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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太空站的交通警察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由於全自動電腦化與智能輔助車輛的大行其道,機械的絕對精密造成了交通上的安全無慮,在四線道的公路上逕是前後車距一致的銀色車輛有秩序的行駛著,之所以會安排這個無用的職位也只是為了稍稍紓解一下逐漸加大的失業人口壓力而已。看著百年如一日的銀色潮流,警察無奈的打了個大呵欠,努力的抑制著腦袋想要往混沌狀態發展的念頭,努力的對抗著逐漸沉重的兩片眼皮……。
忽然間!在警察眼前閃過一道紅色的疾光,銀色的車潮如同被利刃剖開一樣,隨著紅光的掠過向兩旁猛然分開,就像上演現實版的摩西分海一樣,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紅光繼續朝著遠方飛逝的餘影,有點遲疑的看了一眼紀錄器上紀錄下來的瞬間時速,220km,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大紅色的數字,手忙腳亂的聯絡著總部。
「緊急通告!緊急通告!一台不明紅色車輛正以時速220km的速度飆行於33公路上,請求立刻支援!重複一次,一台紅色車輛正以極度危險的速度飆行在大道上,請求立刻制止!!」
坐在座位上,警察咬著指甲,半是興奮半是緊張的等待著總部的指示,照理來說,已經有多年沒有發生這種嚴重的交通安全事件了,身為第一發現者的他一定可以獲得極高的獎賞,說不定還有可能因此擺脫常年的升遷停滯情況,一口氣向上爬了不少也說不定呢……。正當警察沉浸在自己的美麗幻想中時,總部的指示立刻讓他呆了數秒:
『繼續監視車潮情況,其他一律不變。』
「這……為什麼!?明明是這麼明顯的危害事故!?為什麼要放任不管呢!?」
有些氣憤的把自己的疑問傳達上去,在螢幕上再度刷新了新的文字,只是這次以鮮紅色與放大數倍的情況顯示出:
『情況˙一律˙不變!』
燃燒起的熱血被這簡單的文字一瞬間給澆熄了,沒錯,有些事情不是像他這種小人物所能夠理解的,他重新回到座位上,繼續著十年如一日的無聊生活,能夠糊口就是件萬福的事情了,其他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至於引發這小小意外的人倒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坐在無頂的敞篷車上,一頭秀髮隨著迎面的狂風恣意飛舞,高速所帶來的壓迫感似乎對他們兩人完全沒有影響一樣,駕駛者還一面享受的樣子繼續加快車速,也幸虧她身旁坐的並不是一般人,還能夠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模糊不輕的景色而不為所動。
「我說,鳳……妳這開車的習慣似乎是改不掉了。」
「嗯?妳剛剛說了什麼嘛?風太大了,我聽不太清楚呢……。」
鳳嫣然的一笑,然後微笑中再度把車速提高了一點,還一臉無辜的樣子……。面對著百分百的裝傻,風華很自覺的避開了這個話題,善後的工作想必迪蘭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吧…….。
「妳覺得把那兩個小子單獨的放在那裡,妥當嘛?」
「不這麼做也沒辦法。畢竟……,有些事情還是不方便讓他們知道的,星宇是外來人就不必提了,可是以威因的個性……,這種是我傾向不讓他知道比較好。」
「妳確定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誰知道呢?這兩兄弟一個比一個來的狡猾,別看威因平常那付德性,迪蘭對他的評價如何妳也不是不清楚的……。我只是多少盡點心力而已,畢竟迪蘭這次的計劃,實在是……唉!還是不讓他知道的好。」
風華聽了相對無語,善惡並非是她考慮事情的第一原則,她只知道這是迪蘭所希望做的事情,只要知道這樣就夠了,對於鳳話語中所傳達出無奈,她實在無法理解,只能以沉默應對。
「算了!誰叫我給他們一家子打工呢?這點小事就讓那兩個小子自己去煩就好啦!我才懶得管這麼多呢。況且……」
「況且?」
「我的錢袋還在那兩個小子手上勒!沒有我的看管,威因一定會沒天沒地的胡亂花,這樣的話我怎麼能達成我中飽私囊……不,是節省花費的目的呢?不行!我越想越不安……,不能再這樣慢慢來啦!!」
猛然一踩油門,車輛立刻往如箭射一般的向前飛馳,車前的動力引擎彷彿是受不了車主如此無人道的使用法,發出一聲聲哀鳴,黑色的濃煙開始從車前蓋的縫隙向上竄出。
「為了正義!為了福利!為了我的錢包!衝啊!!」
常聽人說人調適力是很強的,風華在鳳的身上再次深深的領受了這一點。
在瘋狂的加速之下,週遭的景色也從原先的高樓林立,慢慢的變成了稀疏矮房,以古老磚瓦以及鋼筋水泥製作的矮樓不平均的散佈在區域各處,在街口小巷之中可看見不少衣著破舊,瞳孔無神的流浪漢或坐或臥毫無生氣的模樣。遠離了最精華的市中心後,她們來到了太空站東區,一處專為懷古之情的富豪們設計的特殊地帶,同時也是整個太空站中最多窮人散佈的區域。
這裡原先是太空站建造中被用來堆放雜物的廢置區域,在太空站完工之後也一直被用來當作垃圾場使用,大量的廢棄物都先在至此地堆放再由專業的清道夫前來清理;直到5年前商盟總會長前來視察此地,發現這一大塊廢棄的空地,靈機一動,融合了資料庫中就西曆時代的城市景觀,創造出這一大片極有古代風情的城市景象,許多富豪紛紛前來買下一小個房間作為觀光休閒以及特殊用途之用,而一些生意失敗或是走投無路之人也來到這裡暫時落腳,以等待下一個機會的再度來臨,造就了這裡極富與極貧同時存在的奇怪現象,當然這種情景也吸引了更多人前來置產,無形間締造了商盟另一筆龐大收入。
死寂一般的寧靜,是這裡不變的氣息,仿古的柏油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漫無目的的走著,他們不是踏上歸途的人,而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遊蕩,只是因為無事可做;突然間!從遠方傳來引擎的嘶吼聲,伴隨著一聲聲「讓開!」的叫喊,一輛紅色的跑車飛快的從他們身旁一公分的地方飆了過去,並且不道德的留給他們漫天飛舞的煙塵,還有幾個被弄得灰頭土臉的傻子呆呆的望著正快速消失在道路盡頭的紅影。
「東區B72-6號……是這裡了。」
「到了嗎?好!」
方向盤一個偏轉,右手車檔迅速切換,腳下油門煞車交替使用,紅色跑車從向前狂奔的姿態硬生生向左拐了一個大彎,在一陣激烈的輪胎與地面間的第一親密接觸後,跑車順利妥當的停在馬路旁畫的停車格中,四輪甚至沒有接觸到停車格線,刺激而完美的完成了停車的工程。
「我就說吧?我的技術果然還是沒退步呢!」
甩門下車,鳳的臉上有著無比的自信神采,顯然對自己傲人的技術有著絕對的自信;在門關上的瞬間,跑車的車前蓋猛然竄出了大量黑煙,眨眼之間,熊熊的火焰淹沒了整台車,附近配置的消防機械人迅速前來搶救這場小規模的火災,在水與火交互作用間所冒出的大量蒸氣裡,是兩個相對無語的女子呆呆的看著前一秒的座車變成此刻一個焦黑的鐵殼子。
「……」
「……」
「……我們進去吧。」
「……也對,我們走吧。」
樓高五層,外牆以紅磚搭建而成,黑色的窗框與透明的玻璃是樓中唯一的對外窗口,兩扇漆成黑色的木製大門牢牢的緊閉著,門上的白色掛牌正好寫著此地的編號名-B72-6。在確認沒錯之後,鳳走到大門之間,伸手朝著門旁的電鈴輕輕的按了下去,一陣清脆的樂聲隨之響起的同時,電鈴上也冒出了一根小針刺了一下鳳的大拇指,在鳳心疼的吸吮著大拇指之時,木門發出了一陣悶響,在灰塵飛舞之中,大門緩緩開啟。
「真是的!不管試幾次,我還是非常討厭這種奇怪的開門方法。」
一面吸吮著手指,鳳如此不情願的抱怨著;當然,唯一的同行人非常自覺的把她的話當作沒有聽到,逕自的走入了門中,無視於身後的某人投來的巨大白眼,在發現無效之後,嘴裡一面嘀咕著,也跟著進入了裡面。
暗紅色的地毯覆蓋了整個地面,一樓部分除了一張木頭原色的半圓桌子外,就是缺少了向樓上走去的樓梯存在;桌子之前,站立著一個貌美的女性,目光呆滯,直值得望著前方,口裡不斷重複著同樣的一句話-「歡迎光臨」,卻完全沒注意到兩個訪客在她面前的桌上不斷的摸索著,蒙塵的無暇臉龐上有著幾條裂縫出現,裂縫中透出了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終於找到了!我就說他們的設計很糟糕嘛!連個鍵盤也設計成嵌桌內隱藏式的,完全不體恤我年紀大有了老花眼了嘛!」
再度無視旁邊唸叨的人,風華把食指刺入了鍵盤右上角的小凹槽裡,女醒的眼中閃動著一陣光芒後,對著兩人展顏一笑,說道:
「歡迎二位訪客來到第5543號辦事處!」
從中間一分為二,木桌無聲的向兩旁分了開來,地板隨之開裂出一個黑色的大洞,漆黑如墨宛如深不見底的洞穴,讓人看的心生懼意,風華向旁邊看了一眼,毫不意外的看到鳳的腳步有意無意的朝著後方移動,看著黑漆漆的洞穴,她露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
「那個……我能不能在這裡等妳回來就行了呢?」
「這個嘛……妳說呢?」
「我就知道……不∼∼要∼∼啊∼∼!!!」
伸手一拉,在鳳的恣意尖叫聲中,兩人急速的向下掉落!
體驗人工地心引力的極至快感,感受著身體不斷的被下方的黑暗吞沒的恐懼,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黑洞穴,除了這些鳳已經感覺不到其他的東西,她只知道不斷的尖叫,直到聲音沙啞,直到神經麻痺,直到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也掉太久的時候,身旁突然亮了起來,下沉的身體也突然有了地板可以站立,一道白色向上的樓梯,就在她們身旁不遠處。剛一站定,被頭散髮宛如瘋婆子的鳳立刻對著設計出這道機關的人進行著對其女性直系血親最直接的問候。
「我說,鳳啊……妳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為什麼每次的反應都這麼大?」
「我……我……我……我可是一個平凡的女性啊!能……能不被嚇死已經是奇蹟般的事情了!別把我跟你們這些怪物比!啊!」
聽到鳳的話,風華的眼中也意外的出現一分落寞的神色,很淺,很淡,卻正好被鳳捕捉到了,張大著口,她也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所說的話。
「那……那個……我不是……妳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在意的,那是事實,不是嘛?」
「抱歉……。」
「我說沒事的,上去吧。」
走上樓去,依往例打開了一扇木製的小門,不到20坪大的房間之中,數十個人忙碌的在這房間中不斷的辦公著,電話聲,影印聲,談話聲,幾乎將這小小的房間給徹底占滿了,而兩人無力的喊聲像是水滴進入了大海一樣,一下子就被淹沒了,一時之間,兩人面面相覷。風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然大喝一聲:
「請問一下!!」
中氣十足的一喊,將數十人疊加的聲音一下子壓了下去,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這兩個突然間冒出來的神秘訪客,眼光熾熱到連鳳都感到有那麼點不好意思,風華微微一笑,言道:
「我們是委託任務的人,現在把委託物送來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同步跳了起來,原本亂的有如狗窩般的房間立刻有如被旋風掃過一般,所有物品各歸各位,每個不修邊幅的職員們一下子變的乾淨整潔,一個個彬彬有禮,有條不紊的辦公。從狗窩到清潔的辦公室時間只不到10分鐘的時間,兩人再度受到了嚴重的震撼,只能隨著迎接的女職員的腳步,坐到窗明几淨的接待室裡,直到兩杯香氣撲鼻的咖啡送至她們眼前才突然醒了過來。
「每次看到……都是一次嚴重的震撼呢……」
鳳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臉上仍是不符身份的呆滯之樣;相對起來,風華的臉色就顯得平靜相當多,這並不是她沒有任何感覺,而是突然回想起某個大老闆在辦公時房間裡那種宛如戰場一般的模樣,對適才的情景就顯得有抵抗力多了。
規律的毫無一點差錯的皮鞋聲傳來,與之間相同的,在第35響皮鞋聲傳來之時,門也隨之打了開來,那張戴著黑框眼鏡,抹著一絲不茍的頭髮,滿臉透露出精明能幹的神色,嚴肅的走進房裡,在他們前方的沙發坐了下來,這時鳳才想起眼前男人的名字-R87,就如他所表現出的樣子一樣,沒有姓名,只有冰冷冷酷的編號。
「兩位較上次早了7分44秒76來到呢,久等了。」
說完,像要表示善意的略一微笑,不過在只有嘴角微揚而毫無笑意的表現之下,反而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鳳勉強的笑了一笑,再發現了自己的臉部肌肉有些僵硬之後,她咳了一下,從上衣口袋之中,慢慢的取出了一個不到三立方公分的盒子,擺在桌上。
「這是這次我們要委託運送的東西,相信您已經知道了裡面的物品真相了吧。」
點頭示意,R87伸手取過了盒子,極為緩慢的打了開來……。盒子正中心,是一塊菱形的透明晶體,隨著光線的透入,內部透發著七彩的璀璨光芒,晶體外層還特別用一層透明的玻璃給阻隔起來,使得晶體與盒子間隔了一公分的差距,R87也判斷出來,這層微薄的阻隔是具有絕塵、耐高溫高壓特性的特製玻璃做成。在確認了物品後,R87沒有任何遲疑的合上盒子,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放到房裡的一個黑色保險箱中。
「了解了,從此刻開始它將由我們全權負責,請您不必擔心。」
在確認物品送達後,鳳並沒有像之前直接離開,看著R87,欲言又止。
「兩位有什麼問題嘛?還是有什麼要格外交代的?」
「不……我只是想確認一點……你們真的知道接下這東西的意義是什麼嘛?」
「你們……你們真的知道……你們將會遭遇到什麼事情嘛?」
鳳的慌張失態,換來了R87冷靜的表示,他微微的笑了一下,與之前相同的笑容卻顯得和緩了許多。
「我很清楚,大老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而我決定接下。」
「為什麼!?明明……明明就知道……卻還是……我……」
「鳳小姐……看到您這樣的表示……我感到非常的感動呢……。」
走到窗邊,看著模擬出的白日光芒,那生硬的臉孔慢慢的軟化下來,左手放在窗戶上,有些留戀的望著窗外的景色,緩緩言道:
「因為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一刻。這是一個……身為『禁忌』產物所必然要面對的命運罷了,而我……以自我的意志決定這麼做。」
「即使是如此!」
「鳳小姐!!……大老闆願意收留我們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這已經是最大的恩惠了……而現在的我好不容易能夠幫上一點忙了呢……這讓我……十分的高興呢……。」
看著眼前真摯的笑容,鳳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去阻止他們了。R87親自領著她們走到樓下,在她們已故的車輛位置再度擺上了一台全新且同款式的車輛,R87深深一鞠躬。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也說不定呢……鳳小姐,請您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畢竟,您的身體可比不上我們呢。」
R87俏皮的眨眨眼,鳳勉強以笑容回應。
「風華小姐!」
「是?」
在剛才表現著一貫沉默的風華突然被R87的聲音驚醒,傻傻的回應。
「我很羨慕,但也很可憐妳。妳似乎……還無法領略那最後的一件事情對吧?」
「……是,但我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
「當妳真正了解到我說的話,妳才會了解,此刻的我抱持著怎樣的心情……那時候的妳,才會算是真正的『完整』。」
「兩位請小心駕車,不多送了。」
看著R87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鳳一直壓抑的感情瞬間潰堤,趴在方向盤上,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樣不斷的落下。
「鳳……」
「可惡……可惡……我明明……明明就已經有覺悟了……但是……但是我……讓我哭一下…..哭過這次……我就不哭了……不哭了……」
靜寂的街道上,迴蕩著壓抑的哭泣聲,那是懷著不安、愧疚、自責,悲傷的哭泣聲……。
在兩人離開後的半小時,小樓突然冒出了陣陣火光,如同被埋入烈性炸藥一樣,小樓被從內而外徹底的炸成了一堆碎渣,所有曾經在內的一切是是非非,盡被埋入瓦礫之中,再也不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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