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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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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奴菲在房間裡,呆呆地凝望著窗外的月。
她不記得過了多久,在她當眾失控對一個祭司又哭又罵後,衛兵就把她架回自己的房間,中間還有侍女說執政官要見她,結果把她帶到辦公室後就丟下她一個人,等了老半天連個鬼影都沒有,更別提召見她的英佩利亞執政官了。
終於,門被推開了,只是來者是剛剛帶她來的那個侍女,她對她說執政官線在有要事在身不能見她,再者,她剛剛失儀的舉動已經惹惱了神殿,所以她必須暫時被軟禁起來,等風聲過去才能重獲自由。
就這樣,黛奴菲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每天除了送飯的侍女外沒有其他訪客,她曾問過外界的動靜──畢竟她不願自己的一時錯處給大家惹上麻煩,但侍女只說,現在高層的大人們整天都忙得見不著人,神殿天天派人來催,執政官天天跟他們打哈哈拖時間,而王子殿下現在則染上怪病整天躺在房裡哼哼唧唧,侍女皺著眉,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還要被關上多久呢?黛奴菲望著月亮冥想,這儼然已經成為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似乎是神聽見她的祈禱了,門咿呀一聲開了,黛奴菲回過頭,現在並不是送飯的時間啊。
來者披著黑斗篷,但黛奴菲直覺認為她不是壞人,只見陌生人站直身體,緩緩地脫下斗篷帽……
「雅哈姐姐?!」來者露出褐色的髮與溫和的笑容,黛奴菲立刻就認出她來,像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的旅人突然看見綠洲般地興奮,她緊緊地抱住她。「姐姐……您終於來看我了!」她像個小孩子般泣不成聲,雅哈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終於她哭累了,姐妹倆就在床邊坐下,雅哈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反倒是黛奴菲先忍不住,開口問道。「姐姐,您不問我為什麼去打祭司嗎?」
雅哈眨眨眼。「我想,妳應該有段很痛苦的回憶,所以除非妳自己向我提起,否則我不會問妳,更不會逼妳說。」她笑了笑。「當天執政官大人本來要馬上召你來問,是我勸阻了她,我不希望妳在痛苦一次。」
黛奴菲的眼眶紅了。「姐姐……」
「哎呀,怎麼又哭了。」雅哈苦笑著,拍拍她的肩。「這些日子來為了神殿的事忙得不可開交,疏忽了妳真對不起。」
黛奴菲搖搖頭。「沒關係,姐姐,聽說王子殿下生病了,還好嗎?」
雅哈的表情變得古怪,似乎在忍笑。「偷偷告訴妳,其實王子殿下的病,是裝的!」
黛奴菲訝異地摀住嘴。「裝、裝的?!」瞪大了美麗的大眼睛,她頭一次懷疑自己的聽力有問題。
「這是執政官大人的意思,為了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哎呀我的好妹妹,妳還不知道金牛的事吧?」
黛奴菲身體一震,低下頭。「我知道。」
這回雅哈沒答腔。
黛奴菲繼續說道。「我小時候,我哥還不是盜賊的時候,我們一家人──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姐姐,當時的我們雖然窮,但生活得很快樂。」她溫柔地笑著,這段回憶是她生命中最璀璨的寶石。「但全被祭司給毀了!」她纂緊手,恨極地咬牙切齒。「那年我才十歲,總督府突然派人來說,奧色里斯神殿需要供奉金牛的女子,要村裡每戶人家獻出一個處女來,當時我姐姐為了救我,犧牲了她自己……」說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當時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姐姐臨走前夕和媽媽哭成一團,我還呆呆地在旁邊不知該說什麼……後來,姐姐再也沒有回來過,爸媽死後,地主把田收了,沒有其他生計,哥哥只好帶著我當起盜賊來……」
雅哈握住她的手,希望帶給她一點溫暖。「別太難過了。」
黛奴菲卻繼續說道。「後來我找個機會進城去打聽姐姐的下落,好不容易才知道,原來當年她被送出來時已經瘋了,神殿怕惹麻煩也沒有通知家屬,就任由她在街上行乞,現在早就生死未卜了。」說到這裡,她情緒崩潰地撲倒在床上。「我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當時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說什麼都不會讓姐姐去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現在的她,已經被自責圍困了。
雅哈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妳放心吧,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
這句話引起黛奴菲的注意,她停止哭泣轉過頭來,眼中充滿驚愕。「妳說什麼?」
「艾瑟兒總督一定會阻止這件事的!」雅哈堅定的說。「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這是小姐常對我說的話。」她站起身來,月光灑落在她身上,讓她看來格外耀眼。「我已經派出最快的信使,小姐一定能趕回來的!」
「總督……真的能解決?」黛奴菲坐起身,眼裡有掩飾不住的懷疑。「這風俗已經延續了好幾百年,再加上神殿的刁難……」她不敢再說下去了,怕雅哈動怒。
但雅哈沒有罵她,只是靜靜地望著月亮。「月亮很漂亮,是吧?」
「啊?嗯、嗯……」黛奴菲有點錯愕,現在是討論月亮漂不漂亮的時候嗎?
「如果說有一天,人類能征服月亮,妳信不信?」
黛奴菲傻眼,在她有限的知識內、不、就算去問全城最博學的約瑟神官,恐怕得到的都是兩個鼻孔裡衝出的“哼”一聲,代表他有多不屑回答這個白痴至極的問題。
「告訴妳,我相信喔。」雅哈望著月亮,笑燦如花地說道。
此時黛奴菲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艱難地問。「……為什麼?」
雅哈將目光從月亮上移開,視線相交間,黛奴菲在那雙褐色瞳內看到無比的自信。
「因為小姐說會有那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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