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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三方會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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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三方會合
華山派內室庭院當中,一名女弟子跟男弟子沏茶遞水後,也坐在一旁聽著段逸叡與弒剎殺及末幻滅三人對這幾個月狀況的述說。光是五嶽劍派的會議商討,易水樓的埋伏暗殺,翔鳳巒上盟主比武的生死鬥決,這三場來回就已經是弄得他們兩個心驚膽跳好幾次了。想到這邊廂,那玉師妹暗忖:「是呀!段師兄身上衣服可是七零八落好幾洞口,臉上也有細微幾許傷痕在,按照師兄所說,這幾下戰況連番接踵而至,他前後休息還不到兩天便趕回來華山派了!真是驚人的體力!」另外一名男弟子:「想不到當今世上還有許多與我同輩份卻又功力頂尖的人,想不到北武林的颶雨君竟然可以勇挫諸多高手,就連百劍山莊的林峰、天山派的凌雲天等人都是如此厲害,想我寧清文也是六呎男兒身驅,怎能遜人呢?」
「叡兒,你是說狂風君是天風君前輩之後?這一位狂風君可真的是天風君前輩之後嗎?你可不能搞錯了!」段思羽說得急了,頻頻咳嗽不已,段逸叡走去扶住段思羽身子,輕輕地推宮活血,末幻滅道:「伯父,這個你放心!你也知道颶雨君這號人物吧?我家老頭跟他老頭是結拜兄弟,這事情你們大概也知道吧?」段思羽道:「這我清楚,飄雨塵世兄便是因為與末寒煞結拜,並且立下終身不下山之誓言,也斷絕任何關係,就此免去被人詢問之難。當時可是激起一片武林聲浪說要討伐他,而你爹還著實夠義氣,一把吞狼妖刃,一把昂振鴻,一句:「誰若越線,人頭不見!」雙刀一碑立在雨遙連峰後,就此無人膽犯!」像似在誇耀自己一般,末幻滅笑了好大爽朗聲音,一旁寧清文暗呼:「他就是鬼刀門的末寒煞的兒子?」
末幻滅道:「說起我那個雨君兄弟呀,他可是跟那個狂風君稱兄道弟呢!若是狂風君是假,我那雨君兄弟還能不饒他嗎?所以狂風君確實是天風君之後,這一點不用懷疑,況且他還有風君劍以及許多風族的武功可以作為見證!」段思羽道:「叡兒,天風君前輩乃是當年犧牲自己,換取天下生機,你日後見到狂風君,不可無禮,知否?」段逸叡道:「是,孩兒謹遵奉命行之。」成清宇道:「師兄,那其餘四派人馬如何?」段逸叡繼續往下說明,待得全部說完之後,已經是一天過去了!
「想不到這近二十年來的事物紛爭,竟然是冥靈尊一人挑起,可真是熬煞心思呀!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他跟血魁魔尊竟然有這一層關係。當初我並沒有跟他直接交戰過,並不清楚他有這麼大的能耐,看來是忒小看了他。」段思羽道:「說了這麼久,孩子,你還沒有去給你娘親上香,快去吧!」段逸叡點了點頭,立即往內廳走去。段思羽轉過頭去對成清宇道:「飯菜都有預備熱好了嗎?」對著弒剎殺二人道:「有勞二位在此用餐,段某還想知道這當中變化的一切,偏勞了。」末幻滅大笑道:「伯父,我可是個大飯桶,你們在場所有人吃的量都恐怕不如我的一半,可要多煮多一點呢!」使了使眼色,弒剎殺拱手道:「段伯父,我這拜弟生來脾氣就是如此瞎鬧,還請別放在心上介意。」段思羽道:「哪是哪兒的話呢!清文、清宇,有請入座。」那玉師妹走了過去攙起輪椅把手慢慢推去內廳。
「麻煩這位小師父替我通報,陸仲遠及三位學弟妹拜見方丈大師。這是……通關令牌信物。」陸仲遠態度得體,口氣謙讓,尚未拿出信物之前,眼前那一位小沙彌便說:「阿密陀佛,陸施主不用這般多禮,方丈大師早有傳令下來,陸仲遠及段逸叡人等若欲入寺,一不卸甲,二不解劍,只消報了訊息即可!有請,有請。」陸仲遠等人立刻進入寺內,只見不少地方瘡痍滿佈,彪悍馬鈞道:「大學長,你們不是在翔鳳巒對戰嗎?怎麼這邊也有……啊,是了,是了,當我沒問!」
原來彪悍馬鈞問到一半,便察覺到自己已經得窺其中一二,立刻住嘴。一旁的林子三看著地上塵土落葉雖已打掃乾淨,但是四處不少掉落的吋斷兵器以及雜亂的痕跡,再再顯示出當時的情況絕非亂字可言,恐怕也有不少因為人擠人而有踩死人的情況。姜寺冠暗忖:「我們一路上走來,也看到不少門派幫等之人在路上休息打尖,這過後十天或半個才是更要注意的時候!嗯……攸關此點,我要多加注意。」
陸仲遠四人隨著小沙彌領隊帶路,從解劍岩至千方階梯,轉了幾處別院樓閣,幾道長廊走道,陸仲遠暗忖:「當時我跟三位師弟都是以輕功點踏屋瓦走過,哪知道裡邊的路徑這般繁瑣。」像似猜到了陸仲遠的心思,前方的小沙彌道:「阿密陀佛,施主,前方在走個幾處別院就是大雄寶殿了。」陸仲遠詢問道:「請問小師父,大雄寶殿當中有誰人在場?」小沙彌道:「阿密陀佛,小僧地位低,寶殿當中自是無緣得見,施主心中持問而來,寶殿當中定有答案等待。」幾個對話稍閃而過,陸仲遠看見大雄寶殿便在前方不遠處,小沙彌來回通報之後,陸仲遠手勢幾下招呼等人腳下運足輕功,疾踏而入。
兔起鵠落,人影變黑點。
「拜見不聞方丈。」陸仲遠道:「大師,請問武教等人於何處?」不聞方丈像似早有預備,闔十道:「雨君小友跟老納提過,若是陸仲遠等人趕來少林寺之際,不管如何,先去偏廳休息。」說完這句話之後,從懷中拿出一樣物事交給陸仲遠,姜寺冠道:「耶,這是老師的黑剋令?」林子三道:「叫我們先去偏廳休息,大學長……大學長……」原來陸仲遠見完令牌之後,人便立刻暈了過去,林子三眼色一使彪悍馬鈞示意,隨即扛起陸仲遠的身軀,道:「老和尚……大師,偏廳在哪?」
「哈,沒什麼,只不過是斷了一隻手而已。我還有右手可以練劍呀!」林峰看著楊華依舊逞強著說話的姿態,讓他好氣又好笑,反看另外一位傷者也是笑笑地看著他,林峰道:「雲天,你可沒事吧?」凌雲天笑道:「氣血循環不大順暢,幾個調息就好了,不礙事。」兩人口上這般輕鬆說話,林峰可不這麼想著,颶雨君熟睡之前,便有說過:「這兩人其中一個功體減損約莫三成,另外一個劍章偏移,可以達到以往水準就算奇蹟了!」林峰那時候曾問,是否可以使用血烙魔氣補足,或是另尋他法,沒等到颶雨君回話,已經呼呼大睡去了,而一旁的狂風君也是鼾聲響亮不已。林峰凝思著:「依照時間推算,也算快過了兩天,陸仲遠等人不知道有沒有救到其餘門派倖存者?」
白真業道:「嗯,好熟悉的氣息!」乍聽白真業這句熟悉之談,林峰跟江宗生各自運勁於眼觀看,不消一會兒,林峰暗笑自己太過小題大做,江宗生道:「又來了一個掛病號的!」甫一說完這句話,一名身材壯碩男子走入,大聲道:「閃開閃開,我家大學長要睡覺休息!」童心聽這聲音著實如白真業所說熟悉,道:「是彪悍馬鈞,真是你們冠三軍?」這時候舞憐心懷中的小白虎跳開至颶雨君身邊,朝著眾人大聲吼叫,顧盼之際眾人狠瞪不已,林峰連忙豎指於嘴前,細聲道:「是是,我們小聲點,都出去出去。」安置好陸仲遠之後,林峰朝著凌雲天跟楊華打了招呼,示意兩人照看著,其餘等人皆走了出去。
林峰道:「呵呵,想不到你挺忠心護主的。乖。」來回輕輕摸著小白虎的額頭,適才剛剛那凶狠模樣,變成了一副撒嬌憊賴,還來回臉摩蹭著林峰懷窩。童心開口道:「你們三個是怎麼跟陸仲遠來到少林寺的?」彪悍馬鈞看她模樣若男又女,卻又說不出一個怪樣兒,暗忖:「這傢伙說話陰陽怪氣的,怎麼好像男娘?」白真業道:「這不是三哥兒嗎?好久不見!」林子三道:「學妹,你怎會在此?你前一陣子不是被人下任務了嗎?」白真業簡潔地稍微將自己的經歷解釋一下,姜寺冠仔細聆聽後,回道:「在下奉學長之命前來效力,當中若有不得體之處,還請多多包含。」
林峰見這人說話態度謙讓,不失禮儀,規矩十分,心中想去:「好禮貌的殺手,這倒是新鮮。」兩人四目相對之際,林峰暗忖:「這人竟然沒有武功?莫非……真是像大哥所說的,屬於計殺的類型?」好像察覺到林峰的眼神似乎有所不同,姜寺冠對之笑道:「我確實沒有武功,還請這位師兄不用擔心。你們在場只要有個基本武功底子的人都可以輕易殺我!」江宗生道:「懷武高低乃是江湖生活的本事,你這麼透底給我們知道,不怕有任何閃失嗎?」姜寺冠道:「我說過了,我們三個是奉陸仲遠學長前來效力,再加上這一點子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說罷之後,一個探手入懷取出一本冊子遞給林峰,林峰仔細地看著其中內容,隨後轉交給童心觀視。
在姜寺冠說話之際,林峰看他身旁另外兩位同修,也沒有片刻閑著,只要他們當中有人想試探動手,不論是林子三或是彪悍馬鈞,這兩人早已站住最有利的角度跟步伐,隨時都可以抓拋姜寺冠走人。林峰道:「適才探底詢問之說,多有得罪,甚為抱歉。實乃戰況連番接踵,諸多動作皆有可疑或可能性。」彪悍馬鈞道:「你……就是林峰?」林峰道:「在下正是。不知如何稱呼?」童心道:「他們三個是常墨衣天樞堂下的學生,陸仲遠等四人是遠揚耀武,而他們三個是冠三軍。」舞憐心道:「好威風的名字,遠揚耀武冠三軍!」江宗生看彪悍馬鈞開心模樣跟傲武威相同,回道:「你這副得意樣跟傲武威可真像!」彪悍馬鈞道:「是嗎?看來我也有這笑聲跟身型跟四學長很像,武功要多多磨練!」江宗生看他眼眸精光如炬,想必身上技癢,當下二話不說,左手橫起白雷刀對著彪悍馬鈞,道:「走!旁邊有一處空地,我陪你抓抓癢!」舞憐心道:「江師兄,你身上還有傷……」江宗生立即道:「渾身傷疤那是男兒耀,何必管他那麼多!」彪悍馬鈞道:「我可先跟你說了,我一向下手下刀不留情面的!」
「真是的,兩個大毛豬的腦袋都是裝著武功!」舞憐心微怒地看著眼前兩個壯漢刀來刀去的對打畫面說道,這時候林子三道:「學妹,你知道……王揚先被安置在哪邊嗎?」童心道:「在前方不遠處的柴房裡頭。」舞憐心道:「這位姊姊,我帶你去。」林子三道:「偏勞你了。敢問這位姑娘名稱?」舞憐心道:「點蒼派,舞憐心。」白真業也隨著兩女跟著前去。
林峰適才粗略觀看了冊子當中的紀錄之後,這才相信他們三人是前來幫助不假,拿過自身抄寫的紙卷給予觀看,姜寺冠細細看著之中,從口中迸出一句話:「果然,果不其然,這邊的地震也有鬧上不尋常的關係。」林峰問道:「你認為血魁魔尊會復活嗎?」姜寺冠道:「會或不會都是未能得知的事情,與其討論會不會復活的變數,當下之際,卻有兩件事情緊急當辦!」林峰見姜寺冠一語即出便是要的,林峰心中不禁好奇眼前這傢伙的能耐,道:「哪兩件事情?」姜寺冠道:「第一、查清生死判官的下落,天涯海角都要追到手!第二、削活人兵馬,防死人回家。不過……最難的就是防死人回家!」林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子的對話,心中又想:「大哥說得對,往後的才算是夢魘。省得夜長夢多,還真要靠腦袋好的人來算!我跟大哥等人商討這麼多的點子,都不如他這一番話。嘿,活人兵馬,死人回家。可真是新鮮。」回道:「活人,死人,你且先說說都是些什麼人?」
姜寺冠瞧林峰眼神幾下轉動,知道他已經對自己提出的內容有所興趣,也明白他對自身有所信任,不自覺地書空劃格拉線,虧得林峰有了第八神識的啟發,見他這般書空行寫,倒是一清二楚他所說其中牽扯何方,所談之中所為為何,一時之間,兩人交換心中迷思,相互談論。童心一邊看冊子,一邊聽其對話內容,倒是逐一點破迷思設下對策,暗忖:「這小傢伙好靈通的腦袋瓜兒,一句句的分析都帶出經典,不然就是內聞秘辛。對了,怪不得當年常墨衣曾經在書閣翻了個底朝天,時常借書,原來是給這小傢伙看了。不然以這小傢伙的武功哪能看到這麼多的庫房檔案!」童心問道:「姜寺冠……」這句話尚未說完,又是一次地牛翻身!
這一次地震遠遠超過前面數次,彷彿就連天都要震垮下來似的,數座少林寺的暮晨鐘都搖得噹噹尪汪作響,一旁相鬥比武的江宗生與彪悍馬鈞也被這地震打渾岔,此刻西南方一處紅光沖霄,東北一處霞光若血潑滿天遍紅,童心道:「現下正是戌時五刻,竟能染出這一片血紅,莫非……」底下那句「江湖紅天隱禍亂,妖邪九泉來復生」的話可不敢道破。這又是何解?話說「江湖紅天隱禍亂,妖邪九泉來復生」這句話,正是當年玩多次「詐死之招」的宇文軒寂,武林生涯三十九年以來,他一共詐死四次,一次比一次驚心動魄,一次又比一次刁毒狠辣,其中最後一次的闇潮覆湧浮出檯面之前,便以這句詩詞動盪江湖人心惶惶,四處造神弄鬼之說,替自身營造有利局勢跟名聲。後世有詩曰:「古今倉頡造字來,從無哭麻塚復返,巧設機關瞞過海,傲人文武鬥鬼才。嗚乎,巨災也懼哉,自此事來透風傳,生要見人死要屍,見屍更得百千塊。」便是因為這樣子詐死的金蟬脫殼之招,或有人稱偷樑換柱之舉,弄得當時諸多有頭有臉,檯面秤台有斤兩的幾個梟雄魔頭,各個死後生前都是體無完膚。
「啊……夜半三更天,遠處紅一片,這……」林峰道:「眼下所有事情全部紀錄紙卷列檔其中,先別讓哥哥們的休息動了火檻兒,他們幾個都是跟陸仲遠一樣,打從冥靈尊戰況後,沒睡過一場安生眠。姜寺冠,你繼續說,你認為這些日子的連續地震是人為,還只是天災?」他這句話分別對著童心跟姜寺冠同時說著,姜寺冠道:「不知道林峰兄可擅丹青?」說這話的同時,他的身子還是彪悍馬鈞攙扶著,林峰見他腳步虛浮,沒半點武功底子,身旁的同修卻都是如此擔待,暗忖:「一路上大小戰況,諸多牽扯易水樓的事情也不在少數,何以常墨衣底下的學生各個都是這般好漢?」,同時回道:「你是否要我繪出生死判官的人像圖?」頻頻點頭,姜寺冠又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位!」童心問道:「還有兩人,又是哪兩人?」姜寺冠道:「瀟弄雨、冥靈尊!」江宗生道:「又是那個老賊!」
黎明甫破曉,雞鳴正初啼泛晨曦,微透亮光片散散,耀日普照萬物明。幾道亮光如柱,透穿雲層層雲,照射在華山古道階梯。
一名青年男子打水置盆後,擰巾抖颯有聲,轉遞給坐在輪椅上中年男子手上,隨後走去其背後束起幾許頭髮,細細攏梳後,雙手在其後背幾道要穴輕揉掐按。前頭中年男子抹乾臉面後,那青年男子隨即走去前頭接著毛巾,又擰了擰,直至那中年男子揮手示意不用。那青年男子蹲下身軀,雙手拿著另外一條備妥的毛巾在替那中年男子仔細擦著雙腳跟腳掌,先左而右,一前一後,毫無二致,最後紮襪繫繩置腿入靴。
一連串動作看在末幻滅眼中:「好個孝子,就不知道我家老頭讓我這麼做的時候,會不會故意朝著我的臉來一腳,最後大聲地笑我:「許久不見老子,可忘記你家老子鞋子大小方寸了吧?」,嘿嘿……唉,是啦!我也許久沒有看到爹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常常去雨遙連峰跟雨伯父吃飯?」弒剎殺暗忖:「好一個忠孝德三皆。能把守節操不淪魔手是忠國,人前人後替父親屈膝梳洗是孝順,而武藝輔文談吐得體是德。甚幸當年出生晚,即便如此,我也不屬血魁魔尊麾列,犯不著跟這樣子的對手對打。殺死了可惜,少一個朋友,留下了頭痛,多一個對手。」
「爹,孩兒這就與兩位朋友上少林寺,您昨日叫孩兒代撰的書信也已經備妥,可還有什麼口信……或是什麼交代的?」段逸叡一邊說著,一邊替段思羽在背後穴道推宮活血,這幾下動作可讓段逸叡開心透極。打些今兒個前些年日,替段思羽這般幾下按摩掐揉,還得要小心翼翼魔氣是否會因此復發或是竄體附蝕,而現下魔氣除去,又聽得弒剎殺解釋還可以續補筋脈,怎能叫段逸叡不興奮?勞是如此,段逸叡仍是不敢大意,對其父親身體變化仍是擔心牽掛。段思羽自身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纏鬥了將近泰半輩子的血烙魔氣,能在這麼幾些日子便消除殆盡,不過這還尚且在其次。主要便是對於江湖武林的變化,真應如那句「瞬息萬變遷來化」的詞。想著當初,還尚且攜長劍奮勇步前傲強敵,唯恐就怕落人後掃威風,不懼血魁來撒野,孰料八千石火騰挪轉移,流金歲月悄然逝,冥尊燹甚比魔尊!
看著自身唯一的兒子能有眼望前瞻,籌思後顧的判讀,心中不覺寬慰無比,段思羽道:「三個月前,你出門在外前我囑咐你什麼?」段逸叡道:「謙沖處事,恪守遵規。」段思羽道:「好,很好。走,爹送送你。」段逸叡緊握輪椅手柄,逐步緩踏地走著,長廊一路上隨人無語,直至門口階梯處。成清宇與寧清文兩人已經將鐵閣安置好在空地處,弒剎殺取出長笛,較之當時悅耳的曲調不同,是淒苦且哀傷又帶幽怨的曲子,似呢喃輕語訴夜半寂寞,孤魂遊魄盪幽幽之地,又像披髮男女嚎啕哭喪偶,一曲笛音告罷後,隨即大風起騰陣振來!
須臾之間,宛若烏雲蓋日,陰影籠罩。成清宇眼神驚訝地看著眼前,只能用「巨大無比」四字形容的鳥,完全看不出是什麼品種,似鵬也不是,若鷹也不是,喃喃自語著:「真是不可思議!」寧清文則是完全說不出話了,看得出神痴了,看得眼神呆了。段逸叡對著那女弟子道:「玉子婷師妹,我爹就拜託你們幫忙照顧了。」玉子婷一聽段逸叡直呼她名字,只看段逸叡態度神情嚴肅,連忙回道:「是,段師兄還請放心,這邊有我跟兩位師兄弟照看著,還請放心。」說著兩次還請放心,段逸叡這才安心。
「瑞兒,過來!」就在踏上鐵閣之際,段思羽又把段逸叡喚了回去,段逸叡尚未開口,段思羽不知從輪椅哪兒處拿出一支匣子,只見那匣子黑鐵鑄面,不少斑駁脫落處更有刻記劈鑿痕,弒剎殺看見了不禁虎軀顫震,末幻滅道:「大哥,你怎麼了?」弒剎殺道:「沒事,突然莫名心血來潮,不知道少林寺那邊又怎麼了。」待得段逸叡入鐵閣之後,弒剎殺又是吹奏一曲,直飛少林寺的方向。途中,段逸叡輕撫鐵匣,臉色像似輕鬆卻有著一雙凝重的眼神,弒剎殺道:「不打開看嗎?段掌門。」段逸叡訝道:「你怎會知道?」弒剎殺道:「碧玄劍身映丹虹,百年寒劍鎖藏鋒。這是你們華山派代代做為掌門代表的匣子,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裡面便很有可能是那一把碧玄丹虹。」
契鎖機括解開,機簧彈動,藏鋒鐵盒微掀,內部已經泛出翠芒綠光,全部掀開之時,正巧日光照射在碧綠劍身,激得綠芒大作,末幻滅道:「好靈氣的劍!」弒剎殺察感自身腰間誅魂劍鞘抖動不已,心中明白,這是劍體心魄相互共振的反應,暗忖:「好大的反應,看來誅魂跟這把碧玄丹虹還真為不是冤家不聚頭!」弒剎殺抽出誅魂劍,段逸叡著實剎訝無比,便連末幻滅也是同樣臉色驚訝,只因為誅魂劍無人觸碰而自動抖得是甲甲出聲,段逸叡連忙要將鐵匣子關上,弒剎殺道:「先別關上,趁此機會,我來說說這兩把武器的淵源!」
「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會有戰爭存在。」這句話出自於一位名為鬼仲先的前人。沒有人知道這一位前輩出道武林是為了什麼,沒有一場關於他的戰役,沒有一招關於他的武學,也沒有結交任何的朋友,他四處遊走武林,有人說他在尋找人,也有人說過被他詢問過,只是他支支吾吾沒辦法把問題說清楚。過後多年,南武林區域出了一家書舖,書中賣的不是一般的經史子集,而是攸關五大武林區域的人事時地物的資料集。而弒剎殺能知道碧玄丹虹跟誅魂劍的記載,便是看了鬼仲先所撰寫的「南武兵冊」。
「南武兵冊記載,狂風君手上的風君劍是第一神兵,不過……所謂神兵的意思也只是說著風君劍的功用不只是兵器而已,它是因為具有不同的功用才被稱為神兵。」弒剎殺道,段逸叡回道:「這一點,鬼仲先前輩觀點與之常規俗人見解大有不同,常人所指神兵利器莫過於鋒利無比或削鐵如泥的說法,然則鬼仲先前輩卻道:「神者,玄也。神兵,玄器不凡也。」不然,尋常百姓隨便鑄造的柴刀鈍劍都能是神兵了!」說這邊廂,末幻滅大聲開懷一笑,弒剎殺回道:「你這把碧玄丹虹雖不在神兵之列,卻也排在數一數二的名列當中。最重要的就是……誅魂劍曾經被它削開裂痕!」末幻滅大聲道:「不可能!大哥,你這誅魂劍是以六種稀少的焠鍊軟芯鐵打造而成,除卻玄人鐵跟玄心鐵……難道!」弒剎殺道:「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鉅鑄錄該典籍上便有如斯記載:「品物剋物,世無敵物。」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所謂的無敵之物,當年我的祖先便沒有知曉這個道理,所以吃了虧,敗了戰。」隨著弒剎殺緩緩說道,那一段將近百年的往事,猛地聽著、剎然當下!段逸叡想起了一段故事,一段在父親懷窩當中聽過的故事。
「魔人仗憑著自身武功跟手中武器,恣意殺取他人生命,豪奪他人物品,最後敗在我們華山派掌門祖宗手上,……蒼天是以好生之德而造化萬物,我輩中人雖不入空門,但憑俠心仁義行事,留存厚生之道給人,孰料……」說著這句話的當下,弒剎殺接道:「那魔人假意投降之後,待得那正道人士回首,從自身懷中拿出一柄金色短劍,刺穿對方腹部,饒是對手氣魄英勇,拼命硬撐住傷勢,碧玄丹虹劍氣鋒,一劍刺去,雙劍相抵,誅魂裂劍痕。」段逸叡道:「那誅魂劍現在補好斷缺了嗎?」弒剎殺道:「少林寺到了,走吧!颶雨君還在等我們的好消息!」
照舊例,還是砰通好大聲響,驚得四面八方鳥獸奔散,一時之間,飛禽振翅騰騰自遠方看去,宛若黑墨圓點落白紙,蘸得數抹灰黑映當空。段逸叡甫一踏出鐵閣之時,即聽到:「來者何人?」段逸叡一聽這聲音是林峰,隨即回道:「段逸叡及弒剎殺、末幻滅三人來到,敢問林峰兄,颶雨君師兄等人安好乎?」林峰道:「兩位兄長已然休息完畢,並有交代林峰在此等待三位來到。」弒剎殺笑道:「颶雨君可真會差遣人,在此雖是兩字而已,然少林寺偌大一個方圓之地,你如何料得我們會從哪個方向來?」林峰回道:「恰巧運氣好,在四處巡視的時候,便剛好在此遇到三位。」弒剎殺這時看得林峰雙眼,立即道:「你……怎會有第八神識,難道你有死去過?」末幻滅道:「那楓凋零有這般實力嗎?」林峰嘆道:「途中一言難盡,還有請三位快入大雄寶殿。」
入得大雄寶殿之後,見得颶雨君與姜寺冠等人正在討論事情,末幻滅開心不已,連忙走去將颶雨君大力擁抱,開心道:「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兄弟果然沒讓我失望!」颶雨君笑道:「說這什麼話,我可是颶雨君呢!哪會這麼輕易倒下來,你呢?」末幻滅道:「睡了個呼嚕覺,把華山派的兩個鍋爐灶吃空了,哪還會有事情?」段逸叡也湊趣道:「是呀,家父也被末兄吃飯的模樣給嚇著了。」狂風君見人都到齊了,對著段逸叡問道:「段兄,風君想問問你三件事情!」不等段逸叡回答,弒剎殺道:「是不是有關於地震?還是血烙魔氣?或是昨天夜晚星空滿血紅的事情?」颶雨君讚道:「好一個弒剎殺,冥暗所說果真不假,莫怪乎冥暗這般忌憚你!」弒剎殺道:「那又如何呢?還是無法阻止得了事情的發生!」雖是臉色依舊冷漠,然聽言下之意,似乎對冥暗的死很是在意。
「不知道段兄父親身體狀況如何?」狂風君道:「風君答應家父要盡力除去魔氣,挽救當年身懷血烙魔氣之人,卻不料自身受傷拖延,未能及時趕救,好是難過。」段逸叡拱手道:「請狂兄不必這般擔心,有勞弒剎殺跟末幻滅二人已經替家父跟五嶽劍派同修將魔氣都驅除了!」狂風君道:「啊?可有消除殆盡?當初我向父親學習除消魔氣方法的時候,可是學了將近一年以上呢!」末幻滅道:「那是當然,我跟大哥聯手當然是殺得乾乾淨淨。」弒剎殺道:「閒話莫說。狂風君,不知道你們這邊地震的狀況是怎麼一回事?」颶雨君雙掌輕擊有聲,一旁的姜寺冠與陸仲遠早有預備,各自遞上資料給予弒剎殺與段逸叡。弒剎殺與段逸叡兩人翻閱手上資料後,便各自交換對看,段逸叡是口中嘖嘖稱奇不已,弒剎殺看得迅速,每一本都有看過兩次。看至最後,弒剎殺道:「這麼說,我二弟沒有死,反而卻因為地震的原因而活了回來?」末幻滅一聽到冥暗沒有死,大聲道:「二哥沒有死嗎?兄弟,我二哥沒有死,可真是你跟狂風君救回來的?」颶雨君點點頭,末幻滅登時對著狂風君跟颶雨君方向下跪,兩人尚未來得及阻止末幻滅,已然三聲響頭磕完。末幻滅道:「好兄弟,我二哥呢?」狂風君眼神飄向舞憐心,舞憐心打了一個手勢,末幻滅立即跟著前去。
段逸叡道:「看來這場地震不大尋常,分別三處都有奇象發生。」弒剎殺道:「要盡快找到生死判官的下落。」姜寺冠道:「除此之外,還有三樣事情要同步進行!」弒剎殺心中起疑,看著姜寺冠拉過一帳「九州萬里鵬展翅」的屏風圖,弒剎殺暗忖:「這上面流川河谷,山巖縱鑾,側橫嶺峰的地表線圖均是這五年多來的變化,落款者是……姜寺冠,這人又是誰?」姜寺冠道:「有勞眾位師兄仔細聽我說,我們現下處於少林寺當中,昨日西南遠處紅光一片,氣沖雲霄,碰巧不巧,正為林峰師兄觀看冥暗被兩位風雨雙君師兄搭救之際,那一團紅氣遺失的方向!」說到此處,姜寺冠手中竹棍從一處紅圈圓點指向一處綠圈圓點,弒剎殺等人細細聽著,姜寺冠續道:「在三位師兄來前之際,我們等人早有討論出方針要點。其一便如弒剎殺師兄所云,首先必要找到生死判官下落!其二就是血魁魔尊會不會復活?」段逸叡暗暗尋思:「那魔禍真會如他當年死前曾呼吼的那句話,雖非後世承繼,卻是他自己捲土重來,再掀魔圖霸業?」弒剎殺道:「難道真如我爹所言,當年血魁魔尊的死亡不尋常?」
姜寺冠暗暗記下弒剎殺這句話,繼續道:「這血烙魔氣好是奇怪,為何冥暗已經魂遊黃泉,卻仍在迷離之際還能喊出求救?況且,依據風君師兄所言,這血烙魔氣名義上是控制他人功體的一種工具,實質上卻是有助於自身功體的補藥。同時,那一團紅氣消失之後,第二場地震又鬧出冥暗吼嘯呼喊的聲音,結果又竄出了好幾道黑氣紅氣,其中一道紅氣竄入林峰師兄體內之後,意外地讓他通達第八神識!」說到這邊廂,姜寺冠放緩速度,讓眾人好生消化適才所說。一盞喫茶的時間之後,姜寺冠又道:「何以這種實為補藥的功氣,為何竄入林峰師兄體內之後,卻有不同的效果?而且這效果同樣在江宗生師兄身上也有?」弒剎殺道:「就連江宗生也有第八神識之能?」姜寺冠又道:「就在這個時候,林江二位師兄都聽得諸多對話,而那些對話便在紙卷跟冊子上記載著。而風雨雙君二位師兄也都與似魔飛一天的男子對打跟談話!」聽到此處,弒剎殺抬掌止住,說道:「這應該不大可能!若然是血魁魔尊的可能性還比較大,魔飛一天的武功雖近於血魁魔尊,但是……依照他的修為絕無可能如此!」
颶雨君道:「當時我倆人在冥暗的意識空間當中,曾與他對打過,見他武功招式雖是基礎,卻是召招式式精練不已,同時他的路數底子都隱含著似於魔飛一天的個性。」弒剎殺不語,狂風君便道:「弒剎殺,現下這邊以你最為了解當年八魔傑集,若是你能看到當時的畫面,你是否能斷定他便是魔飛一天?」弒剎殺道:「可以!只是……你有什麼方法?」暗忖:「難道狂風君知道誅魂劍的效果?」一旁的姜寺冠道:「什麼影像呀?」
「現在我要各位內運心法並與旁人左右闔掌連圈!」狂風君道:「彪悍馬鈞,林子三,護陣。」兩人同時道:「是!」段逸叡等人相互連圈之後,狂風君運起「一體單心化二用」之法,將段逸叡等人都帶進去冥想空間當中。
「這感覺好像當時在看冥靈尊的回憶般,真是不可思議。狂兄,我本以為你武藝高強,想不到你還有這般神玄之力,令段逸叡大開眼界。」段逸叡嘖嘖稱奇地讚道,狂風君笑道:「拾人牙慧罷了,若不是風君劍庇護及父親幫忙,狂風君怎有如此神玄之說!且看那邊!」方向正指著上頭,正演著他與颶雨君二人合擊冥暗的畫面,畫中冥暗驍勇善戰,氣魄傲眾,段逸叡看道:「冥暗的拳腳功夫,我是知道的,但是有這般殘忍霸氣嗎?」弒剎殺道:「這人的武功招路確實是魔飛一天,但是又比魔飛一天還要狠得多。而且就這一招「生殺在握」的回手勢還比以前要命,本來是剝皮斷骨,還加上了毀筋的暗招。」狂風君道:「不是他嗎?」弒剎殺道:「你懷疑是?」說到當口,狂風君指去林峰跟江宗生的方位,其背後也閃出畫面,姜寺冠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令他吃驚的一切,也暗暗地把一些蛛絲馬跡拼湊。
段逸叡道:「看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有被人看在眼中呢。」弒剎殺看著畫面的當下,心中串思勾連,說道:「狂風君,可否有勞你說說你父親天風君臨死之前與血魁魔尊的狀況?」狂風君盤腿打坐,隨即念頭直想著當初與天風君的談話跟過往,登時整個冥想空間全是昔日景象。眾人只見得一位中年男子與一名小孩談話種種,當中畫面快閃瞬逝,然幾段重要對話仍是清楚聽見。
弒剎殺道:「當年我父親見血魁魔尊戰死之後,與冥靈尊、三伯父於古城棧道退兵,各自返回據點之際,有一些從冥靈魔錄當中喚出的魔將也紛紛被強制喚回,父親便有老大疑問!」颶雨君道:「怎麼樣的疑問?」弒剎殺道:「冥靈魔錄的特點便在於主喚者,若是主喚者因故死亡,被召喚而出的人就會因此被強制喚回。龍之壹,你想必清楚吧?」狂風君點點頭,弒剎殺續道:「但是……龍之壹卻是被冥靈尊強制喚回的!」狂風君道:「這事情可是真的?」颶雨君聽到這邊,眉頭緊皺,道:「這個消息是誰跟你說的?可屬正確?」弒剎殺道:「我父親跟我說的。」此刻一旁在側的姜寺冠朝陸仲遠道:「大學長,我理出頭緒了!可否請狂風君將我們帶離開這個空間,我要趕快說出我的思緒點!」
「陸仲遠,你這學弟是怎麼了?」狂風君說道:「一直比手畫腳地,他在做什麼?」陸仲遠回道:「這是他的拿手好戲,待會狂兄便會得知。」只見姜寺冠書空拉線畫格的動作完畢之後,他站去那屏風面前道:「當年血魁魔尊被一十六人圍剿,其中天風君以自身撞擊與血魁魔尊同墜山崖,爾後血魁魔尊卻只剩下半身,而他自身掏出心臟,剩下的半身又化為魔氣崩裂困鎖遺存。於此,我大膽推測,龍之壹沒有被冥靈魔錄直接召回,便可得知……」說到這裡,吞了吞口水,逐字道:「血魁魔尊並沒有真正地死去,他極有可能用另外一種方式存活在武林。」朝向眾人道:「那顆心臟極有可能還在跳動活著。而紅氣消逝的方向跟昨天夜晚地震及閃出黯紅色的方位,都是同樣的地方,所以我認為,生死判官帶走冥靈尊的屍體,極有可能是為了讓血魁魔尊復活!即便不是,生死判官的下落一定要找出來。」
狂風君道:「那你另外所說的三樣事情是什麼?」姜寺冠道:「一、毀掉冥靈尊的屍體。二、找出當年魔尊麾下七位長老的下落。三、調查七位長老的動態。」颶雨君道:「這幾項確實該為。對了,我聽林峰說過,你要他畫出瀟弄雨的畫像,這是為何?」姜寺冠道:「回武教的話,姜寺冠聽大學長提及瀟弄雨能與武教二人相互鬥成平手,雖是武教當時身衰體弱,然則瀟弄雨乃是心腹之患,若是讓他與生死判官聯手,將來禍不可期!」颶雨君笑道:「你認為我殺不了他嗎?」姜寺冠道:「回武教的話,小子便要無禮。冥靈尊戰役之後,颶雨狂風四字將會響徹天下,武林群眾爾後將會以你們兩位馬首是瞻,若是血魁魔尊真若復活,瀟弄雨相比雖是窩叢草,路邊石,然則窩叢草藏絆馬索,路邊石擋能覆車,武教不可不察。」颶雨君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會被瀟弄雨給殺死嚕?」姜寺冠道:「隋唐秦王李世民,半路殺出程咬金。」颶雨君道:「好!不愧是能頂撞老師的姜寺冠。」弒剎殺暗忖:「原來他就是姜寺冠,看他並無任何武功在身,卻敢頂撞颶雨君,真是勇敢。」
狂風君道:「既然事情都已經釐清困惑,事不宜遲!阿哥,我們立刻前往西南處一看究竟!」颶雨君伸手示意暫且,轉向陸仲遠道:「仲遠,你帶著弒剎殺前去看冥暗。」對著弒剎殺道:「我救冥暗是因為基於將來變故,若是他將來懷有貳心的話……」弒剎殺道:「不勞颶雨君,弒剎殺自會親自處理!」轉身跟著陸仲遠走去之前,回頭道:「老三曾經說過,你的個性與我很像,如今對話來回,果然不假。有機會的話,希望與你對武一場!」眨眼之間,陸仲遠只見一抹白衣殘影,一團黑服瞬逝,陸仲遠回神之後,弒剎殺已經站在原地,颶雨君笑道:「不送。」
林峰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與江宗生道:「適才弒剎殺動了四招,你看見幾招?」江宗生密語回道:「我只看見颶雨君出兩招而已。發生的太快,完全料想不到這兩人會立刻來動招就動招。」對於適才兩人快手來回,狂風君尋思暗忖:「大哥的武功又更精進了。弒剎殺的實力想不到這般厲害,比得上冥暗的水準。」颶雨君自身暗運內力遊走,察感左手兩處要穴有痠麻感,思忖:「果然有看頭!居然可以看穿我的招式。怪不得冥暗會忌憚。」
長廊走道上,陸仲遠道:「你的意思是說,武教並沒有完全發揮實力?」弒剎殺道:「當年狹廊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陸仲遠道:「師尊曾提及,但是不甚清楚所有情況。」弒剎殺笑而不語,逕自走向前去,陸仲遠見他沒有回答,連忙走去帶路。弒剎殺尋思:「右掌虛晃,實則暗運左方一掌雙式兩變化,若非我有無所遁透眼,否則也難以回招。」瞬間忽感體內氣悶淤積,尋思:「無形陽體果然可以剋制魔功的功體。」
木魚咚咚有聲,逢十敲側旁鐵缽,迴盪英嗡,口中不停的誦經聲,一旁的颶雨君等人正襟跪坐,一刻鐘之後,不聞方丈起身逐次對著颶雨君、狂風君、林峰、江宗生、陸仲遠、弒剎殺、末幻滅、凌雲天、楊華、段逸叡十人雙掌闔十祝禱。祝禱福語完畢之後,不聞方丈道:「不武、不動師弟,請將盒子拿過來。」眾人見那鐵盒為矩形模樣,寬度跟高度近似相同方寸,又需要兩人合力方可抬起,其重量應該超逾百斤以上。颶雨君道:「大師,這裡面放的可是什麼?」不聞方丈道:「歷史的傳承。」
鐵盒緩緩打開,裡面有兩本書本,其中一本泛黃非常,另外一本相較之下雖是頗為簇新,仍是相當陳舊,只見不字輩三位大師對著那兩本書本跪地。不聞方丈道:「少林寺第四十六代掌門不聞領後生霸主十人,拜見武魁。」甫一聽到武魁二字,眾人面面相覷,便連颶雨君也好是驚訝,立刻敞袖拉衣,雙膝跪地,態度甚為恭敬,同時道:「後生颶雨君拜見武魁。」隨後狂風君等人也逐次跪地恭語,僅有弒剎殺跟末幻滅二人沒有說出恭語。然則二人心思卻各有別,弒剎殺甫一看見那紙本之際,心中便瞭然清楚那樣物品是什麼來歷,這般下跪僅是認同武魁在武學上的高深造詣,並非是出自於對武魁的恭敬,而末幻滅比較簡單,他看兩個兄弟一個跪,一個拜,自己便跟下學著。
不聞方丈道:「當年血魁魔尊崛起之際,正好逢上武林盟主與霸主選秀在即,正是霸主未出盟主虛懸的時候。那時候,剛好龍脊長坡跟七十四渡江水口發大水,澤國數十里之遙,難民死傷無可計數,加上五大武林皆無鎮主,一時之間,搶奪資源跟門派怨隙,小有幫眾械鬥或大致門派相互攻訐,諸多問題層出不窮,和平會的燕斜飛便是在這時機擔任解開紛爭的和事被魔禍趁虛而入,一夜七處同時覆滅。」眼神飄向了在場十人,道:「侵門掠派奪經搶書自是不在話下,許多門派或村莊不是盡皆覆滅的雞犬不留,便是孤兒寡婦的殘存零丁。尚未緩過氣息,那時候太乙星羅、盛品堂、刀馬堂、刀華堂、天興門…將近三十多個大小幫派研議,有人主救,另外有人主戰。最後是主救的人佔了七成多的絕大多數,主戰的僅有三成不到。」弒剎殺道:「可惜,還是一樣,敗了。」颶雨君道:「大師,有勞繼續說下去。」
「救人的計畫是由太乙星羅運謀策劃,而刀馬堂跟刀華堂負責進行,其餘的幫眾代為補充運送物資,過程雖然驚險,但是結果總算順利救到。便在這十天之後,當中救到的人竟然有魔人的細作,一時之間,要殺要問的話題又吵得不可開交,有的據理力爭,有的出面擔保……最後,還發現有的細作居然是不到六歲的娃兒!」
「莫非是術魁寒歲霜?」凌雲天道。
乍聽這一位未曾謀面的外公從他人口中叫出,颶雨君心中掃過一陣滋味,難以說明。
不聞方丈繼續說下去:「最後救人的計畫是鬧得不了了之,而主戰的那派便說趁熱打鐵,讓血魁魔尊尚未能氣候之前,立刻群起而攻!可惜,便在這個時候,當時主救的那一派鬧了中毒,連帶傳染給主戰的人。原本就僵持的局面,又添變故鑲嵌上鎖,外患未除,內憂頻添。」
楊華道:「大師,怎麼你們當時就沒有人要出來管一管?」
段逸叡道:「當時應該是管不了,也沒有辦法管!龍脊長坡下分三疏華江跟雲夢湖,雲夢湖又化三條川河溪,按照九華地經所記載,當時淹水受難的災民至少超過三十萬人。武當派跟羅浮派連下山都沒有辦法,我們華山派跟少林寺想必都還在防堵自家牆瓦被吹走!」
陸仲遠道:「嗯,段逸叡所說不錯。當時天災亂象共有六種,分風、水、地、雷、火、旱,不但來勢洶洶強大不說,又各自分布在不同的門派周遭。」江宗生道:「原來如此!啊……是啦,爺爺曾經說過,那時候要忙著躲天災,還要顧著自家門口,又還要留意血魁魔尊動向。」一旁凌雲天仔細地向楊華解釋著適才段逸叡口中所提及的地形走勢圖,楊華尋思:「唉,我本以為自身算得上勤奮了,哪知道我連段逸叡、陸仲遠都不如。」
倚指抵顎,林峰道:「兩位兄長,兩位魔兄,林峰打岔想問問個話!」末幻滅對這「魔兄」兩字稱呼有了興趣,不過見他對颶雨君叫著兄長兩字,更感興趣,對著颶雨君道:「好兄弟,你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弟弟?怎麼沒跟我這個結拜的兄弟說一下呢?」颶雨君對之一笑,指了指狂風君,又指了指林峰,最後指了指自己,末幻滅這才笑道:「呵呵,好,不鬧你了。林峰,你想問什麼?」林峰道:「唱詞有道為:「移山倒海樊梨花,術法掠陣能跨馬。」不知道當時大師所說的六姿天災可不可以藉由術法變出來?」這時候四人同時道:「不可能!」說完這句話後,四個人同時互視對看,都笑了出來。
狂風君道:「你突然怎會這般詢問?」林峰回道:「正因為大師剛剛所說的地方,儼然地形成了一條南北斷叉線,東北不能上,西南不能移,這太過巧合了!」不聞方丈續道:「便因為如此,抗魔計畫足足推延了將近兩年,這五年當中便損失了將近三十多個超過一甲子或將近百年傳承的門派!」從鐵盒當中拿起那一本較為簇新的本子,緩道:「前任方丈曾將這本勝主紀錄翻閱多次,得出一個結論!首要為先為要首!」翻開本子,挑年選屆地說出昔日霸主跟盟主名稱,以及當代武林記事。林峰暗忖:「怪不得從元法年至現在,便固定每十年便要選秀論戰一次,原來原因在此,武魁在當年便有看見如斯情況,不愧為武魁。」
狂風君道:「前段五年之後的續五年,武林各大門派仍是械鬥紛爭不斷,也不少門派遭受天災之變而遷怒於其他門派救資不力,竟而投靠血魁魔尊。」颶雨君也道:「百丹藥堂當時出資出力許多,自身門派子弟染上瘟疫等類疾病死去的情況不在少數,怎料卻被他人門派指摘有心陷害,老堂主憂心氣憤之下不起,兩派子弟相爭不絕,怒而拆堂分派,一派便是現在的藥王門,另外一堂就是原本的百丹藥堂。除此之外,當中也不少投機份子,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曹門跟唐門的暗器之爭,曹唐二家相爭暗器錄排名,連續九年不分勝負三十二場,卻在第十年的第六場勝負,不知是何原因,曹家曹敦五與唐家唐之明兩人雙雙前後猝逝於比武台上,曹家引以為恥,唐家用以為誡,兩者之間心境大有不同,致使多年以來,曹唐二家越演越烈。爾後,曹家研發出控翔穹彈,唐家不甘示弱之下,也造出萬誅殺,最後相約在平路臺決鬥廝殺。結果是唐門人才凋零,曹門人去樓空,兩家赫赫有名的暗器門堂就此僅有名而實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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