有錯誤,就像似一顆燃燒不停的火球,一口不停擴張的黑洞,不斷地吞食著其餘週遭的一切,就僅僅是為了強大自己,壯大自己,擴大自己,這人渾不把別人的生死當一回事,狂風君這時察感著自己竟然不自覺地退了幾步,心中尋思:「絕對不可以讓這個人存活,不然中原神州永無寧日!」
「不……不能讓……他得……得逞!」
狂風君急忙回頭,喜道:「阿哥,你沒有事?太好了!」
颶雨君緩緩自童心身上坐起,苦笑道:「還死…不了,沒………沒…事。」
冥靈尊道:「颶雨君,你可真是耐打。」這句話尚未說完,一道氣勁自生死判官手上發出,直逼颶雨君方向,狂風君早有防備在先,當前縱身攔截一擋,掌氣對掌氣,彼此撞消散開,一個聲響之後,又聽到一聲輕微的「噗」聲,一陣白霧清煙,只見狂風君左手臂上滿是長針插刺,就連左臉也插著不少長針,不待狂風君細想眼前這白霧跟長針是否沾有毒藥,就在正欲舉掌在贊而出之時,察感身上內力似有停滯之感,逼發難前,反而在丹田內不斷蓄積內力,越是催逼,越是囤積,旋即當下盤腿而坐,欲將體內內力緩衝散開。
生死判官道:「易水樓的藥倉當中,收藏了不少靈丹妙藥,舉凡療補癒體,滋肉養息,可以說是無所不包,而我給你下的這種正是「內聚銜元散」,這是針對功體陰弱跟先天不足的人所調配出來的補強丹,若是下在功體屬陽剛性質的人,則會令他強制反轉散外的內力於丹田,同時我又在長針抹上「奈何天」,如今你們風雨雙君一個重傷,一個不能移動,看看會是誰給誰墳前掬土!」
颶雨君早已是腦中跟耳中連打好幾個霹靂,他能夠撐起來說話,純是靠他自己的意志力硬撐著身體,他心中明白,當下胡作妄為只會更添亂子,因此假裝自身意識迷離,實則是暗自進行調氣運配。
林峰唯恐兩位兄長傷勢有變,當下點住狂風君周身三大要穴,將他揹至一旁與颶雨君預備同起調息,看見颶雨君輕微眨眼的態度,隨即領悟眼神所傳意思,當下起身問道:「你剛剛所說可真是「奈何天」?林峰雖不精通歧黃,但是也對醫理略有涉獵,根據我所瞭解的藥物性質,「奈何天」是以芙奈草加川合兩物同根混煮,在放置陰涼處任其乾燥,又名為「乾天陰」,其屬性當屬寒陰,而內聚丹是多種補藥匯聚煎煮而成,其屬性則為陽剛,這兩物縱使陰陽調配而互相融合,不過依照內聚丹的藥性恐怕會把奈何天的藥性完全壓下,怎麼會有這樣子的反應?」
生死判官回頭看了看冥靈尊,冥靈尊點頭示意,生死判官這才回道:「每個施毒或是中蠱的人,身上都會帶著一本屬於自己紀錄的紀書,武林其中就有一位名為額納爾的域外男子,他的紀書當中便有記載道,如何將陰陽不同屬性的藥物同併混合,又相容兩種藥性的組合。話說到這邊,你可知道「奈何天」的全名為何?」
林峰道:「無力回天,徒嘆奈何!」
生死判官笑道:「現下狂風君身中如此毒藥,颶雨君如此傷害,而我主子的目的,就是要你兩位兄長休息,不想讓他們吵擾我主子!」
太禪真人這時沉不住氣說道:「你們就這麼有自信?不把我放在眼內就算了,難到這些小輩跟方丈,你們也一樣視同等閒對待嗎?」
冥靈尊爽朗一笑,這一笑帶著輕蔑不屑,渾不把太禪說的話當一回事,這時候佇立於一旁,一直安靜無言的秋艷子道:「生死判官,易水樓的戰役你可也有份?」
生死判官道:「嗯……你是秋艷子,你要報仇嗎?就怕你不會是我的對手!就連你授業師父,還是你訓樓之際的武教,只怕都還要讓我七分,憑你?笑話!」說罷之後,自他背後散出一股不亞於冥靈尊的壓迫力,秋艷子雖然是嘴上仍不服輸,其實心中明白自身實力跟對方有著很大的差別,一旁的白真業也如思暗忖:「今天我總算可見識到了,一山還有一山高,以往我只注重於易水樓的昇等晉考,卻不知道生存在江湖武林上,才是最大的考驗。」
策謀大聲喊話道:「瀟弄雨,楓凋零,劍無情,完顏赤火,執法者,你們五人還不快來謁見主尊?」
瀟弄雨等人面面相覷,心中著實是拿不定主意,以往他們幾個人當中一向都是以瀟弄雨為首,現下冥暗躺臥在地,就一般常理而言,當然是替主子報仇在說,但是從剛剛至現在的一切談論,再再都顯示出冥靈尊才是他們的主子,雖是想替冥暗討回一口氣,卻也不知道該從何討起,饒是看過不少場面的楓凋零,一時之間也無法做出選擇。
這時候,渾身血紅衣裳的完顏赤火走去冥靈尊座前,單膝下跪道:「完顏赤火拜見樓主。」
瀟弄雨驚道:「師尊!」
冥靈尊點點頭道:「好,很好,就衝著你這句樓主,本座就心滿意足了。」
一句樓主的稱呼,彷彿敲醒心中的銅鐘,嗡嗡有聲,劍無情身形如柳絮飄忽而前,也單膝下跪道:「殺手祕錄之斬殺,劍無情拜見樓主。」
不待完顏赤火回頭喚過,瀟弄雨跟楓凋零兩人走前,同時也跟冥靈尊說出效忠之言,就當瀟弄雨說完誓言之後,一道霸悍又氣怒的聲音吼出:「為什麼你們不幫主子報仇?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執法者,林峰心中十分驚訝:「這人適才被兄長一掌擊穿透勁通背而出,整條命幾乎去了一半,現下見他說話如此大聲硬朗,想來那無形陽體的藥丸功力還真是霸道。」
執法者硬撐著顫抖的身體站立著,朝著冥暗的方向大聲道:「主子!法者……永遠不承認別人是我的主子!」
策謀叱言道:「執法者,你膽敢如此放肆!」
執法者仍是不顧旁人,猶自怒吼道:「是你給我一切,是你給我……給予我人生的目標,你還跟我說過……只要你需要我的一天存在,我就不可以死!不可以死!所以………你給我起來,起來,起來呀!冥暗!明浩瀚!」
執法者可以說是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量,顫巍巍的腳步,顛顫著隨時就要倒下的身軀,冥靈尊見此情況,當下伸出左手對準冥暗,內力一吸一引,隨著冥靈尊手指勾扯拉動,躺在地上的冥暗驀地彷彿被絲線扯起身軀,冥靈尊左手掐抓著冥暗腦袋不放,睨看著執法者的方向,沉聲敘說道:「執法者,本座在警告你最後一次,願不願意投效於我?」
看見冥暗如此困窘被制的模樣,執法者著實是怒不可遏,連忙運起全身上下的功力,不斷地充盈著丹田之中,策謀見此照面,大聲說道:「執法者,你想造反嗎?快退回去!」
執法者道:「放下我主子,放下。」
冥靈尊蹩眉道:「執法者,念你替我幽魂宮做事許多,立下不少血汗功勞,也念你對冥暗這個身分這般忠心的份上,更念你一身武功修練不益,本座不介意你如此狂妄行為,現下本座仍是問你一句話,你投不投效於本座?可不要逼本座下殺手呀!憑你的修為,尚且還不是瀟弄雨的對手呢!」
執法者根本沒有聽進去冥靈尊所說為何,持續說道:「今查冥靈尊目無綱紀,口出狂妄,劫持要脅,汙辱誹謗,論罪判刑!」判話典定之後,執法者攤手成掌化為刀形,正欲劈落刀勁之際,冥靈尊輕哼了一口氣,一道黑影瞬閃躍動,只見得策謀的身形比執法者快上一步,就在刀勁欲下發落的同時,立刻在他身前背後點了幾處要穴,左手五指指間發紅,一戳即就嵌入了執法者的腦袋,灌以法術要訣入體!但聽得執法者狂吼之聲不絕於耳,段逸叡當下見況,連忙兩三下劍氣揮灑出手,接著身形直撲向前奔走,生死判官笑道:「魔尊不必出手,我來即可!」
生死判官說罷之後,舉手頭足之間充斥殺氣,渾身臉上滿是煞氣騰騰,心中非常清楚這是什麼武功起手式的瀟弄雨,對此大為驚色不少,就連完顏赤火也是一樣,這當今武林道上,居然還有人懂得俠客行?
陸仲遠跟傲武威二人合併掌氣,同時一擊回手,總算是後發先至,兩道氣勁互相衝撞之後的餘勁威力,把段逸叡撞飛一丈多,險在後方有不聞方丈捉住他的手腕,施以散勁的手法撇去不少勁道,待得段逸叡身形甫定之後,生死判官早已回歸原本站著的地方,彷彿剛剛所有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陸仲遠暗忖道:「俠客行?天底下還有第三個人懂得俠客行?」
凌雲天道:「這……這不是俠客行嗎?」
生死判官輕微一笑,淡淡回道:「俠客行?嗯,這確實是俠客行,但也不是俠客行,因為這遠比俠客行利害多的了!」這人言下之意,掌下剛剛所打出的武功縱使是出自於俠客行,但是也著實遠比俠客行還要高招得多,然而中間所說的也不算是俠客行,這一時之間弄得眾人一頭霧水。
瀟弄雨心想:「這人出手的姿勢,怎麼跟我自身想出來的「滅俠」,有一種異曲同工的感覺……況且他所使出的威力跟運氣法門,似乎都比我高明得多,難道他也跟我一樣,也從俠客行自身演變出招式?」
尚未從生死判官的問題當中回神過來,乍聽得一聲哀嚎,眾人看見策謀右手指延伸出許多的金線跟銀線,不停地延長往執法者身上週身要穴插入,林峰跟段逸叡眼神對上,不約而同地提劍掃出一道又一道的劍氣,但是這些劍氣都被座椅上的冥靈尊以法術擬出的結界障壁完全抵銷掉!
張出結界力的冥靈尊,顯然是功體不斷地耗損當中,原本臉上還泛有些微紅潤,這時候完全都變成了白色,彷彿仔細近身觀看,可以輕易看出臉面皮囊下的血管肌理,生死判官看他眼神示意,隨即道:「主子請放心,生死判官知曉該怎麼做了!」甫一說完,生死判官會同冥靈尊雙手所做的動作,互為互補,一人道:「逆天養育意,違地物法則,顛轉陰陽成黑白,反順乾坤倒無常,吞心入體!」另外一人道:「三魂回其骨,七魄入本命,一身化二心雙用,雙心還回元胎身,靈識歸返!」
黑氣大盛而作,充斥著整個冥靈尊所坐的位置,只看他從空間取出剛剛那一枚放置的心臟,以手掌硬生生地挖開自己的胸膛,這時奇景異相在前,使得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就連瀟弄雨等人也是一樣。說也奇怪,那一顆取出人體已久的心臟,這時候竟然開始緩緩跳動,怦通怦通的聲音似乎都傳入了眾人耳中,就在那一顆心臟進入冥靈尊的胸膛之後,黑氣化為絲繭開始包繞他整個身軀,一層又一層地包裹著,就在這個當下,另外一處的情形,執法者體外的金銀雙線都完全進入了身體體內,沒有任何殘餘的絲線遺留在外,隨著執法者的嘶吼聲開始叫嚷,眾人這才回神過來!
「快,別讓他把心臟吞下!」
不聞方丈即刻喊了出來,以一招「釋尊拈花」拍去,對方迎來一掌接觸,登時劈掌對掌擊,兩股內力激盪出不小的聲音,方丈身形自空中退開了一兩步,隨即穩定,除卻被風吹動的衣袍飄袖,其餘都沒有異樣,聽得生死判官笑道:「方丈大師,我家主人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跟您會客,這段期間就讓我們這些不才,來領教領教各路來者高招,可不知道各位是否願意呢?」說罷之後,左手驀地轉出一把寬背大刀,丟去執法者的方向,朗聲說道:「主子現下需要時間,眾人給我好生拖著!不可怠慢!」
尚未等到生死判官說完怠慢二字,執法者手持聖火刀,一刀由左至右隨即又昂揚上下,正是王刀派的十字縱橫刀法,江宗生跟江命亡早有預備,江宗生以斬馬刀護住自身,接招之後的噹啷幾聲,卻是斬馬刀被聖火刀砍劈掉一半!江宗生被此當下心中驚得一凜,來人反應迅速得令他無法接上下一步動作,只看得對方怒目且氣勢洶洶,手中刀勢猶未減弱,正在心中大喊不妙的江宗生,幸得兩道白光閃去眼中,先是一刀抵擋,再來一刀殺來,這才化解了適才斷刀的危機,而這兩道白光的主人,一位正是江命亡以槎枒刀出手,另外一位就是末幻滅以手中鬼面刀,兩人共同擋下執法者的攻擊!
崩喇聲響,兩下清脆的聲音自刀抵之處響起,竟然是執法者硬生生地將鬼面刀跟槎枒刀砍斷掉,兩人手中所握之刀被刀勁餘力震得脫柄離手,鮮血自虎口傷處潺潺滴流下,就當執法者迴旋轉刀,正欲在劈下的時候,突然又兩把亮晃晃的刀自執法者背後丟來,執法者像似背後生眼,腳踏背轉一個回身又是一刀砍去,鐺鐺亂響兩三聲,執法者雖然抵擋了攻擊下來,仍免不了被這攻擊退了兩三步伐,畢竟一時之間回身攻擊,使得力道跟準頭都失了平常水準,不過也因此這樣子的瞬間拖延,讓江命亡等三人逃過了閻王索命!
林峰喝道:「末幻滅,快拿刀!」
矗立在三人身後的兩把刀子,竟然是剛剛引起電流球的黑白雷刀,末幻滅雖是驚訝萬分,當下看去江命亡手中也如他一般,隨手抓開繫在腰際身旁的無間刀,拋給江命亡,跨步向前走去捉住黑白雷刀之後,立刻將白雷刀也拋去給江宗生!
剛剛那兩把刀子為何飛拋而至,正是林峰從狂風君旁處接過,見得執法者刀招洶湧,猶如餓虎撲羊之態向三人砍去,林峰急得一時找不著頭緒,一旁眾人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林峰瞥得狂風君打坐盤息附近,放有兩把刀子,隨即握刀使力勁往執法者身後急速扔去!
「不錯嘛!你真如瀟弄雨所說一樣,兩位兄長不在場上,你依然可以做出最明智的抉擇,不愧是百劍山莊的書生劍。」
林峰道:「看來……我的對手是你了,生死判官!」
生死判官不住地扭動著頸項,喀啦喀啦的聲音隨著轉動發出,從懷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道:「我不喜歡讓別人等我,因此我也不喜歡等人,所以我一向主動挑戰對手,免得我無聊。」
林峰道:「根據江湖上的傳言,你手持筆血硯書殺命取壽,可不知道是真還是假?林峰今日有幸,可以一會武林傳言,究竟是聞名不如見面後的驚嘆?或是眾說紛紜的誇大不實?」
生死判官彎起如月勾一般的微笑,又冷又寒,手中幻轉變化,原本持拿的冊子變成了一枝精鋼打造的鶴嘴尖椎筆,林峰道:「童心,我兩位兄長勞你照顧了!」才剛剛說完這句話而已,林峰身形尚未跳前,在兩人對峙的上空當中,看見一枚棍棒空蕩朝著生死判官的方向前去,只聽來人嬌聲喝叱,身飄輕靈如葉,林峰道:「秋艷子,快退開!快退開呀!」
早前秋艷子聽到生死判官也有參與易水樓之役,當時心中早已氣憤難平,這時候雙方都是為了爭取時間而戰,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怒火焚燒,秋艷子看準時機,來了一招棍蕩直去,孰料未至生死判官週遭四步之前,生死判官以筆延伸劃招出勁,正是俠客行的「脫劍膝前橫」當中的劍字,看他先輕抹一撇,點去秋艷子三節連環棍的棍頭,隨即筆頭昂上,又下拉倒彎做勾勒提而上,這一招來得極為精巧之至,彷彿早已看穿這一招的缺陷所在,秋艷子先被自己的棍頭回蕩打在第二節連環的棍身,這時候身形被這一記攻擊礙住,生死判官趁時未盡隨補一招,犀利如劍般的氣勁將秋艷子的右手切斷分開,又突來一下莫名一抓,秋艷子尚未因為右手被卸下的疼痛唉疼,頸骨被生死判官伸出的左手掐制住,隨著生死判官轉身之後的一旋一放,秋艷子的人頭就這般硬生生地被扭轉反向,適才那聲哀嚎更宛若被剪子剪去。
幾番動作並起聯段就殺死了一條人命,而在這一瞬間之後,林峰咬牙刺劍而出,他萬萬沒有想到生死判官的身手如此俐落矯健,竟在他出口退開的當下,就把秋艷子卸膀殺命!
生死判官笑道:「小子,這樣子的表現,不知道有沒有合乎你的標準呢?」
「阿密陀佛,今日翔鳳巒上渾沌釐清,黑白分明,所有來龍去脈的種種過往,經過冥靈尊跟閣下的解釋,老衲這才靈臺清明,善哉善哉!」
策謀回道:「大師不必多禮,一旁的太禪真人也不用在多費什麼唇舌,就兩個人齊上吧!」
太禪真人道:「以二敵一,好誇口的實力!」
策謀道:「若是平常日子,十個策謀恐也未必是半個方丈的對手,如今你們二人都受過我主子血燎魔氣的催逼,即使你們這幾日的連番修養,要恢復以往的得心應手的感覺,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太禪真人怫道:「冥靈尊是一口精算盤,你也不差,就連我們兩人身中血燎魔氣的效應,你也清楚得很,貧道當年劍下誅邪殺魔多名,如今太極劍法來領教閣下高招。」
策謀道:「老實說,我要跟你們兩個對打,其實心中是惴惴不安的很,不過我會堅持挑上與你們兩位對打,就自然有我的道理所在!」雙方言談講完之後,躺在地上的冥暗隨著策謀兩手手指勾彎扯拉,居然自地上爬起開始動了起來,觀其走路姿勢四平八穩,一舉一動都像似常人無異,太禪跟不聞方丈二人面面相覷,大感好奇之時,聽得太禪驚聲呼道:「這是……操屍傀儡術!」
不聞方丈道:「當年八道斷魔門戰役,其中有一門戰役死傷不亞於魔飛一天闖關,根據老衲記得的記憶,那一門的戰役,是每當我方戰死一名門派子弟,或是一派掌門,對手隨即增添一名生力軍,最後斷魔門被魔飛一天與瀟湘日所破,而這一位不曾報名,不曾露首的幕後者,自然也無從得知。後來就連當年百戰坡最後誅魔一戰,也沒有遇見過這一位魔者,老衲當時心想,恐怕這一位魔者也隨著大大小小的戰役被淹沒其中,想不到今天尚可遇見故人風采,令老衲心中喜憂參半!」
聽得少林寺方丈說起陳年舊事,策謀不免也咧嘴一笑道:「想不到方丈大師年過花甲,幾進古稀之年,依然不減當年「活字典」的封號,還真是博聞強記的很,就連我當時僅僅一戰的記憶,還可以記到今時今日,策謀這張臉面也算得臉上貼金了。」
太禪真人一聽到策謀承認自己就是當年斷魔門的操屍者,心中想起當年記憶,他有不少心愛弟子便是戰死於此,當時人稱最有能力接上新一代武當掌門的孫星越,也是死於此役當中,而在當時為了剿滅魔軍,已經成為他人傀儡的孫星越,竟然殺傷正道前後將近十多名人士,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總算要將這幕後的操屍者揪出真面目之際,孰料卻傳出華山派的上官文堂被魔飛一天逼供出斷魔門破解之法,讓泰半的魔兵逃出生天,終究是功虧一簣,落得是無功而返。
當時不少門派子弟掌門死亡,惱怒上官文堂洩密而遷怒於段思羽的人,可也不在少數,太禪真人雖然心中明白這並不關段思羽職責,仍是不免有些微言怒詞,險在當時其餘各派掌門出來調解說話,這才化得一場內鬥於無形。自此過後,便有許多人知道魔族兵馬之中,有如此一位可以操縱他人屍體為自身傀儡的高手,令得人人自危,唯恐自己死後還變成他人傀儡,一時之間弄得人心惶惶。不過在那之後的多次戰役,便再也沒有聽過有關於此人的出現,隨著血魁魔尊於百戰坡的死亡,眾人也就逐漸淡忘此事遠去。
如今見到殺徒仇人,陳年記憶歷歷依稀在目,太禪真人道:「二十多年過去了,真想不到,真想不到,老道總算可以為徒出一口氣了。」
雙眼橫眉一挑,策謀說道:「現下二對二,我不吃虧,你們也沒有佔便宜。」
太禪看了一看不聞方丈,兩人眼神相對之間,似乎得到了共識,策謀看見兩人眼神中交會的對談,雖然不清楚二人眼神會意如何,但唯恐二人詐術欺瞞自己,本欲搶先的動作也緩了下來,隨即自身飽提內勁,暗中由操屍線傳勁給予冥暗。
這時冥暗被生死判官挖開的傷口,緩緩癒合起來,渾身上下真氣充沛,邪氣滿騰,充斥著整個手掌,不聞方丈眼神凝勁觀視,在冥暗身軀外表泛著一層綠芒,彷彿邪靈附體一般,比武場上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劍音,央嗡央嗡有聲地迴盪,太禪真人手持真武劍,身形宛如淩風飄晃,身隨劍至,策謀左手化圈,指頭彎勾曲扳,接著右手腕扭轉大力旋圈,冥暗平地翻了幾翻團身,赫然以肉掌直對兵器相交。
太禪真人一劍平平推出,這一劍招融合了太極拳法當中的掛馬平推,樸實無華的劍招之下包含著陰融兆陽,陽合陰柔的法理,劍招刺得極為緩慢,卻又涵蓋住來者上身四處要穴,若是一般對手勢必會轉身繞招,或是尋他法再圖前進,然而這一次應招之人不是活人,而是一名失去生命的傀儡活屍。
此刻兩人對招的景象,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在眾人的眼中只感好奇又新鮮,然而有一人卻是越看越心疼,哭得淚痕欄杆,卻又不可以叫出聲音,一旁的白真業安慰道:「別哭了,這也不是你願意的。」
蘭欣抽噎著一口氣,實在難以平復心情,哽咽道:「姐姐,我好難過呀!我的心好像快裂開似的,為什麼會是這樣子?為什麼會是這樣子?我真的好難過………嗚……嗚……」
蘭欣看著比武臺上的鮮血淋漓,那是段逸叡三戰劍無情的痕跡,又往他處一看,兩處散著一地的煙灰塵埃,那是七指人算跟八眼神帥的身軀所化,而施常樂跟吳清掌門的屍首散落又是一處,凌雲天跟楊華力戰七指人算的鮮血又是一處,一旁周孝坤跟周不全幫著舞憐心將凌雲天、楊華、張形天三人搬離開場地,一處又一處的鮮血滿處,刺痛著蘭欣的內心,她實在是不懂,也不清楚為什麼爭權奪利那麼重要,重要到可以犧牲掉許多人的生命去做陪襯?
看著太禪真人一劍一劍地往冥暗身上刺進刺出,而冥暗也一掌一拳地回手,在這一瞬間,她再也無法支援著身體,硬強迫地自己看完這全部的一切,身子骨一軟倒地昏厥。
白真業俯視看她一張臉蛋刷白,毫無一絲血色,立刻按去蘭欣脈搏聽探,心脈極為薄弱,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跳著,呼出吸進的氣息宛若飄蕩於空中的遊絲,隨時都會斷氣一樣,白真業心中著急蘭欣情況,眼看在場眾人各個無暇分身,急忙抱著蘭欣離開比武台附近,盤腿席地而坐替其療傷,而原本尚想前去替之掠陣的想法,也隨即打消了這等念頭。
臺上正與執法者打得難分難捨的末幻滅,看見蘭欣被白真業抱走,連呼大喊:「白姑娘,白姑娘,我嫂嫂傷勢勞是如何?」這句話的何字尾音尚未落完,執法者連來就是四刀,鐺鐺鐺鐺地四刀往三人不同的角度砍去,還好江宗生仗著黑雷刀之利,將這四刀聖火刀劈勁,全部盡數接了個下來!
江宗生道:「末幻滅,此處交給我跟兄長,你快去看蘭師妹的傷勢。」江命亡心中也正是此意,當下與江宗生二人連刀聚勁互劈出一道刀型刀勁,直直對準執法者而去,末幻滅呼嘯一聲,左手突掌發勁,也向準執法者打去,順勢借力踩力跳開戰鬥範圍,早已失去理智的執法者,這時候見到末幻滅跳場離開,下意識的心態發作,直覺敵人竄逃的意念出現腦海,不顧刀勁臨身的迫害,反而轉身持刀砍去末幻滅腳跟,也因為這個舉動讓雙江二人心中嚇到,刀勁連浪衝襲去,直接貫去執法者毫無抵擋的身軀,竟然只聽見幾聲悶響,執法者身上完全毫髮無傷,除了掉落地上的幾許衣裳碎片,便再也沒有異狀,江宗生奇道:「這傢夥的功力怎麼變得那麼高?」
江命亡道:「這人被狂風君一掌極風雷武掌打中,雷電氣勁貫衝身軀而破,現下看他體力充沛,內力盈滿,會不會是剛剛策謀給予他的無形陽體藥丸發揮作用了?」
末幻滅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肯以自身挨打,換取牽制他的時機,右手插刀入地,盪迴旋一個身子踹腳踢出,卻遭到一道道的音波攻擊涉入兩人其內,幾聲柔柔的弦音,陣陣傳入耳中,末幻滅擡頭一看,瞪大著眼睛說道:「楓凋零,是你?」
來者手捧琴座,原本高高簪起的束髮,這時候全部放了下來,隨風飄逸的長髮,配著一張俊美的臉蛋下,宛若一名捧琴奏樂的儒雅書生,然則他這般作為行徑,令人無法聯想他剛剛先前召喚鬼魂,又後殺凜殤逝的那等殘忍,楓凋零道:「自你跟弒剎殺被主……,被主子的造體所關起來,我就一直很期待可以跟你們兩位之一對戰,如今執法者與我聯手,敵戰你們三人……」
咻咻!刷!
突來幾道犀利的劍氣插入戰圍當中,入眼瞧見一叢黑影身法極為俐落,五丈之距被那黑影連續輕足點踏個幾許地,當真只有眨眼之快,黑影已經長劍對準楓凋零咽喉一步不到,而楓凋零也不是省油的燈,白袍身影旋身快避,身如陀螺轉過幾圈,同時手中動作不停急奏快挑,撥出六道急弦殺音,正是那一招「一弦動撥起六音」的殺招,看他一手捧著琴座,一手撚挑琴弦發音,運拿手法極為熟練,渾不把體積龐大的琴座當成窒礙,琴座的龐大反而被他舞得如獅虎奔躍,琴音也正如獅吼虎賁,來者持劍揮灑犀利如銳刃,身形迅落如風襲般,身起劍落,劍盪身飄,楓凋零琴音與來者劍氣互相激擦出散亂的氣勁濺射,楓凋零眼看來者多處劍氣都針對他手中琴座而來,不禁讚嘆道:「好劍法!」
兩者對戰不到片刻,隨後各自退開三步,聽得幾聲絹絲裂帛,楓凋零身上衣服毫無一處傷口,反而手中衣袖衣襬滿目瘡痍,就是沒有一處傷口,而另外一人身上也僅是衣裳破裂幾處口子,這一場快戰對鬥下來,兩人在速度上略有高低之分,對彼此之間的實力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瞭解。
楓凋零道:「弒剎殺,想不到你的劍法居然不遜於你的指掌修為,還真是讓我驚訝,不過你父親曾經被正道人士稱為邪劍魔者,而你又出於弒界劍獄,因此你的劍法會壞去哪邊,恐怕也是不可能的。」攻擊楓凋零的人,就是持拿誅魂劍的弒剎殺,聽著楓凋零一句又一句的稱讚,弒剎殺心中毫無任何喜悅感,反而更添一股濃濃的深愁。
聽著楓凋零提起自身父親,低首看了看握在手中的誅魂劍,心中不禁盪起了一陣漣漪,自問著自己有多久的日子沒有看見過父親了?
從他年幼之時,弒尊印便一直督促他的武學,時常還會喃喃自語地說著:「希望你有一天不會走上那樣子的路。」
「不知道有朝一日,他會不會撤手放棄?」
「難道權力就真的那麼重要嗎,老二?」
年幼的他完全不懂父親所說為何,更不知道父親總是這樣子擔心,只記得他每多練好上一層武功,父親的臉上總是一陣欣慰,隨即又會一陣愁眉困鎖,仍是喃喃自語地說著:「但願你不會有跟他兵戎相向的日子。」直到他長大了之後,他忍不住詢問了父親為何總是喃喃自語,父親像似迴避些什麼,眼神當中的傳達告訴他別再繼續往下追問,連續好幾年之後,他也就放棄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某一天,父親突然喚他前來,記憶之中依稀記得,那似是他快要開眼的時候,父親望著孤鷹崖的天空,說著一些該來的躲不了,該走的不能留等類片段的字句。自己當下雖有疑問,但是也沒有在繼續追問。
過後不久,弒尊印將冥靈尊跟冥暗二者之間的事情告訴了他,初始他極為地不相信,也曾想反駁過父親所說的論點,但面對父親耳提面命的交代,一時之間也只好壓抑心情心思給忍了下來,他雖是口頭允諾,但當時在他心中也沒有把這當一回事,直到他被冥暗用計關入黑牢之後,所有的一切這才讓他恍然大悟。
在黑牢的許多年以來,他想通了不少事情,也明白自己父親對自己的嚴厲究是為何,只有從刀口生涯走過來的人,才能明白到自身武功是多麼的重要。也終於清楚自己父親當年每一次的喃喃自語為何,因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上跟他一樣的不歸路,他年紀幼小的時候,已經不只一次地聽著父親提過,他想要離開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涯,無奈魔命在身,不得反抗。
看著手中的誅魂劍,當年就是有了這一把佩劍,血魁魔尊令他父親率兵殿後斷魔門戰役,那一戰前後一共斬殺正道人士三十餘人,失去了一隻眼睛,但也讓他成為了冥靈尊第一攏絡的對象,如今看著自己年幼喊著一句二伯父的男人,只為了權力,只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的模樣令他好生驚恐,看著冥靈尊拋丟誅魂劍跟首級的時候,弒剎殺這才明瞭父親的用心良苦,如今誅魂劍在,卻是人亡魂誅,一切都已經成枉然。
弒剎殺心中悔恨交織不已,隨即心中振作起來,當年父親的想法,他完全想明白了,如今他可以所做的就是,保護他父親當年想要保護的一切,同時這也是他唯一僅有的一切。
弒剎殺道:「今天……我失去了父親,也失去了一名兄弟,現在……我只剩下末幻滅這個兄弟,我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從我身邊帶走任何一樣人事物!」
「我們易水樓有人曾這麼說:「北斗七星天樞堂,遠揚耀武四大將。」我當年也上過常墨衣的課程,雖然只是三個時辰,不過也讓我知道常墨衣不愧為易水樓第一武教,果然善於教導他人。恰似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瀟弄雨坐在石塊上一邊敘說著往事,一邊看著眼前佇立著四個方位的男子,臉上態度依舊如往常一般輕鬆自若,不把其餘場內的打鬥當作一回事。
早在雙方對峙之前,王揚先以一手一十八枚青靈釘,另一手十一記抓破手,皆以滿天散落飛花雨手法扔出,瀟弄雨不避不閃,喝了一口大氣之後,倏地全身罩起一層氣勁,聽他喝氣結束之後,隨即雙手擺動如靈蛇行走,左手化招迅如劍,右手出拳揮如槌,聽得叮叮噹噹的一地鐵器墜地聲,然而瀟弄雨過得了一,躲不了二,終究是百密一疏,右臉頰被一枚抓破手,刮開右臉頰上三道細微爪痕!
瀟弄雨朗聲道:「好樣的,常墨衣不愧真為易水樓第一名師,就連四川唐門這種搶來的武功,也完全教導給你們,這可是犯禁呢!不過……更讓我訝異的是這一招,王揚先,你居然刻意只出二十九枚暗器,讓我誤以為只有二十九,卻防不掉這一個漏掉的一個!好樣的!」彎下身軀,雙掌合併勁拍入地,從地湧起一塊大石塊,逕固著自己坐在其上,右手擦拭著臉上的傷痕,些許的紅色隨著擦拭的動作抹在手指,道:「當年我自天樞堂課程結束之後,我一直很想跟常墨衣武教討教幾招武功,現下他人去世了,讓我這個心願成為了遺憾……」說到這時,瀟弄雨仰天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氣息當中帶有許多無奈跟遺憾。
東流濤道:「恩師雖已逝世,但精神永存我們四大將心中,而我們四將也繼承老師各別其一技巧,不管你要選誰跟你對打,我們四個都是以常墨衣的身分代戰!」東流濤說完之後,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各自站去四個方位,一處是魁梧高大的傲武威叉腰橫睨,一位是雙手橫胸的王揚先,一旁是蓄勢待發的東流濤,一地是雙手負於背後的陸仲遠。
一時之間,四人早已架好戰鬥姿勢,蓄勢待發的模樣令身經百戰的瀟弄雨,打從心中感覺到壓力竄起,眼下這一關遠超過他以往任何一場戰鬥,但是更令他無法壓抑的是他興奮的心情。自他前來少林寺,到達翔鳳巒以來,眼見段逸叡戰劍無情,後爾凜殤逝對冥暗,其中好幾次都想上臺的心情,都被冥暗以眼神壓制下來,若非心中也如此告誡自己,萬萬不可衝動,恐怕早已上場出口挑戰。
眼下四人彼此對峙著瀟弄雨,而瀟弄雨仍是保持一派輕鬆的樣子,陸仲遠心中疑竇突生:「這廝一向先發制人,率先出手,處處搶敵機先為明,今下何以如此這麼拖磨,莫非其中有詐?」當下旋即開口道:「瀟弄雨,要打便打,你在耍什麼玄機?」
瀟弄雨猖狂笑聲再起,從大石躍落的當下,自他身體為中心點,向四面八方暴沖出陽氣陣陣,撲面而來的氣息打在他人臉上,令人皮膚生痛,猶似被針叢尖椎紮臉似的。
「中計!」
瀟弄雨笑道:「哈哈哈哈,且看是誰被誰拖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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