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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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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的火焰,燒灼的熱氣,爆炸的巨浪瞬間朝湧而至,堅固的金屬在高溫的加熱下溶解成銀灰色的鐵汁,慢慢的滴落下來;如同聯成一線的火光,像是遺忘之地綻放的最後光彩一樣。那一幕幕,像倒帶般重新在腦海中成像而出,然後,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那片熟悉卻又陌生的,銀灰色的天花板。
「我還……活著啊……」
嚐試著用雙臂撐起身體,毫不意外的手臂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感,蘊含強大力量的肌肉如今無助的不停顫抖著,冷汗不停的從額上竄出,在潔白的床單上留下一個個濕潤的印記,咬著牙根,一點一點的癱軟的身體給撐了起來,這是他頭一次的感覺到身體遲緩是多麼要命的一件事情;而後,一雙纖細的手臂輕易的制止了他欲起身的念頭,不容質疑的輕易將他的身體重新壓回床上,溫柔的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被子。
「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在那之前別勉強自己起來,不然只是增加手臂肌肉額外的負擔,無益於恢復。」
多久沒跟女孩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了呢?那漆白如雪的肌膚,那動人欲醉的香氣,那輕輕搖曳的髮絲,那如此專注的神情,似乎是很久以前,也有這麼一個女人,如此細心的照料著躺在床上的他,兩者的形象似乎在這時有了某部分的重疊,讓他不由得乖乖的順從了眼前人的指示,躺了下來。
「那個……」
「如果你想問什麼的話,你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慢慢的發問,在那之後,就好好的休息。」
(真是……這個性跟我認識的某個人還真像呢……)
「這裡是哪裡?」
「瓦亞拉第一商用通道,奧爾蘭孔道之內,距離第三中繼站,大概還有12天又14個小時左右。」
「我能知道救我的人的名字嘛?」
「威因˙謝曼,本艦上唯一的機兵駕駛員,現年21歲,開朗的陽光型男孩,專長是機兵駕駛及調皮搗蛋。」
(這……這是哪門子介紹法……)
「依卡爾斯……我的機兵現在,情況怎樣了!?」
「結構完整率63%,右上臂與左腿部分關節損毀,部件脫離中,外裝甲完全毀損,內裝甲損害率42%,估計無法進行長距離飛行使用,殘餘能量以及核心操縱系統,由於資料不足,故無法分析當前情況。」
「這樣啊……」
在他昏迷之前,依稀記得是依卡爾斯用全身可調動的能量,死死的抵住了衝擊過來的能量波,當時擔任副操控的愛莉絲必然是直接承受了爆炸的衝擊力,不過依他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好了,時間到了。」
拿起注射器,她站了起來,將注射頭直接抵住了他的脖子。
「等等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問吧。」
「妳叫什麼名字?我是星宇,寒星宇!」
看著眼前一臉病容卻依舊露出笑容的大男孩,不禁讓她想起了有某個男人,曾經也這麼做過,那種戲謔卻帶著異樣感覺的笑容,讓她冰動的臉龐,也不由得稍稍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叫,風華。那是我最重要的人,賜與我的,名字。」
藥劑完全注入體內,星宇的眼睛立刻模糊不清,在眼簾閉上前看到的那個笑容,不知為什麼,讓人好安心,好安心……。
回到艦橋之上,鳳與威因正全神灌注的看著主螢幕上撥放的影片,那是出發時天狼所臨時架設的錄影機,詳細的紀錄下遇到依卡爾斯時那詭異的一幕:碧綠的光罩,銀白的機體,違抗自由引力的力量,莫名聽到的奇怪女聲……。當一個個不合常理的東西同時綜合起來的時候,那麼一切便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影片完畢之後,鳳又一次的把影片倒了回去,仔細的觀看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一旁的威因很不客氣的打了個大呵欠以視抗議,當然,這無理的舉動立刻受到一個茶杯的熱情對待,頭一閃,碎裂的聲音清楚可聽。
「哎呀,風華你回來了啊?」
風華一回到艦橋上,鳳那原本緊繃的神經立即的鬆懈下來,她習慣性的拿起一旁的杯子,卻發現那名貴的茶杯在剛剛已經壯烈成仁了,在眼神神示意威嚇之下,艦上唯一的男性成員終究屈服於惡勢力的威脅,乖乖的去後方重新沖一杯香濃可口的咖啡,當威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鳳的表情重歸嚴肅,身子沉在柔軟的艦長座上,看著螢幕上的定格,一句話都不說。
「什麼事讓妳這麼擔心的?」
「妳覺得威因救回來的那個小子如何?」
低頭思考片刻,腦海裡浮現的畫面,是他靦腆但燦爛的微笑,不自覺的在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鳳眼睛的餘光正好捕捉倒這一幕,重重一歎,手指不停揉著太陽穴。
「很有趣的孩子。」
鳳一邊揉著頭,一邊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近乎無色的透明菱形水晶,語重心長,緩緩的道:
「那麼我說的直接一點吧……妳覺得房裡的那小子有沒有可能成為任務裡的不安定因素?甚至可能影響到迪蘭的計劃?」
「不可能。」
風華斬釘截鐵的說,反而讓想好了滿肚子話的鳳張口結舌,久久,這才說道:
「妳怎麼這麼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因為他不是禁忌的產物,所以,不可能會有任何問題的。」
在人類跨足宇宙領域後,人類身體上的先天缺陷也隨之大幅度的突顯出來,當初離開地球時的大型殖民船,其中有5成的空間是用來放置各種飲食用品,導致在自我防衛上的不足,也才有足足七成以上的艦艇在半路上就被各種不明的東西給摧毀殆盡;即便是後殖民時期,為了保護人類脆弱的身體,不得不開發出一件件沉重的盔甲與威力強大的武器,大大的限制了宇航上的續航時間,在尚未開發出空間跳躍裝置的那時,船艦巨大化成為一種無法避免的結果,但在艦體結構無法突破的限制下,人類所製造出的巨大船艦僅僅祇能在星球間做著短程的航行,連降落地面都事件不可能的任務,其本體所具有的質量再加上重力的壓迫足以摧毀船艦結構,所有太空探險都是用生命作為代價所換來的成果。
在知道艦體科技的極限後,其中一派人轉而向人類本身做深層的研究,藥劑加強,人體強化,機械加裝,不同的派別用著自己所相信的方式,嚐試著在人類的進化路上開臂出一條新的道路,就連當時的聯邦政府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這種挑戰神的領域的行為,既不反對,也不支持;但是,實驗中所需要的活體樣本,以及各項實驗中所需要的生體數據,成為研究中所難以解決的大問題,在研究最為蓬勃的時候,伴隨著就是大量的失蹤人口與社會的動盪,人心惶惶之中,這些被潛藏於黑暗中的研究終究被人挖掘出來,一具具腐爛的屍體,一件件慘無人道的實驗,一個個痛苦掙扎的實驗者,當這些血淋淋的畫面被公佈出來,禁忌的實驗者被一一送上的電椅,人道的結束了他們的研究,這些令人髮指的實驗內容就被視為禁忌的存在,徹底的消失在檯面之上……。但是,追求著永生的人們仍然支持著這些實驗的繼續,檯面下的研究變得更加的殘忍無情,這些不被承認的研究成果,便被稱之為-禁忌。
「妳說的也是,就連迪蘭在出發之前都一再的提醒著我禁忌的事情……。要不是這次的任務,我想他也不會這麼慷慨的把這東西拿來做為誘餌的吧?畢竟,擁有了這個東西,就代表著現今各大勢力的重新洗盤……果然是令人無法拒絕的頂級香餌呢……。」
「迪蘭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我不想去猜測這麼多。」
「早就知道妳會這麼說了……反正這也剛好,威因正好缺少一個夥伴去參加傭兵大會呢,正好不用多花心思去找人了……對了,威因那小子上哪去了?我的咖啡呢?難道他不知道耽誤女性的時間是件非常沒禮貌的事情嗎?」
風華指著背後其中一個監視螢幕,畫面中,兩個年紀相仿的大男孩,正興高采烈的談話著,看著威因不時的誇張動作以及臉上極為明顯的興奮神采,以及不斷傳來的開朗笑聲,鳳轉過頭去,迴避著一旁風華那雖然極力掩飾,越反而更加明顯的笑臉,嘴巴一噘,發起脾氣來了!?
「好啦好啦!反正就我當壞人就是了!我還不是為大家好,想說這樣比較不會有問題的說……算了啦算了啦!我不管了!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管啦!!」
就在這個時候,某個不幸的男人帶著高興的臉龐走了回來,然後……,他看到了一張佈滿狂風暴雨的臉孔,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手裡泡好的咖啡舉向前,臉上陪著笑臉道:
「鳳姐啊……是哪個不長眼的膽敢惹怒妳老人家的!?妳告訴我,我立刻扁他一頓為妳出氣!那個……能不能不要握著拳頭呢?有話好好說嘛……,我是徹底反對暴力的和平主義者的……。」
「那麼你就發揮佛祖割肉為鷹的精神,讓我好好的發洩一下滿腔的怒火吧……打的個半死不活的,應該是很夠了吧……。」
「風……風華姐……好歹我哥有拜託妳好好的照顧我……那個……能不能稍微制止鳳姐一下啊?」
「別擔心,在你快掛之前我會阻止她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我……我怎麼會這麼倒楣啊……」
就讓我們為了這個男人的偉大奉獻,虔誠的為他祈禱吧!阿門!
過了三天後,在風華的嚴格檢查之下,星宇總算得以擺脫病人的身分,開始下床走動了,也真正的認識了艦艇上的三名成員:美婦人鳳,冰美人風華,以及真正救了他的,宛如隨時都在散發熱力的青年-威因。
兩個年紀相同,性格相似的大男孩,像是初次擺脫家門一樣,在這艘小卻令人驚奇的艦艇上不斷的冒險,每次意外的發現,都可帶來一陣陣歡笑之聲,對於這樣的情況,就連原先抱持著反對意見的鳳,在看到威因重新綻放屬於年輕人的活力之後,也抱著樂觀其成的想法;當然,這跟某個男孩用著極盡諂媚的方式去奉承她還是脫不了關係的,不過她可是不會承認這點的。
利用著威因去檢查機體的時候,鳳將星宇找至她的房間之中,單獨的找她做了一次會談,這次的談話時間異常的長,在威因完全檢查好天狼的情況,還順便稍微偷看了一下依卡爾斯的機體資料後,回到艦橋上的威因,看到的是鳳燦爛至極的笑容,與星宇略帶無奈的表情,至於風華……一年到晚同一個表情的人有啥好敘述的?
「什麼!?星宇要跟我一起參加傭兵大賽!?」
「怎麼?你覺得不好嗎?我想說你們滿談的來的,正好利用這點時間好好培養默契,這不是很完美嘛?」
「等等等等,我明明只是跟班的身分,什麼時候要去參加那什麼鬼大會了!?況且哥也不可能讓我去參加那種既危險,又沒任何好處的鬼大會啊……」
鳳從懷中取出一張白色的紙,上面清楚的寫著-我迪蘭˙謝曼同意舍弟威因˙謝曼參與本屆傭兵大會,生死無論。還有鮮紅色的大印與龍飛鳳舞的簽名作為證據,拿著那張重若千鈞的薄紙,威因立即將紙徹底撕碎,外加咬碎吞下肚子裡去,正當他得意之時,鳳奸笑之中一手散出數張白紙,威因立即啞口無言。
「你哥早就知道你會這麼做了,儘管吃,還有很多等著你呢!」
「對……對了!時間!報名的時間早就過去了……啊……」
輕輕一丟,兩張紫色的晶體號碼牌落在桌面之上,上面刻繪著兩人的臉孔及此次參與的編號,一經報名就沒有退出機會,傭兵大會的鐵則是整個銀河系所眾所皆知的,要跑?當然可以!只要你能頂的過銀河第一傭兵團-深藍7天的圍剿,那麼你的行為將不會有人追究。這下子,威因真可算是欲哭無淚了,失魂般晃到星宇的面前,抓起他的領子,一陣狂叫: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答應這種鬼東西啊!!我還年輕,我還有大好的青春沒有享受到,為什麼你這個笨蛋不會懂得愛惜生命這個道理啊!!!我看你不是笨蛋!根本是蠢到沒藥可救的超級王八蛋啊!!!天啊∼∼∼!!!為什麼是我啊∼∼∼!!!」
「因為……」
「什麼!?你小子還有什麼話要辯解的嗎!?」
「我想讓自己變得更強……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溢於言表的悲傷,難以壓抑的不甘,最為沉重的哀愴,此刻的星宇讓威因也難以去反駁什麼,這種壓抑沉重的氣氛,讓他很難以去表達其他的意見;嘴巴一撇,威因老大不情願的向後走去,沿路看到一個金屬罐子還順便一腳踢了下去!罐子在通道裡不斷的反彈,最後反而打到了威因的後腦杓!
「連你也跟我做對不成!?真是該死!」
「真是的……那麼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不好意思,那小子就是有點孩子氣而已,其實他沒有別的意思的……」
「我了解,如果是我的話也同樣會有這樣的反應的,鳳姐不必在意的……。」
才剛說完,廣播器裡就傳來威因高八度音的熱情嘶吼:
「你還在蘑菇什麼?星宇!不是說要訓練嘛?趕快給我滾來重力室!!」
艦橋上的三人呆了一下,相視而笑,風華帶著星宇向重力室而去。留下鳳一人,獨自品嚐著杯中濃烈香純的液體。
「也許星宇的出現,對於迪蘭交付給我的另一個任務來說是很有幫助的呢……雖然,離他預計的可能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希望威因能夠在這種歷練中稍微的成長一點就好了呢……。」
深深的飲下剩餘的液體,感受著一股熱流瞬著喉嚨留下的感覺,鳳讚賞般的嘆了一口氣,獨自沉醉在仍未完全散去的香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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