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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星微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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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頭,你,你算計我?」
身處于快被冷凍成冰塊的極度寒冷之中,林明宇又驚又怒,聲音不住顫抖,牙齒咬
得咯咯直響,眼里全是難掩的憤怒。
方正不滿的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覺得我要算計你還需要用
這樣的手段嗎?小小苦痛也無法忍受,怎麼成就不凡一生?轉生之鏡是經過百萬年未化
的玄冰所制,你踫上去自然會感到寒冷,非常寒冷,特別是它還會和你的靈魂溝通,自
然是連你的靈魂,精神也不能幸免,不過以前那些神哪個不是承受這種寒冷才得以轉生
,他們才沒有你這麼多怨言呢!」
「哼,哼!他們是神,我,我是人……」
沒想到林明宇的話卻引來了方正毫不留情的嘲笑︰「你還能算人嗎?我的獸神先生
。」
林明宇頓時一陣沉默,的確,確切來說,他除了有人的外表,本身已經不能算是一
個人,按照方正所說的過去,他只是一副以魔導技術制造出來的類人形戰斗機器,而他
現在的意志,則是這機器的一段程序。想到這里,林明宇不禁有點黯然神傷。
可是待想到方正的所作所為,他又感到憤怒。對他來說,或者對每一個人來說,自
己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就算他們知道世界不是圍繞著自己轉的,也絕對無法避免
的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也許可能只是在下意識里面。所以,林明宇很討厭尼洛斯和
方正總是說些什麼現在還沒有到時候,所以你暫時不用去了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然後就什麼都瞞著自己,把林明宇當成了白痴,莫明奇妙。
現在的這個轉生之鏡的寒冷不用說自然又是方正對他的考驗了。可惡,難道個人的
意志在他們這些強者面前就從來沒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不是伊雨的事情,林明宇立刻就
會破口大罵,然後轉身離去,他就不信沒了方正他就死翹翹。
前提是如果伊雨不是有事的話……
對于林明宇的牢騷,方正一概視而不見。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林明宇對他有什麼看
法,對他這種級數的生物來說,弱小者的意志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就算這個弱小者在
不知多久之後對他可能會有所幫助或者對他產生威脅。
大自然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社會,這是從生物出現在這個世上就隨之而生的必然定
律。
「開始了。」
方正忽然淡淡的說道。
隨著方正話音剛落,房間那本來融合在一起的古怪顏色立刻倒帶一般往回縮,重新
分解成原來的幾種鮮艷的顏色,接著,這些顏色分別佔據了房間的一個角落,把房間分
割成五部分。五部分?不錯,從古怪的一團整體的顏色分解後,原先的各種顏色當中就
少了一種銀色,剩下金紫黑綠藍五種顏色,然後,這五部分顏色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從
水晶之中抽取出來一樣,從四周吸出,融入了平滑的鏡面之中。
在四周的水晶恢復本來透明的顏色之後,令林明宇感到非常難受的寒冷也同時消失
了。林明宇立刻像渾身脫力一般一下子腳發軟的幾乎半跪在地上,手撐著鏡子不住喘著
大氣。剛才雖然只不過是短短的大約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但那深入靈魂的寒冷決非一般
人所能忍受,林明宇若非經過一連串變故,靈魂受到了極大鍛煉,只怕不到十秒就捱不
住而暈了過去。
看著林明宇如此辛苦的樣子,方正似乎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冷冷的說道︰「好了
,轉生之鏡的追蹤效用正式激發,目前正在校準你的靈魂部分,按照計算,應該需要三
到四天的時間,在這段時間里,我就帶你去好好鍛煉鍛煉吧!」
「啊,不是吧?」
林明宇立刻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和方正相處的這麼一段短暫的時光,他就直覺
的感應出方正絕對不能算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而且對于他,方正似乎還有些古怪的莫名
其妙的要求,林明宇相信這四天不會好過了。
回應林明宇那難听的叫聲的,則是方正低沉可怕的冷笑聲。
五天之後,渾身變了一個樣的林明宇終于帶著方正交給他的與轉生之鏡配套使用的
靈魂定位系統戒指離開了伊甸園,展開了他的靈魂追尋之旅。
也不知道方正在這五天之內到底是怎麼鍛煉林明宇的,或者應該說是操。短短的五
天,林明宇明顯瘦了一圈,人變黑了,不過身體倒是結識了,本來有些瘦弱的身體雖然
看起來更瘦了,不過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肉倒是有稜有角的,同時,林明宇的眼神也起了
一些變化,閉合間不時閃出霎那的凌厲光芒,如劍般銳利。
其實方正是很好奇為什麼林明宇一定要把自己的身體完全擬人化,按照方正的估計
,這五天下來,林明宇的身體不該有絲毫的變化,畢竟林明宇現在的身體等同于一個會
變形的東西,林明宇要維持原來的樣子實在不難,所以林明宇身體上的變化讓方正很難
理解。不過既然林明宇想要這樣,他也無所謂。只要不影響能力的發揮,就算林明宇變
成一個超級大胖子他也不會說什麼。
「色老頭,我可警告你,你別亂打伊雨的主意,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臨別之際,林明宇很不放心的盯著方正說道。
「去你的,你再在這里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再把你抓進時間精神屋里面去,再鎖你
個十年八年!」
一听又要再進時間屋,林明宇立刻滿臉驚嚇的一拱手,慌忙說道︰「小弟純屬說笑
,老頭別認真,小子給老人家您敬禮了。」
說完林明宇立刻飛也似的逃走,順著方正早就指好的方向飛奔而去,笑話,他才不
要進時間精神屋呢!神族的科技果然神秘莫測,對靈魂的認識運用也達到人類無法想象
的地步。憑著神族的裝置,他竟然能把精神實體化,通過一個裝置和方正去到另外一個
地方鍛煉,不過對林明宇來說,方正所謂的名為鍛煉實則是操練,虐待。成千上百種平
時想也不敢想,發夢也不會夢到的非人訓練方法,全都在十年內由方正運用到林明宇身
上。
不錯,正是十年,以魔導技術和時間理論的作用,林明宇精神和肉體的時間被分隔
開來,他的肉體在那里做了五天,精神上卻像過了十年的時間,十年的鍛煉極大的提高
了林明宇本身的各種能力,同時,很奇妙的,他的肉體也響應他精神的轉變,出現了相
應的變化,也就是林明宇出關時變得更削瘦結識的身體。
但是不管怎麼樣,林明宇是打死都不肯再去那個鬼地方的了,就算那是一個對提高
實力非常好用的地方他也不會去的,枯燥,煩悶,無聊,最重要得是方正那些變態的訓
練方法。
真是想起來就從心里面冷到外面,要命!林明宇決定把這五天,不,應該是說把這
十年內的東西都封印起來,絕不回想,否則他一定會沒一晚能睡一個好覺,肯定是噩夢
連連。
林明宇一邊想著一邊順著指引前進,很快的就來到了方正所說的傳送裝置,也就是
一個類似升降機一般的東西。不過特別就的是這個升降機的前後左右並沒有牆壁的存在
,也沒有門口,裝置的上部是虛空浮在那里的,一個圓形的,刻上了白色六芒星魔法陣
圖案的不知名金屬物體,而裝置的下部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是白色六芒星魔法陣圖案換
成了黑色六芒星魔法陣。
對神族那種無法想象的技術早已見怪不怪的林明宇沒有絲毫遲疑的踏上了伊甸園與
地面的傳輸裝置,然後,他在一團白光中消失了蹤影。
然而,甚至遠在大殿的方正也听見了林明宇離去時候那大聲地幾乎震撼整個伊甸園
的咒罵聲︰「你這不安好心的死老頭,你給我記住,有機會我一定會同樣的整死你!」
對于林明宇的咒罵,方正淡然一笑,置之不理,他本就知道,當林明宇知道有這個
傳送裝置之後,一定會知道方正當初帶他來伊甸園的時候絕對是故意耍他的,用這個傳
送裝置來往伊甸園和人間界之間不知有多麼方便,基本上一眨眼就完成了傳送,哪里需
要像之前那樣被風吹得半死,還要被吊在半空。所以方正對于林明宇的牢騷完全是忽視
,本來沒有實力就沒有任何權力,神族們不是一向如此?方正才不會在乎林明宇的任何
言語,方正只是在乎顛覆神的計劃的準備工作,還有時間,除此之外,別無他事。
正當林明宇為了自己和伊雨的將來不斷打拼的時候,大地之上,也有幾個人為了與
他的一段感情放棄了自己本來的人生或者價值觀,從而走上了另外一條茫茫大道。
北陽武安山,依然是那一條偏僻的小村子,也依然是那一間看上去頗破舊的屋子。
自從被父親江玄答應傳授星微流玄術之後,江天生就一直期待著父親的教誨,可是
一個又一個三天過去了,江玄交代下來的依然是好好的想,好好的思考,思考過去,現
在,將來,想他和其他人的關系,還有就是觀察屋子四周植物的生長。
一開始江天生還能接受,但是八天之後,他終于按耐不住,以本身半桶水的玄術修
為推算林明宇和夏昌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之前還能時靈時不靈的算術如今根本就無法成功使用出來,
不管他用何種方法,得到的結果都只有一個,就是惑,對那兩個人的事情,全都沒有得
到任何有用的結果。這不禁令江天生大為氣餒,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江天生並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如果一次算不出來,那就算兩次,三次,
直到有結果出來為止。他就不信憑他這麼多年的經驗加上星微流玄術就連浩瀚天機的一
點邊際也摸不著。
當江天生窮于研究冥冥天機的時候,屋子木門忽然呷的一聲打開,接著,身穿道士
袍的江玄皺著眉頭走了進來,他一進屋立刻就沉聲說道︰「天生,你別白廢力氣了,在
我的大羅命盤里面,你是不可能推測出什麼的。」
一听父親的話,江天生立即渾身一震,腦海里浮現起幼時他父親和他的談話,其中
有關大羅命盤陣的一些資料好像也在那時告訴過他。這個陣法的可怕不在于異像迷蹤,
而在于對算術者的限制,這個陣法听說是老祖宗創造用來壓制其他流派的算術者的。在
這陣法之內,除了施陣者本身,其他人的算術能力一概無法使用。
老祖宗就是這個陣法大力打壓其他流派,才闖下天機玄夜好大的名頭,成為三派六
道之一的六道之首。
想到這里,江天生臉色都白了,知道父親針對自己,他的算術能力本來就遠遠比不
上作為當代道主的江玄,在江玄的天機玄氣的影響之下,他的推算已經越見艱辛,現在
再加上大羅命盤,江玄是打定主意徹底封殺他的推算了。
「父親大人,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江天生不明所以的問道,由于心情激動的關系
,他的音量不禁稍微的有所提高。
然而,兒子的無禮語氣卻只令做父親的江玄的臉上布滿不快,眼里閃過一絲寒芒︰
「叫我玄滅道長,一入星微流,所有人類七情六欲將盡數斬斷,我和你如今只有師徒之
實,憑你現在的能力去使用星微流推算術,簡直就是對我的星微流的侮辱,你不配使用
!」
父親的無情語氣刺痛了江天生的心,他忍不住叫道︰「爸爸,如果斷絕了七情六欲
,那這樣還算一個人嗎?我們身為人,本來就不該是擁有感情的嗎?為什麼為了星微流
要舍棄做人的根本,我們……」
「住口!」
江玄一聲冷喝打斷了江天生的話,他冰冷的語氣也讓江天生嚇得一時間張大了口不
知道該說些什麼。印象之中父親雖然有些不通情理,甚至古板固執的過分,但也未曾試
過以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
這麼冰冷,無情,冷酷的話,一點也不像是從他父親口中說出來的一樣。
「我們星微流改人運,操地脈,悉天意,從你準備繼承星微流這一天開始,你的性
命就不屬于你自己,我們守護的是這片蒼茫大地,是整個世界的自然,為了達到這個目
的,影響個人修業水平或者判斷力的感情都是不需要的。」
江天生一陣啞口無言。星微流歷代的崇高使命感他不是不清楚,也正因為他清楚,
所以他才生起拒絕接任道主的責任。江天生認為人力有時而窮,只憑他,或者幾個人的
力量又怎能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守護大地?對現代知識的越是認識,江天生越是對自己家
族的責任感到反感,也為星微流各種對道主的要求感到厭惡。
他渴望自由,渴望當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一個隨時隨地為了大地可以犧牲一切的
守護者。
「那為什麼不讓我推算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因為你不夠資格。」江玄轉過身,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說道︰「再過一天就九天
了,你做好我要你做的事情沒有?」
「要我想過去,還有身邊的各種人和我之間的所有事情?」
「不錯,都已經仔細回想一遍了嗎?」
「是!」江天生疑惑的問道︰「為什麼要我這樣做?爸爸,既然你已經答應讓我繼
承星微流,那麼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正式開始教我推算術,為什麼連我自己練習推算術也
不可以?」
對于江天生的問題,江玄避而不答︰「很好,這是你最後一次想起這些東西,我給
你九天時間好好的把這些和人類情感有關的事情都想一遍,以後就不許再想,你也沒有
時間再想,繼承星微流之後,你必須不斷練習推算,盡量做到不出差錯,記住,明天,
將是你擁有七情六欲的最後一天,在這之後,你絕對!絕對不允許讓個人的感情影響了
你對天機的判斷能力!」
說完,江玄就不顧得知真相後目瞪口呆的江天生離去,不過,就在江玄快要踏出房
子的一霎那,他陡然腳步一頓,背對著江天生沉聲說道︰「你推算的手法根本不正確,
為了學習真正的星微流推算術,你必須忘記一直以來所有有關推算的一切,然後重新學
習。推算這種東西,如果有了一個錯誤的習慣就很難改正,就算可以,也勢必要付出大
量的心血精力。」
江天生從江玄那關心的話語中听出一絲關懷,不由感到一陣感動,正要說些什麼,
江玄卻已經緊接著說道︰「別想太多,每一個星微流傳人都會知道,他們根本沒有多余
的精力去做一些浪費時間的事情,我不想星微流因為你的一些個人原因而敗壞在你手上
。」
江玄說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離去,只留下一個清冷孤傲的背影給江天生。
看著江玄的背影,江天生難掩怒氣的握緊了拳頭,身體激動地不住微微顫抖。他再
一次的肯定,自己是如此的討厭這個什麼狗屁星微流,是這個東西奪去了他本該擁有的
常人的一切。就連他的父親,也因為星微流的荼毒而變得不近人情。
可惡的星微流,我不會輸給你的,絕對絕對不會!
江天生在心中發出了憤怒的吶喊,可惜在他那個角度,是怎麼也不會看見剛才不斷
冷言冷語,走出去的江玄的臉上悄悄的滑落了一滴淚珠。
屋門在江玄離去後大約半分鐘左右就自動的關上,把這一對父子切割開來。
「對不起,天生,如果說我的宿命早就注定,那麼我希望你能躲避甚至扭轉這份屬
于你的宿命,爸爸能為你做得就只有這麼多了,你一定要努力,就算是……就算是帶著
滿腔恨意來努力……」
這時,一個高大的黑影悄悄的出現在江玄的身後。
江玄伸手一抹臉上淚珠,聲音轉冷︰「光兒,你來呢?」
「是的,師父大人,徒弟一听到師父轉召立即趕來,不知師父大人有什麼分赴徒弟
去辦?」黑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原來是一個面孔普通,身穿一套深藍西裝的大漢。不
過說普通,這大漢的一雙眼楮就如同天上的夜空一樣深邃,似乎能看穿人的靈魂一般,
就是這雙黑瞳,令這個大漢看起來又變得那麼的非凡。
「光兒光兒……」
江玄看著大漢,嘴里一直不住念叨著光兒,大漢雖然早已經年過三十,也闖出了好
大的名氣,不過在江玄面前他還是顯得非常的恭敬,大氣也不敢坑一聲,畢竟在他眼前
的可是他最尊敬佩服的師父,也是中盟推算術,或者是全世界推算術的第一人,天機玄
夜的當代道主。
半響,江玄陡然雙眼一瞪,雙眼射出銳利的鋒芒︰「一天後,為師正式開始把天機
傳給天生,到時候三流合一,天機玄夜的壯大就靠你們師兄弟三人了。」
大漢一驚,猛然抬起頭,激動地叫道︰「師父,天生年紀還小,而且師父你……」
「歐陽光,听到為師命令嗎?」江玄哼了一聲,厲聲說道。
歐陽光渾身一震,那雙看透靈魂的雙眼似乎在江玄身上看出什麼,眼眶陡然泛起潮
水,但他很快的就低下頭,掩飾自己眼中的情緒,悲聲道︰「歐陽光听令。」
「好。」江玄點了點頭,低聲自言自語道︰「天機地脈合一,人間自然不能不听令
,天機玄夜再次統一,就是三派六道勢力大洗牌的時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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