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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向日葵的微笑-德雷克計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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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英佩利亞執政官就放棄柔性政變的可能,迅雷不及掩耳的逮捕所有重要貴族,她利用中下層青年對大貴族的怨恨獲得武力支持,但為了支付這股怨恨的代價,當晚的月亮似乎也染上妖異的血紅……』
摘自後世史記
接下來的日子,阿瓦利斯貴族階層陷入一片恐怖的風聲鶴唳,首先是米斯路曼長老家“無故”遭盜賊洗劫,接著各家貴族族長被“請”進總督府去長住,雖然執政官笑容滿面的表示總督府會以最高的誠意款待他們,但聽到後院傳來的陣陣叫罵和慘叫聲,原本氣勢沖沖來質問的各家代表們只能收起平常的囂張,憋著滿腹的疑問,小心翼翼的問他們什麼時候才會回家。
外面突然傳來金屬鎖甲的碰撞聲,代表們驚恐的回首一看,整個大廳幾乎已經被武裝士兵包圍,森冷的武器也有意無意的指向他們。
反觀坐在首位上的執政官閣下,還是維持著不變的一零一號笑臉,好整以暇的欣賞他們驚慌失措的表情。
武裝政變!這個名詞瞬間同時浮現於所有代表的腦中,他們望著執政官,眼神明白的寫著:只要閣下讓我們平安離開,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
執政官也不是傻瓜,政治家擅於察言觀色的本能告訴她現在正是獅子大開口的大好時機,於是她笑嘻嘻的拿出早就擬好的轉讓文書,遞給為首的代表。
代表接過文書後立刻迫不及待的仔細翻閱,但越看他的臉色越黑,最後甚至很乾脆地怦地一聲暈倒了,把這爛攤子丟給其他人處理;其他人接手這份文書後,就算沒暈也哭得像死了老爸,一時之間,原本的歡迎會幾乎成了追悼會。
但侍衛手上亮晃晃的武器提醒他們,不肯乖乖簽字還想活著出去?作夢!於是這群可憐的貴族倒楣蛋只有乖乖的在文書上蓋上自己的家族印章,表示願意將家族的土地財產一律獻給總督大人,從今以後他們就是總督大人忠誠的臣民……
如果他們沒哭得那麼悽慘的話,這肯定是能留名青史的重要一刻。
當然也有少數貴族不願交出土地財產密謀反叛,但在執政官大人登高一呼,向百姓許諾只要攻下叛軍的駐地,除了土地和百分之三十的財物上繳外,其他的隨便你們分了!這席話說得平時受貴族欺壓的百姓燒紅了眼,回家拿起鐮刀菜刀一窩蜂衝進叛軍家大肆殺人放火,一夜之間,所有叛軍遭到殲滅,百姓大發橫財,無不三呼執政官大人萬歲!執政官不費一兵一卒就殲滅了所有叛軍,還得到了民心支持和大筆橫財。
阿瓦利斯是商業都市,民風也趨向現實開放,只要上面的人肯做點好事,他們對官員的道德操守要求是非常寬容的。「沒事,大人們也要吃飯啊!」與其要一個清廉呆板的清官,民眾寧可要個能幹的貪官。
如果說歷史上有哪個官員可以同時獲得民意支持最高和貪污金額最高的紀錄,那非英佩利亞執政官莫屬!這項輝煌的紀錄讓後世的官吏崇拜也絕望的要死。
收回大貴族手上的財物和土地後,琉璃開始他大刀闊斧的改革,先是宣布所有的內政部門,對原來的官員進行大清洗,所有重要部門都換上她信任的人;舉行考核制度,提拔有能力的人,而對於每個新提拔的官員,不論貴族平民她都派遣眼線盯上一陣子後才決定是否要相信他。對於執政官的謹慎,情報長官雅哈當然是鼎力支持,派出手上剛訓練沒幾天的女情報官以秘書的名義緊盯著這些新官。
只是她的頂頭上司賽提財政官卻頗有微詞,原因無他,因為偉大的執政官大人竟然把幾個只知道逢迎拍馬的貴族劃進了他的管轄中,這些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是讓他們管錢只是肥了他們的口袋,閒在那裡只是浪費政府的錢,還要忍受他們一天到晚的嘰嘰喳喳發牢騷,對於一個錢當十個用的財政官閣下而言,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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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經過執政官的提點,財政官這才恍然大悟,這些傢伙雖然正經事沒會幾樣,但逢迎拍馬打通上面關係絕對是達人中的達人!想通這點後,財政官立刻和他最親信的雅哈情報官密謀,在使節團中安排了幾個專門交際應酬的職位,和情報單位密切配合,雙管齊下進行應酬和蒐集情報的工作。
就這樣,阿瓦利斯城在英佩利亞執政官的英明(?)領導下,逐漸邁向安寧富強。
但在這之前,她有個麻煩得解決。
「怎麼商隊的收入怎麼少?」某月的行政會議上,執政官把財政司的賬本翻得嘩嘩響,語氣仍然平靜,但還是讓財政司全體同仁嚇出了身冷汗。
阿瓦利斯是商業都市,商隊收入自然是財政的主流,甚至可說沒有商隊收入政府就會垮台。
「沙漠裡常有盜匪出現,尤其是一夥由“沙狐麥雷”領導的盜匪團最為猖獗,他們常搶劫過路商隊和騷擾城牆,對於俘虜毫不手軟,因此又有“殺人狂麥雷”之稱。」雅哈情報官站起身來報告,順勢給財政司解了圍。
「他們除了搶劫過路商隊,也會攻擊城市嗎?」琉璃摸著下巴思索著,以城裡現在的武裝力量絕對無法抵擋,更別提殲滅盜匪;無論如何,一定要撐到艾瑟兒帶著軍隊回來前。
雅哈情報官搖搖頭。「倒是沒有這樣的紀錄,歷任總督和盜賊的關係一向不錯。」一語雙關,哪個當官的不去找外快?
琉璃轉了轉眼珠,一拍手站起身來。「歐文守備司令,帶著你的人守好城門;亞費斯警備司令和雅哈情報官,你們兩個跟我出城辦點事。」
被點名的幾位長官不敢怠慢,起立敬禮後,亞費斯警備司令忍不住問。「為什麼?」
琉璃回首粲然一笑。「我叫它德雷克計畫。」說完,就丟下目瞪口呆的警備司令揚長而去。
其他人聽不懂,趕忙請教亞費斯時,只見他長嘆了口氣,朝琉璃的背影豎起大拇指。「黑!我們的執政官大人真不是普通的黑!」說完就搖頭晃腦的跟著琉璃走,還不忘把愣住的情報官一並拉走。
當天下午,琉璃和兩位行政長官偷偷出了城,儘管守備司令極力反對他們去冒險,要求至少帶上一隊士兵,但卻被琉璃一句:「帶那麼多人去反而壞事。」給駁回,只有下令士兵嚴加守衛,一發現不對得在第一時間出去救人。
至於要怎麼在茫茫沙漠中遇到盜匪了,套句琉璃的名言:『再笨的人也聞得出錢的味道。』只要帶幾隻駱駝並在上面掛滿叮叮噹噹的金銀珠寶,還怕盜賊不找上門來?
「雅哈,妳那麼緊張幹麻?我們是去被人搶的,就怕他們不來咧!」琉璃哈哈大笑,連說話都使勁大喊就怕盜賊不知道自己在這裡似的。
哪有人拿著一堆金銀珠寶在沙漠裡亂走,一副“我很有錢,快來搶我”的跩樣!雅哈無奈的搖搖頭,這麼奇怪的邏輯普天之下大概只有艾瑟兒小姐才有辦法理解。
反觀亞費斯,他和琉璃相處的時間較久,也沒露出多大驚小怪的神情,只是警戒的四處張望,萬一不小心讓琉璃死在盜賊刀下,他這些日子來受的虐待可全付諸東流啦!
如果這樣還遇不到盜賊,所有被搶過的商人全都會搥胸頓足上吊去,為了尊重自然定律,也為了要讓劇情繼續下去……盜賊出現了。
「小妞,要錢要命?」叼著根乾草一臉痞子樣的盜賊團長,風塵僕僕的臉龐上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漠然,不多說廢話,短短幾個字就表明他們的來意:搶劫。
「哇啊!是盜賊欸!」琉璃興奮的幾乎要從駝背上跳下來,像追星族的小女生看到心目中的偶像似的,亞費斯和雅哈不禁同時想像,要是城牆上那堆傢伙看到崇拜的執政官大人現在這副德性會不會集體叛變?
「答對了,把錢交出來。」盜賊頭子還有點幽默感,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同樣淡漠。
「請問是麥雷閣下嗎?」琉璃問,雅哈還來不及阻止她前琉璃就報上身分。「我是阿瓦利斯城的英佩利亞執政官。」
盜賊頭子一挑眉。「哦?我已經有名到城裡的執政官都注意的地步了?」
「是啊,麥雷閣下。」琉璃回道。「我來和你談件生意。」
「米修爾總督呢?」
「埋了,需要我挖出來給你看嗎?」偷襲當晚琉璃密令將這位倒楣的前總督嚴刑逼供,讓他說出全盤預備好的陰謀再將他格殺,面對首相那隻老狐狸麾下的人,琉璃一點也不敢大意。
「………………」麥雷少有的吃了一驚,眼前這個少女究竟是哪號人物?
「我知道沙狐團和米修爾總督有密約。」琉璃輕輕一笑,和剛剛興奮的神情大相逕庭,現在的她冷靜中帶有一股自信的輕蔑。「一個月十萬金幣是嗎?你們真有那麼廉價?」這句話幾乎激怒麥雷手下的盜賊們,但當麥雷警告的眼神橫過去時,躁動瞬間壓下。
這人在團中具有磐石般的領導地位,亞費斯心想。
「新任的塞伊斯總督呢?」
「她是我妹妹,現在在費悠姆練兵,幾個月後才會回來。」琉璃說道。「現在阿瓦利斯的內政由我全權主導,也就是說,有資格跟你談生意的人,是我。」
「女性總督?」麥雷有點詫異。
琉璃不屑的聳聳肩。「執政官和軍法官都是女性,用不著懷疑。」
麥雷沉默半晌,能以女性之身榮登一城管理高層想必不是爬上哪為政治人物的床,要不就是具有卓越超群的能力;如果是前者,一定擁有很厲害的部下,例如眼前這位執政官;如果是後者那就更可怕了,加上她剛剛說總督還在費悠姆練兵,也就是說將來的阿瓦利斯可能會有軍隊進駐……
「大人想跟我談什麼生意?」考慮在三,他決定抓住這個和地方政府打好關係的機會。
琉璃瞇眼望向天空上熾熱的艷陽。「閣下是否介意我們找個陰涼的地方談,和女士在大太陽底下談話是很失禮的喔!」
麥雷瞇起眼,該說眼前的女孩是天真還是真的有備而來,就算她是一城的執政官,以目前的情況他要殺人滅口簡直是輕而易舉。「那就到我家去吧。」他策馬與琉璃並肩齊行,對於眼前這個女孩他卻有不知名的好感,不只是因為她是第一個敢這麼跟他說話的女性,天生的直覺也讓他感覺到,這個女孩將來必會立於萬人之上,與她合作百利無害。
「有勞了。」琉璃微微一笑,從麥雷剛剛這個動作看來,他已經願意釋出合作的誠意,對於沙漠盜匪而言,藏身的巢穴比什麼都重要,現在麥雷肯帶他們去,明裡說是談生意,暗地裡也警告對方別想玩花樣。
城牆上的守備軍遠遠目送執政官一行人乖乖跟著“盜賊”走,不由得焦急的請示歐文。「長官,我們是不是該派一小隊跟著大人?」
掙扎的情緒在歐文橄欖石般的翠眸中翻騰著,好一會兒他才沉重的搖搖頭,嘆口氣說道。「別侮辱了大人的勇氣,守好你們的本分。」說完,他望著他們遙去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帶領士兵們嚴陣以待,倘若我有任何意外,你也要死守住城,無論如何,一定要堅持到艾瑟兒領兵回來那一刻!
這是臨走前,琉璃交付給歐文的密令。
大人,您一定要平安回來!歐文在心中默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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