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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險境的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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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仍未亮,睡夢正香。
兩個鬼魅般的人影映在牆上,一長一短,像是來自地獄的黑白無常,靜靜看著夢鄉中的天池三俠。
太陽已升上三竿,若非楚文儀的驚叫聲,方越群和卓謙君可能還在與周公下棋。
方越群不愧是天山派第二代高手,一個騰身,手搭在劍把上,鷹一般的目光已將週遭掃過一遍,這些動作都是一瞬間完成,第一時間先觀察環境,而不是只去關注楚文儀,這種武林高手應有的機警敏銳他都具備了。
只不過睡得像豬的高手,終究不是頂尖高手。
待他沒看到任何敵人,才感覺掌中所握之劍,並非自己愛劍的劍把,不只不是,竟然還是根木頭。
劍呢?他無心去想,因為他必須先關心楚文儀。
楚文儀還在,他心先定了一半,頭腦也很快冷靜下來。
楚文儀一頭烏絲凌亂,花容已無半點血色,衣衫都還整齊,唯獨一隻腳上的鞋子卻不在。
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美麗眼睛圓睜,就像受到驚嚇的小鹿、直瞪著寺殿天頂,手中緊抓著一張紙,嬌軀不住地顫抖。
方越群順她的視線往上看,心立刻沉了一半,一、二、三,不多不少,一共三把劍,三把昨晚還在他們身畔的劍、此刻整整齊齊插在他們正上方,旁邊石柱上刻了十個大字「天池三劍俠、丟劍爛睡蝦」,雖是嘲諷之語,但字字銀勾鐵畫,勁透三分。
「師妹!妳沒事吧?」方越群急忙趨近楚文儀身邊,滿臉關切問道。
楚文儀搖搖頭、又點點頭,完全驚嚇過度的模樣。
方越群心中著急萬分,偏偏此刻又不能逼她,只好先取水讓她喝下定神,過了一會兒,楚文儀總算慢滿恢復鎮定。
「師兄,到底…」卓謙君開口要問,立刻被方越群舉手阻止,他盯著楚文儀快湧出淚的眸子,柔聲問道:「師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妳慢慢說沒關係。」
問這話時,方越群內心不禁羞慚交雜。枉費自己還是天山派大弟子,江湖人稱「太白劍」的高手,如今劍從手上被拿走,自己竟還睡到不醒人事,如果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他早就該死一百次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睡…突然覺得有人碰我的臉,睜開眼卻沒看到什麼人,只看到我們的劍,還有…還有…」她咬著牙似說不下去。
方越群柔聲哄她道:「別怕,還有什麼?告訴師兄。」
楚文儀偏開臉,微微顫抖地將手中緊捏的紙團傳給方越群。
方越群展開來看,不禁勃然大怒。紙上寫道:「古人云:『朝聞道 夕死可矣』,中玉今朝有幸一親仙子芳澤,冀望來朝可與仙子共赴雲雨。惟半日不見仙子,如隔三秋,厚顏向仙子借取香履一只、髮髻一支、青絲一縷,用以聊解相思之苦。」紙的下角署名紅色「中玉」,散著淡淡香氣,竟還是寫信之人的專用信籤。
卓謙君趨前探頭問:「到底寫些什麼?」
方越群怒然起身,將紙再度揉成紙團,丟進仍有殘煋的火堆中,看著它慢慢燒起來、燃成灰燼,最後飄起一縷青煙。
青煙?沒錯!這煙確實是青色的!
盛怒中的方越群開始並沒注意煙是青色的有什麼奇怪,當身邊的卓謙君和楚文儀同時倒下,他亦感到一陣暈眩,才知事態嚴重,急忙閉住呼吸,從懷中取出師門解毒秘丹雪山玉露含在口中,陣陣清香沁涼傳上腦門,才覺得好一些。
他試著從丹田提氣,感覺真氣運行順暢,中的應只是一般迷藥,並無大害,頓時寬心不少,也趕忙餵藥給卓文謙和楚文儀。
卓、楚二人內力較弱,無法立刻醒來。方越群知道敵人正在暗處窺伺,而且是極為可怕的敵人,他們處境可謂兇險萬分,還好他們的敵人目前似乎還不想殺他們,只想玩弄他們,就像貓要吃老鼠前,總喜歡和老鼠玩玩遊戲。
對貓而言,這是一種遊戲,對老鼠而言,卻是能否活命的唯一機會,只要能活著,總是有很多機會。
方越群不喜歡當老鼠,一直以來他都是大俠,但此刻他卻連貓都不如,只是一隻被玩弄的老鼠,他知道唯有冷靜,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他仰頭看著插在殿頂的三把劍,驀地拔地而起,也不見他雙腳有何使力,人已竄上三丈高,接著旋身數轉,輕飄飄地落地,三把劍已收回在他雙掌中。這個動作一氣呵成,不僅乾淨俐落,而且瀟洒優雅,即始輕功最好的高手在場,也一定會給予賀采。但方越群並不是要炫耀輕功,而是想讓暗處的敵人知道,他並未失去武功和鬥志,不會任人擺佈。
週遭還是那麼安靜,安靜,有時比任何敵人都可怕,對現在的方越群而言,最能深刻體會到。
他決定先打敗安靜這個可怕的敵人,當下提氣朗聲道:「三位高人,既然來了,何不出來見一面!」
外面響起一陣疏疏落落的掌聲,從正殿大門走進來一個人,正是昨日他們吃飯時遇見的白面書生,他的招牌折扇仍插在後頸,腰間還掛著一只女鞋,正是楚文儀不見的那一隻。
方越群劍眉一挑,冷冷道:「果然是你!閣下這般裝神弄鬼,到底有何目的?」
蘇中玉笑了起來,道:「在下不過是有花堪折直須折的折花之人,想折之花,就是你身後那位天池仙子。」
「就是不知你想用那一隻手折?」方越群道。
「重要嗎?」蘇中玉道。
「重要,我想先折下那隻手。」方越群回答的很慢,卻很有力,他的身上已充滿殺氣,楚文儀和卓謙君被殺氣所迫,先後醒了過來。
「嘿嘿!我折花通常不用手,是用…」蘇中玉話未說完,方越群的劍不知何時已出鞘,而且劍鋒離他眉心也不到一指距離。
高手過招,一指之距可能是永遠到不了的距離,因為劍再快,差一指就殺不了人。
蘇中玉面帶笑容,插在後領的折扇不知何時也點在方越群手背上的穴道,方越群雷霆萬鈞的一劍,眨眼之間已成強弩之末,連劍把都握不住,長劍再度落入蘇中玉手中。
方越群面無血色,甚至連身體都變得僵硬,他從沒敗得如此快、如此慘過。
楚文儀和卓謙君目賭這無法置信的一幕,也不禁發出了驚呼!
方越群站直身子,臉上浮過一抹慘笑,緩緩道:「我輸了,我知道你輕易就能殺我,但如果你敢碰我師妹一根寒毛,我還是會和你拼命,天山派也不會放過你。」
蘇中玉哈哈大笑,道:「天山派的本事我剛剛領教過,看來並不怎麼樣,我還是對天池仙子比較有興趣。」他一雙帶邪氣的細目又掃向楚文儀,楚文儀頓感渾身冰涼。
卓謙君拾起身邊長劍,怒道:「狂妄淫賊!讓我送你見閻王!」一招「疾風穿林」劍光如虹直逼蘇中玉咽喉,楚文儀一咬牙,亦同時發難,同一招直取蘇中玉下腹。
這招「疾風穿林」看似直刺,卻隱含數十種變化,就如一陣疾風在林間矯驍穿梭,而且雙劍齊出,蘇中玉全身要害皆已在劍勢籠罩之下,他們三人默契絕佳,方越群在另兩人出手時也縱身躍起、直轉而下,他劍失已,只能以劍鞘代劍,用天山奪雪劍法之「破冰求鯉」,搗向蘇中玉天靈蓋。
蘇中玉依然面露微笑,手中長劍由下而上揮出一道弧形,噹噹兩聲脆響,楚文儀和卓謙君劍已脫手,飛到數丈之外,兩人虎口震得疼痛欲裂。
而蘇中玉的劍揮到盡頭,竟是脫手而出朝上射去,人則像被風吹般往後移了三尺。方越群墜下速度快,蘇中玉射出的劍也快,根本連眨眼的空隙都不存在,。
但方越群畢竟是年輕一代高手,生死瞬間劍鞘往旁偏去,敲在飛劍的劍身上,自己則藉這一敲之力勉強往旁挪開三吋,劍偏三吋、人亦偏三吋,劍鋒劃破衣袖足有一尺,但人總算堪堪躲開閻王召喚。方越群落地的剎那,只覺背脊上的冷汗像瀑布般飆出來。
蘇中玉搖搖頭,笑嘻嘻地道:「這就是天山劍派以三打一的威力,真是大開眼界。」
方、楚、卓三人面無血色立在原地,光是蘇中玉一人,就已遠勝他們三人聯手,更徨論另外還有兩個人尚未露面,他們雖沒看過那駝子和大漢的武功,但想必也不會差蘇中玉太多,甚至有可能更強。
也就是說,他們三人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蘇中玉抖開折扇,輕輕搖晃道:「怎樣?楚姑娘是要乖乖跟我走,還是要我殺了妳兩位師兄弟後,再帶妳走?」
卓謙君一箭步擋在楚文儀前面,怒道:「你要帶我師姐走!就得先殺了我!」
蘇中玉緩緩道:「那還不容易?」
前面四個字,他還在卓謙君五步開外,但「易」字說完,扇緣已經抵住卓謙君咽喉。
「師弟!」方越群和楚文儀同時驚呼。蘇中玉此時要置卓謙君於死地,絕不會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
方越群突然也走向前,昂首面對蘇中玉道:「我說過,你敢碰我師妹一根寒毛,我就和你拼命!」
蘇中玉嘆了一聲,道:「我並不是很喜歡殺人,但我另外一個朋友就不一樣了,本來我答應要留你們兩條命給他過過癮,因為他殺過很多人,就還沒殺過天山派的,不過看起來等不及他到了,我只好先動手。」
「等一下!」楚文儀突然開口,深吸一口氣,看著蘇中玉道:「我跟你走。」
「師妹!妳不能跟他走!妳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方越群轉身抓住楚文儀的手,又急又怒的心情全表露在臉上。
「師兄,我心意已決,你別再說了。」楚文儀卻仍是出乎意料的冷靜。
蘇中玉喜道:「楚姑娘願意跟下走是再好不過,在下也就無需殺人了。」
楚文儀又道:「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蘇中玉道:「姑娘請說,只要不是要在下割下自己的頭,在下會盡力辦到。」
「第一件事,十天之內不准碰我。」楚文儀道。
蘇中玉臉上略過一絲難色,不過立即道:「這並不難,只不過可以知道原因嗎?」
楚文儀咬了咬唇,忍著羞恨道:「因為我怕生,現在還跟你不熟。」
蘇中玉恍然大悟,連聲道:「是!是!是!應該的,對待楚姑娘這般天人,本來就不該唐突,總要先培養一下感情才是。」
楚文儀冷然道:「所以第一件事你答應了?」
「當然!第二件呢?」蘇中玉答應得很乾脆。
楚文儀道:「第二件事,你不能傷害我的師兄和師弟,包括你那兩位朋友也一樣。」
「這個也不難辦到。」蘇中玉道,目光掃過方越群和卓謙君,帶著一絲輕蔑笑意。
方越群和卓謙君如何能忍受這種屈辱,尤其是方越群更是難受,立刻放開楚文儀的手,怒然轉身對蘇中玉道:「不需要,我學藝不精辱沒師門,本來就沒臉留在世上丟人,寧可戰死,也不會搖尾乞憐!」
「師兄。」楚文儀叫他,聲音溫柔而平靜,方越群卻不敢回頭,他的眼中充滿痛苦和屈怒,連心上人都保護不了的人,竟還枉稱大俠。方越群此刻的心情既想哭、又想笑。
男人在愛面子與美色當前時的,智商通常會降低許多,方越群和蘇中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師兄。」楚文儀又輕喚一次,柔聲道:「讓我隨他走吧,不會有事的。」一方拉起方越群的手,在他掌心偷偷寫下「拖」字。
方越群恍然大悟,他畢竟不是真的笨,原來楚文儀給蘇中玉十天之限的目的,就是要方越群和卓謙君趕緊去討救兵,否則他們如被殺害,楚文儀難免還是會落入蘇中玉之手。
方越群雖然難嚥屈辱、又緊繫楚文儀安危,但除了這個辦法,似乎也沒其它能救楚文儀脫險之途了。
楚文儀這才又對蘇中玉道:「光說無憑,你要如何保證不會加害他們?」
蘇中玉舉起扇子,一臉正色道:「天地為證,我蘇中玉答應楚姑娘的事,若有任何一件未能辦到,必遭四肢橫斷、剜目勾舌、萬蠱穿心、烈燄焚身而死。」
「這樣可以嗎?楚姑娘。」蘇中玉問。
楚文儀點點頭,又看了方越群,眸中充滿柔情和牽念,似乎告訴方越群她唯一能回到他身邊的希望,全繫於他趕緊找到師父來救她。。
「楚姑娘,我們走吧。」蘇中玉道。
楚文儀面無表情,邁步朝門口走去。
蘇中玉尾隨在後,卓謙君不甘心地想追出去,卻被方越群攔下。
「師兄!難道就讓師姐跟那淫賊走了嗎?我們未免也太窩囊了吧!又要怎麼跟師父交待?」卓謙君從沒對這位自幼敬佩的師兄說話如此大聲過。
方越群道:「我們窩囊已經是事實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去找師父,你師姐會跟他走也是希望我們去討救兵,我們不能再令她失望。」
卓謙君聞言不再言語,走去拾起他和楚文儀的劍,兩人準備離開時,突然一團黑風掠過,他們還來不及反應,全身就已無法動彈。
一陣似嬰啼又似鴞哮的桀桀怪笑在他們身後響起,那讓人毛骨竦然的聲音道:「我那位蘇老弟被女人迷昏了頭,要我饒你們二人小命,你們卻想去討救兵,看來只好罰你們站一天,我勸你們千萬別試著用內力沖穴,否則真氣逆流武功全廢就不能怪我了。切記!切記!哈哈哈…」話猶在身後,笑聲已在遠方,只留下方、卓二人動也不動,冷汗浸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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