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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無遺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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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空間,蜿蜒的管道,眼前飛掠而過那昏黃的指示燈,身後隱約傳來的崩裂毀壞聲,背脊陣陣傳來絲絲寒意,胸口如壓重石難以呼吸,在這樣的不利條件之中,伊卡爾斯穿梭於複雜細密的維修管道,在連一絲光明都欠奉的世界中,拼了命似的,奔走。
駕駛艙中,星宇雙眼微閉,雙手抱胸,閉目養神,由於頭部電腦的強大運算能力與愛麗絲的輔助功能,他終於得以在這忙碌的戰鬥生活中空出這麼一點時間,好好去思索著這一路所發生的事情,不知如何,自己只能苦笑以對。
能夠回去的家,沒了;相處多年的鄰居好友,去了,身邊剩下的,只有至親的哥哥跟無依的女孩。從一個樂天開朗到少年到現在沉默不語的男人,生死之鬥逼迫著他不得不成熟;手裡不停的染上一層層鮮紅的,腥臭的,在自己身體裡同樣存在的液體;心裡存在的不安、恐懼、畏縮,漸漸被冷酷、得意、瘋狂給佔據,看著鏡中的那個人,有著同樣的臉孔,同樣的表情,同樣的笑容,但是那並不是自己,如此的熟悉,也是如此的陌生……。犧牲了這麼多,卻發現這些戰鬥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場場精采的表演之時,又怎能不讓他氣憤!?讓他能夠釋懷!?在那些光芒之中,是由一條條的生命所編織成的燦爛啊!想到這裡,星宇只覺胸口鬱悶難平,張口一咳,咳出一口紫黑的血來。
『主人,現在的您狀況比想像中還來的差,您必須保持著心情的恆定,否則即便有我的幫忙,您也會遭伊卡爾斯反噬,就此變成毫無思考能力的白痴。』
「我知道啦……只是一時有點激動罷了……」
『您可不是第一次這麼跟我說了呢……』
「嘿嘿嘿……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努力保持著心情的平穩,只是胸口傳來的暗暗陣痛,卻很無情的提醒著他不堪久戰的事實;的確,天航所定出的戰術有其優勢所在,利用殖民地的狹小地勢削減敵方數量的優勢,再利用伊卡爾斯的強大戰鬥力接二連三的消滅敵人,最好的狀況,便是一口氣在此解決掉敵方最精銳的武力,以絕後患。戰術上的確是最到以己之長破敵之短,但是最根本的成敗仍繫於伊卡爾斯能否在這樣的戰鬥下支撐下去,即便是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況,星宇依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最危險的角色,與其最後不支而倒,倒不如趁自己仍有餘力時全力一拼。現在的星宇,像是一個紅了眼的賭徒一般,將僅有的資本搏了下去。
『前方200公尺為道路盡頭,請準備。』
「知道了。」
舉臂向前,刀刃彈出,只見兩道寒芒一閃而過,脆弱的隔離板就這樣被二分為四,在透入的黯淡光芒中,與前方沒落的繁華完全不同的景象,那應證著昔日戰爭殘酷的面貌,在星宇面前展現出來。
同樣是停泊船艦與運輸貨物所用的停靠處,與前方幾近完整無缺的景象一比,後方的停機坪忠實的呈現了當日戰爭的慘烈與殘酷!停機坪中看不到任何一個完整的艦艇存在,分離的、破碎的艦艇殘骸堆滿了每一個停機格,不時可以看到在船艦殘骸中孤獨飄散的屍骸殘塊,入口大門被五艘攻擊艦給堵住,艦艇上的主控處早已化為灰燼,艦身上還清晰可見帝國與同盟兩個不同組織的國徽,若是這一幕被那些反戰的人看到的話,一定會非常欣慰的吧!?星宇如此惡劣的想著。攻擊艦上的巨大破洞堆滿了各式的雙方的機兵殘肢,裡面無一不是三十年前最為新銳的機型,至是今天都已成一堆碎鐵塊在此供人瞻仰遺容。
飄在停機坪正中央的伊卡爾斯全身泛著淡綠的光芒,只見駕駛艙中,愛麗絲站在儀表板上,雙手向前,眼睛緊閉,伊卡爾斯身上的光芒立刻擴散到停機坪每一個角落去,憑藉著頭部主電腦的強大功率強行入侵了停機坪內外所有未壞的監視器,以伊卡爾斯為能源供應全力運轉起來,更增加了料敵先機的可能性;此舉固然是便於察敵,相對的,全力輸送能量的伊卡爾斯此刻在無能量供應的停機坪中,就像是黑暗中的蠟燭一樣清晰可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伊卡爾斯的雷達上就出現了密集到幾成團塊的紅點群,以飛快的速度義無反顧的投入了前方的爆雷陣中,先前未有收穫的爆雷陣終於正式開張,只見雷達上原先密集的紅點群正前方立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隨即被後方趕來的紅點給填上,爆炸之劇烈,就連太空站也發生了些微的震動現象。
星宇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收回外放的所有能量,雙臂上的刀盾集中了所有的能量,綠澄澄的光芒立時照亮了黑暗的太空站,雙目之中,只剩下眼前不斷閃動更新的雷達,隨著紅點的逐漸逼近,心臟的跳動也慢慢的加快,心跳的聲音,突然變的好大、好清楚……。
(不太對勁!既然我能夠發現其他的路進來,那他們又怎麼可能乖乖的從正面殺入!?按照先前他們能夠無情的連續派遣部下前來送死的情況,那眼前這些轟轟烈烈的攻擊不也是佯攻的一種!?真正的敵人……其實早就已經……!!!)
『後方地下,不明物體高速接近中!危險!!』
「果然是這樣嘛!?」
從聽到警告,轉身橫盾,到濛濛的綠光亮起,前後不過三秒鐘的時間,數層裝甲疊加而成的地板在瞬間被撕裂開來,黑暗中,一對閃著暴虐紅光的眼睛夾帶著一到白色的烈芒沖天而起,匆忙架起的能量盾牌堅持了一秒便與白芒同時化為粒子消散,巨大的金屬利爪毫不留情的震開橫於胸前的盾牌,直接撞上了伊卡爾斯的胸前!滿佈傷痕的裝甲在猛烈的撞擊之中終於首次的出現裂痕!一震!一痛!口中鮮血才剛到喉頭,衝擊的力道將伊卡爾斯直接撞入了廢墟之中,鏟出了一道三丈的道路才得以停下,鮮血,立刻濺紅了衣襟!
「嚎∼∼∼!!!」
咆哮的聲音,是為了宣洩體內難以抑止的瘋狂獸性!巨大的銀色巨狼,骴牙裂嘴的凶惡表情,閃著銀光的利爪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溝,凝聚著爆發力的金屬身體後,銳如利刃的尾巴,搖晃中將附近的雜物盡皆切成碎片,那揚起的嘴角,好似人類的表情一般,明顯的表示出他的,輕視。
「頭一次看到一頭狼能夠笑的那麼的欠扁的……真是讓人不爽啊……」
『分析出來了。據推測,這是由B級獸型機兵-蒼狼而來的改裝體,以能夠破甲的利齒與光束爪為主要武器,是極為擅長近身戰的近戰型機兵!從四肢的推進情況來看,可能加裝了大功率推進器彌補其移動上的不足。』
「也就是說……這傢伙也是玩近身戰的對吧……」
身手抹去嘴角殘存的血跡,操縱著伊卡爾斯,星宇悄悄的調整著機體的姿勢,背後的光翼與右臂的刀刃慢慢匯聚起光芒,搖擺不定的劍刃,其目標正是銀狼的眉心正中!正對著銀狼,星宇看到了狼口慢慢的張了開來,淡藍色的電芒從喉嚨深處湧現在嘴中凝聚成一顆電弧四射的電球!
「喂喂喂!不是說這玩意兒是近戰類的嗎……現在是什麼情形……」
『所以才跟您說是改裝體啊……』
「資料根本一點都不可靠啊∼∼∼!!!」
怒吼聲中,電球飛射而出!狂亂四射的電弧在電球表面四處亂竄,滿溢而出的多餘能量將電球經過路線上所有的東西通通剷除!舉著濃縮著所有能量的盾牌,暴射而出的光翼推動著伊卡爾斯的機身,反客為主的率先迎上了藍色的電球,機體猛然一震!全速前進的力量終是無法檔下電球的前進姿態,隔著一層薄薄的能量盾,全力噴射的伊卡爾斯一分一吋的被電球推向後方!
(呃啊……怎麼會重成這樣……憑伊卡爾斯的全部力量……也只能勉強擋下來嘛……開什麼玩笑……)
「喝啊!!!」
一聲大喝!包覆在綠光中的右拳,狠狠的擊向了電球!電球的去勢頓時出現了一點點的傾斜,盾牌趁勢一斜、一推,電球就此吻上了周圍的廢棄物,轟然一聲!漫天雜物飛舞不休;伊卡爾斯反向藏入了煙霧之中,想藉由煙霧的遮蔽,逼對手進行近身戰!只是身型甫退,在煙霧瀰漫中,一隻利爪立時破霧而出,直接擊中了毫無防備的伊卡爾斯!已有裂縫的胸甲頓時崩潰,露出了裡面流竄著綠光的駕駛艙,星宇再吐鮮血,傷上加傷。
(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動作!?還這麼剛好的攻了上來!?)
不及細想,爪光再度迎面而來,急忙之中只來得及橫刀而出,截下兇猛的利爪!一時間,毀滅的白光與破壞的綠芒在空中彼此交纏,難分上下!
坐在另一個遙遠的安全之地,透過巨狼的雙眼,溫達看著伊卡爾斯狼狽的模樣,輕輕的吮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滿臉優雅與閒適;另一邊的螢幕正顯示著血狼的黑隼奮不顧身的撲入爆雷陣中,在爆雷的圍剿之中無聲的炸成一團火球,這樣的場景不斷的重複著,但卻沒能引起他任何興趣,恍如這些在面前急速消失的人們是路邊的陌生人一般,不聞不問。
在他的座位前方放置著大型電腦機組,此刻所有的螢幕瘋狂的閃現著許多的數據與線條,每一個數字,每一條線條,都代表著伊卡爾斯的行動資料;透過銀狼雙眼監視器的掃描,電腦匆忙的記錄著伊卡爾斯每一分鐘的任何動作,加以分析、組合,迅速歸納出某種可能後,這些計算過後的資料再同步的輸入到操縱者的腦中,每當伊卡爾斯即將行動之時,巨狼便如預測一般先行找到其最脆弱的部分,加以反擊。看著逐漸陷入末路的伊卡爾斯,溫達的笑容更顯得志得意滿,按下前方的一個按鈕,溫達獨自言道:
「溫達˙賀里司第362號研究計劃成果報告,時間:帝國曆475年7月13日下午4時32分,實驗對象:不明人型機體與血狼第二大隊。」
「戰場上所有驍勇善戰的強者,在行動模式上會有某種程度的雷同:在其戰勝敵人的時候,所使用的招式或手法會因為勝利而成為腦中篩選對敵方式內較可行的方法之一,往後在選擇上也往往些方法為第一優先;久而久之,這些有效的招式與手法會成為其戰勝敵手的常用方法,甚至是不變的習慣,而其自身卻多半未曾發覺這點,我稱這種現象為-戰鬥韻律。」
「為了證實這點,我以不明機體,以下簡稱為X1為實驗者,以血狼第二大隊傭兵作為培養品,藉以培養X1的戰鬥技巧。歷時半年的實驗時間,用掉117個培養品,所有戰鬥的紀錄全部輸入電腦後,我著手進行下一步實驗。」
「為了使實驗完整,我使用獸型機體-蒼狼作為基本架構,駕駛者選擇血狼第二大隊前任隊長,為了訊息能夠快速的傳輸而不會影響到實驗的進行,我在其體內植入了狼的DNA因子,以獸性來彌補反應上的不足;並且將其四肢與機體做直接連結,避免因動作延遲而產生的失誤,改造歷時63天,完成機體命名為芬里爾,因基因無法完全融合的緣故,芬里爾有時會出現失控暴走的情形,為防止實驗前發生問題,除在駕駛者腦中埋入控制晶片外,機體內另設『二重防護』。」
「實驗方式,以芬里爾為主要攻擊者,另配置電腦輔助戰鬥,以先前儲存之X1戰鬥之資料作為佐證,進行一對一的實際戰鬥試驗;戰鬥時間至今已歷時32分17秒,X1之戰鬥韻律已被掌握,芬里爾取得完全優勢,實驗成果得到驗證,實驗結束。」
關掉錄音,溫達一口飲盡杯中物,看著畫面上的激烈戰鬥,已沒先前興致盎然的感覺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喃喃自語:
「再過一下子這場戰鬥就結束了吧?雖然我玩的挺高興的……結果還是跟我想的一樣,一點都沒有驚喜的感覺......虧我以為這台從來都沒看過的機兵能給我一點娛樂勒……無聊無聊,真是太無聊啦。」
「那麼,接下來要玩什麼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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