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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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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搖晃著暈眩的腦袋,艾爾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睜著明亮的雙眼,卻只看見一片無邊的黑暗,他嘗試著活動自己的身體,不出意料之外,雙手被固定在一個堅固的物體上,就形狀來看應該是張椅子吧?陣陣的電流不斷的刺激著外露的皮膚,應該是電磁牢一類的東西吧?確認了目前的情況後,危險的未知環境反而令他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思考著一切。
(從我昏迷到現在,大概有三個多小時了吧?從手腳所銬的刑具上來看,對方並無殺我的意圖,但是這是為什麼?想以我為人質來交換活命的機會嗎?不,以血狼一貫的作風來看,交換人質這樣的做法是行不通的,除非是對我們特別熟悉的人才對。太不合理了……這一切……)
(不對!從更早開始就有這樣的跡象出現了,為什麼我都沒察覺到!?對!從一剛開始,我們早就陷入卻不自知了……)
(從接下任務開始,中途的衝突,迷航的困境,漫長的旅程,不停的戰事,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習慣了這樣的模式,甚至是喪失了自我的判斷呢……戰鬥的疲累帶給身體與精神上的疲勞,長途的航行消磨了人的警覺心,喪失夥伴帶來的憤怒與失控,竟然連我都失去了冷靜,動用到瘋魔兩將……以往的我怎會做出這種事來……這一切一切,就像是有某個人在操縱著我們一樣,不知不覺的,照著別人所寫的劇本演出……)
(我們就像是操偶師手中的傀儡木偶一樣,任人擺佈,卻又毫不自知……)
「呃!什麼!?」
強烈的光線突然闖進了艾爾的視線之中,刺痛的雙眼之中只看見一片異常明亮的白色光芒照耀著,勉強張開眼睛,也只能看到兩盞強力照明燈打在他的臉上,黑暗之中,隱匿著一個人的身影。
「受到直接的衝擊引起了輕微腦震盪,卻只昏迷了四個小時,血狼第一大隊副隊長之名,的確是名不虛傳。」
「你知道我的名字?」
「這並非是多麼隱密的資料,不是嗎?塞爾布藍家族的當代族長,狄瓦斯˙哈格洛˙休斯坦˙塞爾布藍˙艾爾。」
西盟中首屈一指的古老大家族塞爾布藍,在政經二界均可呼風喚雨的神秘家族,每個繼任族長的人均需在外界隱匿身分長達十年之久,做出一番成績並得到家老們的肯定後方可繼位。前代族長自從四年前宣佈退休之後,繼任者的身分一直是西盟上位者間的秘密。
「……你到底是誰?」
人影緩步向前,光芒裡白髮俊顏的面容慢慢的浮現出來,如堅冰般令人徹寒,帶著一抹沒有笑意的微笑,站在艾爾身前2公尺的地方。
「這重要嗎?無論是對你,或是對我。」
無視於艾爾明顯的敵視眼神,男子獨自搬上一張椅子,在艾爾前方神情自若的坐了下來,從動作上看來,艾爾可以肯定前方男子的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只要有機會,這雙限制他行動的電磁手銬將成為他反敗為勝的重要工具,他悄悄的累積著力量,手銬間的無形吸力被他慢慢的拉了開來,只要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夠了……
微笑間,男子從口袋中取出一個長方形的小儀器,輕輕的一按,手銬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合併在一起,手腕同時被拉扯出一道血痕!原本平平無奇的椅座立即發出了強大的電流,貫串了艾爾的身體!他咬牙緊撐,不讓任何哀嚎溢出口中,硬是度過了這漫長了的三秒。
「在演員完全到達之前,我不希望出現任何的意外。小小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的確如此……不過你有權力知道這一切的真相,畢竟在這最後一幕落下之前,你的態度,將會影響到這最後的演出……我不希望再發生一次出格的表演。」
(我們只是……舞台上的演員而已嗎……開什麼玩笑……)
男子微笑的看著艾爾眉頭深鎖的樣子,笑意變得更加的深沉且冰冷,言談之中,艾爾不自覺之中再次陷入了語言的陷阱,被引發的焦慮將他初步回復的冷靜頓時趕到九霄之外,而這也是男子所希望看到的,一隻混亂的狼遠不及冷靜的羊,冷靜的對手將會帶來許多的不便。他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表,說道:
「在預定的開場時間到來之前,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使用,不如來聊聊如何?你有不少問題想問我吧?」
艾爾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狂怒中而混亂的心也慢慢的平復下來。排除掉心裡問題不說,對這個嚴密的連環計劃,他仍是給予高度肯定的;從心裡層面削弱防心,利用一切外來勢力削減實力,以破舊的外表完成奇襲的目的。以血狼第一大隊的實力,瞬間消滅一個C級傭兵團只是探囊取物的事,如今卻在一個毫無勢力可言的不明男子玩弄於股掌之中,即便是敗,他也希望能夠清清楚楚的了解敗亡的原因!思索片刻後,艾爾提問:
「為什麼你知道你要面對的敵人是我們?原因為何?」
「有一點你猜錯了,這個計劃的目的一開始是針對著整個血狼傭兵團而制定的,雖然各隊風格不一,但是每個隊伍中仍是有共通的特性存在的。例如:驕傲,迅速,狠辣,無情,針對這種特性所編寫的劇本,唯一的不同只有演出的人員罷了,彼此並無衝突;至於真正要說刻意規劃……你們最後面對的連鎖爆雷,是這個計劃中唯一添加入的東西,對象的確就是針對著擁有最強戰鬥力的你們而設定的,成果看來是相當豐碩。」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男子但笑不語,反問了艾爾一句:
「你看到這個計劃時,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什麼?」
「什麼意思……」
「難道!?不可能……不可能才是……」
「看來你已經了解了……完整的地圖,連環的戰鬥,限制的路線,長途的旅程,過於完整卻透漏著危險的東西,既然你看得出來,那血狼的團長又何嘗不能?利刃雖是鋒利,但傷人卻操之於手,除去無法克制的不安定因素,這是每個首領都必須學習的事情。簡單來說,這也只不過是一場借刀殺人的劇碼罷了。」
(果然是這樣嗎!?那個該死的女人!!即使是用契約約束了赫格,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嗎!?該死!!)
同時,艾爾腦中也同時浮現一個想法:從團長的心理層面來加以考慮,這個男人的思考到底有多深!?多廣!?竟在不知不覺當中,那麼多人就被綁上了繩索,任他擺佈;如果這樣的人正面為敵的話又會是怎樣的局面了!?想到這裡,艾爾的身體一陣陣的發寒。
「滿意了吧?那就進行下一個問題吧。」
「瘋魔的事情,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不,在整場演出中,唯一脫序的便是這兩人的突然串場,我並沒想到你們竟然會動用到這兩把雙面刃,差點破壞了整場演出。」
「在資料裡的確是有提到這兩個凶名在外的人,那『屠滅』的作風在資料中可是以斗大的紅字所紀錄的;但是考慮到任務的特性,你們這次的任務在於『尋找』而非『殺戮』,動用到這兩把劍無疑是不合理的,以血狼一向完美的完成率是不容許導致如此結果;只是那場震撼的雷舞,雖然重創了你們卻也同時打破了理性,導致這樣的後果,這倒是我失算的地方了……。」
「也就是說,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足以將你的計劃給徹底的破壞掉嗎?」
「忘了一件事情嗎?戰爭時常會預留預備隊作為扭轉戰局之用,王牌總是要到最後才能發揮他的作用的。雖然驚訝,但這點小插曲不至於能夠影響整場演出。」
「……就是那台白色的機兵嗎?」
男子抱以燦爛的笑容回應。
事實上,伊卡爾斯的存在,是作為逼不得已下的最後手段使用的,在電腦裡殘留的資料中,對伊卡爾斯的描述也僅僅是-『從遺跡中發掘出的不明機兵,除了得知其存在時間已超過百年外,其餘資料一切不明。』這樣不明確的描述,若非是星宇的突然舉動,也不可能會演變到需要動用到它的局面,失敗後的結果絕對是他所無法承受的……。當然,這些事情也只是心中想一想,沒必要對其他人說出口。
外頭開始傳來了陣陣的震響,房內的灰塵翻飛在燈光下,雜物從高處向下滑落,男子收斂了笑容,面沉如冰。
「開幕就要拉起了呢……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賠上了這麼多人的性命,甚至連你自身也陷入危險之中,你到底是為什麼才這麼做的,我……無法理解。」
艾爾的發問,讓男子呆了一下,他凝視著破碎的天花板,盲目的望著灰暗的天空,當初的那句承諾,似乎在提醒著雙手染血的自己,在耳旁不斷的響起。
「除非當你有決心與契機得以捨棄掉過去的一切時,否則,我希望你能夠代替我守護這裡的一切,不棄不離,你能夠答應我嗎?」
「……」
「就算是為了星宇……可以嘛?」
「……我答應你。」
這簡單的四個字,像無形的枷鎖一樣,將他的人,他的心,徹底的綁在這個老舊的殖民地上,無法脫逃。也許……她是知道這點才逼迫我做下這樣的承諾吧……多少次,凝望著外頭的星空,心裡有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衝動,一個無法抑止的念頭:離開這裡,到更廣大的世界去!!從他開始能夠踏出殖民地的第一步起,這種渴望就像蛇一樣盤據在他的心中,緊縛不放!只是……看到年幼的弟弟在殖民地中四處奔跑嘻鬧的時候,這幅景象好似一桶冰水,瞬間澆熄了他火熱的心,離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而已,但是他能夠嗎?拋棄過去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弟弟?那相當於自己半身的星宇嗎?所以,他沉默了,甘心的待在這個殖民地中,用外表的冰冷封鎖住火熱的心,讓自己埋身在星圖的匯製之上,藉此來抒發一下情緒……。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隨著星宇的成長,他理解到真正的枷鎖並非是當日口頭上的承諾,與殖民地人們所建立的情感,在建設殖民地中所體會的滿足,以及與大家一起歡笑的歸屬感,一點一滴,累積在心中,難以磨滅。「也許就這麼下去也是不錯的吧……?」用這樣的話不斷的說服著自己,自己也慢慢的同意著這樣的想法,慢慢的屈服下去…….。真正的原因,其實不就是星宇那種重情的個性導致的嗎?與大家所建立的感情,是星宇所無法擺脫的包袱。他很清楚一件事:他,帶不走他。是他的弟弟,為這道枷鎖附上了沉重的鎖鏈,一道無法擺脫、只能承受的負擔。
琪絲的出現,讓這早已被塵封於心湖的念頭再度浮上水面,血狼的秘密任務,琪絲的真實身分,艙裡的神秘機體……這些條件不斷湧入耳中的同時,腦海裡,一道縝密而殘酷的計劃同時快速的組織而成,這是由無限的鮮血與靈魂所雕築而成,一道由惡魔所提供的計劃。他,第一次為擁有這樣能力的自己,感到恐懼與憎惡,他可以嗎?以一個身為人類的身分而實行這樣殘忍的計劃,這可以被容許嗎?但是,心中又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反駁著自己:
『做吧……這是你一直期望的……唯一能夠打破那沉重枷鎖的辦法……為什麼不呢?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啊……難道你希望這樣下去嗎?在這樣的地方……逐漸地腐朽嗎?』
如同惡魔的呢喃,在耳旁揮之不去,一點一滴,滲透入他的心,也將他的理性慢慢的蒙蔽。所以,他瘋狂的堆積著擁有的星圖,藉此創造出一條佈滿連環殺陣的不歸路;所以,他用盡各種方式,從每個可能的管道中查出這些人的資料,藉此創造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血腥劇本;所以,他從此每天攜帶著微型監視器,藉此創造出一個在開幕時能夠保住性命的機會。
如今看來,他成功了,所有可能的因素全部都不存在了……星宇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他應該要高興才對吧?應該要高興的……只不過……在胸口揮之不去的那種壓抑感是什麼?在胸中不斷鼓譟的莫名沉痛又是什麼?枷鎖是解除了,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染血的雙手上,緊縛著一條條黑色的鎖鏈,鎖鏈上閃過的陰影,是一個個熟悉的臉孔,帶著沉痛哀傷的吶喊模樣……。
「也許……是為了……自由吧。」
「什麼!?」
「為了逃離這個禁錮的牢籠……如此而已……」
「你的意思到底是……嗚啊!!」
電擊再起!這次的電流再非艾爾所能承受,兩眼一翻,他昏了過去。
「星宇啊……如果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你又會怎麼做呢……」
看著胸口的項鍊中,那帶著燦爛微笑的三人,水,突然間浸濕了玻璃,那燦爛的面容,顯得如此的模糊且不清。
「一切……都無法再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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