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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還不夠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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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由於現處盛夏的緣故,除了輪班守城的兵士或者仍在工作的人,幾乎家家戶戶都關起門睡覺了,夜晚的阿瓦利斯,是靜謐的。
放眼整個總督府,只剩下英佩利亞執政官與帕特里克王子的房間還亮著燈。
總督府的僕役對此都見怪不怪,他們都知道執政官大人每晚的這個時間都會到王子殿下的房間做例行的施政報告,除了每晚輪班的女僕侍衛外,所有人都早早睡了。
「……上個月向您提過的,開放西台商隊貿易的政策,我已派人與烏加利特總督接觸,近日內可能須派遣特使前往西台哈圖薩斯,這份是我擬的使者名單,請您過目。」
「………………」帕特里克接過名單,今晚的他與平常不同,格外陰鬱沉默。
「還有這是文化司送上來的,今年需編列的教育預算,目前正由財政司審查中。」
「………………」還是不說話。
琉璃又報告了好一陣子,絲毫不理會帕特里克的失魂落魄,反正這些政策措施一切她說了算,向他報告只是為了避免有心人說閒話罷了。
「……今天就到此結束,辛苦您了,殿下,請早點歇息。」終於搞定了,琉璃暗自鬆了一口氣,將文件堆疊在桌上,站起身朝他優雅地一施禮,轉身欲離去。
「扎巴的死是妳指使的嗎?」
冷不防地,帕特里克冒出這句話來。
琉璃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天花板幾秒後,她轉過身,輕輕微笑。「殿下真愛說笑。」
帕特里克的表情很冷。「我知道是妳。」
面對如此赤裸裸的指控,琉璃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靜靜地微笑著,彷若無事之人。
看著這抹似乎永遠無法撼動的笑容,帕特里克隱忍已久的情緒終於崩潰,他猛然站起身呼地一聲將桌上的文件全掃落在地,受傷野獸般,沉痛地嘶吼。「妳怎麼能這麼做!扎巴、扎巴他是我最信任的下屬!他肯聽我說心事、他是我的朋友!而妳卻、妳卻殺了他!」他恨極地發洩著。「惡魔!妳這冷血的女人!」
琉璃對他的指控與辱罵未置一詞,沒有反駁,沒有大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洩。
三更半夜的突然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響,自然引起值班侍衛與女僕的注意,只見數十人急急忙忙跑到王子房間外,敲著門急切地喊。「殿下!大人!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外來的詢問,帕特里克如夢初醒地停下發洩動作,愣愣地盯著門板,又看了看琉璃,發現她還是一派冷靜。
「沒事,是我不小心把文件弄倒了。」琉璃沒去開門,只是將吵鬧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攬。
「需要小的進去收拾嗎?」
「不必了,殿下與我還在開會,妳們明早再來收拾。」
「是的,大人。」
來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琉璃瞥了帕特里克一眼,彎下腰開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
「扎巴不是我殺的,他確實是自殺。」琉璃說,她的語調幾乎沒有感情。「但我不否認,是我間接殺死了他。」
帕特里克抬起頭,緊盯著這張冷酷的麗顏。「這是什麼意思?」
琉璃沒有回答,她將撿起的文件重新分類,仔細堆疊在桌上,粉紅色的唇角微揚。
「我問你是什麼意思!」帕特里克緊緊箝制著琉璃的肩,身為王子的高傲自尊不容許任何忽視,聲音也因為惱怒拔尖了幾度。
琉璃緩緩地眨著眼,綠色的美眸淡漠地令人心驚。
「扎巴的家人都住在底比斯,家裡有一個妻子和一雙兒女,家境小康。」琉璃說。「她的妻子人人都讚她賢淑,孩子也很勤奮努力,女兒也到了待嫁年齡,多美滿的一家人。」她咯咯地笑,卻叫聽者遍體生寒。「可就是沒有男主人,我得幫他們一把。」
帕特里克頓時感到全身血液都凍結了。
「有道是,烈女怕纏郎,而這纏郎真不愧是布里安千挑萬選的人才,一個月就把扎巴妻子迷得暈頭轉向,連自己女兒都雙手奉上了。」琉璃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兒子在多次苦勸無效後,牙一咬決定趁夜帶著妹妹逃走,卻沒料到消息走漏了,在我的命令下,先把他們打個半死再丟進尼羅河。」琉璃扳扳手指,彷彿只是在討論明早喝粥還是吃飯般稀鬆平常。「大概已經被鱷魚解決乾淨了吧。」
聽著這段慘絕人寰的故事,帕特里克好不容易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他的妻子呢?」
琉璃聳聳肩,不甚在乎地道。「不知道,我下令將它賣到妓院,如果沒死沒瘋大概就是在接客吧。」她傾身向前,露出邪惡的笑臉。「接著就是扎巴了,我派人去告知他家人的死訊,並提醒他,明早我就會揭發他所有的罪行,叫他想想怎麼死才舒服。」她雙手一攤,做出無可奈何的神情。「誰知道他當晚就自殺了。」
「妳好毒啊!」忍無可忍,帕特里克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咬牙切齒。「扎巴做錯了什麼?需要妳這麼大費周章地將他逼上絕路,就因為他跟我交朋友?」
「這當然罪不致死,我親愛的殿下。」琉璃也不掙脫,冷冷地望著他。「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是奸細。」
宛如平地一聲雷,這句話炸得帕特里克搖搖晃晃,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
琉璃整整衣服,繼續說。「我注意他很久了,他是前總督留在城裡的奸細,每天你跟他聊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你的生活作息都被他寫信告知底比斯的首相。」她不屑地喫笑。「布里安派人告訴我這則消息,不只是他的家人,任何與他有關的人全死了,為了你,殿下,我必須斬草除根。」
帕特里克呆呆地凝視著地板,他作夢也想不到,宮外的第一個朋友,竟然會是敵人派來的奸細!一個想至他於死地的人!
「君主是不能有朋友的,殿下。」琉璃冷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王者,必須學會寂寞。」
寂寞嗎?這個名詞太過沉重,不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承受的起的。
「告訴我,琉璃。」就在琉璃欲離開之際,帕特里克突然問。「妳為什麼能這麼冷酷。」
琉璃仰頭,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做出這樣的回答。「因為你受的傷還不夠多。」
我不會告訴你,在扎巴的遺書裡,悔恨交加地懺悔自己辜負了王子的真摯友誼,他原本想對他坦承一切並斷絕以前的一切關係,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只能怨嘆命運的不公,以及現實的殘忍。
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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