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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直攻心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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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整條街上傳遍著一種樂聲,但沒有居民出來抗議,因為它實在優美至極,且旋律是柔和的,並不會過於吵雜。不過,並沒有人曉得它是從哪兒傳來的。
「真是美妙的音樂…」捷仁讚嘆之餘,不禁好奇起演奏的人是誰,便隨著樂聲跑去,把上學這件事忘記了。
然後,他來到一處令他驚訝的地點,琪拉的車庫。掀開布簾一角看看,車庫裡頭並沒人,那就表示…演奏音樂的人在TCF小徑裡…不會吧。
「你站在這裡發什麼呆,還不趕快進去。」琪拉也來到了,一臉狐疑地打量著他。
「喂,妳不覺得奇怪嗎,TCF裡面傳出音樂聲。」捷仁倒是很困惑她怎麼如此冷靜。
「有什麼奇怪,這個音色是口琴的,那正是莉涵的樂器啊。」琪拉理所當然地道。「我們莉涵是音樂社的,從國中到現在都是,你不會忘了吧。」
「…」是記得啦,但他印象中沒聽過莉涵吹口琴…自己的體育性社團和莉涵的音樂性社團,基本上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
兩人進入TCF這條美麗小徑,第一眼就看見靠在牆邊的莉涵,她正闔目吹著一只白色的口琴,感覺相當地投入這段旋律。雖然捷仁本身對音樂沒什麼了解,但他曉得,莉涵之所以吹得那麼好,想必是用心吹奏的緣故。
一曲差不多到達尾奏,但捷仁還等不及尾音吹畢,便興奮地鼓掌起來。這一舉動同時驚嚇到二女,將她們的心神從優美的旋律中拉回到現實。
「是你們啊…早安。」回神後發現了已來到TCF的夥伴們,莉涵邊道早著,臉上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剛才完全沒注意到兩位來了。」
「沒關係啦,反正妳讓我們…不,應該是整條街的人,免費欣賞了一場美妙的音樂會呢。」琪拉笑道,也跟著捷仁拍起手來。「不愧是音樂社的成員,厲害!」
「這沒什麼,小曲子罷了。」謙虛地說著,莉涵更是緊了緊手裡的口琴。
憑著身體升級的敏銳五官,捷仁看見口琴上刻的“Made in Italy”字樣。
「咦…那個…非本國製的口琴?」英文太差,不知道後面的國名為何,又不想被某人笑,便這樣含糊過去。
「嗯,義大利製的。我爸爸去義大利工作,這口琴是他帶回來的禮物。」
對了,即使小時候的印象很模糊,但琪拉已記起來:這只白色口琴,正是莉涵從以前就很寶貝的東西,原來是莉涵爸爸送的,所以死黨才那麼珍愛它…
「莉涵跟父親感情很好吧,才那麼地喜歡伯父送的口琴。」
「…是啊。」莉涵笑著點頭,但兩人沒看漏她臉上一閃即逝的一愣。「走吧,去學校了。」她將珍愛的樂器收進手提袋,大步邁向前走遠…
不等死黨琪拉和她並行?捷仁一呆。今天的莉涵,怎麼怪怪的…
第一堂是班導的國文課,上課鐘一響,聖偉立刻走進教室,未給同學們一點緩衝時間。他抱著一疊簿子,想必是作文簿,因為上週四下午是固定的作文時間,過了一個週末,效率好的班導差不多也改好了。
「今天發上週的作文作業。」果然沒錯。「但在發給大家之前…莉涵。」班導說話時用著嚴肅語氣,但點名的人竟然是班上的資優生,嚇了眾人一跳。
「有…」莉涵小聲答有,怯怯地站起身。
「這次的作文題目相當簡單,『我的父親』,同學們大概從小寫到大吧。就連班上失去記憶的洛虹,雖忘記父親是誰,但她把班導視為父親的存在,來寫這篇作文。而莉涵妳為什麼…」聖偉翻開作文簿,裡頭未寫任何字,一片空白。「一個字都沒寫呢?」
台下驚呼聲不斷。雖然同學們對身為正義戰士之一的莉涵很排斥,但見到她如此反常的行為,不只戰友捷仁與琪拉,二年丁班成員全體都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個女孩是大家認識的莉涵嗎?一直以來,她從未缺作業成績過,怎麼會…
「我不想寫…」莉涵以更近乎耳語的音量說話,不過這句話被琪拉和捷仁捕捉到了。她怎麼可能說這種話?然後鄰座的琪拉注意到,死黨的眼角正泛著淚光。
「莉涵,妳說什麼?」聖偉皺了皺眉,更加嚴肅地開口道。
「我的父親…這種題目…我才不想寫!」她放大音量,喊完話便衝出教室,完全不顧師長與同學們更驚愕的目光。
「琪拉妳看見沒?」捷仁對隔壁女孩低聲說話,手比了比眼睛,做出眼淚流下的動作。
琪拉不曉得聽見了沒,未回答他,只是迅速起身:「我去追莉涵!」
「我也去!」捷仁的動作也很快。只不過兩人完全沒獲得聖偉的允許,就不顧一切追出去了。
琪拉快著急死了,火速追出來,卻已看不見死黨的人影。
「她在TCF。」捷仁跑向樓梯,自信地道。
「你比我還晚出來,怎麼知道?」琪拉不明白,更訝異於他的肯定。
「呃…妳不覺得那是個好的哭泣場所嗎?」他愣了愣,然後開口。
以更困惑的目光多看了死對頭幾眼,琪拉還是決定暫時相信這個說法,至少那地方除了三人,沒有外人曉得,莉涵若想躲人,去那裡確實合適。
捷仁默默地回想,不是莉涵的反常,而是洛虹,她剛才…
就在自己要衝出教室門時,她以快速度對他說了句話。
“莉涵往資源回收區走了。”聽到回收區這裡,他便立即想到TCF。
洛虹的能力遠視術他曉得,只不過…洛虹為什麼會幫他們?
自己明明…對她說過很過分的話。
「看來你想的沒錯。」略放下心來的琪拉聲音,令捷仁從思緒中回神。
他仔細看與聽,已抵達資源回收區這裡,至於聲音,是和早晨一樣的音色,莉涵的口琴聲,正從樹林深處,也就是TCF的方向傳來。只不過...她確實在哭的樣子,好好的旋律,被吹得斷斷續續,當初早上的優美樂音已不再。
甫進入這條美麗的變身小道,兩人立即被莉涵的樣子驚到:淚流滿面,落下的淚沾濕了口琴,使得樂器的聲音完全變了調。濕了口琴,傷了樂音。
「莉、莉涵?」琪拉微微提高音量,從未見過死黨這模樣,她愣了好久才開口喊人。
「琪拉...」莉涵放下口琴,朝要好朋友衝了去,一把抱住她,淚水更是決堤了。
「怎麼了?莉涵...妳怎麼了嘛…」見到莉涵這樣,琪拉心裡更著急,她不斷問道,但懷裡人兒完全不說半個字,只是不停地哭泣。
當旁觀者,沒做什麼事不太好...捷仁想到這裡,邊摸摸口袋,幸好有把他的手帕帶在身上...趕緊遞出:「光是哭,我們也不知道妳到底怎麼了啊。別哭啦,這給妳擦,稍微冷靜後,再和我們說難過的原因吧。」
緩緩點頭並接過手帕,莉涵用它按了按淚水湧出的雙眼,靜默許久與深呼吸多次,方拿下手帕。眼眶仍然紅紅的,但總算不再有眼淚流出,戰友們總算安心。
「莉涵,我不懂,為什麼妳對這個作文題目…如果說,伯父已經往生,那還可以理解,但我記得…」琪拉很不明白。
雖然以前去死黨家,從未見過莉涵爸爸,然當自己提出此問時,獲得的回答是『他出外工作』。伯父顯然是出遠門久未回家,並非已故,那莉涵為何卻不寫本次作文呢?
「其實,我爸爸真的已經…」垂著頭,莉涵小小聲地道。
兩人大大一驚。「可是,我印象中,妳的資料單中,父親選項是勾選『存』啊。」捷仁搶著說話。
「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莉涵哽咽地述說起埋藏於內心深處的事:父親成和是名船長,經常航行到世界各國做買賣,一去就是一年半載。在她的童年回憶中,爸爸所佔的部分相當少。
某一天,正是她小四的生日,父親剛好趕上宴會,還從義大利帶回了這支口琴,做為女兒的生日禮物。不過對小莉涵而言,爸爸難得的歸來,已是最棒的禮物了。
隔日,莉涵尚未起床前,父親又再度出航。接著當晚,新聞播報出這艘船碰上海難、沈船的消息…
莉涵一直認為父親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因此從未勾選學生資料表上,父親「已歿」的欄位。但年復一年,沒有任何風聲,希望已渺茫到近乎沒有,只是她硬逼自己相信仍有機會…
「因為,想到爸爸已過世,所以妳才難過地寫不下…」
「才不是。」莉涵打斷捷仁講下去。「事情經過好久,雖然爸爸的長相可以透過照片回憶,但…關於我和他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很模糊,實在想不起來…」
「沒有東西可寫,我可以理解妳的作文簿為何一片空白了。」琪拉感同身受地說著,拍拍好友的肩。「老實和班導說吧,他會諒解妳的。」
猝地,外頭「轟」的一聲爆炸,看樣子,敵人來了。
捷仁一躍跳出TCF,透過樹枝間空隙,看見樹林外的空地上,多出一個個的爆炸坑洞,有輛回收車被炸毀了,原先內部的瓶瓶罐罐掉落滿地。他直覺向天空望去,果然發現敵人。
是名女魔人,其背上長著一對墨綠翅膀,身著淺綠色露肚臍之小可愛及迷你裙,但沒有鞋子、赤裸著腳。女子的膚色是蒼白的,給人一種病態的感覺,雖說她身分為魔人而長得像人類,但她外表的恐怖萬分,實在很難讓人信服這種形容。
「喂,有敵人…」還沒通報完,兩名女夥伴便已出現在他眼前。
「早就知了。」二女的手皆緊握住動來動去的法珠,魔族來襲的徵兆。
捷仁對女孩投以不解的目光。「咦,可是莉涵妳…」她現在有心情戰鬥嗎?
「我可以。」莉涵將口琴收起,手中物換成星結晶。「我不能再沮喪,人類世界需要我們的保護。」
見夥伴恢復了元氣,捷仁琪拉會心一笑,也拿出各自的能量結晶。
「陽/月/星光變身!」
「出來吧,正義戰士們。」女魔人開口的感覺像一般說話,但她的聲音卻清晰地傳至地面。「不,要換個稱號,這所學校裡的,人類學生。」
人類的身分,果然已經被發現了…不曉得,知道他們長相的魔族究竟有多少…
「人類們,怕了嗎?膽怯了?」她輕蔑地喊道,於地面聽起來的音量變得更響。「被識破身分就躲在角落發抖,不敢跟我打了。」
「我們才不怕妳呢。」被魔人成功挑釁的捷仁,氣得首先衝出樹叢,飛向她。
剩餘兩名戰士,也在捷仁出去後,忙跟了上去。新的敵人想必更強,正義戰士必須全員集合,才有打贏的機會,雖然她們尚不曉得女魔的力量如何。
「不怕我?」她挑了一下眉,以鄙視的眼神,打量眾戰士一圈。「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更不想知!」女戰士中,第一容易被激的琪拉,不高興地嚷道,簡潔有力。
「我是迷魯娣,區區人類想和我們魔族鬥,真是自不量力…哦呵呵…」女魔人說著,突然笑出聲,好像因為講出的話語中有押韻,自豪地笑了。
「她是白癡嗎?」捷仁指著迷魯娣說道,他不懂敵人笑的原因。
「種族不同,還是可以獲勝,現在可是三對一。」琪拉才懶得理捷仁,她自信地開口。
「不一定喔。」迷魯娣揮揮手指頭。「尋常人類接受神力變戰士,根本和我們這種,天生就是戰鬥體質的魔族不同,不相信的話…試試看就知道了。」
猝地,魔人的身影開始模糊,接著完全消失,三人正想以感知力找她,卻在感知力發動前,一強烈危機感搶先出現,緊接著是一股巨大力量襲向自己的胸口…
「啊!」同時悶哼一聲,浮在空中的戰士們猛地倒退,被變透明的敵人偷襲。
襲向捷仁的力道似乎特別強,那股勁力使他退得快撞到教學大樓…心力一動,操作法珠,他沒撞破大樓本體,不過倒是重重地摔到走廊大理石地板上。
「捷仁同學…陽、陽光戰士你不要緊吧?」洛虹慌張地奔近,關切地問道。
「妳別過來,會被我們的戰鬥波及的…」捷仁趕緊站起來制止她道。即使,剛剛那一下真的很重,還是得強裝沒事。他不可以,在敵人面前示弱…
「洛虹…?妳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一略帶怒意的問句,竟是從…敵人迷魯娣嘴裡說出的。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洛虹顯然受驚不輕,茫然地望向魔人。
「胡言亂語什麼,洛虹。妳是忘記自己的上司,迷魯娣大姐我了不成?」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洛虹仍是一臉困惑。
「別鬧了洛虹!」女魔暴跳起來。「當初派妳前來人界,偽裝成人類欺騙正義戰士,但後來妳沒回來,我以為妳打敗仗。第二派出的魔化人類都被淨化後,我決定親自出馬,卻發現妳在這活得好好的…洛虹,妳來人類世界,究竟幹了些什麼?」
真相大白,洛虹…當初是魔族一方的她,即為眼前這個敵人,迷魯娣的部下。
只是現在,失去記憶的洛虹,對迷魯娣自然沒印象。但如果…見到前老大,害得她的記憶恢復的話…就糟了,而且敵人變成了兩個。
「我完全聽不懂…那和我遺忘的過去有關嗎?」洛虹緊抱著頭,眉頭緊鎖。
「不,沒有關係。」捷仁站到她身前,雙手緊握太陽權杖,呈現備戰狀態。
「洛虹!」迷魯娣不知發現什麼,表情比剛看見洛虹更震驚。「妳的隱藏氣息呢?唯有高深魔力,方能偵測出的,屬於妳的魔氣!」
洛虹果然還是有魔族氣息的,只是微弱到法珠無法感應的程度…
「魔…我是魔…?」洛虹臉上的訝異比魔人更甚。「我不是人類嗎,怎麼可能…」
多重情緒交加,使得她的法力再度失控,陽台花圃中的小盆栽紛紛起飛,四下亂竄…
「若只是普通人,怎麼會有那樣的神力?洛虹,妳的能力算不低,是什麼原因破壞了妳的魔族身分…哼,我知道了。」迷魯娣的焦點一轉,鎖定住鎮守在部下前的捷仁。「陽光戰士…你做了什麼,你對我那忠心耿耿的洛虹…」
「什麼也沒做,洛虹一直都是我們的好同學。」捷仁靜靜地說著,伸手摸摸跪坐於地的女孩兒的頭。說也奇怪,這舉止似乎讓她平復不少,飄浮在空的多個花盆,乖乖飛回原位擺好。
「聽你胡扯!」發怒的女魔人高速竄向捷仁,雙瞳冒著熊熊的火焰。
「洛虹,別探出頭。」捷仁低聲囑咐,手中光之武器金光耀眼,一擊解決她吧。
「陽光戰士——!!」急速衝刺的迷魯娣,猝地定住了動作,臉上表情十分猙獰。
雪白的光之盾,硬生生斷掉了魔人的攻擊行為。
琪拉跟著出招的死黨,一同飛到敵人身後,她冷笑著道:「妳那擊還真強啊,但可別因此...就忘了月和星的存在,我們可沒妳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迷魯娣心中火更旺了,她那雙充滿怒意的眼,掃向身後的二女。不過,她的表情很快轉為冷笑,彷彿想到什麼奸招般。「知道我先前為何說人類和魔族打,是自不量力嗎?因為…人的“心”,正是阻礙戰鬥的因素啊。」
「有心哪裡不對?」捷仁放聲向背對他的敵人喊話。「有思想、感情,和你們這些無血無淚的魔族差多了!」
「有心,便會因許多事物迷亂神智。」女魔若有所指的邪笑著,緩緩伸指。「就讓實驗證明我所說的吧。幻象霧!」指尖冒出淡綠色的茫茫迷霧,直襲琪拉莉涵。
琪拉使用了全罩式防禦,銀色光膜籠罩二女,但…光罩根本對這迷樣綠霧無效,綠霧毫無阻礙般穿過月光防禦,它已有標的,未攻擊琪拉而直接命中莉涵!
淡綠霧就這麼包覆住莉涵全身上下,不過似乎未給她帶來傷害,夥伴們才剛鬆口氣,又驚於莉涵的奇怪舉止。只見她的水龍頭再度開啟,且久久不停。
哪有人在戰鬥中哭的?莉涵到底在搞什麼?
陽兒月兒以心電感應對主人指示,要他們將法珠舉至眼前,透過無色的法珠本體看向莉涵那邊,即能獲得解答。
兩人依言做了,看見的景象不再是原來孤身一人的莉涵,在她前方有個年輕帥氣、穿著水手裝的黑髮男性。不過當兩人放下魔法光珠,眼前依舊為莉涵一人。
「這是幻象啊,這次的魔族,顯然是直接攻擊敵人的內心深處,讓對方痛不欲生。」陽兒的聲音聽來很著急。「若是中招,只能靠自己脫逃,旁人幫不了忙的。強行攻擊除了會令中招者陷得更深,可能還反而毀掉他的心。假如殺了迷魯娣,到時候會更糟…」他未詳細說明,語氣有點抖,後果相當可怕的樣子。
「看來那個先生就是莉涵死去的父親…」琪拉直覺便是這麼猜。「月兒,妳難道不能通知星兒,請她喚醒莉涵嗎?」
「不行,陷入內心回憶的莉涵,根本聽不進外界的聲音。」
「怎麼會…」這下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捷仁和琪拉所能做的,只能祈求夥伴快清醒。
「哼哼…」看著算是已解決掉的星光戰士,迷魯娣揚起勝利的笑。
身陷敵人絕招的莉涵,她看見的,並非夥伴所見,那是她心中的一段,埋藏很久同時亦不堪回憶的過去……
「爸爸~帶人家去坐船嘛!」大概才五六歲的小莉涵,雙眼閃閃發光地看著父親,小孩子想要求什麼,多半都這麼做。
「不行。」每當女兒提出此要求,成和總是拒絕,這回仍然一樣。「海上旅行啊…」
「有很多危險,除了大風大浪,可能還有鯊魚之類的兇猛生物。」實在很意外,小小年紀的孩子,竟能流暢背出這段話,雖然父親已講過好幾遍。
「沒錯。所以為了莉涵安全,爸爸不能帶妳出海。」
「爸爸…我知道危險,但人家會小心嘛。」莉涵繼續央求道,小手緊抓著成和不放。
「乖,等到莉涵長大,就帶妳去好嗎?」成和摸了摸女兒的頭,安哄道。
「你去年也這樣講…爸爸不守信用。」噘起嘴,坐在地上的小莉涵,將頭埋進了雙膝間。
「莉涵啊,爸爸指的長大,並不是——」門鈴聲,打斷了成和的話。
一名水手打扮的男子進了屋內。「船長,下批買賣的貨物都搬上船了,可以準備出發。」
「才回來幾天而已,又得走啦。」秋兒從樓上下來,表情有點不捨。
成和無奈笑笑:「沒辦法,工作啊。」
「咱們莉涵怎麼了?」
「還不是老要求。」聳了聳肩。「她實在太小,帶她上船實在…風險很大。」
「船長,可以帶你女兒到船上看看啊。等船員們全到齊,大概還要一兩個小時,不帶她出海,至少讓她踩踩甲板吧。」
「…嗯,也好。」
見父親點了頭,剛才還在沮喪的莉涵,馬上跳了起來,開心地撲向成和,和剛剛的失落樣子差異甚遠。
一艘擁有大貨艙的中型貨船,名為「旅行者號」,即為成和出海貿易用的船隻。原為白底帶藍色條紋的船身,由於長期的奔波,已有些斑駁和褪色,但每次旅行回來,總會仔細保養一番,因此它的功能仍是完好,像新的一樣。
「小心點啊。」對興奮不已的女兒囑咐道,成和將莉涵抱上甲板,微笑看著她開心地左看右看、蹦蹦跳跳。好不容易父親答應自己上船,莉涵實在樂極了。
夢想前進了一小步,固然開心,然而,隨著水手們一一到齊,也表示自己離開的時間愈來愈近,莉涵快樂的情緒,隨之遞減…漸沉入谷底。
「秋兒,我想時間差不多了…」
「能先處理一下嗎,成和。」秋兒一臉傷腦筋的表情,望向船上緊抓著桅杆不放的女兒。「她還是很想和你一塊出海,怎麼勸也不聽。」
「莉涵,快下來。」成和對女兒伸出雙臂,示意要抱她下來。「爸爸要出發工作了。」
「我也要跟爸爸去。」
「我說過不行。再不從船上下來,爸爸要生氣了。」成和假裝不高興道。
「不要…」雖被父親的表情嚇到,但莉涵仍然很倔強。
「聽爸爸的話!」再拖下去會連累到所有船員,成和這下是動了真怒。
雙眼湧現的水霧遮蔽了視線,莉涵一個旋身,向更裡頭跑去。「爸爸最討厭了!」
「莉涵回來!」成和攀上甲板欲追回女兒,船卻猛地一陣晃動,他趕緊抓住桅杆平衡身軀。「怎麼回事?」
「船長,海面怪怪的,天氣要變了——」同時出現的落水聲比這話更驚到成和。
成和一咬牙,快速前往方才女兒跑的方向,秋兒和幾個船員不放心地跟過去。
「救命…爸爸媽媽~!」莉涵於貨船旁的海面載浮載沉,她被那晃動震得失足落水。
「小莉涵,抓住救生圈!」一船員拿了救生圈拋去,但已不平靜的海面將莉涵一波波向外海沖去,離旅行者號是愈來愈遠…
「莉涵!」秋兒哭叫,急著想跳海救女兒,但立刻被幾個水手拉住。
「莉涵,爸爸馬上來,別怕。」成和縱身一躍,跳入逐漸波濤洶湧的海裡。
「船長親自出馬,小莉涵不會有事的,大嫂別擔心。」
「成和快啊…」秋兒的手不自覺合十,替丈夫和女兒祈禱。
與大浪奮鬥著,成和終於游到女兒那,一手環住了她。「沒事了,莉涵…」
莉涵顫抖不已,只是緊緊揪著父親的衣領,生怕又落入雙足碰不著實地的恐怖感覺。
「船長抓住!」一救生圈飛來,這次很準確地落到父女倆面前。
成和的表情突然閃現一瞬凝重,但他很快裝做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將救生圈套在莉涵身上。「這下…莉涵安全了,太好了。」抱起一拋,救生圈連同套著的女孩,與船的距離大大縮短。
「船長快點回船上啊,」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喊道,他發現遠方海平面來了道白線。「有道不小的浪就要過來了!」
「那是沒辦法的。」成和苦笑著道。「我的腳…」被暗礁卡住了。
大浪來得很快,一下子便淹沒了海面上的孤影。
旅行者號眾水手、剛被救上船的小莉涵、從頭到尾目光都未曾離開海面的秋兒,同時目睹了這幕。領導者、父親、丈夫被…
「船長——!」/「爸爸——!」/「成和——!」
幾名諳水性的船員,紛紛在大浪退遠後跳下水,船長僅沒頂一分多鐘,還來得及…
等待過程中,每一秒都彷彿一世紀般久,秋兒抱著女兒在岸邊不安地看著海面。
大約兩分鐘過去,「找到船長啦!」一大一小總算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
濕淋淋的成和被送回船邊,一臉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的模樣,令莉涵再度嚇哭了。
「大嫂,拜託妳…」剛救人上來的水手附在秋兒耳邊說悄悄話,不知說了些什麼,讓秋兒整張臉紅了起來。「大嫂啊,人命關天,還是妳希望我們來?」
「唔嗯…」將女兒交由一船員照顧,秋兒跪坐在丈夫身邊,漸漸俯身下去…
人工呼吸。
年紀尚小的莉涵,不明白母親在做什麼,但見父親因媽媽此舉漸漸恢復了生命跡象,小小心靈也稍微平靜了。
今天,為她心靈帶來的刺激,已經夠多,連一丁點都不能再增加。
這次的航行,因船長出事而暫時取消。剛撿回一命,身子孱弱無法出海的成和,只得無奈地躺在家裡休養。
門被打開,秋兒進房。「成和,我替你燉了些補品…」
「噓…」手勢示意妻子安靜點,成和將眼神飄向躺在身邊的小人兒。
小莉涵雖是熟睡中,兩隻手卻仍抱父親的手臂緊緊的,臉頰尚有兩道淚痕,嘴裡還喃喃說著夢話:「爸爸對不起…莉涵以後會乖乖的…不再吵著去海上…」
「雖然差點賠上自己的命,但咱們莉涵因此長大了,算是因禍得福吧。」摸摸女兒的頭,成和笑著對妻道。
秋兒的表情則是濃濃的斥責。「不准再那麼莽撞,你今天害我擔心得要命。」
成和還是一臉笑意:「有妳救我啊。」
回想起當時情景,秋兒感覺渾身發燙。就算是夫妻,這樣在眾人面前嘴對嘴…
「老婆大人的害羞表情,永遠那麼可愛。」將妻的臉抬起,他倒是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種甜蜜話語。
「真、真是的,小孩子在場耶…」整個身體熱到好像快燒起來了,秋兒連忙將手上的補品隨便一放,趕緊快步離房。
「爸爸,這裡是三樓…」見到父親帶自己爬上通往三樓的樓梯,莉涵不安地拉拉成和的衣袖,停下了腳步。三樓,父親總是警告她不能隨便上來的,雖然不曉得為何原因。
「沒關係,現在爸爸准許莉涵進去。」成和笑笑,開了門。
起初相當猶疑,但看到爸爸肯定的笑容,莉涵便放下心來,心中長期的好奇頓時全湧上,她加快腳步,第一次踏進三樓的房間。
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進入了船艙,這裡的佈置簡直和船的內部一模一樣:整間房間全由木板拼貼住天花板、牆壁,以及地板,就像木造船的船艙;牆上貼或掛著海圖以及海上風景照;牆邊小書櫃裡,盡是航海的書籍和世界各地旅遊書;書桌攤開著一本像是航海日記的厚手冊…此外還有舵、錨、吊床等等許多船上的配備。
「這裡是爸爸的小天地喔,不出海的休息日子,我幾乎每每來這裡待個一整天,就好像人還在船上一般…莉涵如果又有上船的想法,就來這兒吧,可以稍微壓住妳的熱血。」
「好棒喔。」莉涵讚嘆著這個像夢境一樣的小房間。「爸爸,莉涵好喜歡這邊~」
前些時日的不愉快與悲傷,早已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父女兩人少了隔閡,彼此間關係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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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想要讓人點進自己的小說,訂的標題名自然要吸引人才行,這我懂。
但為什麼,標題名稱若與愛情的紛爭方面有關,因標題而點入的人更多。
好比說,我的小說2-1,標題為「情敵合力?」
記得上傳當天,增加的人氣比以往還要高出甚多。
唉…標題吸引讀者固然重要,但我認為內容好壞才是精華所在…
真不曉得我的小說究竟好不好看,連載以來都沒有人對它評分…(哭)
我知道自己的發文速度慢得驚人,但人家已經很努力趕了嘛~
只求有讀者能給在下我來點小意見與文評…(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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