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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謀魂生盡心,智魄死成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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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謀魂生盡心,智魄死成忠。
「先生,你給我解釋清楚,搞這什麼計策?竟然叫我們去死?」狂呼怒吼的咆哮,蓋過了在場所有人的質問聲,一名身子較之那咆哮者矮小的男人道:「二哥哥,二哥哥,你別生氣。好嗎?」
「百川,閃開!」口中說著閃開兩字,那咆哮者卻是駐足不前,沒有架推開眼前擋住的人。
「阿天,稍安勿躁一下。」那雄渾聲音續道:「先生,有勞你解釋解釋了。」
「在說明之前,我想請問在場七個人,一個問題!」一聽到「問題」兩個字,便連那個名為阿天的咆哮者也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是很難回答。所以請各位要仔細想清楚。因為這個問題連魔尊與我都解不出來。」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訝異了!然而,只見一個個臉色躍躍欲試,沒有絲毫害怕自身提出的答案會有僭越亂矩的意味。
「一個很穢氣的問題,如果你明天就要死了,現在的你會想要做些什麼?」
「魔尊哥哥,我可以先說嗎?」得到了首位者的允許後,那人繼續道:「我希望死前可以幫助到魔尊哥哥,我不想死在病榻上,要像眾位哥哥們一樣,像個男人一樣死去。」
「如果不能與絕世高手對決一場,那我會拉著一票人陪我送葬,至少……黃泉路上不寂寞。」
「緊緊跟隨魔尊的步伐。」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問題超過我能夠理解的部份了。」
「體悟及展現自己生命的最大極限!」
「……對不起,我的答案與瀟湘日同樣,我無法回答。」
現場此起彼落的回答著自身的看法,有的答案是武道之姿,有的答案是忠主伴隨,有的答案是馬革裹屍,這時候聽得一句聲音道:「雖然有點荒唐,魔尊,先生,我的答案是……尋找不會死掉的方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怒濤川流,你怕死嗎?」
「死是什麼滋味,我從來未曾嚐過。即便那一天來臨的話,我也會想盡辦法地逃開,直至無法閃躲而離開。我的重點是……如果有辦法離開死亡呢?而我會不會選擇呢?」怒濤川流這句話引起了在場所有人對這個問題的正視度。他素來冷靜寡言,與魔飛一天不同,然則兩人分別被武林人士稱為「血魁魔尊的左右雙手。」當下這番言論足以見得他能擁有此封號的能力,在場的寧靜氣氛,更是證明其在八魔傑集的地位。
「魔尊,你的麾下果然有顛覆普世思考的判讀。各位,正如我丟給你們所接受的詢問一樣,魔尊的生命有了問題!」甫一開口而出,登時在場七個人全部都站了起來!
「先生,不管是什麼方法都可以!哪怕是要斷壽折命給魔尊哥哥,還是七星點燈,還是要八柱過一氣,上滾刀刃山,下投火海沉,百川什麼都肯做!」字字自肺腑而出,可謂說得情真意切,扣動人心,一旁的先生見狀動容不已。
「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
「安靜,安靜!瞎嚷嚷地幹什麼,通通都給老子閉起嘴巴。魔尊,這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是怎麼了?難道是……先生,這跟要我們去死有關係嗎?」
舉止來回,起臂振昂,搖曳的葵扇被拋向空中,彈指之間,整個大殿正中央閃出一顆光球,那光球不斷往外擴大擴圈,從光球當中演出一個過去的光影。
「槎崖歧路,探首難望,忽至終焉。五十不達,不惑過五。」光影當中的先生一直喃喃自語著這句話,同時這句話也震驚了在場之人,隨之而來左右交頭接耳的討論聲,並無蓋過光影所發出的聲音,透露出鐵令的嚴謹跟守令的態度。
「想不到天意如此!如果……違抗天意呢?不行,……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八股臭字,卻道是千古名言。」來回踱步,忽爾長吁時短嘆,看著手中紙卷上的預言詩,唸叨著:「麻甲無足栽跟斗,破盤器皿難盛物。麻鬼為魔,鬼斗為魁,第一句便是指魔魁兩字。盛物為樽,器皿破盤不足血。第二句便是指血尊兩字。」接著看去後兩行:「十成十戰路縱橫,天意道殉撞樑盡。縱使日月光暗沉,人口八刀難聚全。」續道:「十成十到為百字,路陌縱橫起步坡。距離我方要寨東南之處正是百戰坡。日月光這句話是指個明字,暗沉不明為陰冥……看來他真有反叛之心。」
「難道,魔尊的死與他有直接關係?嗯……不大可能,據探子回報跟魔氣召應,再加上他的個性,絕無與外道人士勾結的可能。那只有一點可能性,他打算叛變自保,另謀他途。人口八刀乃指分字,難聚全,哼哼,以他的能力想吃下魔尊的威權,作夢!」這個時候,那紫髮龍人喊道:「蒼天在上,龍人君笑今日妄膽觸逆天威,只為問天聽,著天時,探天意,倘若蒼天有意造神話,且再示意!」吼話的同時,雙手捏訣,手勢相交擊於虛空騰騰畫印,背後及腰的一抹紫髮隨勁飄昂起。光球當中光影閃爍迸火旋花,過後不多久,只見那紫髮龍人七竅迸血直逼水湧一般,手中的畫印手勢依舊不停!照看至此,那名為百川的男子走去龍君笑面前道:「先生,您沒事吧?」龍君笑沉默無語,拿起流水百川的手在自己手中輕拍數下,輕輕地一笑,看在流水百川的心中卻是那般的淒苦。
「饒是風雨合併出,魔圖霸業歸幽冥。紅砂蓋首烏點落,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時候,光球當中的龍君笑再度憤吼道:「我不是要這句話!我不是要這句話!我不是要這句話!吼啊!」倏地,龍君笑左臉頰鱗片,片片激起,片片掉落地,隨著換去右邊的臉頰也開始鱗片落地,滿臉縱橫交錯都是傷口,其中時爾因龍族功體特性而恢復,忽爾又因為催逼內勁過度而鮮血滿濺。最後,那光球散出較之先前更加熾盛的光芒後,隨即化作為原來的葵扇回到龍君笑手中。
「各位,後來我算出的字眼是:『崩崖難望援手猝,不惑跨檻過半足。』援手諧音元首,而崩崖正是指著如魔尊靠山的各位,無論是何種的字串解讀,想必都不用我多做說明解釋。而下一句……」後頭尚未說去,那坐在末座的流水百川站起身子道:「先生,百川心中有個很大的疑問,還望解疑。」這時候位於副首座的人道:「百川,現在還是先生的時間,必須保持安靜聽完。」對著龍君笑的方向打了一個千兒拱手,手勢往另方一擺,龍君笑繼續道:「年過四十可稱不惑,奈何跨檻僅來過半足,這句是暗喻魔尊年壽僅可能是不惑過上,半百不足。」這時,口氣話鋒一轉,道:「有鑑於此,我跟魔尊談論過後的結果,就是連帶我在列,一起共赴黃泉!」前一刻鐘的命令是要他們去死,這便已經夠讓人起疑生怪的,現在又聽到他這位謀師語出驚人地要他也跟他們一起去死!
「先生,百川實在是弄不懂!」繼續道:「我們八魔傑集當中便沒有一個人可以幫魔尊換命的人嗎?還是說……真要走到這山窮水盡的路子?」說著最後一段話,流水百川口氣哽咽不已。在場人雖然不知道流水百川與血魁魔尊有何過去,但也相處許久,知道流水百川對血魁魔尊尊敬非常,與之魔飛一天及自身親生兄長怒濤川流同般尊敬,如今見他泫然欲泣的模樣,想必真是無法接受龍君笑所說。
「先生,換我瀟湘日想問問你。既然要我們去死,好歹也要有個原因吧?」瀟湘日道:「今日在場都是跟魔尊喝換帖血湯的人,論輩算份,我也算是魔尊的半血。我要問的是……你那預言詩的可能性可是真的嗎?」
「我只想說一句話,我支持先生的觀點。因為,這十年以來,魔尊輪番損兵折將,卻能連續攻佔數多門派,坐領一方稱雄,先生功不可沒。我雖然無法知道先生要眾人去死的原因,但是心中明白,先生應該已經與魔尊有所共識,不然不會提出這麼觸霉頭、掃人興的事情!」同樣位列於魔飛一天副首座對位的怒濤川流道。
這時候,對座的魔飛一天道:「畫圖的,怎麼沒聽你吭一聲?」
「我只聽魔尊的定奪,其餘一概不管。若要奉獻出生命,我隨時都可以點頭。」
「三無痕也是!雖然……只剩下我刀無痕了。先生,若是可以的話,我立刻把人頭割了下來給你當書案桌,我想念我那三魂六魄的兩個兄弟,犯早兒就想去了。」一名鷹嘴人面的男子拍了拍刀無痕的肩膀,口中荷荷有聲,神色之間激動非常,顯然是跟刀無痕一樣態度。
「唷,尖嘴鶴也跟我一樣想法!好,不愧都是第一戰線!」
雙掌輕擊有聲,登時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因為這是魔尊要發話宣令前的通知。
「今天說都到這邊坎兒了,我也不瞞眾家自個人了。」流水百川一聽這話中內容,魔尊自身稱謂沒有帶到恭稱詞,便知道魔尊是以親長的態度說話,登時道:「魔尊哥哥,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怒濤川流道:「百川,這是魔殿大堂恭前對話,不可放肆。」血魁魔尊擺擺手,笑了一笑,正色道:「魔齡初長之際,我魔功正巧大成,不過……多次氣脈探查之下,我才發現身體已經被我種下了無法挽回的局面。」輕嘆數聲後,繼續道:「對於先生所算的預言詩內容,大家不必再多作追問,當中歲數的記載還比我自身推算多出兩年多。」
魔飛一天道:「難道當初聯手入少林寺之時,你與覺心那老禿戰至中途的變故,便是因此嗎?」
血魁魔尊道:「不知何時開始,每當催逼一次「魔法無天」心法後,體內真氣跟魔氣都會激盪回沖,而且無法排出……越是想要排出,每一次回沖的反彈作用力越大。後來想去易筋經乃是少林寺鎮寺之寶,相傳它有調和氣息與靜緩理氣之效,於是便打算要搶來一用,怎料在鬥至中途,真氣突然逆衝至天靈,若不是覺心和尚年紀老邁,光是那一次的真氣逆衝,便有可能功體盡散。」
瀟湘日道:「魔尊,沒辦法嗎?」
龍君笑道:「有辦法!」有辦法三字一出口,當下便使眾人精神為之一振,這時候刀無痕道:「還是要我們去死那一招?」
龍君笑道:「對於預言詩當中的記載,我思考了很久。終於讓我想到了一個點!」對著怒濤川流道:「不會死亡的方法,不外乎有四種。河洛的八柱換一氣,陰陽二術的七星點燈,詭道的瞞天過命,曆太乙法的劫命段。不過很可惜地,八柱換一氣需要換氣者的出生時日月,七星點燈也是同樣,而劫命段雖然不需要出生時辰歲月,卻是要看天時、造地利、闔人合而用。」在場之人對術法之流稍有涉獵,即便不甚熟悉,也都能夠依據自身的武學知識推敲而出,顧爾多少也知道其中所述說的難度為何。龍君笑道:「唯一符合魔尊用的便只有瞞天過命之術!於此換命說法之前,我較為在意的是在場八魔傑集或多或少都有受過魔尊傳功,一旦魔尊逝世而去,諸位功體都會隨之受到影響。正道人士不日恐怕就會採取一連串的攻擊!」
魔飛一天道:「來就來,老子還怕他們不敢打呢!那套號稱十大不敗的武魂陣,早就好想會上一會了!」
龍君笑道:「魔飛,我現下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是你們當初期望的戰役!」這句話說得讓魔飛一天心中犯了癢癢起來,聽得龍君笑續道:「與其讓你們各個被逐一擊破,不如讓你們全部輪番上場,將中原正道武力消耗殆盡!這是為什麼?因為要下瞞天過命這一步棋子,便要先考慮三個點面!第一,若是魔尊先著眾人而逝,即便不管接位者是誰,相信在場都沒有準頭。第二,魔尊離世之後,諸位功體必當受挫,屆時遭受各個擊破或是拔河拉扯,都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第三,……恐怕在這之前,有人已經暗樁部署許久,待得魔尊離世後便要拉攏你們諸位!」
「莫非這拉攏之人便是適才先生於光球當中喃喃自語會吃下魔尊威權之人?」
「灰額!灰哦!」那人面鷹嘴男人大喝有聲!刀無痕解釋道:「先生,老鶴犯脾氣了!見諒。」
龍君笑看了看在場眾人,雖是文武勝場各有千秋,然則遇到眼前首座位者之事,一個個都起了湯滾火熱勁,暗忖:「也許,這就是我一直在這的緣故。」說道:「半天鶴,你可是在問是誰會拉攏你們,是或不是?這一點子上,且讓我與魔尊知悉即可,日後你們當知。」不讓眾人藉此端頭詢問,話鋒一轉:「你們相信魔尊可以死而復生嗎?還相信他可以帶你們回來嗎?」
魔飛一天高笑幾聲,一掌拍著桌子,隨後怒濤川流也拍了一記桌子,這時候數道聲音此起彼落,沒有一個人擱下手中掌勢,血魁魔尊笑道:「賴得自家相信,也不枉此生了。刀無痕,你連拍三下,是不是想見識我把另外兩位無痕拉回來?」刀無痕點點頭。龍君笑道:「因此,才需要你們放膽去死!這是為何?因為……正道人士戰一個死一個,而我方也是戰一個死一個,他們卻不知道我們另有暗計。血染丰采,何在?」
「謹聽先生令!」
「傳上來!」
一個油布包緊緊裹住,外表透出見方的物事,魔飛一天等人看著,知道血染丰采素愛丹青,這油布包裹當中的東西肯定是與丹青有相干的東西。龍君笑仔細地拆開油布包之後,直如魔飛一天心中所料的是一幅畫,那幅畫當中所呈現的是兩人對弈,其中位於上方者的棋子所剩無幾,然而位於下方者對手的棋局已經呈現無法回力的敗象,兩者之間的勝負淺顯易見。葵扇來回輕揮,登時圖畫當中的棋局生變,被人吃盡棋子將死的局面,一十六枚完整無缺,而對方的棋子依舊不變。
刀無痕哂道:「有這種下棋的方式嗎?又不是讓子!」瀟湘日道:「先生,你這般作法是何緣故?」血染丰采道:「可惜了我的畫,也可惜了那張好布料。」魔飛一天笑罵道:「先生,你再不透開謎底,恐怕一堆人都不知道你在變啥戲法了。」龍君笑眼顧幾巡後,除卻怒濤川流與魔飛一天兩人眼睛雪亮,其餘都尚在雲山霧罩當中,道:「適才首先的畫面便是要以諸位之力換得,爾後待得魔尊復生之後,便是如此局面!」魔飛一天道:「好呀!這下我可知道先生為何要我們送死的原因了!原來要是我們全力撲擊正道,使正道人力凋落存殘,待得魔尊復歸之際,摧枯拉朽!」龍君笑道:「沒錯,若是魔尊先換命,必定會讓正道撿了個大便宜,與其讓他們佔住這個便宜,不如全盤豁出去,鬥垮一個就賺一個!」流水百川道:「先生,百川想問問,我們隱蔽遁藏的這一段期間,會不會有人搶魔尊哥哥的位置?」這句話無疑間接地問出了一個問題,是誰會拉攏魔尊死後的八魔傑集?龍君笑淡道:「無論是誰坐上了魔尊的位置,都只是在幫我們未來的復歸做障礙的清除。」魔飛一天唇動微掀,幾個蹩眉後便沒有續下去問,其餘人見龍君笑這般答法,也就沒有繼續追下去問。
彎指點凹,訣印變動,倏地,長廊桌中央處浮出一口瓷甕,只見那甕瓶上滿是飛龍騰印,砰的一聲響,從甕口飛出大量信箋,一時之間,幾道人影飛昇而去,滿室盡是輕功點踏騰騰回音聲,不消片刻,魔飛一天看著怒濤川流手中也滿是信箋,看去數量不亞於他,故意笑道:「怎麼拿那麼少?需要我分給你嗎?」流水百川道:「二哥哥,你要嗎?百川拿到的都給你!」魔飛一天對之笑道:「笑話,我有需要拿別人給的東西嗎?不過,好樣的,二哥哥收下心意了!」怒濤川流走去流水百川面前,仔細地看了看氣色,流水百川道:「哥哥,我沒事,這幾下點子來回還不會有礙。」
「諸位將自身所拿到的信箋數量唸出,依據數量多寡分派任務!」
刀無痕為雪兄仇報弟恨,抗魔尊旨命,無視軍師令,最後在落淵谷遭受正道圍困,力戰許久猶未能逃出,以自身陰陽極刀法自戕身軀功體,湘臨門人惟恐有詐,進而探查死因真假,不料中計,引發功體爆發,使得在場數人傷重不已。
計畫底定之後,魔飛一天多次在正道面前表態,欲與怒濤川流爭功及雪三無痕喪命之恥,前後與正道人士廝殺六場,場場皆勝,贏得人稱:「最接近血魁魔尊的男人」稱號,其中南武林藥王門與百劍山莊子弟死傷無數。血染丰采不甘示弱,與瀟湘日兩人聯手,相約點玄妙等人於泰巖嶺決鬥,血染丰采與點玄妙二人三場比鬥旗鼓相當,難分勝負,回歸半路途中遭逢盛品堂等人圍堵,血染丰采為護瀟湘日而殿後戰死。
龍君笑於此當下,已知自身陣局漸入穩當,僅剩下安排後續所為,便與生死判官商論,以自身未來輪迴次數與此生壽命做為代價,使八魔傑集不受輪迴困限,同時更要他加入冥嶽魁麾下助其計畫。生死判官與他約定,必定會助其計畫,然則僅有針對幫助冥嶽魁一事,其餘一概不管。龍君笑便將預言詩詞撰寫於三只錦囊當中,並且仔細交代給予七位魔域長老,命其好生仔細進行,不可有誤。與盛品堂等人的對決當中,刻意讓逃逸之人看見龍麟浮突之貌,誘得天風君、慕容英、上官無淚前來襲擊,假意自身為了反擊而提早龍魂崩破,魂歸三十三天之離恨天。
過後四個月,怒濤川流與流水百川於名泉瀑谷被邵家兩位兄弟所埋下的炸藥同歸於盡,連番接來四位八魔傑集及龍君笑戰死的消息,激起正道人士士氣大振不已,而瀟湘日因身傷未癒,與之崆峒派及雪山派人海戰術圍剿,瀟湘日拼死一搏而未能生,同時雪山派門人所剩無幾。
前損兵將,後失智囊,八魔傑集僅餘其三,然魔飛一天為續保龍君笑計策得以延續,與半天鶴共議,兩人連袂前去少林寺假以奪取經書為名,實為延續龍君笑計畫。兩人前後故意受制,半天鶴之雙斬弒翼遭翦翊箭射穿,最後半天鶴與魔飛一天共闖前十八與後十八兩大羅漢武陣後,半天鶴氣空力盡而亡,魔飛一天作勢無奈離去。同時,兩人這番大鬧,少林寺元氣雖損傷不多,但也避免兩人奪取經書得逞,故意放火燒去藏經閣。魔飛一天心想,光是來回抄寫經書這個動作便要耗費十多年之功,即便他們復歸之際,少林寺能有多少能耐作為也是有限能算。
魔飛一天辭別魔尊之後,先與江華勝及南宮世家三兄弟於刮耳崖對戰,再與五嶽劍派之五嶽平山亂劍劍陣相抗,最後不敵趕來幫忙的武當派的真武七截陣而戰亡。
最後一步,血魁魔尊順應預言詩當中的百戰坡地點,與正道一十六人聯軍對抗。一十六人當中前後斃命者共八名,僅剩下原來的一半,饒是如此,在天風君求仁得仁的行動下,血魁魔尊以最大的力量挖開自己的心臟,散出最後的功力化為血烙魔氣,留下了世人對其這般行徑會感到恐懼的印象,同時也結束了「血魁魔尊」的歲月。
「怎麼樣?現在這個時候,你還有資格與我談條件嗎?」
記命判官眼見三人的球體越發越小,心亂如麻之下,暗嘆一句無奈,將手中黃泉錄拋向上方,只見黃泉錄無人自掀開,紙張颳啦聲,記命判官幾下凌空虛指點點,每點得一下,便有砰通砰通的聲音,連續七處聲響之後,地上七處煙霧起騰,卻只見僅有一處煙霧逐漸凝形成樣,一個熟悉的面貌再現而出,正是龍君笑!
「嗯,你敢跟我玩花招?啊--!」手掌虛掐實握,須臾之間,球體又較之剛剛又少了整整一大圈的外觀,記命判官緊張道:「你所說的人名並未到達地獄口,更非我所能決定,除非是……」
「除非是什麼,還是怎樣,快說!」
「上尊,你果然來了!」一旁的龍君笑打破兩人對峙的僵局,走至那生魂面前,右掌撫心,左膝跪地,道:「魔尊,此時已經可以見好就收,其餘八魔傑集之魂魄,屬下與生死判官早有協議,還請魔尊不用掛懷擔心。」這一句話使得記命判官驚色不已,緊張問道:「你們……你們究竟是誰?」心中暗忖:「這是龍族特有的言語,沒有喝過龍麟血或是吃下超過十枚以上的龍元金丹或龍圓魄珠,根本就無法聽得懂!打從冥門鐵扉打開至今,還未曾有哪一位神祗聽得懂龍語,想不到今天卻栽在這個地方!」
彷彿背後生眼似的,龍君笑回頭對著記命判官哂笑道:「很氣怒吧?很難過吧?這還不是龍族天生的語言呢!」生魂道:「避免突來生故,暫且先將他們在圈住一會兒!」拉著龍君笑走去旁邊幾步,對著記命判官道:「瞧在你說話有信用的份上,本尊這就不為難他們三個,不過,且先受著吧!」
龍君笑道:「魔尊,犯不著跟他們浪費時間,其餘八魔傑集被我安排在另外一個區域口。」生魂道:「嗯,事不宜遲,走吧,你來帶路。」兩人對話全然皆用上龍語,愣得是記命判官神祗地位,面對兩人所談內容毫無所知,又苦無功力面對,如今又眼見兩人說走就走,直如催命判官所說:「以這人的能耐要做到來去自如,絕非難事!」思憶及此,登時憤恨填胸無處可灑。眼見兩人背影朝著一處方向遠去,仰望張口欲來說,此時此刻,勞是無言兩字!
「那個地方……是,啊,不是我召喚不出來,而是早有人將他們壓著了!會是誰呀?難道我們有人暗自與這些亡魂勾串通謀?」細細想去,自身是第二十八任的記命判官,於自身開始承繼「記命」二字之前,早已得知冥府分十殿,一殿當中人員又分一王六官四堂八役雙使。
而他所隸屬這一殿僅有四官的原因,傳聞是因為數十年前,六大判官當中遭受一名罪魂鬼大鬧,導致一死一傷,那一名傷重的判官也被那一名罪魂鬼帶走不知所蹤,弄得當時十殿閻尊好不難堪,整個冥泉界全面徹查,最終這案子便也成了一宗懸案。於此之後,為防止相同案件之重蹈覆轍,十殿閻尊共謀商議,另闢一處做為「無間禁界」專門收容特別案例的亡魂。
記命判官暗忖:「三不管地帶……神不理,鬼不去,人不見。到底陽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為何地,莫名奇妙,一種山雨欲來之勢,掃在記命判官的心中。轉過頭去,看著另外三位被困在球中的同儕,自語道:「你們說說,這該怎麼辦?是要報給閻尊知情?還是在此撇抹裝糊塗?懸鏡堂上,我們口口聲聲審判罪鬼生前功過,死後獎懲,如今這般模樣跟人間界只顧自身頂戴烏紗的官員有何差別?」
「先生!可總算見到你了。二十年來,辛苦你了!」
「上尊一路來此上,沒有多少難過吧?」
「險在你替我安排了八道跨界柱,沒幾下子功夫就來到了!」
龍君笑心知眼前男子甚少誇口嚷嚷攸關自己的所作所為,言語之中輕描淡寫的口氣,恐怕有著令人驚罕的不為人知,雖是知悉他個性必定是不願多說,出自於知遇提攜跟全心信賴之情,免不了多問幾句如似廢話的問安。再次見著眼前男子展出自信的笑容,一個足以穩定軍心大亂的笑容,使他覺得剛剛那句廢話問得值得!
「到了,上尊!」
探觸之間,只感一道巨大的無形力量將他擋之在外,那男人眉間漾怒,獰道:「無間禁界呀!本以為遙如抬首探月,伸手五指觸不及,勞是今日知曉只近近咫尺,看似須臾的路程,我卻也花了足足二十年的時間……可.總.算.來.了!今天,誰都阻止不了我。」
振聲昂意,憤怒嘶吼聲若虎嘯龍吟,彷彿要將八千歲月當中堆壘於胸的淤積喊出口。這般行徑,看在身旁那一位為他謀盡算命,思慮掐握的男子眼中,添上一股濃濃的愧疚之心,但復見他眼神當中,霸氣未曾退,尋思著:「不枉呀,不枉這輩子跟了這樣子一個男人!」
宛若雷劈火藥崩炸而開的迴音激盪,充斥在整個無間禁界域內,大地也為之震動不已,乍聽鏡裂冰碎之聲由那奮吼男人觸碰之手而出,神不願理睬,鬼不敢前去,無法令人看見的地方,無間禁界……被打開門了!
「嗯……有生人的味道…」
「七千八百四十五個日子……七千八百九十八個日子……嘿嘿,……七千九百九十五個……,魔尊來了!」
「是嗎?魔尊……來了嗎?」
鐵鍊拖行聲,噹啷噹啷地一路響著,由慢而快,由小而大,代表著來人的步伐,同時也振奮著到訪者的心情,同樣地由緩而強的心跳!
殘殘點點黑影,分別一前一後地跟進,一個個熟悉的樣貌勾起了往日的回憶。
「為魔尊,為霸業,魔飛一天戰死無悔!」
「從今爾後,流川藏華、流水百川任君驅策。」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讓我靈感枯竭?」
「給我一樣你無法得到的東西,我就跟隨在你左右!可別小看女人拒絕男人的智慧唷!」
「為了一個不是親生者的男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子付出?有意義嗎?」
「我三魂七魄硬生生地被你拆成了三個等份,沒辦法,我只好跟在你的身邊了。」
僅是只是一瞬間,卻喚起了永恆的記憶。
「八魔傑集於此謁見魔尊!」
「諸位久等了,累得可辛苦了?」
魔飛一天大聲笑道:「先生所說果然無誤,可真的是冥嶽魁的身體,裝的卻是魔尊的心臟!」瀟湘日道:「想不到呢!先生瞞得我們可是好苦,不過……現在情況來看,倒是當初怪錯先生了。」龍君笑道:「當初會談之前,我曾經考慮甚久,究竟該不該說出來。如今,看來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怒濤川流道:「照剛剛言談的意思來說,先生曾經懷疑八魔傑集對魔尊的忠誠了?」龍君笑無言一笑,指著血魁魔尊道:「在魔尊尚未入體之前,除了術魁歲寒霜之外,有誰的幻術修為比冥嶽魁還高?若非天生龍族的血統幫助,營造出龍魘的空間,不然……以他這二十年在人間界所造下的數道暗樁,絕非一時三刻之用心。」血染丰采道:「先生,此話何解呢?」龍君笑道:「冥嶽魁一直以術法在暗中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同時早以替自己存下不少兵力。當時要防著冥嶽魁知情「卒繼將替」的計畫,又不想讓他占便宜,索性便決定讓所有人的全部都送死在戰場上。」
「死了也好,剛好讓我三魂合七魄,恢復了原本的面貌!」說話者口氣慵懶,氣色一臉不在乎的模樣,笑道:「先生,壓了這整整二十年的啞謎,可否讓我們知道了?不然呀,我可真的快想破頭了!」血魁魔尊也道:「先生,你不如趁此時一口氣說個明白吧。」
「正有此意!」待得眾人皆安置好昔日八魔傑集尊位跟輩分當口,龍君笑這才侃侃緩道出,當時算完預言詩之後,那一段令眾人好奇的空白時間。
「待在密室整整六日六夜,不停地算著另有他路的可能性,一條路分兩個選擇,四種分歧點的走法,全部一一盤算過……最後,仍是可嘆天命不予吾尊。預言詩的下場仍是那三十二個字,心煩氣怒的當時,信手輕揮,數點燈盞燭火忽熄忽滅,……這幾下動作來回,開啟了卒繼將替的新領域。好的計畫是頭痛的開始,誰為卒能代將替之?末寒煞……命格還欠一兩九錢,不夠格。弒尊印,可惜,仍是可惜,是個容器,卻不是一個好容器。」從怒濤川流逐一指著魔飛一天等人,緩道:「你們當初是十個人,全部十個也都沒有資格可以接替魔尊,正當要放棄之際,這才想起「元命非命」之說!魔尊乃為天孤,幸賴尊父換骨洗血,贈劍傳功之舉,顧爾…某身大膽推算後,真如鑲磨倒印,相契密合。便在我進行換命成功之後的不多久……」
這時候,怒濤川流舉手道:「先生,藏華有所疑問!你所為這換命之舉是在與我們討論之前還是之後?」龍君笑道:「之前!」甫一說完之後,在場之人除卻血魁魔尊與怒濤川流及他之外,均有乍舌嘆聲頻頻,尤以半天鶴聲音最大,魔飛一天則是蹩眉疑問,流水百川與瀟湘日兩人均是擔心,血染丰采道:「辛苦你了,先生,先斬後奏總是有說不出的苦因。」不顧眾人欲詢問的眼神,龍君笑逕自道:「不多久後,密室之內來了一名不速之客!」內容當中的不速之客引起了魔飛一天的興趣,暗忖著:「先生的密室除了魔尊可以進入之外,一概人等皆不可入內,違者立斬無赦!究竟是誰有這一份能耐進得了先生的密室?」
「嗯……想不到可以在這邊看到久違以久的龍族……想必你是被人挑選出的吧?你的眼神顯得很鎮定,……斗室之間滿是符咒……八柱…河洛…陰陽……哦,還有龍族特有的龍魘術!」
暗忖:「這人是誰,竟然可以入來此地?」龍君笑道:「閣下武功見識均為不凡,不知……」來者伸手入懷取出一本邊頁泛黃的本子,慢條斯理地動作,似優雅,若輕鬆,看在龍君笑的眼中,深感這一輩子第一次體會到時間匆匆的流逝,卻又如此緩慢地令人窒息。只見那男子不斷地翻頁過紙,那紙頁像是翻不完似的,龍君笑暗忖:「這人呼吸氣息怎麼這般輕舒?」雙眼緊盯對方胸膛口開始起騰之際,自身也開始跟進,過了三盞用茶的時間,龍君笑胸膛傳來疼痛感,對方仍猶在大量吸氣,尋思著:「這不是龜息功……也不是任何內功心法,這是他自身的呼吸法嗎?若是這般的話,他的內功修為比之魔尊還要深沉數倍,怎會有這種人的存在?」
「找到了!」倚指抵住簿中文字,淡道:「血魁魔尊……人間界天年得享有四十七人壽,為什麼變成了零呢?還有你……龍君笑,你本有龍壽三百九十四天,換成人間界天年共有四百餘年至六百餘年,何以也成為了零?以及冥嶽魁這個人的人壽變成了血魁魔尊的四十七人壽……你究竟做了什麼?」一字一句地說出同時,帶給了龍君笑前所未有的龐大壓力,未曾出現過的冷汗涔涔,未曾體驗過的不寒而慄,感覺不斷地化為尖銳的槍頭對著全身上下的知覺。瀝血磨練而出的直覺告訴著自己,眼前之人絕非自己的揣測可以拿捏出來!
「看來你已經換命成功了,是不是?」
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這般行為也是首次,也帶給了自己無限的屈辱感,然而也激起了另外一種行為,一股凌駕於思考後做出的行為,龍君笑雙手雙腳跪伏在地,喊道:「斗膽請問,閣下可是閻神官身旁六大判官之一?生死判官?」來者身軀不由一震,隨即鎮定,仔細盯住龍君笑雙眼,不住呵呵笑道:「人間界數百年來,你應該是第一個認出我來歷的人,不愧是算無遺命!我可以問問你,你是怎樣認出我的嗎?」
龍君笑道:「猶記得在龍族尚未出洞時,長老對我們這群小輩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名男子曾經到過龍洞與當時的三大龍王比試,場場皆勝,拿走了連龍人都不知情的一枚丹珠。那時候男子離去之前說出了一句……」
「很有趣的三場比賽,我玩得很開心!」兩人同時而道,無一不漏,毫無錯誤!
龍君笑道:「果然是你!魔尊覆天霸業有望!」
生死判官道:「黃毛乳口,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雙眉一挑,言詞態度冷峻,冷瞪著龍君笑方向,龍君笑道:「小子曾經問過大千歲龍王,問你為何要進入龍洞,因為你的武功修為絕對可以做到令人絲毫無察,又何必引人注目的大肆舉動?當時大千歲龍王雖然沒有答案,但是我大膽估算推測……你,只是想玩火!看火是不是能夠燒傷你或是你可以控制火?」
一抹無法察覺的微笑漾在嘴角,生死判官道:「你犧牲生命換取的生死命數篡改,與那句魔尊覆天霸業有關係嗎?」龍君笑聽他口氣雖是質問,卻帶有些微興趣所在,心中暗忖:「此人武功這般高深,若能為我計劃暗樁進行觀勘,從中輔助,便可以更加大膽提早實施後續步驟!」心思幾下算定後,緩道:「出師未捷身先死,奈何我主雄才偉略,霸業正啟,卻受限於天壽不足,所以……」生死判官接道:「又是一個食君之祿要來擔君之憂的說法,千百多年以來,這種噁心絲毫不變,真是討了個無趣。」說罷之後,正欲離去,龍君笑說道:「一名嫡親口中的野種,一名不得親寵的嫡親,兩人之間的對手戲,不知道你有沒有意思看下去?」
生死判官沒有回頭,身形緩緩站住,龍君笑見狀後續道:「魔君生年不詳,乃是魔族之中人稱的天孤,被妖冥家的尊父冥稜邪收養,因為天資武骨不凡,長期漸日之下,被嫡親的冥嶽魁所忌。而這一次的轉命便是因為這兩人之間的命運所牽繫成的!」
生死判官轉過身來,臉色滿是疑問,脣齒微掀,欲問為何,龍君笑暗忖:「主導權尚未完全掌控之前,不妨再淡描輕寫一番,見他何時不沉氣!」幾個思慮轉定後,龍君笑道:「原古迷文當中的棄骨章記載道:「竅體移骨,格昇誕命。」魔尊武骨雖為不凡,然而妖冥家代代相傳的魔法無天卻有所侷限,必須是純種魔血的正胎才可以練,尊父替之移骨換血後,間接使魔尊得以修練秘笈,同時冥嶽魁天生的優勢條件也完全消失。我相信冥嶽魁必定是想等到適當的時機,做一次針對性的下手,取而代之!」說至這來頭兒,龍君笑忽攸口氣一轉道:「不過,這也算不了甚麼。」
這句話可引起了生死判官的注意,心中細細想去:「取而代之還算不了什麼?這傢伙心中謀著什麼意圖?」龍君笑道:「各取所需。冥嶽魁要魔尊敗亡,而我要他的年壽。相對的,我還送了一樣東西給他!」勾指力旋,桌上紙張隨勁飄飛,恰好落在生死判官面前,他奪過一看:「這是卜卦詩?」龍君笑道:「應該說是冥嶽魁的未來。」生死判官咀嚼著這句話後,縱聲哈哈大笑,登時斗室之間,燭亮忽滅明暗不定!
「有意思!你這招不怕冥嶽魁知道嗎?就我剛剛得知,這傢伙的術法不亞於你的龍魘。」生死判官看著簿紙緩緩道出自身想法,隨後看著龍君笑,臉雖無情,雙眼卻透著想看他如何應變的促狹態度,龍君笑尋思:「想說,要變得不能說,同理亦然,不想說,要讓對方替你說。」
「所以先生與生死判官訂下契約?」魔飛一天問道。
龍君笑道:「正確地說,是他與我定下契約。我雖然是典當物品的人,不過他可是不得不收。」這句話讓在場八魔傑集呵呵地笑了一陣。流水百川道:「先生,百川很是好奇,你是怎樣認出這人就是生死判官呢?」龍君笑道:「氣息。一股濃重到令人無法相信的清新感。他身上完全沒有屬於活人、或是異類種族的氣息。而且我每說及其中一些他未知的事物或是武學名稱,他都會掀翻開手中的簿紙,隨後不到片刻,便能立刻與我對談上。」半天鶴道:「先生是怎樣隱瞞住冥嶽魁又順利拉攏住生死判官,替我們的死亡一一排上計劃的樁眼呢?」坐在他身邊那輕挑男子道:「唷,老鶴,什麼時候換你這麼好奇了,你一向不是只問任務的事情嗎?」另外一邊的怒濤川流回道:「沒有先生,沒有任務。」坐在首座的血魁魔尊示意靜聲,龍君笑回拱恭禮,持續說出被打岔的段落。
「這感覺是我來到人間界以來的首次!你好像早已預知我來此地似的?可是……卻又不像?還是說,我還無法適應人間界的爾虞我詐的談話?」挑了挑眉,滿臉的不屑又彷彿是稱讚,生死判官續道:「你要我協助你的魔君?憑什麼?」龍君笑道:「我用三樣東西當抵押品,你想不想聽聽看?」一般人往往都是以「你願不願意接受」為字眼,龍君笑這時候用上「聽聽看」,生死判官不自主地回道:「你且先說說!」龍君笑漾起微笑後,慢道:「第一樣,我本來想取回的龍族壽命。」生死判官道:「你還能取回嗎?」龍君笑道:「其實龍族數百年生命的消極態度讓我覺得很厭惡,但是在我遇到了魔君之後,失去對生命定義及價值的我重燃光芒!第二樣,就是我重拾生命的契機點,往後世代輪迴的次數!」
段落的接續說到這邊,首座的血魁魔尊急道:「先生,此話當真?」龍君笑回道:「我自有我的安排,寬心吧!」那輕挑男子道:「魔尊,依先生的才智機敏,對手要占他便宜,恐怕也是吃了裹毒的糖,內中自有妙玄機,況八魔傑集能同聚此地,且不墮入輪迴道,先生安排必有用意!」眼神打向怒濤川流與魔飛一天,其中一人道:「魔尊,不妨暫且聽聽後續,若是先生真有閃失,也必定是他可以掌握之內的閃失。」片刻之後,輕輕一笑的聲音,再度延續了段落。
「你也知道輪迴次數呀!坦白說,我很想了解那個甘願讓你犧牲一切籌碼的男人,可是,我也要問問你值得嗎?」
龍君笑道:「生盡心,死成忠。在搖擺的天秤上,選出對魔尊有所利益的方向。這就是謀士應該要走的路。」生死判官道:「在地獄口的光塵瞬閃,看盡千萬百態……有的口中說著忠君愛國,實則貪名慕譽。賴著言官身分以死抗諫,博得天下讚聲揚譽,後世追比,實則陷天地君親於大義不道,口舌誅伐……勞是如此噁心,還是有趣得很……」言下之意暗指龍君笑這般犧牲自己的作為,跟貪財慕名的頂戴烏紗無所差別。
龍君笑不怒反笑道:「說得好,只是可惜……沒有人會知道我龍君笑的用意為何,世人只會知道血魁魔尊的來去自如,縱天橫地,而龍君笑的一切將是魔尊霸業的一部分,只會是人間界歲月的過往雲煙。」生死判官道:「在我眼中看來,都是一樣的。站在利與義的邊緣,沒有人容易地選出使自己滿意的抉擇,往往都是因為別無選擇。兜那麼大一圈,你在害怕我給你添亂子?」掩飾驚訝而張口的呵了一記哈欠,龍君笑道:「第三樣就是讓你無法打亂我棋局的引子!」
生死判官冷笑道:「哈剌戈啥,努必坦帕拉武爾,多滋移。」
龍君笑道:「我知道你當年曾經挫敗戰千歲龍王,因緣際會之下曉得龍語,如果我沒有估料錯誤,你當年與三位千歲龍王一戰,雖是你占得上風,但我觀你呼吸吐納雖是氣沉有勁,若是動武的話則是浮虛不已,……你實際上想要的是龍王血吧?神祗的身體恐怕是無法久適應於人間界吧?」
生死判官驚道:「你怎會知曉?」龍君笑縱聲笑道:「我只問你要不要,沒有讓你說何以知曉!多納坦布,斯拉底爾生,坑多不比伊斯拉,夫多?」最後一句話是說:「現下龍王血脈所剩無幾,檯面上的籌碼跟檯底下的要求,我都明擺著,你拿不拿?」生死判官微怒道:「拿就拿,你當我不敢嗎?」
「目的已經達成,我犯不著再與他討價。」龍君笑道:「可以。現在我就與你談上三個條件!其一,我以我可以拿回的龍壽換取八魔傑集的靈魂不滅。其二,終生的輪迴次數換取八魔傑集在地獄口的根據地。其三,龍王血換取你扮演我的角色!」生死判官疑問道:「扮演你的角色?」
龍君笑道:「你不想以投入者的身分去觀看這場戲嗎?況且你初得龍王血,不想體驗看看,在人間界大肆呼吸又不用擔心病體的舒暢感嗎?」眼色幾下來回,生死判官道:「既然你我角色互調,只要我在人間界的一天,你就不能留在人間界!」
蹩眉瞬閃,龍君笑暗忖道:「哼,被他提早開口反將了一軍!嗯,沒關係,趁勢且來應順勢……不妨在那邊多做幾枚樁棋!」以防被生死判官看出心中所想,故意怒道:「既然你我互調角色,那你可真的要演好這齣戲呢!」生死判官回笑道:「我自有主張。」心中暗忖:「人間界果然趣味多多,前不多久,才剛結束一個怪才的故事,正愁著沒戲可看,正巧剛好趕上,省得費時間找劇本跟角色。數十年前,我早已可以在人間界自由呼吸,且不妨讓他誤以為是。呵呵,不知道這人在這樣子關鍵點上的限制以及檯面上的不得已交易,可以弄得如何呢……真是期待呢!」
兩人唇刀舌劍,來回交鋒擦錯之間,一個使人誤以為,一個自身用以為,雙雙互為去回復返,勞是鹿死尚未落入另外一手,登時誰勝籌碼,或是誰輸賭舖,猶仍未分誰高低,爾虞我詐如故!
生死判官尋思幾巡之後,看見龍君笑雙眼閃爍跳動,便知道他心中又有想法,故意道:「怎麼了,開始捨不得你的主子啦?還是忘不了你的權力?」沒有回顧,龍君笑淡道:「沒有魔尊,沒有世界。這個世界上可以沒有龍君笑,但不可以沒有血魁魔尊。」生死判官道:「值得嗎?」突然意識到自己連續問了兩次同樣的問題,納悶著從來不曾重複詢問的態度,何以今天連續問了兩次,尚未回過神來,聽得龍君笑道:「代替我之後,你就能知道這種感覺!」彷彿被人撞了一擊,生死判官身子骨振了振,心中想去:「嗯,有趣,不妨試試看……我還未曾以入世的身分在人間界遊玩。」
位於首座的血魁魔尊看了看魔飛一天,兩三人幾下眼神來回,流水百川說道:「既然先生被他留下……」坐在第六座位的瀟湘日道:「魔尊,先生,阿光要打岔說說幾句話。我認為先生待在這邊,未來立場會更加有利!」龍君笑道:「瀟湘姑娘,你這句話的立論點是否基於又再死亡的點上?如果是的話,我要對諸位所說的乃是,每一個人重生的機會都只有一次。」兩人來回之間的對話,登時在場人便知道瀟湘日所提的立論為何!原來瀟湘日誤以為重返人間界再死,尚可憑藉龍君笑於地獄口操弄術法,便可以再度重返人間,故此便提出龍君笑在地獄口遠勝於重返人間界的立場還要更好的說法。
這時候在場氣氛凝重,流水百川道:「那就殺了他吧!我就不信八魔傑集加起來打不死一個生死判官!」龍君笑輕輕搖頭道:「不能!所有八魔傑集的齡格都壓在他的手上,他之所以答應我的條件,便在於我只能待在這個無間禁界當中的限制。況且,即便我能回去,也沒有適合我的容器!」魔飛一天大喊道:「那就用我的吧!我相信我的身體可以耐得住先生,應該可以當先生的容器!」這聲音遠遠蓋過了在場眾人其餘所說的話!半晑之後,龍君笑只是淡淡一笑,一瞬間,血魁魔尊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龍君笑的身體竟然逐漸淡化!
看著逐漸消失的手掌,雙眼透露出彷彿早已知情的模樣,看在血魁魔尊的眼中,情緒不由自主地大聲吼道:「先生!」龍君笑一個彈指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魂體逐漸消失的當下,灑落一地的塵埃,淡道:「魔尊,當你等重返回去神州之際,請務必注意生死判官的動向……只有他是我龍君笑算無遺命最大的敗筆!」雙足早已消散無蹤,身軀漸緩成塵埃,一旁的流水百川早已泣不成聲。「看來……告別的時間要來到了!魔尊,祝你覆天計成,霸業歸魔!」
魔飛一天道:「常言道:「黃泉路上不相逢。」當初我是最後一個戰死的,對於那時候的記憶可以說是毫無所知了,只記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這個無間禁界當中。起初以為是先生的暗樁安排,不料卻是先生犧牲代價如廝之大。再會了,魔飛於此叩謝。」當場便在眾人面前,正跪磕頭,三次響聲,次次代表著這素性桀傲之人的尊敬。
「哈哈哈,魔飛…與你的第三場決鬥,身為軍師的我要失信了!怒濤川流,何在?」
怒濤川流道:「恭聽軍令!」
「文武歸一,天下至絕!如今,你與飄影無跡暫代武軍師與文軍師職位,要助魔君智武一統,這裡是……」從懷中拿出一疊紙張,不待說明,便已徹底消散而去,僅餘一地塵埃灰,數行英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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