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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誰的江山?誰的拼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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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誰的江山?誰的拼圖?
「他媽的,颶雨君!有朝一日……你等著!你等著!」
逃開戰場的瀟弄雨走在山林之內,一路上顛亂的步伐,不住顫抖的身軀,流下的淚水是憤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這時候體內藥丸的副作用開始完全發起,瀟弄雨像發了狂,著了魔似的,呼聲嘶吼若如野獸一般,雙拳不停連續地揍擊在大樹上,連聲罵喊:「給老子停啊!給老子停啊!給老子停啊∣∣!啊!對了,不凡明心火!」隨即當下雙腿盤坐,兩手各自結印掐訣,只見得週遭身物都隨著他排除體內的熱氣都逐而枯萎乾燥。
當初瀟弄雨第一次吞下無形陽體藥丸之後,以弒剎殺之名勇挫天樞山戰役,因為自身因副作用的發作而險致自身戰死,明浩瀚也曾自己親身體驗過那副作用的痛苦,權衡之下,明浩瀚唯恐這藥丸的反面性會給自身將領帶來極大的代價,因此下令若非在關鍵必要之際,絕對不可以妄動吞服藥丸。然而明浩瀚跟當時化身白馬愁的瀟弄雨多次討論,兩人也曾多次進行人體實驗,隨著藥丸一次次的吞服,該副作用的時間也會逐次順延往後,不過副作用的力道也伴隨而來的增強許多,多次研究之後的解決之道,卻是需要藉由女體的交互陰陽調和,才可以將體內的灼熱炎燒感剔除掉,一時之間兩人也苦惱眼前這個得來不易卻又無法順心隨意的物品!這說也正巧,彷彿就像蒼天刻意閉起眼睛似的,就在明浩瀚從白簾喪娘身上獲得「匯靈妙思」之後,兩種不同的軀體隨之功成幻化而出,而他們兩人意外地發現在幻化的過程當中,每當運起「不凡明心火」這部武學,體內對藥丸的吸收性跟袪熱性都達到前所未有的層次,隨後明浩瀚便立刻將這武功傳給瀟弄雨等人,而至於何以「不凡明心火」可以排除體內的熱氣,這也就不得而知了。
就當瀟弄雨盤腿打坐,全心一意地專心排除體內火氣之際,意外突來幾個不速之客,但凡武者以自身心法專心療傷之時,最忌旁來雜務干擾,而如今的瀟弄雨可謂之「龍困淺灘魚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他身上的傷口跟血跡縱橫滿佈,散發出使獵物蠢蠢欲動的垂涎心,若在平常之時,眼前的狩獵者即使多上十倍有餘也絕對非是他的對手,然此一時非彼一時也,受擾情急之下,原本順暢消除熱氣的氣勁,被心情波動而發去逆位方向,瀟弄雨暗忖:「好呀!你們這群賊狼崽子可真敢來撿我的便宜!好好好…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嚎……嚎。」
危機瞬間之際,一道氣勁如泰山之勢壓境而至,穿林破葉,飛沙走石,就正好打在縱身一跳且開嘴欲咬的狼崽子身上,隨後一股非常人般的氣息自三尺之外緩緩傳遞席捲,其餘的崽子本來有意一湧而上,孰料來者氣息宛若逼命死神,生物體內的本能告訴自己眼前的危機極為恐怖非常,隨之四散各處而去,瀟弄雨心中連聲暗忖著:「凋仔跟劍無情都死了嗎?莫非來人真是颶雨君?」隨之又轉念一想:「不對,這氣息好生熟悉,這絕非是颶雨君的氣勁,也不可能是狂風君等人的,陸仲遠嗎?」話說回來,這氣勁的主人也遲遲沒有露臉,瀟弄雨不禁感到好奇,心中又問:「莫非這來人是來助我一臂之力的?對了,一定是劍無情帶著楓凋零前來,不對……不對,若是他們二人,何以不現身呢?到底是誰?」
沙沙聲響,來者身影令瀟弄雨動容不已,驚聲道:「想不到是你?你不是走了嗎?」
「依據我的推算,你大概有可能就落在此處不遠。」
瀟弄雨聽他言下之意,像似早就知道他一定會脫出生天,仍是問道:「你好像早已知道我會在這邊?」
「省省你的力氣,現下的你跟我打起來,絕對沒有好果子給你吃!而且,即使你身上沒有受傷跟體力充沛的情況之下,你也並非是我的對手。」
「生死判官!」
想起冥暗的心臟是被他親手挖開,當時的場面歷歷在目,激得瀟弄雨氣怒不已,上下兩排牙齒咬得喀嘎作響,藉由不凡明心火散去體內些微火氣之後,察感自身體力有恢復些許,隨即旋身力撲生死判官前方,一掌作刀又立刻化劍,一手劈砍若斧,雖然體力跟內力皆不如往日鼎爐正豐,但是瀟弄雨這幾式連招串聯都是俠客行,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人命的態度,就在招式襲面之際,生死判官冷笑幾聲,硬生生地將瀟弄雨兩手招式各自接下,立刻一腳將其踹飛撞倒三尺不遠的樹幹,聽得幾許嘩嘩撒撒,葉落飄飛塵沙揚,瀟弄雨本就身有內傷,身外輕重傷無數,此刻又添加這一道重擊,當下可謂苦不堪言,然而他順勢而為,一派輕鬆裝模作樣地靠著樹幹上,仍是保持一派猖狂口氣回聲道:「他媽的,你怎會在這邊?」
生死判官道:「我說過了,我是來這邊等你的。冥暗身旁四將當中,你是最令我激賞的一位。論武功,縱然沒有俠客行助威,要將你撂倒也非易事。論應變,你善打心理戰術又深黯兵法謀略之道。論天資,你是如此令人膽寒又無法捨棄的一把利刃。論能力,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實力。」讚不絕口至中途當下,瀟弄雨噁出一口血痰,呸地一聲,說道:「有話就快說!」
生死判官道:「好樣的,那我就快人快語!我、要、你、當、我、的、徒、弟!」
瀟弄雨愣住了!不是罕見絕世的奧妙武學,也不是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而是生死判官這句收人為徒的話,令他發愣了!
「此話怎說?你要收我為徒?哈哈哈哈哈∣∣」
生死判官道:「有什麼好笑的嗎?難道你不想學到比之「滅俠」還要更高的境界嗎,你可知道你的俠客行還有更大的進步空間?還是說你不想找颶雨君報仇了?或者……在你心中許下的暗誓,跟你揚言日後將為的所作所為,都只是一場空口白話,就像一張盲人蘸墨畫像圖,不、像、樣?」一句句羞辱的字眼聽入耳中,忍住心中激動不已的心情,瀟弄雨暗暗地問過自己:「他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瀟弄雨道:「收我為徒,你究竟是想要怎樣?你可別忘記,我主子也是死在你的手上!」
生死判官道:「莫非冥靈尊的死跟你毫無無關?」
瀟弄雨道:「打從我出了易水樓的樓門開始,給了我一身武功,又給了我一口殺手飯吃的人,就是冥暗,因此我只認冥暗,不認冥靈尊。」
生死判官道:「好!那我傳給你武功圖譜,從此之後你就認我,如何?」
瀟弄雨質疑道:「你一直要收我為徒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生死判官笑道:「因為我想要體驗為人師表的感覺!同時你的天賦跟角度都讓我十分的期待,我想要看你未來跟颶雨君殺得兩敗俱傷的場面,也想讓你看看我目前當下看的這一場戲!一場讓我等了將近四十多年的戲。」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咻的破空一聲,不偏不倚地彈在瀟弄雨手上,聽得他道:「這是以東方世家的芙蓉水加以釋華丹共融相結的藥丸,可以幫助你體內外的傷害快速地癒合。但是你這三天之內不可妄動體內真氣。」
瀟弄雨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替我解答?」
生死判官道:「好呀!就當做是我這個未來師父的見面禮,現下冥靈尊已經死去,他的計畫多半都無法進行了,你要問什麼就盡量問吧!」
瀟弄雨道:「你究竟是誰?你怎麼練來俠客行這套武功?你跟冥靈尊兩者之間的存在又是什麼關係?」
生死判官道:「我是誰?這還用說嗎?我就是生死判官!俠客行這套武功早在你奪取武鬥堂之前,我就已經學會了,況且……我也不只會這一套武功!若是要問我跟冥靈尊之間的關係,爭不如說說我跟龍君笑之間的關係。」
瀟弄雨剎時心生厭惡煩噁之至,但是觀看生死判官臉容不似說笑,體內運轉幾個循環之後,只感痛苦不當,心中暗忖思慮:「我若是賭氣不吃這個藥丸,那楓凋零跟劍無情護送我的舉動可謂枉然矣,當年韓信都可以忍辱鑽胯,難道我瀟弄雨就不可以負仇吞恥嗎?」幾個權衡把定之後,隨即吞下生死判官給予的藥丸,當下繼續問到:「你跟龍君笑什麼關係?我記得龍君笑是龍之壹的親兄長,他不是已經去世很久了嗎?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地獄嗎?」
瀟弄雨不假思索道:「有也好,沒有也好,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已經問了你第三次了,你快給我說清楚!」
一本簿子,瀟弄雨看去那簿子的頁面已經略有泛黃,再仔細看去那簿子封面有著吋方矩形,裡頭撰寫著「生死簿」三字,見得生死判官說道:「對於血魁魔尊跟龍君笑二人的關係,你瞭解多少?」
瀟弄雨道:「對我而言,一個是失落,另外一個也是失落。」生死判官聽他這句話頗為有趣,示意他繼續說,聽得:「血魁魔尊是一本嘔心瀝血,熬煞心思的一本曠世巨著,卻是再也不能從頭再唸一次的失落,是一個讓人為之感嘆的失落。而龍君笑是一本來不及寫完的著作,令人好生惋惜,直如一發絢爛的煙火投射於天際,尚未瞧見是如何的變化,卻因為大雨臨來而消失無影的失落。」
「好!好一個曠世巨著的失落,好一個煙花絢爛的失落,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弟,也不枉費我來到人間遊玩這一趟,人間果然比地獄有趣得多了。」說完之後翻開手上那本生死簿,赫然只見其中空格有著「龍君笑」三字!
「當初……該從哪邊說起呢?從龍君笑故意去世?還是血魁魔尊那邊?或是整個八魔傑集的起落?少林寺上的那一篇血卜字帖,其實早在四十多年,我就已經從龍君笑那邊看過一次了。只是內容頗為不一樣,呵呵,等他回來之後,你就會知道了。」頓了一頓,看得生死判官雙眼迷芒當中又帶有無限期盼之態,瀟弄雨察覺他這時候渾身上下滿佈氣勁,其中數道氣勁亂飛橫衝,或斜去走散,或迴旋直昇,瀟弄雨被這諸多氣勁的樣貌微微心凜暗忖:「這些氣勁當中有罡氣、邪氣、鬥氣、魔氣……還有一些我不清楚的心法呼吸竅門而演變出來的氣勁變化,然而每一道都不遜於上乘武功之列,難道這就是「俠客行」最終的變化?還是……這傢夥暗藏什麼武功?對啊!這傢夥肯定是暗藏武功,不然何以會令冥靈尊慘亡,自己踉蹌敗戰?以他當下這般武功修為,早就已經跟冥靈尊並駕齊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他跟冥靈尊攜手修為而之,風雨二人又豈能雙陽破邪?」忖思及此,瀟弄雨實在大感不明,為何生死判官在剛剛的戰役當中都表現得並非如現在一般猛烈,思考當中,耳朵聽得生死判官繼續說道:「你吞下藥丸之後,是否有好一點了?我們邊走邊說吧!因為我答應龍君笑,要把這傢夥的屍體丟下去那個地方,讓另外一個人甦醒。」身形踏過之處,隨手撥開一片枝繁葉茂,瀟弄雨仍是坐倚在樹幹,看去那方向放著一口棺材,脫口道:「誰的屍體?裡面裝的是冥靈尊?」
生死判官道:「走!節省時間,邊走邊說。」
那年,是神州天曆年一九一年。
那時是我來到人間的第三個甲子年,究竟是第三個甲子年,還是比兩個甲子年又多一點點,還是少一些些,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對我而言,時間,微不足道。即使漫長,仍然,微不足道。
在觀看了人間數千年的來來去去,不知曾幾何時,我變得想去體驗或是理解人間的想法,花了一番功夫之後……只記得當時,初來乍到的我,心情很是興奮不已,一直翻閱著生死簿,看著早已經被記載死亡何時的人名,四處渴望著足以令我大開眼界或是震撼無比的場面,這些歲月當中,我較之以往的俯視者高度矮了許多,成為了近距離的旁觀者。
然而,樂趣不減,精采滿點!
還記得那天,我一如往常地翻閱著生死簿,翻看許久之後,我相中了一名男子,只因為那男子的壽命突然地短少了不只一半有餘,這引起了我的好奇。
印象當中,那男子的壽命不如一般常人,他的減壽過半,令我好奇。
尚未從好奇的心情迴轉,又看見了一種另外怪異景象,其中兩名男子的壽數前後交換了過去,就宛如在人間聽過的戲曲所唱的詞:「咱老孫不瞧也罷,瞧了之後,來得心腸怒火燒,直把誅殺筆揮蘸墨改,改什麼?黑咚咚,改他個生死簿,就此不知生死數!」
想當年諸葛亮借壽也沒有如願成功,當時瞧見這情況,記得心中並無氣怒,只有感到十分的好奇,這種「偷天換命」跟「瞞天過命」的行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把我當三歲娃娃耍呀?也不好好打篇草稿,說謊也要說個高明一點!」
「呵,我早就說過了,我確實非人也。難道你沒聽過「硃砂筆來點誅殺,殺人奪命補陽壽」的詩號嗎?」
「呵哼,天下之大,師徒之間共用同一詩號渾名者,不計其數,直如過江之鯽,況且你這閻王尊者的名號,恐怕也是江湖上給你的尊稱罷了!」
「有耐心一點,聽故事的人要將故事從頭聽到尾,然後再一口氣舉出心中對故事不解的疑問,這樣子說故事的人才會覺得自己並沒有被打擾,同時也會深深地感謝你仔細的聆聽呀!」
「好!那我就繼續聽著你放屁!」
「邊說邊走,我可是一邊說,你怎麼還不走?」
「我拉著這口棺材走路,你卻是坐著棺材上跟我說話,你可真是坐著說話腿不痠,挑水給你還嫌髒!」
「對師父說話可以這麼沒有禮貌嗎?」
瀟弄雨服下生死判官給予的藥丸之後,本來渾身上下肌肉不斷抽搐抖顫的情況也隨之消失,只感體內內力急速回流,心中十分詫異不已!想起當初初次服用無形陽體藥丸之後,雖然可以使用內力,但是每次使用都會讓丹田沖激頻頻,其中痛楚非筆墨言語可以描訴之,如今這時候他反覆提運,昔日的狀況完全消失殆盡,思忖:「我若是這時候折返回去翔鳳巒,必定可以給予颶雨君等人重創!」
這時候生死判官拉過他的手,將繫綁著冥靈尊棺木的繩子放在他手上,隨後自身往棺槨上坐著,瀟弄雨心中本欲不肯,但是幾番思考之後便作罷,便拖著冥靈尊的棺材往生死判官口中敘說的地點前進。
初始,生死判官像似喃喃自語,又像是在敘說故事一般,不理睬一旁的瀟弄雨是否聽懂這一切事物,聽得一頭霧水的瀟弄雨,雖感覺生死判官口中所說跟常理悖反,誇大不實,一路上連提了幾處令人疑竇的問題,但生死判官仍是保持一貫神秘態度,不肯直言坦吐,卻又把真相一點點地透露而出。
拖棺徐行的瀟弄雨自身心中無比震撼,而這種感覺也無法從中談起,剎時之間,又感自身渺小不已,不知為何地,彷彿是跟冥暗多次討論訓練出的思考,伴隨時間逐一凝聚而成的直覺,在心中對自己放聲嘶吼著,這背後的事件一定不簡單!
翌年,我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便找到了他。
他驚天動地的計策,是個讓我興奮不已的期盼。
對於我的來到他並沒有太多的訝異,反而只是希望我能夠幫他所做的一切保守秘密,同時他還說願意付出他所有的一切作為代價的抵銷。
我見過為了君王願意犧牲自身性命或是全家人頭的忠臣,他們在生之時,一個個說著「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上刀山,下火海,滾刀邊,遊炸鍋」的豪邁字語,卻在逝世之後,感到無限後悔,只因他們終生地獄輪迴不得超脫,甚至更有不少忠臣大罵生前侍奉的皇帝,其中也有不少人甫一見面便對對方感到羞恥或慚愧。
正因為後世之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把他們那種為忠為義付出犧牲的精神膜拜得崇高不已,卻不知道他們在地獄當中早已抱怨連連,所以……每當我觀看人間的典籍史冊都讓我忍俊不禁,逐字發笑。莫怪乎人間常說:「只要死得好,哪怕生是為一場笑話,死後也會成神話。」
其實我本大可不管這一切,但是……我開了一個代價之後,他的從容就義令我動容,令我感動,也令我質疑,我隨口問了他。
「值得嗎?」
他沒有說任何話,原來言語已經成為了多餘。
任憑我取走了我開出的代價,作為了他為那個男人付出一切的秘密。
相比之下,那些在典籍被後人歌功頌德的「忠孝節義」都遠不如在我眼前的這位男子來得「毅然決然」。可能是被他的百年計策吸引,或是被他的驚人魄力震撼,我答應了他的要求,開始介入了人間的事物。
我翻開生死簿詢問他,何以只有我們可以改變的年日亡時,竟然被他以術法竄改,而他竄改歲數年月的術法是為何?同時最令我疑竇的便是他這麼做的用意是為何?
他侃侃說道,這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算出了一篇預言詩,裡頭的預言詩當中記載了一名男子的歲月始末,在耗費將近可謂無盡心血心思的最後,卻是一切都化為虛無,心想若是力抗欲逆轉勢,其結果仍告失敗二字,一時之間讓他心中感到無力又無奈。
我聽到這邊的時候,對他說道:「那你後來怎麼做?」
他對我繼續解釋道,自他被那男子請出山之際,他便允諾會以自身最大的力量克盡輔佐之姿,當時算出那一篇預言詩之後,心中只感心灰意冷,腦中只想朝著預言詩詞當中的記載,盡量避重就輕地方去思考,可謂之走一步,算一步。
剎時風吹颯颯呼呼,弄滅了幾盞燭火,將他的心情更是心煩意亂,他說那時候他信手挪移點去幾許星火,初始是為了點燃熄滅的燈火,剎時之間被他自己這樣子的行為給想出了一條計策,他命名為:「移命換命,將繼就替。」
瀟弄雨聽到這邊也感覺出其中震撼之處,生死判官口中的他便是那位血魁魔尊座下首席軍師:「算無遺命龍君笑。」
龍君笑這樣子的犧牲付出,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自己,心中只有血魁魔尊,雖然不明白龍君笑是怎樣被血魁魔尊請出山幫忙,也不知道血魁魔尊是花費了多少心血,但是瀟弄雨明白一件事情,這是他從歷史的典籍記載學到的一個道理:「王者乃是只對於整個組織擁有支配地位,同時,對於計畫的目的與結果,也具有決定性的主宰地位。而軍師所要扮演的角色,便是對於整個組織的計畫,擔任關鍵性的核心人物。在面對於計畫的實現,未來成功的結果或是他日意外的失敗,當中的過程協調取決於該兩者之間的信任程度,是要不可扞格而入的堅定!」在聽到龍君笑甘願「生當鞠躬盡瘁,死願不得超生」的信念之後,更確信血魁魔尊是非常信任龍君笑的存在,恐怕也是這樣直比巍峨山嶽的信任感,才能讓龍君笑完全且信為直得的付出。
心神瞬閃之時,瀟弄雨在心中想起了冥暗,冥暗對他無所保留的態度,就像生死判官口中的血魁魔尊一般,問了問自己一聲:「不知道我有沒有像龍君笑一樣,可以為主子做一樣的付出?」心中這番比較的心情掃過,只感自身慚愧不已。
奮力拉過拖棺的繩索,幾個吐氣呼吸,掃去心中念頭,繼續聽生死判官往下說去,方才知道今天冥靈尊會敗亡於翔鳳巒上,原來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筆,聽到這邊他不禁訝然失聲:「怎麼可能?」
生死判官笑道:「龍君笑當年被人稱為算無遺命,難道你對此封號可有疑問?」
瀟弄雨道:「這其中有太多的風險因素要去考量,況且這前後時間也有太多的變化,莫非颶雨君的天命出生,狂風君的異軍突起,這些都已經早出現在他的預言詩當中?這…這實在太過不可思議!」
生死判官道:「是呀!我就正是因為他這般不可思議的作為才會加入他的計畫當中,同時他也允諾我會給我一場好戲看,一場讓我不枉等待的好戲連台。」說到這邊,生死判官食指點點倚首,繼續說道:「你可還記得早些前,冥靈尊放出來的那一篇血卜字帖?」
瀟弄雨道:「記得,我也記得你說過那一篇血卜字帖是修改過的版本,其中真本字句你早已在四十多年前就看過。若是你肯一口氣直接說完的話,我會非常地高興你的解謎。」
生死判官道:「你相信「宿命論」嗎?」
瀟弄雨道:「你是說那本被人稱為荒天下之大謬的「詭奇載錄」嗎?」
這兩人所談的「詭奇載錄」是一本集諸子百家大成不屑的學說跟論調而成的典籍,其中荒唐可笑,強填詩詞,有近於聊齋鬼怪之說,也有稗官野史之談,更不用說是許多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可以說是在該書當中比比皆是。
然而話又說回來,該書本當中的記載雖然是荒唐可笑居多,卻也不少令讀書人回答不出的問題,更有不少文章斷句成為了說書先生口中精采的段子,誠如一些「曹操乃為韓信轉世,前半生來受盡劉呂所辱,後半世來逞盡奸雄之快!」或是「楊貴妃並無死於馬嵬坡,其中秘密送走於倭國。」
最為有名的莫過於是「宿命論」,該論調提到:「人一生下來就是受到數字的侷限而左右了人生生涯,從出生到死亡全部都是數字在作怪,不管是生平的風光偉業,或是臨終前的死亡倒數,全然都是數字在決定生死!」當時這論調一談論的時候,著實引起不少學子儒生跟販夫走卒相互討論,不少趣事也因此生出,而這一本書的作者跟出處早已不詳不可考,不過該書卻一直有許多人抄寫謄印,而且其中增添論說也是隨日而增。
生死判官道:「龍君笑說他相信「宿命論」其中的數字論說,認為人這一生都是受到數字控制,不過他認定這數字的意思是指天界給予人間每一份子的壽命界限。也正因為他算出血魁魔尊壽命僅有四十七歲,故此才會施以術法替之換命!」
不聽則已,瀟弄雨可被這句話驚嚇不已,「血魁魔尊壽命僅有四十七歲?」這樣子的歲月,對於一個身懷抱負,更兼有多位文武魔者的霸主而言,會不會太短了一點?
這也難怪乎龍君笑會處心積慮地替他換命,但是這換命可真是說換就能換的嗎?瀟弄雨喃喃自語的聲音傳入了生死判官耳中,生死判官笑回:「你問到核心點了!這也就是龍君笑當時的困惑之處!」
瀟弄雨問道:「困惑?這有什麽困惑之處?莫非與他所用的瞞天過命跟偷天換命的法術有所相關?」
生死判官道:「照呀!不愧是我生死判官的徒弟,果然夠聰明,反應也夠快。他當時跟我解釋道,偷天換命的人必須要符合規則!」說到此處,手臂擡起,手指豎了個三,瀟弄雨拉扯繩子持續拖棺而行。
瀟弄雨回道:「三?什麽意思?這規則有三條嗎?」
生死判官道:「第一、換命者必須要找符合自己八窮互補命格之人。其二、被換命者必須跟換命者擁有血緣關係。末三、若前方二者條件均無,則換命者必須以第三者元壽以祭品作為,而第三者之命格必須僅次亞於換命者,同時第三者的元壽還必須遠高過於換命者跟被換命者的元壽歲數相加。」
瀟弄雨細讀生死判官所說條件要求為何,察覺這三樣條件沒有一件均是容易而為,試想要找到另外一個人的命格排盤與自己的排盤相同就已經是極為不容易,如今卻是要找八窮互補,更是難上加難。在看去第二樣條件,雖說第二樣的血緣關係算是非常容易符合,但是在翔鳳巒上聽得冥靈尊所說血魁魔尊乃是棄嬰,那血緣關係的條件自然如是斷了線的風箏,豈是說綁就能綁!
而第三樣條件,恐怕也是普天之下最難的條件,平常人的原定壽命要遠超過兩人合算的壽命數字,思考至此,瀟弄雨自忖:「原來血魁魔尊可以順利與冥靈尊相互換命,便是龍君笑採用了第三個條件之說,想必龍君笑早已看過他們二人元壽相加也無法超過他天生龍人的歲命。」想了一想,心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不對呀!根據記載,龍君笑之所以早逝是因為天風君、慕容英、上官無淚三人分別夾擊龍君笑,龍君笑當時為求抗擊,極速催變自身蛻變期加速………啊!這就對了!因為龍君笑自身修改他人元壽歲數,必定有所影響原本人世間運轉的路線,正因為路線有所影響,又同時為了順應龍君笑自身消耗的歲數,蒼天必定有所作為而順應之。這不是「宿命論」可以解釋的,卻又比「宿命論」還要更玄!」一想至此,心中又反駁自己:「但是…若是龍君笑是故意而死,而非是所謂的天意而為?」瀟弄雨兀自陷入了沉思當中,生死判官便又開始了他的喃喃自語。
他當時將燭火點燃之後,便想出了「卒繼將替」這一招。
後來他催動了術法,將冥靈尊跟血魁魔尊的命格相互交換,同時付出了自己超過一半的生命作為祭品之力來驅動術法,而就在術法功成告捷之際,我意外地來到了他面前。
他對我說,有關於我的來到,在他的觀點認知,只是前後時間的長短,所以他一點都不驚訝。同時也說明自己知道即將不久于人世,希望我能夠他從中穿針引線,在他這個長久的計畫過程當中,擔任一個重要關鍵的樞紐人物。
「我希望你在我以及魔尊死後,以第三者角度的姿態去幫助冥靈尊處理事務,一旦當冥靈尊順應籤詩內容逝世之後,你要在七天之內,將他的屍體放置到「十里吊天崖骨肉連結橋」,隨後自有好戲可看。」
「你認為我可以這般順利而為嗎?」
他只是笑了一笑,不多做任何回答。
後來,隨著他戰死之後,八魔傑集一一去世,而血魁魔尊也戰死在百戰坡上,果不其然,一切便有如他預測一般,冥靈尊在其背後早已暗排計畫許久,古城棧道的鳴金收兵之舉,便是打著另起爐竈的心態。
爾後冥靈尊與弒尊印以及末寒煞二人在佰鵬亭相約出兵神州失敗,我當下見機不可失,便以血魁魔尊不懂才能,未能賞識的心態投誠於他,願以自身力量壯大他的宏圖壯志。
瀟弄雨道:「這麽說,冥靈尊是絲毫不知情你真正的用意為何?」
生死判官道:「沒錯,這其中也有一半是我替他出策的方向以及出發點,還有長遠的利益都讓他十分滿意,才能讓他不懷疑我的一切都僅是為了讓這一場戲可以繼續演下去。」
瀟弄雨聽出其中疑竇處,不禁做聲質疑道:「你意思是說……這將近多年來的計策運謀,都是你舉薦的?」
生死判官道:「龍君笑曾有提過,當他將血魁魔尊與冥靈尊二人元壽交換之後,其中的命格也會隨之交替互換,而在血魁魔尊的預言詩當中,便有不少提示,所以我只是拾人牙慧,借花獻佛,況且……就算我沒有提計獻策,晚個三四日,依照冥靈尊的心思也不難想出這些計謀,所以我只是將未來逐一發生的事情,都提早透了個底。」
瀟弄雨道:「莫非……龍君笑將血魁魔尊的命格與之冥靈尊交相替換,便是欲以冥靈尊代替血魁魔尊半生餘後的性命去死?」
生死判官點點頭道:「不錯!你腦袋的思考速度很快,觀念也很正確,繼續推下去!」
瀟弄雨道:「可是…血魁魔尊不也是死亡了嗎?啊,對了!難怪…難怪,你會以四大劍派的下落換取冥靈尊的屍體,原來冥靈尊的屍體就是你要看戲的條件之前提,我說得是不是?」
生死判官道:「呵呵,就跟你說過你反應不差!」
不知道從哪邊閃來的一個想法,瀟弄雨脫口而出道:「難道…難道……莫非血魁魔尊真能復活?從無間地獄爬回來?」
生死判官無言說,無語回,只是輕聲微笑,然而這一笑,笑得瀟弄雨腦袋竄閃雷霆,身體晃顫頻頻不已,笑得瀟弄雨恍然大悟,笑得莫測高深又極為血腥!
瀟弄雨這下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自身何以震撼了!
狂風君與冥暗等人於場上揮灑自如、力敵千軍、雄威震懾,又怎料冥靈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獵人虎視!如果冥暗是冥靈尊手下的一枚棋子,冥靈尊這般努力的作為是為了自己的天下,卻不知道自己致力的天下地基,是建築於別人的棋盤之下!
這個畫面似乎曾經在哪邊見過似的,一時之間,心中情緒激動說不上來,生死判官像似看透了他的心思,說道:「你心中現下所想的是不是「八仙落子圖」?」
瀟弄雨點了點頭,心中尚未從那天搖地動的感覺回神過來,心神猶自回蕩在那「八仙落子圖」的畫外音,當年觀看這幅畫的時候,曾聽得老師講解:「畫中之誰人在下棋、觀棋、不下棋?畫外之人誰畫圖、賞圖、不看圖?不就正是如此寫照嗎?」
那「八仙落子圖」出自于「弈林圍譜」之中的第九副圖,其中圖畫內有石椅兩座,石桌一張,桌子上刻有縱橫交線各一十九劃,呂洞賓持以白子正欲往天元開定落下,對手的何仙姑嘴角含笑,左手輕掐捏著一枚黑子,臉色兀自悠哉。一旁五仙分別各站三二之數,張果老與藍采和互談交耳,曹國舅、鐵拐李、韓湘子三人臉色一笑,一憂,一淡,端得是各個臉色喜怒哀樂各有安定,然而細數整副圖畫之中只有七仙而已,恰恰好缺少的就是漢鍾離,何來八仙?原來少畫漢鍾離這一仙,就是取那「離」字,做為這副圖畫的真正涵義,畫中七人各自神色傳神不已,呂洞賓的全神灌注,何仙姑的輕鬆應退,其餘等人的觀棋不語、思前慮後、指指點點、不入棋局,正反應了世間人事的一切反應。
舊時回憶,今朝情景,兩兩相牽互為交伴,瀟弄雨心忖:「當年血染丰采畫了一副「天下規模」,取其諧音為「天下歸魔」,如今又是誰在畫圖?誰又是真正的賞圖者?」腦袋轉了幾轉,不管是冥暗也好,他瀟弄雨也罷,這些年來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僅僅只是為了一個計畫的延續!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都只是個開端。
望著十里吊橋底下的血河紅濤,瀟弄雨將冥靈尊的棺木奮力一推,嘟咚一聲,濺激起幾層血紅疊浪花,一代魔尊就這般沉浮於血浪當中,宛若被歷史淹沒去了。
瀟弄雨道:「花了快兩天時間,總算將棺木送入於血海,現下該何往?」甫一說完這句話,登時血浪翻天,地搖山動,血浪當中沖起一道光芒直射天際!天空雲層被這道光芒染成血色紅暈,直如屍橫遍野滿江紅之態,生死判官道:「計畫成功了,我們走吧!」不顧瀟弄雨回話,生死判官往前方獨自走去,瀟弄雨看天空紅雲籠罩,萬獸紛紛爭相逃竄,心中明白這等畫面是謂禍星降世之前的徵兆,只是仍是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哈哈哈哈∣∣』
『回∣來∣了∣!』
『孤終於回來了,軍師,你是不是也等著孤呢!等著孤把你從地獄找回來!』
颶雨狂風第一部曲:《颶雨狂風》結束。
還請各位朋友多多繼續支援第二部曲:《襲風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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