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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話
颶雨狂風
颶雨狂風II
第一章:休養生息
第二章:地牛翻身
第三章:身處奇境?
第四章:上窮碧落下黃泉
第五章:人心隔肚皮
第六章:三方會合
第七章:孤獨的荒謬
第八章:謀魂生盡心,智魄死成忠。
第九章:地搖山動,為.誰.移?
第十章:謠言製於稚者,而止於智者。
第十一章:奪天造地、棄鬼拋神!(上)

颶雨狂風
作 者
狂風君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5.06.1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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颶雨狂風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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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人心隔肚皮
  第五章:人心隔肚皮


  夜幕低垂,月娘於雲叢之中悠遊漫步,滿天星斗高掛夜空,一閃一滅。
  「愛聽故事的怪醫?我怎麼有聽沒有懂?」江宗生大口大口喝著水,從喉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颶雨君道:「白真業,你繼續說下去。」早些白真業續著冥暗的話接了下去,正欲細說解釋之際,不聞方丈提議眾人移駕去大雄寶殿,犯不著於戶外風吹受寒,待得所有人等位置坐定之後,由童心示意白真業繼續說道:「在典籍當中的記載,鬼生念醫治他人之前會先觀視對方的情況,若是患者的狀況沒有達到他的標準,他絕對不會醫治。」林峰道:「怎樣的標準?」白真業回道:「出生來歷或是身世背景不夠悲慘,他不會替人醫治。書中有關於他的後續記載也不是很多,我只了解到這邊。」林峰道:「那跟第八神識有何相干?」這句話朝著冥暗問去,冥暗回道:「魔陞寶典記載,鬼生念是可以活人之姿入奈落黃泉及九天玄界的人。林峰,你現在仔細觀看我的身軀。」乍聽冥暗突來一說,林峰雙眼凝勁仔細看去冥暗身軀,道:「你現下是否暗自提勁,嗯嗯……你的呼吸竅門果然與眾不同!」
  冥暗道:「你可以看見我的內息跟氣脈之間的互動流通,對吧?」又轉過頭對著風雨雙君道:「你們兩位應該是看不見,對吧?」颶雨君三人各自點了點頭,冥暗道:「魑魅魍魎都是生存在凡胎肉眼無法看見的地方,除非該者自我修煉至一定功力,否則是難以顯現的……這次的地震恰巧發生在天地雙界線的正中間,又如斯幸運地讓你跟江宗生龍氣透魔氣進得奈落九泉而開竅第八神識,你們便是在雙重巧合創造的時空之下,才得以讓自身以活人之姿入得奈落黃泉。」江宗生道:「原來如此。聽了這麼多東西下來,我還以為是被開了陰陽眼呢!」
  不聞方丈道:「阿密陀佛,想不到兩位施主能輕鬆跳脫生死門,獲得第八神識,更能得窺血魁魔尊密謀,實乃蒼生之福。」江宗生道:「大師這句話怎說?」林峰道:「大師言下之意必定是希望你我二人從此能以第八神識之能造福武林蒼生。」
  「冥暗,老道有幾個問題想問問,還望你解釋解釋。」看著太禪真人臉色凝重,冥暗知道自身立場惹來他人這般眼色,自是情理之內,只是心中仍是無法適應。
  「你認為血魁魔尊會復活嗎?」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思,使得登時在場所有人都瞧著他,冥暗道:「根據魔陞寶典記載,或是我看過的五族典籍,應該不大可能。」低頭看著林峰二人抄錄的卷軸的颶雨君道:「武林之大,江湖之妙,死而復生的事情我倒是沒見過。可是……你怎麼確定沒有?你不就是一個例子?」冥暗身體晃顫,像似被人搧了一記巴掌在臉,幽幽回道:「你說的沒錯,但是……我之所以能活過來,也必須有三樣要素。若非血烙魔氣跟金銀束線替我延續斷魂氣息,修煉的陰聖匯陽魔在我死後生出第二顆魔心,以及連續性的地震……我…絕對活不回來。」
  狂風君道:「那以你的觀點,你認為血魁魔尊能不能藉由這一點起死回生呢?」
  冥暗道:「魔法無天這本秘笈,想必在場應該不陌生吧?」不少人點了點頭,林峰道:「那是血魁魔尊的武功秘笈。」冥暗回道:「正確地說,是血妖族的宿冥家代代相傳的三寶之一。」說到此處,冥暗手勢變化,江宗生大聲道:「你幹什麼?」狂風君伸手擋去江宗生欲衝而去的身勢,江宗生回頭只見得颶雨君跟狂風君兩人,一個點點頭,一個豎指於嘴,江宗生這才壓下心火。幾下手勢變化出一個黑暗空間,冥暗探手入內,取出一樣物事,正是那本魔法無天的秘笈。冥暗轉交給與蘭欣,蘭欣看他示意,便轉身拿去交給颶雨君,狂風君見颶雨君仍是低頭觀看林峰抄寫的書卷,逕自接下秘笈。冥暗道:「你打開最後一頁。」隨著狂風君輕翻掀頁,冥暗繼續解釋道:「魔法無天的秘笈有一個特點,撰寫者用鮮血寫下自身所創下的武功,撰寫者若尚且存活,則字體依舊是血紅色,反之……」
  將祕笈攤開,一頁紅色,一頁黑色,給予在場眾人觀看,狂風君道:「按照你的意思是說,血魁魔尊若是復活的話,那字體便會呈現紅色?」冥暗搖搖頭,說道:「你仔細觀看第一頁的紀錄。」狂風君回掀幾頁,疑道:「怎麼字體是灰色的?這是什麼意思?」遞過給颶雨君看上幾眼。這時候童心插話道:「莫非這本秘笈有識靈嗎?」冥暗道:「若是血魁魔尊有復活的跡象,這本秘笈會立刻有所感應。而且,據我所知的復活之術,各個難如登天又非比尋常。倘若可以復活的話,何以於血魁魔尊之前的白衣喪麻跟黑袍太法聖就沒有復活?」江宗生道:「你說得那麼多又怎樣?我憑什麼相信你?難不保你沒有在底下跟血魁魔尊勾結?或許你能有現在的一切,恐怕也是對颶雨君跟狂風君二人虛詐,早已跟血魁魔尊勾結串通,意圖幫助復活?」冥暗被這句話駁得毫無招架之力,奈何並無任何證據顯示,他真有改悔之意,懺悔之心,更無勾結之舉。這時候蘭欣雙膝下跪,磕頭有聲,道:「江師兄,夫君絕無如你所說的勾結之舉,若有符合你所問所說,蘭欣願為隨意處置。」不忍蘭欣跪地,冥暗走去攙扶她起來,對著江宗生道:「我對你有殺兄之恨,想必你心中也把天樞山的人命也揣了進來。冥暗心中明白,要讓你當下相信是大可能的,你說吧,你要我如何呢?」
  「慢!」一句慢,使得在場眾人回頭看,細細看,看著來者輕步點踏,一身黑衣勁裝站中央,只見得那人恣意拋紙卷飄飛,眾人眼睛尚未回過神來,只見兩名颶雨君各站在冥暗身前身後,前胸跟後背各贊上一掌,剎時冥暗大叫不已,大雄寶殿當中的燭火忽明忽暗,林峰跟江宗生見狀後,均是吃驚不已。林峰暗忖:「氣運鎖脈,丹田閉竅。這是……」江宗生道:「好霸道的武功,怎麼不曾有聽過這門武功?」白真業跟童心均是想去:「他要做什麼?」舞憐心緊抱著懷中小白虎,好生驚訝。
  掌勁過後,冥暗頹餒了身子倒地,蘭欣急忙撲身過去,滿臉哭容對著颶雨君,似不解,欲詢問,且停止。不聞方丈道:「雨君小友,你這可是要出面保他?」颶雨君道:「颶雨君江湖生涯近三十年,這是颶雨君第二次出面討保。希望各位做給颶雨君這個面子,颶雨君自有用意。」一句話強調四個颶雨君,口氣高傲,態度冷漠,眼神睥睨。狂風君與他認識不久,卻也明白這個兄長脾氣,他想做的事情絕對沒有人可以阻撓得了,並沒有任何說話,只是朝著他點了點頭,示意自身立場。
  林峰打從一開始對冥暗的救活就好大疑問,聽著眾人來回問答,心中明白颶雨君的用意,不是留著冥暗當消息詢問,便是後續有用,至於所用何處,自是不用詢問,往後自有方向。又見江宗生對著自己,林峰回道:「我知道你心中好是疑問,但是我相信大哥的決定,他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江宗生咀嚼著這句話,想著一路上的所有經過,重重地哼了一口氣,對著颶雨君點了點頭。
  颶雨君道:「童心,勞你與蘭欣師妹將冥暗放置後室偏廳。」眾人目送蘭欣跟童心攙扶著冥暗身軀進後室之後,颶雨君才道:「林峰,江宗生,你們兩個人對抄的紙卷,我很是滿意,非常得體。你們認為血魁魔尊會復活嗎?」散落一地的紙張,颶雨君掌發施力,紙卷受力映出一個「血」字的草書。
  江宗生道:「這我不大清楚,不過……我感覺著那當中的對話,好像他還在計畫什麼。」林峰也道:「目前對話當中出現的人物,有軍師、魔飛一天、生死判官、冥靈尊、血魁魔尊這五人。」林峰向前走去將紙卷拾起,一字一字地讀出紙卷內容,不聞方丈跟太禪兩人一路聽去,汗水直淌額間,其中聽到算無遺命之際,不聞方丈道:「當年龍君笑生前能算無遺命,死後還真能算無遺命?」這時候童心正好從後室走出,剛巧聽完林峰讀卷跟不聞嘆息,尚未等至眾人繼續反應,颶雨君便道:「想必各位必定是想知道我為何壓下冥暗的原因吧?」白真業道:「不是為了掌握消息嗎?」颶雨君道:「這是其中之一。後續尚有許多,我跟弟弟在冥想空間與冥暗來回對談,論智識、統御、掌握、文縟等類,我不如他。單憑武力是打不贏智識的。若是血魁魔尊真是復活,那勢必會有一場激戰,恐怕到時候面對的是一批老骨頭,而這群老骨頭各個驍勇善戰,勇猛無匹,我沒有說錯吧?」
  不聞方丈跟太禪點點頭,在風君劍觀看過八魔傑集的狂風君也點點頭,以第八神識看到魔飛一天的林峰跟江宗生點點頭。颶雨君道:「江宗生,以我的實力跟你見到的魔飛一天互相比較,你認為如何?」這個問題,早些之前舞憐心便有詢問過,江宗生跟林峰當時都好生難答,這時候颶雨君當面提問,林峰跟江宗生兩人各自掃過難色。江宗生道:「不怕讓你知道,坦白說,魔飛一天比你還要厲害許多。」太禪道:「當年老道曾跟師兄弟結真武七截陣與之對鬥,其中相拆二百多招,魔飛一天身受多處輕傷,兩處刺穿傷,而我們七人卻是折損一人,當場斃命!」

  「吼哈哈!他媽又好樣的七截陣,老子可終於見識到了!再來!」說話之人,胸膛高聳,渾身肌肉欲將半袖外衣撐開似的,仗恃著驚人體魄,絲毫無懼七柄長劍輪番對著身軀要害攻來。來者長劍直逼肉眼而來,壯漢雙手急撲著地,卻是行出常人跪拜之禮,便在來者七人各自臉色均掃驚訝、怪異、疑問、好奇之際,那壯漢雙手著地立為支柱,反向迴力盪起身軀,以雙腿腳跟作為頂拳肘擊之式,分別撞敲在兩位對手的臉上跟胸膛,崩碰好大兩下聲響,隨即聽得一人嗚啊叫聲!
  「好狡詐的賊子!」說這句話的人是當年於武當七子排行第四的鞏識真,左臉佈列著四條爪痕,其中一道還深度可見顴骨,不見任何頹餒氣勢,四道爪痕更添英勇姿態,傲氣不凡。那壯漢道:「武戰正如兵法棋道,勝敗難定且生萬變,你說我狡詐,更不如說是你們不如我!對……還是七個加在一起不如我。」
  太禪說著昔日往事,一邊說著當時結成真武陣的七人,武功高低參差不齊,本來是相互連貫,威力數倍,殊料卻是綁手綁腳,彼此束縛,雖說當初有三位身為師兄輩的鞏識真、邢識明、虞識華三人作為陣眼固盤,無奈實力懸殊加上默契不足,又被魔飛一天逐一拆招卸力,當下戰況折損了邢識明,隨後不久虞識華也因為傷重難治而逝。太禪說至這邊,口氣嘆息越來越多,眼神看似空洞卻若有神,長吁短嘆的起伏著身軀。除卻狂風君跟舞憐心兩位,林峰等人均知當年魔禍率先首滅和平會,便以武當、少林、丐幫三大派為主要對象,猶記得武淳昇當時說著:「當殺則除,生死不存。」
  颶雨君回道:「大師,還記得九年前,我第一次來到少林寺的時候吧?」不聞方丈雙手闔十,點點頭,打了一個千揖,回道:「小友當年浴血渾身,左右各持好大布袋,其中一袋滿是殘肢,另外一袋都是五臟,驚得當時寺中上下,還真以為是魔人復甦。」眾人當是驚訝無比又好生奇怪,尤以舞憐心最是害怕,還倒退了一兩步,使得懷中小白虎抬頭睜眼,呣啊出聲地看著她。狂風君道:「阿哥,這是……怎麼一回事?」林峰道:「大哥……該不會是當年狹廊山的事情吧?」颶雨君緩緩道:「將近十年了……那是我第一次這麼大開殺戒,一共親手掐壓扯拉至死的人,便有兩百多條人命。至於其餘……唉,不多提了。我是要說……當時我用來殺人的武功便是魔飛一天的三招成名技!」說完之後,隨即演化出其中一招,太禪甫一見到招式,立即大聲道:「強撕剁糜!」魔飛一天係屬八魔傑集當中排行第二的人物,其武功霸道狠心,又辣手無情,處處打在對方根骨或穴眼,無論是去肉削骨、拆筋剝皮、撕心拔髓等類慘況均有。故爾當時江湖上皆盛傳著:「最接近血魁魔尊的男人。」其中所謂的「接近」就是指魔飛一天的武功霸道無情,直比血魁魔尊的屠戮。
  「我便是看上了這套武功的脾氣很對我當初的胃口,越練越是著魔入迷,最後情緒激動之下,以這招武功殺了上百人。同時也在那個時候,開始自我反省,也告誡自己,今生萬不得已不動此招。」拳風嘯嘯而過,氣氛宛若碎紙於當空碎裂有聲,白真業道:「好可怕的武功,這幾下別說是人,就連山巖恐怕也能撕開。」便這麼一招招式來回,林峰透過第八神識觀看招式起伏,自身從中假想相互切磋,剎時冰冷感滑過腦門,整體招式血腥殘酷之至,屠戮手段可謂不寒而慄,一句話從腦門當中竄起:「慘絕人寰的屠戮。」看著颶雨君手中殘酷招式,其身後彷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魄力,足以可見,創招者若是揮舞出這等招式,必定會比颶雨君還要更加血腥。這幾下時間,颶雨君又多演化出兩三招魔飛一天的招式,狂風君暗忖:「若是血魁魔尊復活,八魔傑集勢必捲土重來,單憑這個魔飛一天的能耐就足以比擬冥靈尊,若是八人同時復歸,恐怕……不是你死我活這般簡單。」
  「太禪道長,雨君適才會出面討保冥暗,乃是當下正是死灰之際,若是血魁復燃,那冥暗對於魔界五族的經史子集部皆有研究,可以端賴借之。反則魔尊不復,依冥暗的學富才識便可以挽回他們兩父子對武林門派的傷害。對雨君而言,無論是圈禁牢獄,或是斷頭取命,雖說都是辦法之一,但是都無法彌補在生之時所犯下的過錯。」說到這邊,看了看太禪的臉色,颶雨君再道:「道長也無須太過擔心,適才雨君在他前胸後背所打下的正是當年與家父共體研思對付血魁魔尊的極截印!」這極截印三字一說出口,太禪真人臉色作驚地看著颶雨君,淡道:「好,好好,飄雨塵有個好兒子。當年老道心眼忒小怪錯了他,想不到他還是有替武林著想。」
  林峰道:「既然冥暗與血魁魔尊的事情都有大方向的方針了,那敢問大哥,目前我們除了好生養息之外,還有什麼迫切注意?」颶雨君正欲開口之際,狂風君打了拱手,快嘴道:「生死判官的動向,打從這傢伙帶走冥靈尊的屍體後到現在,不是地震連連就是怪象頻生!一開始那傢伙要拿走冥靈尊的屍體,我本以為只是不願冥靈尊屍體曝屍荒野,如今越想越是奇怪。」颶雨君笑了一下,點點頭。江宗生道:「怎麼奇怪?」狂風君道:「他的實力其實不會輸給冥靈尊,甚至有過之而絕無不及。」狂風君在平常所說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無字之前多加了一個「絕」字強調著生死判官的非凡實力。曾經與之對打過的林峰點點頭,附和道:「確實沒錯!我當初以四套劍法與之對打,其中幾下招式甫一出手,他的雙眼便立刻有所飄晃,焦點全部放在劍身或是換手的姿勢。」將當時戰況慢慢說出,林峰以指為劍,揮臂驅指之間無一不是劍招,說到招式如何迴盪來回,生死判官便立刻轉變手中掌勢變招,往往拆不到該招精要之處,便要立刻換使!

  
  「大學長,這不是紅雲流鬃嗎?這傢伙價值不斐呢!」彪悍馬鈞摸著自己被馬蹄踹著的傷口,哈哈大笑著,仍是湊過去身體跟流雲兒打招呼,流雲兒仍是不甘示弱地踹踢著,彪悍馬鈞也是扭直了脾氣跟牠卯上,最後流雲兒像是知道了彪悍馬鈞的心思,啡啡馬啼鳴叫數聲之後,便沒有任何動作。「好樣的,光憑這身段體態跟馬蹄踹力就比之一般的名貴駿馬還要高上幾個水準坎兒。」彪悍馬鈞順著流雲兒的身體曲線來回撫摸,口中不停稱讚,陸仲遠道:「這匹馬兒是颶雨君武教的。」姜寺冠道:「據我所知,八馬九駿六騰驥,紅雲流鬃這個名字便有被記錄在八馬銘跟九駿圖當中,如今能親眼見證到,書本果然記載有誤!這匹馬的高度遠遠超過了書本上的記載。」
  林子三看著高約六呎的馬身,雖說對馬兒的研究不如兩位師弟,但看見這般龐然巨大的碩滿美感,不禁感到十分讚嘆蒼天於世間的手藝,走過去輕輕撫摸著馬身,反而卻被流雲兒哼了好大一口脾氣!林子三不解,聽得陸仲遠說流雲兒的脾氣只有颶雨君壓得住。林子三心中頗為好奇,詢問道:「大學長,你可以跟我說說有關颶雨君的事情嗎?」一聽到颶雨君,流雲兒登時馬蹄上下,神色顯為關心又開心不已。彪悍馬鈞道:「哇,哎唷,他媽的,這傢伙聽得懂人話!」陸仲遠聽她這般口氣直呼颶雨君,心中明白她對颶雨君仍有不明,笑道:「等你見面之後,你自然就會知道他了。」林子三道:「其實我曾經聽老師說過,除了遠揚耀武冠三軍之外,他還有最引以為傲的弟子,不過……他也是這麼提及過一次,其餘便不曾多說過。」姜寺冠道:「大學長,我們啟程吧!」
  像似弄明白了陸仲遠的意思,流雲兒乖乖地讓陸仲遠跟彪悍馬鈞安好韁繩,立即往少林寺的方向前進,沒等到屁股坐熱木板,登時車中顛翻亂震無比,險在陸仲遠對其他三人早有叮矚,只是可憐了沒有武功的姜寺冠被顛得頭昏眼花,七葷八素的滿目暈眩。
  「怪不得,行動速度這般迅速,難怪學長們可以在幾個時辰之內就趕來藏雲水澗。」姜寺冠道:「不過,我下次可不敢這麼坐了。有夠暈眼的,又不是喝了酸醋辣水的。」陸仲遠輕拍他肩膀,笑道:「南為你了。我跟其他兩位學長前來的時候,可是沒有牽著馬車,三個人前胸貼著後背,所受到的震盪力道絕對不會輸給你唷!」彪悍馬鈞道:「學長,我記得你說當時戰況,你們四個是跟瀟弄雨以及完顏武教共同對打,可是?」一說到瀟弄雨,陸仲遠不禁頭疼不已,道:「當年瀟弄雨的實力便已經可稱難纏兩字,如今的瀟弄雨可以跟我們遠揚耀武四個人打成平手,你信不信?」姜寺冠訝道:「大學長,憑你九式八招的萬嶽河巒掌,也奈何不了他?」陸仲遠道:「他練成了俠客行,還將俠客行進階化。不知為何地,我曾跟他一起聽過攻心術戰的課程,可就偏偏他使得非常靈活。」仔細地說出他們四人當時面對瀟弄雨的戰況,瀟弄雨的一言一語跟行動臉色,林子三聽得好是搖頭,道:「這傢伙的心理戰怎麼越打越好了,當年選拔大會之際,我最討厭的人就是遇上他!」陸仲遠道:「最後的戰況,劍無情跟楓凋零兩人各自殿後,幫助瀟弄雨逃竄離開,將來必定會有一番復仇行為,你我等都要小心為上。」
  
  「哦,瀟弄雨這傢伙會逃?恐怕還真是破天荒呢!他這樣子實力的人居然會逃跑,將來若是復仇,恐怕會很有看頭!我曾經看過他的斷罹首書檔案,除了名單上的死者是自殺或是先被仇家殺死,執行總數四十八次,共有四十一次親自完結。」姜寺冠仔細地掰著手指頭數著次數,續道:「話說回來,俠客行的武功有這麼強悍嗎?我記得……藏書樓閣只是將它評定為中上水平的武功。」陸仲遠道:「說到那個評級的制度,我跟老師便曾經好生火大又頭痛,世上武功水準高低難判,招招式式連貫之間,或粗俗,或迥然,哪是一個九品位階級便可輕易區分?」對著彪悍馬鈞道:「彪馬,你那套金刀鐵馬刀法雖是中下水準,可是當年九環刀刃鬼齡刀卻憑著這套刀法縱橫江湖長達一十八年,雖說是難稱無敵手,到也是未曾吃敗果!你說他是高招還是俗式?」彪悍馬鈞道:「多謝學長,彪馬兒知道了!絕對不會丟天樞武堂的臉!」姜寺冠沒有練過武功,無法體會陸仲遠的用意,只是感覺自己也說錯了話,頻頻點頭稱不是。
  陸仲遠翻著姜寺冠書寫的筆記,細細地看著冥暗在藏雲水澗的一概事物;「除了暗中挑撥門派的相互廝殺,還剪除了不少游離份子……弒剎殺說得對,光是藏雲水澗的第一樓層便有好幾處,而天梯之處又依據名字劃分為四個地方,……若是血魁魔尊真來復活……那這部兵馬藏在何處?」這時候,車輪過坎,一個好大震盪,恰巧姜寺冠的腦袋撞擊在陸仲遠下顎,一旁的林子三笑道:「沒撞裂腦袋跟嘴巴吧?這一下可真不小聲呢!」林子三的一句撞裂開,陸仲遠大聲道:「阿寺,還記得當年血魁魔尊死了之後的事情嗎?」姜寺冠不停揉著被撞到的天靈蓋,兩眼欲昏發黑,又被陸仲遠這般提問,直道:「沒怎樣,沒怎樣,我的腦袋很暈。」陸仲遠又再說了一次之後,姜寺冠說道:「依據文曆書記載,當時血魁魔尊死後,原本的勢力散成四個部份,一個是屬於原本血魁魔尊的勢力,另外三個便是弒尊印的弒界劍獄、鬼刀門的末寒煞、幽魂宮的冥靈尊三人。」陸仲遠道:「是呀!照道理來說,冥靈尊為何要花二十年養兵蓄銳,培養出一座易水樓來?那是因為血魁魔尊根本就沒有兵權放下過,即便冥靈尊要啃掉血魁魔尊留下來的肉,恐怕也是咬著滿嘴骨頭,弄碎牙齒嘴窩血!」
  姜寺冠習慣性地掐壓手指頭,又書空畫格拉線,彪悍馬鈞看他這般模樣,知道他在拉腦瓜袋兒的抽屜,要把事情跟線索都串成拉珠,這門絕活可是天樞堂上下沒有人學得上。曾經看他一個人雙手亂飄東挪西晃,手指頭像似蜂兒亂竄羽蝶飛舞,一下子兩指掐畫成方框,一會兒小指微翹勾三拉四地,那時候浪形意還在學堂的時候,便故意往他畫過的方向走去,怎料姜寺冠哇哇大叫,一個莽撞勁頭將浪形意推開,連忙說著一堆文書記載跟檔案載列都被他給弄亂了。那時候,常墨衣走了來,問他能否將所有空書都畫在紙卷讓他詢問,一個時辰過去,一百八十六個格子,九十四條線,沒有一樣是錯的。彪悍馬鈞道:「阿寺,又再拉線畫格子啦?」姜寺冠道:「我正在算血魁魔尊若真是復活,他手中可用的活人兵馬有多少個,又有多少個是必須忌憚的!」
  「活人兵馬?」這四個字弄得陸仲遠好生尋思,彪悍馬鈞也開始咀嚼著,林子三道:「阿寺,別打啞謎,哥哥沒有你那樣子的腦袋!」姜寺冠朝著林子三點點頭,又順手捂摸著撞腫的苞頭,繼續道:「阿寺想問問在場三位,有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按照記載血魁魔尊面對麾下態度表現,八魔傑集全盤復活也不無可能!因為……當初血魁魔尊身邊有七位長老替他護星命盤,若是血魁魔尊復甦重活,其餘就如瀟湘日、怒濤川流、流水百川等人恐怕都有可能活過來。然則,這些都是死掉的人,能不能復活還在其次,所以說要先除掉他的活人兵馬,讓他即便復活了,也無兵無將可用,讓他諸葛亮唱空城!」
  這下聽到姜寺冠所言,陸仲遠心中可是滿意之至,雖說常墨衣曾誇讚他得文,但是面對姜寺冠適才所述,陸仲遠認為自己雖然想得到,但是論起時間前後比較,恐怕不止楊修的絕妙好辭三十里之數。現在看到姜寺冠這般表現,尋思想去:「兵貴神速,果然要找個好軍師!日後縱使真無任何戰役釁險,但是面對未來不可知的局面,多一個靈光腦袋,多一份活命機會。」


  「哇哇!這視野好棒呀!弒剎殺,你剛剛還說這是什麼來著?」段逸叡道。
  天邊雲朵於週遭身旁,雖說是看得仔仔細細,卻又留不住,也是摸不著,使得段逸叡好生興奮,彷彿看見了新天地一般。弒剎殺道:「當年我爹與冥靈尊拆夥之後,他早有不入江湖之心,便四處選了一個好風水給自己待上。而這處風水便是指孤鷹崖,這些年當中,他以魔血養了幾隻飛鵬鷲,其中便有一隻受到魔血影響而身型壯碩數倍,見牠腿爪有力,便打造了這個鐵閣讓飛鵬鷲載著,比之登山看高望遠還要舒心振奮。」末幻滅道:「難怪大哥說從孤鷹崖去華山只要一個時辰時間,原來是這種工具!真是稀奇呢!」段逸叡看著抓扣著鐵桿的大爪腳丫,光是後腳跟的頂甲就可相比於末幻滅的手臂粗,想起李白的那首詩詞:「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千里……」這時候,心中念頭竄閃幾下,好像想到了什麼,對著弒剎殺道:「你爹爹當年是劍字令的部將,你們各自的兵馬呢?」弒剎殺道:「那群叔伯兄弟早就被我爹爹給送回弒界劍獄去了,免得被冥靈尊請出來打江山。」
  「我曾經聽父親說過弒界劍獄屬於魔族旁支,當年武林劍界開始進行編年史的時候,不少魔族劍者都有被寫入其中,其中就有一位為「葬魂賣死鬼網劍」,我聽末幻滅說,這一位老人家是你的祖先?」段逸叡道。弒剎殺瞧去末幻滅的方向,末幻滅頷首道:「大哥,若是你不愉快,我這就往下跳!」話一說出口,就立刻作勢欲跳模樣,弒剎殺怕他這傻弟弟是動真格兒脾氣,連忙搭過去扶住他。
  弒剎殺道:「我在人間界只剩下你這個弟弟了,可別讓我太擔心你。坐下。」末幻滅笑嘻嘻地說著:「哈哈,我就知道大哥不會怪罪我的。哎唷,好痛,幹麻又槌我的腦袋!」不管末幻滅一旁假哭瞎鬧的對話,弒剎殺逕自道:「攸關人間界武林七大史書,我最喜歡觀看的就是「無痕劍史」,當中記載用劍者的敘述跟評論都算中肯,而且攸關魔族人士也沒有一昧地抹煞跟批判。」這句話可是不假,段逸叡也十分認同。
  江湖人士一個個口中義理人情,一個個手上幹的卻是泯滅良心。別的不說,當年血魁魔尊好幾次連番摧枯拉朽地能夠佔領好幾處中原要地,便是許多名門正派通風報信。便連當時自身華山派也出了一個上官文堂也是這麼做,平時口中總操著四書五經,又曉以大義地告誡其餘師弟妹,孰料自己被魔飛一天捉去之後,居然以八派六門四堂的分據要點換他苟活!這一消息傳回之後,氣得是段思羽差點暈厥,弄得是華山派險些被剔名。勞是作為都是這般不容說出,對於史書文料的記載更是令人搖頭不已,各個執筆皆曰可比董狐,卷中內容翻閱細覽,則是藏醜掖埋,蓋窩掩過等類湮滅行為。
  
  「那弒界劍獄究竟是什麼地方?」段逸叡道。弒剎殺笑笑不多說,只是虛指著一個方向,道:「有勞你指出該在哪邊進入你華山派!」段逸叡探外看去,果然已經到達華山派附近,晃眼幾下,許多個山崖地形都是他熟悉之處,登時眼眶盈淚,心中激動不已,末幻滅見狀後拍拍他肩膀,給他打氣鼓勵。弒剎殺從懷中掏出一支長笛,雙手對指掐壓穴孔,一曲悅耳的笛音傳出後,只見鐵閣移動速度越來緩慢,段逸叡立刻指去其中一處,只見鐵閣距離地面將近之際,忽然見得鵬鷲勾爪離去,瞬間身子騰空,咚碰地好大一聲響墜地!
  「誰?什麼聲音?」說這句話人身穿藍緞錦衣,左臉蛋上有著乂字痕跡的疤痕,其後頭跟著兩三人同時竄出,當中一名女子道:「成師兄,這……這是什麼東西?」,另一名男子道:「欸,這身影很是熟悉……」沒等他們開口詢問,對方道:「二師弟、三師妹、四師弟,父親狀況還好嗎?」那女弟子聽到這聲音,喜道:「是段師兄,段師兄回來了!」那姓成的男子細聲道:「小心有詐。師傅曾經說過,當年照幻形魔便是以擅長變異他人面容套出重要消息,先盤問盤問。」朗聲道:「允兄吉去。」對方立刻回道:「私和呂台!」另外一名弟子道:「果然是段師兄!」
  兩人之間這般對話,是當時該名成清宇的師弟在書寫之時,時常會把「口」字簡寫成「ㄙ」字,段逸叡在點評閱卷之際,淡笑不語,執筆蘸墨輕潤拭,在空白處寫下「允兄吉去,私和呂台」八字,便是因為八字讓成清宇知道一字之差的後果。這時候成清宇喊出上一句話,若是清楚內情者,自然可以對出下一句話。段逸叡道:「成師弟,華山派上下均安吧?」,成清宇走過去拉著段逸叡的手,馬不停蹄地連口道:「快,師傅老人家一直等著見你。」段逸叡頭也不回向前走去,大聲道:「有勞二位也跟著我走!三師妹,這兩位不可怠慢。」那女子一聽到段逸叡如斯交代,打千拱手道:「請二位隨我進入。」
  走過門派長廊後,左邊一片翠綠竹林,但見月光投照映得地上葉影竹影,悉窣聲響正是清風吹。末幻滅心想:「想不到華山派內景居然這般清幽,好樣的,好風景。」弒剎殺暗忖:「爹曾經說過,五嶽劍派當中以段思羽人品最為謙沖恪守,其劍招之中不失謙虛又隱含陰陽,圓融變化貫穿儒家中庸,今日見得庭中井院擺設,果然不假。」又走進一處中央長廊,右邊擺設著數張石桌,左邊架設著好幾尊木人樁跟石提鎮,弒剎殺一雙銀眼來回觀視,尋思:「一張一馳,左文右武。怪不得華山派能才輩出,一直都是五嶽劍派的首者。」弒剎殺仔細品著華山派內設景色,走在前方的女弟子暗忖:「這人四處張望著環境,莫非是來探查我華山派底細?不對,既然是段師兄帶回來的人,應該不會有異樣。」跟在後方的另一名男弟子尋思:「這兩人身上隱約帶有魔氣,師兄怎會結識這樣子的人?」
  「父親!孩兒段逸叡於此!」身子伏地,磕頭作響數聲,段逸叡道:「孩兒幸不辱命,未失華山派及父親威名。」弒剎殺銀眼看去一名中年漢子,臉容枯槁,神情看似憔悴,眼神仍是炯炯有神,暗道:「好厲害,至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早有不少人因為血烙魔氣在體內反動數次而死,算一算週期次數,段思羽大概忍受至少有八次,嗯……難怪,他體內筋脈有些已經斷裂,雖是內力空虛,卻有真氣運轉。」大步跨開,逕行走去之前,這時候白光一閃,一柄長劍橫來衝擋,來者肅容橫眉冷眼挑看,殺氣內斂,末幻滅伸手正欲拔刀之際,段逸叡道:「四師弟,不得無禮!」又聽得弒剎殺道:「老三,慢且。」退後一步,拱手垂揖道:「段伯父,弒剎殺在此於您老人家請安,今日與拜弟末幻滅前來,不為其他,正是欲拿血烙魔氣為用。」弒剎殺這句話說得很有意思,他初次登門造訪便說要將血烙魔氣除去,必定會帶來一陣好大疑問,同時更添在場他人質問或嫌疑,若是以借用此一說法,那便是給自己製造了一個解釋的機會。
  「披衣滿殺……你又名為弒剎殺,怪不得,還真是像他。」弒剎殺看著段思羽雖是坐在輪椅上,然言談之間不減寸度,舉止當中威儀仍存,對其好是欽佩,段思羽道:「多年不見,距離當初見面快有二十多年了吧?若非你那時候趕來,恐怕……段思羽便不存於人世了。呵呵……如今也相差無幾了……」段逸叡道:「父親,切莫如此來說!途中發生事故許多,孩兒待會便一一解釋給您聽,如今,您身上魔氣復發在即,弒剎殺答應孩兒要來清除掉你身上魔氣。」弒剎殺向前仔細觀視,笑道:「段伯父,你體內四肢筋脈雖有毀損斷裂,然則也並非不可能修復,只要將血烙魔氣驅除開即可!」這時候,成清宇疑道:「驅除?怎麼可能說除就除,況且你要借血烙魔氣來用,到底是何居心?」段思羽抬起手來輕微晃動,登時成清宇及其他人都閉上了嘴巴,段思羽道:「叡兒,爹相信你。」弒剎殺道:「段伯父不失一代掌門風範,弒剎殺佩服!老三,段逸叡,替我護陣!」
  「師父!師兄!」成清宇大聲道!段逸叡道:「安靜一點!成師弟,我身為華山派大弟子,又是段家血脈長子,我敢拿掌門之位跟父子之情當兒戲耍嗎?仔細看著!當中過程,我會後續解釋!」說罷之後,段逸叡抽劍來內力灌注之下,劍氣橫掃東西四處,地表面上南北區域,清楚劃分,一旁的女弟子跟成清宇細言道:「這劍法迅速,勁力好是犀利,饒是華山派也找不到這樣子的劍招,莫非段師兄有跟魔人勾結?」成清宇細言道:「絕不可能。你們反倒是仔細地瞧著師父變化,若有任何差錯,立即給我拿下。」成清宇心中明白段逸叡身懷多種武功,可是又放心不下是否真有跟魔人勾結,適才段逸叡那招劍法實在太快,完全看不出任何路數底子,心中只想著希望是段逸叡於霸主一戰之後的武功大增。
  另一名男弟子見弒剎殺雙手各凝勁於指,來回移盪之間,央嗡有聲,心中暗忖:「好功夫,光這下兩指凝勁便足以自身開派立宗或是橫掃樓台水閣,……不對,若是待會這傢伙犯險行刺師傅,除了段師兄能與之對敵之外,該怎麼辦?」又看去另外一位壯漢,一身威儀勇壯,武功高低一時雖是不甚清楚,但見他雙臂也若弒剎殺一般運氣凝勁,兩人身上魔氣隱歛,只待引線點燃,威力可觀。又暗忖:「這一個也是一樣武功不俗,隨便一個都要頭痛不已,這下可好,該怎麼辦?」
  這時遲,那時快,弒剎殺銀眼乍開之際,內力逼衝激湧,眼窩傷口再度崩裂,鮮血直湧不已,那副夜叉泣血、地獄鬼貌姿態再現,驚得成清宇大聲道:「圍起來!」然而坐在輪椅上的段思羽卻道:「站著!」甫一說完話,弒剎殺雙指迅若流星墜,更似蝴蝶飛,在段思羽上半身周遭大穴各點了一次,每點一處,段思羽臉上就變上一次,最後一位穴道點完之後,段思羽熬耐不住,七竅爆出血色的冉冉氣息!弒剎殺道:「段逸叡,三仙劍!老三,鬼面殘笑掌!」口令一下,掌式搭劍招,一套抄一路,誅魂劍紅光一片,映得眼景如倒血墨,成清宇三人被這一幕嚇得倒抽好幾口冷氣,差點喘不過來,血光熾盛之上更來織密如蛛絲之網。那名女弟子道:「好美的劍法,好美的姿態。」成清宇耐著強光照射,仔細看去,見得長劍揮舞若龍身竄雲層繚繞,武者身軀似飛舞桃花雪片飄飄,雖是從手指細縫間所看到,但一招一式之間看在同屬練劍者的眼中,不禁心中訝嘆無比:「勞是這般修為,我成清宇何時方有?要是我能有這般犀利劍法的修為,振興華山派威名指日可待!」
  甫一想起前幾個月前,四方霸主會戰在即,五嶽劍派竟然只有華山派出戰而已,雖說是出戰,卻也只是露個臉面而已,這是為何?當時段逸叡與成清宇等人討論,參加霸主令只是讓別人知道華山派尚且還有人才,更有擔當未來局面的本事。同時加上段思羽身上魔氣復發在即,段逸叡又身負多項要責,成清宇也要忙著自身劍法跟師弟妹的武功進度,即便日後霸主令戰傳出對華山派有任何消息影響,屆時都走一步算一步再說。
  
  「天有道,魔無情!血似海,氣如雲,烙身如黥印,誅魂去枷鎖!萬千魔功成一人,一步江山骨砌堆,天可憐見,生來無奈何,卻有魄散巫山,魂走黃泉,嘆來奈何二字成橋名!」一句句宛若牢騷的句子,似劍訣字字響入耳深處,若劍法招招挑在空隙區,如劍意昂昂壯闊波瀾無言喻!血光透鬼網,網篩透體瞬間,魔氣似有魂魄附身,掙扎姿態如困獸,若掛鉤上的跳魚般,最後,弒剎殺高舉誅魂劍,喉嚨發出荷荷聲,本來困在鬼網當中的魔氣頓時被吸入七竅,成清宇看著睜著銀眼的弒剎殺,兩眼眼窩的傷口隨著吸入的魔氣越多,傷口癒合的速度變越快。
  「哈,大功告成!」末幻滅歛內入體,撤下雙掌,段逸叡快步走去段思羽面前,仔細觀視身上氣息,細聲道:「爹,孩兒不孝,這一段日子讓爹擔心不已,未能於即時寫信告知自身,更未能隨身侍奉左右,孩兒有過有錯,還請爹原諒!」口氣之中誠摯動人,段思羽輕輕拍著段逸叡的肩膀,淡道:「爹都知道,爹都明白。這一段日子上下,都偏勞你跟清宇打點了。」朝著弒剎殺跟末幻滅兩人道:「兩位……論輩算份,應該算是世姪吧,呵呵……段某舊疾纏病許久,氣脈多有不順,未能起身致謝,還望兩位多多包含。」甫一說完這句話,成清宇大步走前朝向弒剎殺二人,以五體投地跪拜姿勢道:「多謝二位出手相助,成清宇代家師及華山派致謝磕頭。」弒剎殺道:「段伯父,歿靈兒能有今天,實賴你與任琇姑娘幫助,今日吸取魔氣只是償還當年救命之恩,何須這般多謝呢!」段逸叡這時候也下跪,對著弒剎殺跟末幻滅道:「段逸叡銘感五內,承謝二位幫助。」末幻滅見不得段逸叡這般大好男兒這樣糟蹋自己,連忙走去扶起來,笑道:「不就是老頭子的事情嗎?簡單,犯不著這般雙腳灌醋的!況且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豈是一個貴字了得!」
  「兩位同屬魔族,能夠不計前嫌前來幫助段某除去魔氣,只是……」弒剎殺明白段思羽所說,立刻開口道:「段伯父不用替我們擔心,翔鳳巒戰況已經結束,我與拜弟及段逸叡會前來華山,也是想彌補另外一位拜弟的過錯!」當下與段逸叡眼神互照意會,先讓段逸叡從自身參加五嶽劍派會議開始說起,一旁的成清宇三人聽得好是膽跳心驚。那名女弟子訝道:「怎麼可能,五嶽平山亂劍劍陣乃是這兩百多年以來名列不敗十大劍陣之一,怎會輕易地像窗戶紙,說破就破呢?」段逸叡道:「玉師妹,那情況並非如你所想這般簡單,冥暗以血烙魔氣作為攻擊,當時狀況只能說是亂上加亂,當中……」說完了當時五嶽劍派的會議後,接著段逸叡說出自身為保父親安危這段之時,極為惶恐地看去段思羽,咬一咬牙,全部都說了出來,段思羽臉色蹩眉不快,但是又強自壓下心情,仔細聽完段逸叡所說,成清宇心中也是掃過念頭:「這番決定還真是掙扎不已,段師兄當初想必也是痛苦難當。唉,人字好寫人難為!」
  段思羽道:「叡兒,這當中雖有你的不是,但爹也不是食古不化的冬烘,……這決定若是放在爹的身上,爹也是好生難為。唉……你辛苦了!」末幻滅道:「唷唷,伯父,我還以為你會用什麼個人寵驚榮辱是小,他人生死身家為大的說法來對段逸叡說教呢!想不到你老人家倒也真是開脫體諒!」成清宇道:「你說話客氣一點!」撇了撇手,段思羽呵呵一笑,淡道:「強人所難的決定,根本就是不可能為之的抉擇。又何苦給孩子指去一條死路?當年段某看過太多那些滿嘴高掛「生死事小,名節為重」的人,卻又一個個陣前倒戈,事後替自己的行為辯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其實……咳咳,那些都只是文人筆墨慫恿愚夫,以筆帶刀而弄人去死的工具,還是那句話……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何苦指給孩子一條死路走?換作是我……唉,不說不說了。」乍聽段思羽這番話,弒剎殺道:「段伯父不愧昔日五嶽劍首,歿靈兒佩服。」段逸叡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繼續往下解釋。五嶽劍會之後,段逸叡說出自身接受冥暗的計畫,前去易水樓等待下一步指示。說到這邊廂,弒剎殺道:「若是你父親這時候魂歸九泉,你待如何?」段逸叡道:「這一點我也有做好打算了!段逸叡自當與颶雨君等人裡應外合,救出其餘五嶽劍派同修,隨後回華山派由我父親了斷!」
  啪啪巴掌聲響,末幻滅道:「好樣的,不愧是好朋友!最後,你在易水樓那邊遇到我兄弟了吧?」段逸叡道:「沒錯,我遇到了是颶雨君的劍靈!」段思羽驚道:「劍靈?」段逸叡繼續往下說去,成清宇暗忖:「這……未免太過了吧?哪有人可以練得這般靈通?」
  「若非當時遇到颶雨君師兄的劍靈幫忙,不然段逸叡仍是為虎作倀……」說到最後,段逸叡與童心等人商議好,自身先前去翔鳳巒比武鬥帥,能拖得一時就算一時,盡量爭取時間讓童心跟陸仲遠兩方面來到。段逸叡說到這點子上,弒剎殺跟末幻滅都是知道的,末幻滅這時候也開口幫忙說明,途中說到冥暗等類舉止行為……,段思羽嘆道:「這冥暗可真是後生可畏呀。後來呢?」,成清宇光是聽到冥暗前後設計五嶽劍派,又傾手之間便覆滅易水樓跟收服多方人馬,便已經覺得氣鬱胸壘,暈暈難轉,尋思:「想不到冥暗心思如此狠辣歹毒,還殘害自身結拜兄弟。」
  繼續往下說到童心順利得獲易首金本,陸仲遠等人救得弒剎殺與末幻滅二人,結果冥暗巧挪移位一一見招拆招。段思羽聽得自身兒子說話內容,越聽越是情緒激動,道:「想不到冥暗居然是冥靈尊的一步棋子,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冥靈尊這也太過狠辣刁毒,較之血魁魔尊更甚許多。」朝著弒剎殺方向道:「你爹屬魔禍麾下劍令統軍,雖然前後斬殺我方人士數十人,但是段某對他著是佩服的很。當年孤魂釣客與我欲採摘「丁兀亍」與「虎耳葉」這兩樣東西替天風君解毒,怎料……」頓了一頓,在場六個人好是等待,那名女弟子道:「師父,你快說嘛,別跟說書先生一樣,賣了口關子後,又故意拖上一拖喝杯茶!」段思羽笑道:「貧嘴!」成清宇罵道:「三師妹,怎麼可以這般說話,跪下!」那女弟子便要下跪之際,段思羽抬手揮揮,示意無事,繼續道:「話說到哪邊來著?」
  弒剎殺道:「適才段伯父說到替天風君解毒。」點了點頭,段思羽道:「在寶壽夾道當中,我與你爹狹路相逢,孤魂釣客本欲先動手,只因為你爹說了:「我知道你們也是要摘這兩樣寶貝的,犯不著再上山辛苦了,我全部一口氣都摘了!」當時我心中好是心煩又難受,因為我也是中了「莫可奈何白費力」的毒,渾身上下骨子便快散了,哪有力氣動招,這時候你爹卻大方地從懷中把那兩樣原料拿出,還彈了一枚藥丸給我。他這麼說著:「豎劍坪護兒歿靈,恩情互抵下不例!」就衝這一點上,段某瞧你與你拜弟前來,何以沒有太多干擾跟疑問,便是於此!即使是魔人又如何?我相信弒尊印教出來的孩子,人品不會太差勁到哪邊去!」末幻滅心中尋思:「這段思羽氣度見識果然不凡,不與常人俗套見解,爹說得對,開開眼界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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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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