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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罌粟盛開的季節-軍部交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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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悠姆到了!費悠姆到了!」一大清早,船夫宏亮的喊聲喚醒了睡死在船艙裡的我,懶懶的移動身體,卻發現身邊堆滿了莎草紙捲;茵莉亞則趴在一旁的桌上,氣息平穩的熟睡,臉上還沾染了炭筆的污漬。
昨晚她終於把初步的軍法條文編列出來,經過我宛如酷刑般的百般挑剔和徹夜未眠的修改修改再修改,現在的阿瓦利斯軍法條文堪稱當代最完整的法律了。
「兩位小姐,費悠姆到了!」卡菲爾的聲音從船艙外傳來。「快點!我們還得去趟軍部。」
「知道啦!」虛應了一聲,我爬起身收拾散亂的紙捲,順便朝熟睡的茵莉亞砸了一捲。「起床啦!我的軍法官。」這一擊似乎滿有效的,她睡眼惺忪的抬起頭,看我一眼。
「……床在哪裡……?」丟下這個問題後,下一秒,她的臉再度和冰冷的桌面碰撞,繼續呼呼大睡。
突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我額上冒出青筋。
碰!!!!
一聲巨響後,我神色平靜的走出船艙,迎面而來的,就是卡菲爾和法安奇怪的眼神。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卡菲爾問。
我聳聳肩,「沒什麼,手滑了一下。」話方出口,就看到茵莉亞怒容滿面的抱著一堆莎草紙捲走來,惡作劇成功的淺笑浮上嘴角。
茵莉亞叫來一個執法團的軍官,幫她把紙捲捆好裝進布袋好掛在馬背上帶著走,囑咐的同時,法安有感而發。「軍法官的位置不好坐呢。」他身邊的軍官們也點頭表示同意,這幾天茵莉亞的辛苦他們全看在眼裡。
「等她的位置坐穩了,換你們的日子難過。」涼涼的丟下一顆炸彈後,假裝沒注意到身後那群寒毛直豎的軍官們,我接過卡菲爾遞來的馬缰,一躍上馬,衝著他們一笑。「愣什麼?不是趕著去軍部?」
也許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態,還是因為卡菲爾警告的眼神實在是太恐怖,軍官們紛紛跳上自己的馬,整齊劃一的排好隊,為了掩飾尷尬,竟然沒人敢開口說話。
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裡,很明顯的,卡菲爾依然無法將我從他腦中去除,雖然我是長官,但他依然把我當成女人看待,一個他渴望的女人,這也許是個把他捆在身邊的好辦法,但絕對無法持久。
一定要找個人來制衡他!
但這樣的人要上哪找?別提法安了,他對妖精女王的痴心有目共睹;其他軍官也都是卡菲爾一手提拔出來的,在他們眼中他說一就是一,要他們去死就絕不會苟活……更別提跟他搶女人了……
要找一個能力和他一樣優秀的人,和他一樣渴望我的人……條件都開出來了,可偏偏就是不知上哪找這樣的人。
算了,這事就走一步算一步吧,現在先辦正事要緊。
一路上茵莉亞生悶氣不跟我說話,害我只好去跟卡菲爾瞎扯淡。「這次的軍部長官是什麼樣的人啊?如果是像親王那種人我就先勾引他再打他兩拳,搶了任命書閃人!」說完哈哈大笑,卡菲爾的臉色卻沒有我預期的生氣。
「我不相信妳有本事勾引一個喪妻多年的六十歲老頭。」他冷淡的語氣卻挑起了我的興趣,不會吧?才多久他的情報觸手已經伸進了軍部裡了,這倒是出乎意料。
「你知道他?說來聽聽。」
他似乎很享受被我請教的感覺,雖然沒有表現的很明顯,但他還是說出了我要的情報。「提勒將軍,今年六十七歲,年輕時是敘利亞戰爭的英雄,娶先王的公主為妻,沒有兒女,十年前妻子死後就請調到費悠姆,從此再也沒回過底比斯。」
「這人的背景看起來還挺乾淨的。」不錯,我喜歡。
「提勒將軍的政治立場不明,而且他討厭陰險的人。」
「看來他是註定要討厭我了。」我乾乾的笑著。
卡菲爾聳聳肩,對這種人生態度不以為然。「現在是亂世,要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踏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繼續保持這種態度的話,他大概只能在費悠姆度過晚年吧。」
「這也許是亂世中的一道清流吧,就是因為有光,才會有影的存在,同樣的道理,就是有我這種壞女人的存在,才會襯托出你們眼中的好女人有多珍貴。」
卡菲爾望著我,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寧可要妳這樣的。」
還來不及回答,幾幢石造平房就已出現在眼前,這裡就是費悠姆的軍事重地──提斯克。
率先跳下馬,雖然以現代的眼光來看這只是一堆違建的平房,但在這個時代可是掌握了整個埃及一半軍權的重要場所,瞧,才剛下馬就有守衛過來盤問了。
「請問您是艾瑟兒˙杜克總督嗎?」黑髮的年輕人問道,還知道我的名字,看來不會是普通的守衛。
「我就是,提勒將軍在嗎?」
黑髮的年輕人點點頭,年輕的剛硬臉龐上看不到一絲微笑。「我是安里克˙雅諾,提勒將軍的副官,請隨我來。」他的眼光掃過卡菲爾等人。「這幾位是杜克總督的護衛嗎?」
「算是吧。」
「那麼請幾位大人在這裡等,將軍交代只見杜克總督一人。」
架子還不小嘛……算了,就去會會他;我用眼神制止卡菲爾問下去。「在這裡等,我很快就回來。」說完話,我就隨著安里克走進平房。
遠遠的還能感覺到卡菲爾擔憂的目光,就連領路的安里克都有感而發。「閣下擁有很忠心的部下。」
我挑挑眉,很稀奇嗎?「那種會把主人秤斤賣了的部下會有人敢帶在身邊嗎?」還是說在這亂世,忠心已經成為一種稀有的美德?
安里克牽動嘴角,露出個不算太勉強的笑容。「畢竟有關閣下您的傳聞並不怎麼好聽。」乍聽之下我竟聽不出這句話是褒是貶,但我知道他沒有惡意。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我管不著。」聳聳肩,這種批評對我而言根本不痛不癢,早就習慣了。「至少我沒有後悔過,這就夠了。」
安里克停下腳步望著我,眼底的目光從剛剛嚴厲的審視變成讚嘆。「如非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閣下年僅十七歲。」相較於稚嫩的外表,這番老氣橫秋的言論由我口中說出顯得格格不入。
「這可以解讀成你認為我精神年齡衰老的暗喻嗎?」
「如果閣下要如此解讀的話。」他顯然沒發現陷阱,仍氣定神閒的回道。
「難道你不知道年齡是女士的大忌嗎?啊嗯?」額頭已出現第一條青筋,手指關節也掰得批啪作響。
「呃……我們還是別讓提勒將軍久等了,這邊請。」他終於感覺到苗頭不對,趕緊轉移話題並想辦法把我這快爆發的火山弄走。
「哼!」要不是看在這裡不是發脾氣的地方,我非踹他兩腳不可!
安里克領著我來到一扇斑駁的木門前。「提勒將軍就在裡面,在您進去之前,杜克總督,請容我提醒你……」他的表情變回一開始的嚴肅。「提勒將軍是個好人,但他對輕浮的人一向沒有好感,請總督保持莊重……至少在將軍面前保持。」
「怎麼,我看起來很輕浮嗎?」
「如果閣下不想被將軍丟出窗外,就請聽進我的忠告。」面對瞇著眼奸笑的我,安里克依然冷靜的說道。
「……我知道了。」真無趣,一點該有的反應都沒有。
安里克向我行軍禮後,轉身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留下我獨自站在門前。
反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還不如早死早超生,一咬牙,指節輕叩門面。
「進來。」一聲蒼老卻不失力量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深吸了口氣,輕輕得推門而入。
羽墊上的老者正低頭審視手上的公文,提起筆刷刷兩聲做出批示,隨手將公文放入身邊的文件堆裡,這一連串系列動作完成後,他這才抬起頭來看著我,猶如X光般從頭到腳徹底掃視的視線,從接觸到他如沙漠雄鷹般的眼神那一刻,我肯定這個人鐵定是個沙場老將。
「艾瑟兒˙杜克總督。」他坐直身體,臉上仍是不茍言笑的表情。「雖然很想說歡迎,但閣下這一路上的傳聞顯示,您並不是個受歡迎的人啊。」
不是很友善的問候,對於見多了官方場面阿諛奉承的我而言,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害我緊張了老半天,原來是這點小屁事,去!「提勒將軍。」向前走了幾步,右手擊胸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站直了身,眼盯在他臉上。「請容下官說句越矩的話,將軍您……出乎意料是個話多的人哪!」
如果安里克在門外偷聽現在一定急得直跺腳,想破門而入來把本總督綁出門去。
提勒將軍臉上的表情出現些許抽動,看起來好像要放聲大笑,但最後還是保持他一貫的面無表情。
「作為軍人,莊重是最基本的禮儀,要給部下們做良好的典範。」提勒將軍訓道,顯然對我的態度很不滿意。
我在心裡乾笑,我什麼時候做過人家的典範,就是有,也是作姦犯科為非作歹的典範。「將軍教訓的是。」但場面話還是得應付應付。
提勒將軍瞪我一眼,他大概也知道我壓根沒把話聽進去,偏偏面對我這種人,罵也不是勸也不是。
「妳長得很像妳母親。」他突然冒出這句話來,叫我楞了幾秒。
「將軍認識我母親?」如果是我那個淫亂出名的老媽就不用問了,政商界的男人哪個沒跟她有一腿?
「妳母親是我妻子的妹妹。」提勒將軍傷感的說道,在這種憑弔死者的哀傷場面,我腦子裡轉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還好艾瑟兒的母親沒我媽那麼亂來!
「請將軍節哀。」我低下頭,一副思念亡母的哀傷表情。「我們應該珍惜活著的人,死去的人才能從回憶的枷鎖中解放,重獲新生。」
「說得沒錯。」提勒將軍啞聲說道。「但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
「也許機會很小,但不去做就絕對不會成功;要是將軍您沒有經過多次的浴血奮戰,今日的英雄之名難道會平白從天上掉下來?」勾起溫和的微笑,沖淡剛剛輕浮的形象。
外交守則第一條,別讓對手掌握妳真正的行為模式。
但提勒將軍也非省油的燈,很快就藏起這脆弱的一面,扳起臉來面對我。「我們還是談正事吧,杜克總督,底比斯來的王令,要我將這兩支軍團交給妳,第五軍團和第七軍團。」他拿開桌前金盒的蓋子,揀出兩捲莎草紙和一隻金質的令箭遞來,我接過紙捲攤開閱讀,嘴也沒閒著問道。「為什麼中間跳過了第六軍團?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聽我這麼一問,提勒將軍的手神經質的一晃,險些把盒蓋摔到地上去。
「上個月利比亞人叛亂,第六軍團奉命去圍剿。」
雖然他說得含蓄,但我卻聽出了絃外之音。
奴隸軍團鮮上戰場和敵人拼殺,等消耗得差不多後,正規軍才打著援軍的旗號出現,獨吞所有的戰果。
踩著屍體奪得的榮耀,那股腥臭的血腥令我不寒而慄,多可恥的成功!
但這種戰法在當時很流行,不消說,又是貴族貪生怕死的心態作祟。
「感謝您的幫忙,提勒將軍。」我收起金牌──亦或是叫它“荷魯斯之令”,這是埃及王家的號令標誌,站起身行禮,該走了。
提勒將軍輕點了下頭,就在我走到門邊時,他說話了。「請盡你的力量鍛鍊你的士兵,杜克總督,雖然他們只是奴隸,但我不想在看到有人在為了失去親人流淚了。」
我微側過身,堅定的點頭,這不只是答應他,也是對我自己做出承諾。「不用說,我也會使盡手段逼他們變強,他們不是奴隸,是我手下的正規軍!」臉色稍稍放緩,我平靜地道。「戰爭不可能沒有犧牲,我能做的,只是讓我的士兵少死一點。」這就是戰場上不變的鐵律,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被稱作英雄。
望穿我眼底的堅決,提勒將軍蒼老的臉上露出第一個滿意的笑容。「奇怪的孩子,但我喜歡你。」
「不用客氣,我也不討厭你。」比起其他只知道演講充場面的將領,我更喜歡提勒將軍的率直。「下官告退,祝您有美好的一天。」語畢,迅速的開門走人。
安里克副官等在走廊上,一見我就露出詭異的笑容。「能和將軍這麼說話還沒被丟出去的人,杜克總督,您是第一個。」
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能和女士談論年齡問題而沒被打的人,你也是第一個。」聞言,他只是嘿嘿地笑,掩飾尷尬。
「提勒將軍向您說了些什麼?」往外走的路上,安里克冷不防這麼一問。
「跟你說我有好處嗎?」姑且不論他問這個做啥,還是先講講價先。
「看來您還不知道吧,底比斯來的新命令。」
我停下腳步,這情報有價值!「新命令?我怎麼會不知道?」但總督的尊嚴還是要維持!我故意說道。
「真的?不過這命令也太強人所難了……再沒經驗的軍人都看得出,奴隸軍團怎麼可能敵得過沙漠盜匪……」……看來這小子有時候還挺單純的,逼都不用逼就說出來了……「看來軍團內的現任軍官可能要提早調任囉……杜克總督?」他回過頭疑問的望著低頭沉思的我。
「不是可能,是絕對。」又一個沒良心計畫在腦中成型!我抬起頭說,安里克看來更迷惑了。「只要你幫我一個忙,明天早上,軍官通通會換成我的人。」
「幫忙?要我幫忙?」安里克問。「杜克總督,我只是個小副官,沒本事去幫您調派更多軍隊啊……」「誰要你調派軍隊啦!笨!」「那是……」安里克不解的瞪著我。
我朝他勾勾手指,他立刻把耳朵靠過來───────
接下來是一長串機密的嘰哩呱拉……「妳妳妳妳……卑鄙!」才剛聽到一半,安里克就瞪大了眼。「接下來呢?」但他還是想聽完。(炸)
又是一長串機密的嘰哩呱拉……「妳妳妳妳……無恥!我聽不下去了!」終於聽不下去啦,他站直身捂著耳大叫。
「你已經聽完了啦……」
「這麼惡毒的計謀妳也想得出來!」
「又不是對你做,囉唆那麼多做啥?」
「……我可以拒絕嗎?」
「不行,你已經聽完了。」
「……好吧……」
多年以後,埃及總軍需官安里克˙雅諾回憶。「我曾想過若歷史跨過這天,未來會不會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沒錯,今晚一個針對第五第七軍團的貴族軍官的大陰謀,即將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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