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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機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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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補給站之中,偏遠的金屬廢棄場內,一場人與機械之間的戰鬥,隨著一句自信的話語,點燃了戰火!
「小鬼……剛才你說了什麼嘛?」
洛伸手撕去掛在身上的破爛布條,藏於破布底下的身軀,呈現著鐵灰色的金屬光澤,以鋼鐵構築而成的肉體,只有在原心臟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能量晶體,隨著洛逐漸啟動身體機能,晶體的內部射出一道道光芒,開始穿梭在身體內部,只是單純的步行於地面,身體所釋放出的防護立場輕易的將周圍的廢棄物推擠開來,開出一條空曠的道路。右手握拳,隨意的向旁轟去,堆積如山的廢棄物隨著這一拳炸的漫天亂飛,在落下的雨中,洛的神情格外的平靜。
「小鬼……看到眼前這一幕……你還能夠冷靜的再說一次你剛剛說的話嘛?」
曾經在僅有的資料中聽聞著所謂的「禁忌」是怎樣可怕的東西;在兩個禮拜的訓練中,也已經親身體驗過所謂禁忌的存在了,但是到了真正面對的時候,興與這才察覺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太高估自己,也過於低估禁忌的力量了!恐怕在當初訓練時,風華所拿出的實力僅僅只有不到三成吧?依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面對這種敵人恐怕轉身就跑會是最明智的選擇吧?只不過……。
大口的喘息了幾下,星宇啟動了重力腕環上的另一項功能,墨黑色的腕環立刻開始變形,液態金屬包覆了整個上臂,形成一對亮黑色的拳套,眼角餘光掃過依舊半跪在地上的風華,牙關一咬!星宇大步一跨,面對著步步進逼的洛!不可思議的是,在真正面對的那一刻,心中的不安與恐懼,瞬間消失了。
「想對付她的話,就先闖過我這一關再說吧!我是不會讓你過去的!」
「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對應星宇的態度,洛突然其來的狂笑起來,在星宇還來不及思考之時,一種可怕的戰慄感從背後突然傳來,接著脖子一痛,唯一的呼吸管道被強行箝制,星宇奮力的用手扳著脖子上的異物,不意外的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觸感,眼前原先存在的洛的影像,竟然徐徐的消散開來。
「愚蠢的人類小子,以為光靠勇氣就真能做到什麼嗎?你也未免太天真了點。」
「呃……啊……」
「就讓你知道,沒有力量支持的勇氣,那是多麼愚蠢的想法。」
冰冷無情的話語中,是最為狠辣的手段!緊抓著星宇的脖子不放,以旁邊的廢棄山為目標,沒有任何遲疑的,洛用力的將星宇砸近了廢棄山中!剎那間山倒人傷,一口熱血自星宇的口中噴了出來,身體像一塊破布似的掛在洛的手上;看著手上濺上的紅色液體,洛的眉頭一皺,像丟垃圾一樣把星宇扔向了遠方,轟然聲中,傷疲的軀體深深砸入了不遠處的垃圾山中,倒塌的巨量垃圾頓時將他的身體壓在底下,生死不明。
「糟了,忘了對手是人類了……真是糟糕啊……。嗯?」
倒坍的廢物堆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情況,一聲暴喝之中,以噸為計算單位的廢棄物沖天而起,喘著大氣,全身是傷,踏著沉重卻穩定的腳步,閃著鬥志光芒的雙眼,星宇,再一次的站在洛的面前!眼前那個身影,竟與洛記憶資料庫中的一個影子,突然的重合在一起。
「怎麼……你的攻擊……就這樣……而已……嗎?」
「哼!嘴硬的傢伙。」
話聲未完,身化為風,洛的身影瞬間消失,屈掌成爪,依舊朝著星宇的脖子抓去;只是這萬無一失的一爪卻在最後關頭撲了個空,爪勁帶來的餘力在星宇的面前掃了過去,跨步、欺身、肩頂,三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的出現,促不及防的洛,硬被撞飛,身體在飛行一公尺後落下。開戰後第一次,洛的臉上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我每天可是都接受比這個還要快的折磨呢……只要專心一點…….這算不了什麼的!咳咳!」
看著眼前傷疲加身卻依舊鬥志高昂的星宇,一向以電腦般的冷靜處理事務的洛,頭一次,以人類的感情做出了選擇,那是一個,埋藏在他內心深處,難以磨滅掉的疑問。
「小子……你是為了什麼這麼拼命在戰鬥的?」
「你在那裡莫名其妙的說什麼啊!?喝啊!!」
傾盡全力,一拳揮出,卻被洛輕鬆寫意的接下了來襲的拳頭,五指一收,星宇的手骨立刻傳來清楚的碎裂聲,左手上提,右拳擊出!從腹部傳來的衝擊力立刻逼出了他胃中的所有東西,在星宇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的時候,洛一腳踩在他的頭顱上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明明彼此的力量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為什麼?你要如此拼命的與我戰鬥?」
隨腳踢出,星宇無力的在空中翻轉數圈,重重的墜落在地上,體內的血液像不要錢的不斷從口中溢出,迅速濺紅了一大片地面。
「難道……你,不怕死嗎?」
「咳咳!死…….我比誰都還要怕啊……咳咳!不過……我不能……不能因為這樣就逃避……咳咳!我身後……還有必須要守護的人存在啊!」
「所以…….我……不能後退……死也不能!」
用顫抖無力的雙臂撐起滿是傷痕的身軀,乾涸的血塊與灰黑的砂土掩不去他堅定的面容,在洛的電子眼分析之下,眼前的人全身至少有7處足以致命的傷口存在,而依舊流出的血液也足以讓他在一個小時後就此喪命,只要在一旁靜靜地站著,那麼這場無謂的戰鬥就能夠結束了,電子腦的分析結果也是如此……只不過,此時的景象卻讓洛感覺到諷刺。在他幾乎以為已遺忘的時候,那段痛苦的回憶,又忽然間蜂擁而出,重新在眼前浮現……。
溫柔的妻子,健在的雙親,可愛的兒女,敬重的兄長,那是他引以為傲的家庭,也是他心中最為重要的一片樂土,每個月三萬元的薪水,雖然不多卻足以供應一個簡單的家庭生活開銷,這樣忙碌而平凡的生活,他也以為這輩子就只有這樣生活下去了吧?雖然是有些無趣,但對於一個小職員來說不就夠了嗎?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還記得,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即使裹著厚重的大衣也擋不住從縫隙中滲入的絲絲寒意,不過他的心中卻是充滿著溫暖與歡樂的,因為今天是他的女兒11歲的生日,為了這個他還特地早了一點下班,去人潮擁擠的百貨公司裡搶購了一個她喜歡的玩偶,雖然搞不太懂得這個足有一個小孩大的大狗熊有啥魅力存在,不過想起女兒路過時看著牠的燦爛眼光,這就已經足夠了吧?他甚至可以聯想的到女兒高興的跳了起來,快步跑到他面前對著他大聲說:「謝謝爸爸!」的樣子,想到這裡,就不禁覺得電車的速度怎麼會這麼的慢呢?看著手上的表,指針正指著8:15,應該是可以在晚飯開始前到家才是吧?歸心似箭,這時候他的心情竟是如此的切合著那句話。
奮力著抱著沉重的狗熊,他辛苦的探出頭看著家中的情況,有些奇怪,這時理應燈火通明的家裡,竟是一片的烏漆嘛黑,也許是他們出去吃晚餐了吧?他這樣猜想著,對於禮物的驚喜又多了一層把握,當女兒回來時看到這隻狗熊與他一起出現的時候,想必一定是又驚又喜的吧?放下手上的狗熊,掏出口袋中的鑰匙開門,那黑暗的門內,竟然給他一種沉重的壓抑感,讓他的心不由得劇烈的跳動起來,這分明就是他熟悉的家不是嗎?搖搖頭,丟開這些無謂的念頭,抱起地上的狗熊,他一腳踏入了家中。
黑暗之中,突然間劃過一到熾白的光芒,大狗熊的頭部,隨著光芒的掠過而掉了下來,他呆楞著丟下了斷頭的狗熊,看著家中的客廳,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訪客,以及更多的,他所熟悉卻陌生的人:相擁的父母親,胸膛被一條鋼筋共同貫穿﹔躺在沙發上的大哥,胸口被挖出一個空曠的大洞;倒在廚房裡的妻子,一把鋒利的菜刀正插在她的心口處;還有,在陌生人手上,頭傾喉斷,已然斷氣多時的女兒。陌生人滿布血跡的衣服裡,可清楚的看到金屬反射的絲絲光澤,陌生人慢慢的轉過頭來,對著他笑了起來。
「原來,還有一個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懼,一瞬間支配了他身體的每個部位,來不及去思考這一切,他所想到的就只有逃!逃的越遠越好!逃到惡魔看不見的地方為止!才剛一轉身,胸膛處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光刃,流動的鮮血,像噴泉一樣的瘋狂噴出,陌生人冷冷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真是的,連抵抗也不做一下,我還以為你能給我一點樂趣呢!真是無聊。」
光刃一收,他的身體就這樣掉在地上,陌生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竟自從他的身邊走了出去,留下他一個人,感受生命不斷飛快流逝的滋味。
那一晚,他的世界,他的樂土,在他的眼前,徹底的,崩潰了。
他憎恨,恨那個無故進入他家中的陌生人,恨那晚開的太慢的電車,恨那些擋在他面前的人群,恨那個逕自打瞌睡的警衛,他更恨,在生命遭到威脅之時,在家人慘遭屠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報仇而是逃跑,那個沒用而懦弱的自己,即便他趕到又能如何?他依舊會和那時一樣,拋下家人,只為了活下來而逃跑。這樣的自覺,讓他的怨恨更加的深了,所以他只能殺戮,用大量的鮮血來填平胸口的虛無的空洞,藉此去遺忘掉這些令他痛苦的回憶。如今,一切又再度回到腦海之中,那種難以壓抑的疼痛,讓他抱著頭跪了下來。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我以為,我已經忘了這一切;我以為,我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我以為,我不在是那個懦弱的膽小鬼了……原來……一切都沒有變過……跟他相比……我到底又是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好痛……好痛啊……)
(對了!只要殺了他,那頭痛就會解決了吧?沒錯!我已經不一樣了,我已經不一樣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殺!殺!殺!殺了你啊!!!」
洛胸口的能量晶體突然間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在他的右拳上聚集起一團白色的能量光球,光球的餘勁向外散佈將週遭的幾塊廢金屬頓時化作輕煙,突遭的威勢更逼得星宇向後退了三大步,再度噴出一口鮮血。
足下一蹬!洛如同砲彈般向星宇射來,速度之快將路途所經所有物體全部捲入,就像一道黑色龍捲一樣,無情的向前肆虐!面對無法以雙眼看清的攻擊,星宇慢慢的閉上雙眼,腳成馬步,右拳收於腰眼,左手自然垂下,周圍的一切慢慢的消失在眼前,只剩下不斷逼近的,那驚人的殺意。
(風華姐……)
『星宇,要是有天你真要面對禁忌的人,記得一件事情,不要依賴你的五感去察覺敵人的動向,人類跟禁忌之間是有一段十分大的差距的,你只能利用直覺,連禁忌也無法製造出來的第六感來應敵,配合上這雙拳套,你就有最後一搏的能力,是生是死,就靠你自己了。』
(直覺嘛?還真是不負責任的說法呢……不過我也沒有其他選擇的機會了吧?)
「反正濫命一條也沒啥好怕的…….賭了!」
或許是心情波動不定,或許是心中仍有疑慮,或許是地板凹凸不平,或許是眼前風沙過強,以電腦來計算,絕對精準的攻擊路線,卻在即將打中的最後一刻,稍微偏左了一點,靠著星宇的臉頰削了過去,留下一條見紅的血痕;在洛驚愕之中,傾盡星宇全身力量的一拳,就此吻上了他的左臉頰!表層的人造皮膚頓時破開,臉部金屬層在堅持了2秒後也變形凹陷,在他身上唯一的非人造部位-大腦,在相隔了多年之後,終於再次感受到震盪的滋味!洛只覺腦袋一陣昏眩,毫無反應的被打了出去;星宇也因傷疲加身無力的倒了下來,一場交鋒的結果,落的兩敗俱傷的局面。
(結果……怎樣了……)
星宇撐起頭向前看去,正好看到洛搖晃著腦袋站了起來,儘管是腦部被直接擊中,機械的身軀依舊是遠遠強過人類的肉體,僅僅幾秒的時間便徹底的調適回正常的狀況,只是那隻破碎的電子眼與凹陷的左臉頰,卻不是一時半刻的時間能夠修好的,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逼近,在星宇的面前,洛再次抓住脖子提起了他的身體,只是這次,星宇已經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了。
「被人類打成這樣,這可真是第一次呢……。小子,你讓我改觀了。」
「我應該…….感到高興嘛……」
「哼!就是這張嘴不饒人了點。」
洛將星宇的身體高舉起來,右手的光刃再次喚出,刃尖抵在心口上將該處的防護衣燒成焦炭。
「安心的去吧,很快的,她就會陪你一起去的。呃啊!這……!」
同樣的場面,不同的結局,在兩人的目光之中,一隻閃著藍色光芒的纖纖素手,從洛的背後穿透,直達胸口。洛下意識的查了一下現在的時間,9:42,距離風華倒下,剛過了12分鐘的時間。
(我竟然……忘了她了……)
「誰都不能傷害他們,特別是在我的眼前!」
(這樣也好……終於……可以跟他們見面了啊……這樣…….最好不過了……)
『系統資料庫全部刪除,腦部防護系統解除,自毀裝置啟動完畢。』
半生被怨恨與自責糾纏的人,最後,終是在遺憾之中,悄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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