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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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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別這樣抓著我啊!周光!」我躺在地上讓周光拖著走,真不曉得要他對我做什麼。
『你不覺得你的身體動彈不得嗎?』周光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睇著我。
經他提醒,我才發覺,他根本沒用任何繩索綁住我,但我的四肢和身體就是不聽使喚,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可以說話,但是沒辦法作任何表情,所以我的聲音是憤怒的,但我的表情卻是「祥和」的,超級不搭。
『欸!你的表情那麼溫柔,臉又那麼帥,怎麼口氣這麼差?』周光蹲下身,從口袋裡取出雪茄,食指一彈,雪茄瞬間就被點燃了,接著,他深深吸一口,動作從容優雅、不急不徐,煞是迷人。
就在我想開口說話的同時,他忽然把白霧全噗吐到我臉上,害我不止的咳嗽,久久無法說出半句話。
『為什麼會咳的這般厲害?因為這雪茄可是純度極高的高級菸草,完全不參雜任何劣質品。』他瞇著眼看我,又吸了一口雪茄。
片刻,周光呼出白霧,緩聲地道:『我想說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他表情冷靜。
「什麼故事?」我問。
周光看了我半晌,才開口:『以前有個男孩子,年約十四歲,他生長在只有人類,沒有異族的村子裡,他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但是人們很關心他。』周光吸了口雪茄,坐下身。
又接續道:『因為沒有父母的關係,所以他不管做什麼事,都比一般小孩還要努力、認真。』說著,周光陷入一陣沉默。
畫面轉到周光的回憶匣......
『阿光,今天的功課你做好了沒?』一個年約十四歲的男孩,對著年約十四的周光問著。
『當然!』周光自信滿滿的答道。
『借我參考一下!』那男孩伸出手,跟周光要作業。
『嘖!想抄就說,何必說參考呢!』周光揶揄地看了男孩一眼,即從書包拿出作業遞過去。
『真是感謝!』男孩說道。
『我今天還想練習一下老師所教的武術。』周光笑道。
『還練啊!老師都說你及格了,幹麻還練啊?』男孩顯然不認同周光如此拼命的性子,皺著眉問。
『因為我想讓天上的父母以我為榮,也想讓把我撫養長大的周阿姨以我為榮。』周光很有志氣的說道。
周光從懂事以來,就明白自己沒有父母親,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沮喪,或是怨天尤人,他努力認真,不曾辜負撫養他的周姓夫婦。
直到最近上了武術課,他突然發覺自己對這方面靈敏異常,任何招式,不論簡單複雜,他只稍一眼就能學以致用。
現在,他甚至能完全感應周圍環境的任何動靜,讀透別人內心的想法,這種事實在太詭異了,一般人類不可能辦到的。
不過,這件事周光未曾告訴過任何人,因為人類歧視異族、排斥異族,也害怕異族,所以他決定到沒有人的地方,好好測試一下。
想定了,周光連書包都沒拿,人就跑掉了,男孩看了一眼,並沒說什麼。
周光跑到自家後面的樹林裡,開始練習武術。
練到了一個段落,他停下來,坐到一旁的大石上休息。
此刻,草叢忽然有動靜,周光定神感應,忽發覺是隻野兔,頓時玩心大起,追了過去。
※ ※ ※
『阿光,最近常聽人家說,山上有許多野生動物都被殘殺,說不定是什麼異族入侵,你別上山練習了!』周光的同學忽然對他說。
『是嗎?我會注意的。』周光嚴肅的道。
『聽說死相很慘,全身盡裂、七孔流血,五臟六府全溶在一塊兒!怪殘忍的!』那同學又道。
『真的嗎?那兇手的心真殘!』周光擰眉道。
『何只心殘?根本目無人道!』那同學氣憤地道。
『我先走了。』周光照常離開,留下作業和書包。
周光走到深林處,一路看著地上的動物屍體,臉上的表情只有冷靜和淡漠。
因為這些全都是他的傑作。
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並非完全人類,因為利用超距力殘殺也只有異族辦得到,這應該就是他沒有父親和母親的原因了。
窸窸窣窣──
後方草叢間忽有動靜,但是周光並沒有回頭,只是緩舉起慣用的左手,然後他冷凝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變化──哀傷。
接著,悉窸窣窣的聲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灰色野兔,牠被困在一個透明化的正方形空間,緩緩浮在空中。
周光注視了那隻兔子好一會兒,臉上慢慢收起哀傷,又恢復了原本冷凝的表情。
『再見。』周光冷淡的開口,接著,他迅速的收握起舉在空中的左掌,那隻兔子即在同一時刻爆裂而亡。
周光只是站在那哩,動也不動,直到感覺到有人靠近。
『哇靠!好噁心喔!』周光忽地大叫。
『怎麼回事?阿光!』不遠處傳來周光的死黨──死胖子的詢問聲。
『有新的屍體!』周光答道。
死胖子一聽說有屍體,便不顧自己龐大的身軀,氣喘吁吁的跑來,不由分說的拉著周光往回去的路走。
他一面走,一面回頭對周光道:『阿光,大家都很擔心你,雖然你熱衷武術,可是,現在可能有異族出現,你必須暫時到安全的地方,別讓大家擔心。』死胖子的語氣嚴肅,表情凝重。
『知道啦!』周光笑著回應,待死胖子不再回頭,臉上表情又變得陰沉驇冷。
雖然大家很關心他,但是周光並沒有因此而停止殺戮,反而變本加厲,甚至,為了混淆視聽,他還用計作出狀似多人的假象,讓事情越鬧越大,因為他直覺的認為,大家是因為他表現的出色,才會願意和他這種人相處。
他這種人是哪種人?
沒父沒母的人,周光自嘲的想。
這天,周光到了村子的邊界林,只為了製造另一種假象──異族半夜入侵。
周光趁著午夜,偷偷潛入邊界林,殘殺了數名守衛,同時製造多人入侵的假象,然後一路直往內林殺去,至少有百餘隻的野獸被他殘殺。
為了不被發現是同一人所為,他還用了不下二十種的手法,其中以他慣用的撕裂法最為兇殘。
這一路上,他看見不少陷阱,那都是為了捉他而設的吧!
周光嘴邊噙著冷笑,目光殘虐無仁,卻帶著一抹陰鬱。
他踏著步伐,直到回到自家後院,鼻腔還充斥著農重的血腥味,即使他身上未沾到半滴血,全身卻沾滿了血腥味,令人作噁。
驀地,周光身後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阿光,是你嗎?』恐懼且顫抖的聲音。
過了好半晌,周光才扯開嘴唇問:『小妙,妳──看見了什麼?』周光的表情平靜、語調沉穩,似乎是知道了什麼,但他卻不願回過頭去看小妙。
『阿光,你也有察覺到我一路跟著你吧!為什麼悶不吭聲?你明明知道我是【巫子】(註一)所生下的孩子,為了繼承【巫祭司】(註二)這個位子,我一定不會有絲毫的犯錯!我故意讓你知道,就是希望你能罷手,為什麼──』小妙的話未完,便被周光打斷。
『我也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如何?』周光面無表情地打斷小妙的話,語氣淡漠。
(註一:巫子→就是人類村子裡,具有【能】的人類,專職是保護人類村子的安全,擊退入侵的異族。)
(註二:巫祭司→在巫子組織裡有位階之分,巫祭司是巫子組織裡的最高階層。)
『阿光,回頭是岸啊!』小妙苦苦勸著。
周光轉過身,定定的看著小妙一會兒,才緩慢開口:『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比別人堅強,但遇到這種事,妳要我怎麼辦呢?我才十四歲,再過【一載】(註三)就要舉行成年禮了。就算妳放過我又如何?別的巫子可沒比妳差!』周光仍舊是面無表情。
(註三:一載→指一年,載就是指年。)
『阿光,你這話是指什麼?』小妙不安的問。
周光但笑不語,看著眼前的她,周光其實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但是卻開不了口。
『你說話呀!阿光!』小妙氣惱的大吼。
周光愈是不說話,小妙愈是擔心,她忍不住衝上前去,欲抓住周光,不料,一道藍光從地面迸裂而出,頓時將周光與她阻隔。
『阿光,你都知道了?!』小妙輕聲問著,同時,十八個巫子從天而降,團團圍住周光和小妙。
那些巫子手持聖弓箭、身穿白袍,表情冷肅。
此刻,周光他依舊不語,甚至還閉上眼睛,毫不抵抗。
『阿光,別這樣!快點逃走!』小妙輕聲地喊,雙眸不住地落淚。
見周光不理她,而眾巫子也正要對他採取攻擊,小妙心慌的大叫:『住手!通通不能攻擊他!』也不管後果。
聞言,周光立即睜開眼睛,狠狠瞪著小妙。
不經思索,周光迅速地閃身來到小妙身後,將能凝聚在左手,漸漸地,左手開始散發白光,欲拿小妙來威脅眾巫子。
『阿光你!』小妙被周光的舉動嚇著,驚呼出聲。
『她應該是未來的巫祭司吧!如果是這樣呢?』說著,周光將左掌抵在小妙的脖子上,冷笑問道。
眾巫子相覷了一眼,基於人性以及小妙是未來的巫祭司的份上,他們選擇罷手。
連續使用能一整夜,周光早已精疲力竭,只是免強用意志撐著。
其中一個靠周光較近的巫子,位於周光的右後方,似乎是察覺到周光的異樣,伺機發射出聖矢,一箭命中周光,從他的背後射入、胸口透出,頓時鮮血四濺。
小妙只覺得背後一片濕黏,身手一摸、定睛一看,竟是周光殷紅的血液。
周光手一鬆,體力不支的向後倒去,小妙哭喊的蹲下身扶住他:『你是笨蛋嗎?阿光,事情並非嚴重到不能解決啊!』小妙止不住的淚水滴在周光臉上,使他有短暫的清醒。
『妳真的了解嗎?』周光有氣無力的問。
眼見眾巫子圍過來,他不但沒有絲毫的懼怕,更是一心求死。
『我當然明白,你殺了那麼多的動物,其實是因為你希望大家來殺你吧!因為你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完全人類,而是半人類半異族的血統。』小妙心疼的輕撫周光失去血色的臉,聲音輕如一縷飄絲。
『當我發現......自己是半人類半異族時,我是既、既喜......又憂,我......很高興我......繼承......我父母的血統,卻......卻又難過......我父母......其中有一人,是......異族!』周光斷斷續續的說著,胸口的傷口不只令他呼吸困難,還使他疼痛不已。
『我......好恨......自己位什麼......不是人類?』周光眼框泛著淚光,冷硬的表情溫和許多。
說話之時,巫子已經靠近,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巫子舉著聖弓箭,欲了結周光,卻被小妙阻止了。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阿光是好人,阿光......』小妙抱著周光漸漸失血失溫的身體低語,而同時,周光也在小妙懷中失去意識。
最後,彷彿全世界只剩他們兩人,雙頰淌著淚且昏厥的小妙,和死去的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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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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