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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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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葉爾救回葉特的半個月內,整個大陸上的人們及吟遊詩人的口中,都在傳述著位於撒特葉國大陸第一殺手組織嗜血的覆滅以及嗜血組織裡第一殺手伊列的死亡。
但這一切都和老葉爾無關,至少老葉爾是這麼想的,而葉特則是喪失記憶什麼也不知道,這件震動整個大陸的消息,對於兩人來說實在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什麼第一殺手、什麼嗜血殺手組織,都和他們無關。
老葉爾沒想過自己撿回來的精靈就是第一殺手伊列,喪失記憶的葉特也沒想過自己就是他人口中的第一殺手。
但這一切都與一個純樸的獵人和一個失去記憶的精靈無關,時間會沖淡一切,第一殺手及其組織的覆滅終究會消失掩埋在時間的洪流裡,最終不再被人們提及或記起。
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有時你覺得它正在停下腳步駐足觀看,有時你又覺得它正在加速奔馳著,但最終你仍會發覺到,這一切只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覺,時間它的步調從未更改過,一步一步的腳踏實地向前走去。
精靈的生命是漫長的,老葉爾曾經聽吟遊詩人說過,但看著眼前未曾變過一絲一毫的年輕面孔,老葉爾依然覺得很神秘,不過老葉爾並不羨慕精靈,因為失去兒子以後那孤獨一人的感覺令他害怕,如果沒有重視的人在身旁,漫長的生命不止是孤獨也令人覺得感傷。
看著坐在床邊緊握自己粗糙老邁雙手的葉特,老葉爾笑了笑,他不希望葉特難過或是悲傷,但是自己的時間已經到了,他必須離開。
強撐著精神,老葉爾用那雙逐漸渙散的雙眸注視著葉特,即使他雙眼能看見的葉特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不清,艱難的張開口,老葉爾希望在最後一刻為眼前這個陪伴自己讓自己不再孤獨的精靈做些什麼,輕輕的老葉爾吐出了沙啞的聲音說道:「葉特…不要難過…有你陪伴的這些日子…我很快樂…真的很快樂…我說過我曾經有一個兒子…你還記得吧?」
「記得。」葉特艱澀的從嘴裡說出這兩個字。
聽見葉特的回答後,老葉爾露出了一個笑容開口繼續說道:「那就好…答應我…不論你選擇了什麼樣的路…都要將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
葉特抹去自己眼眶裡的淚水開口說:「好。」
得到這句承諾的老葉爾很高興,最後的日子裡有人陪伴的感覺讓他很滿足,不再強撐著,老葉爾放任自己讓意識逐漸遠離並說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你要幸福…」
看著老葉爾嚥下最後一口氣,葉特再也忍不住的趴在他不再張開雙眼的身體上,放任自己盡情的哭泣。
是老葉爾撿回受重傷的自己救了自己的命,也是老葉爾照顧失去記憶的自己將自己當成親生的兒子,老葉爾為了自己向村裡的婦人詢問野菜野果的知識,老葉爾為了自己被附近的獵戶取笑,不識字的老葉爾為了自己買了書,節儉的老葉爾為了自己花了一個金幣買下一堆好看的衣褲,這二十年來點點滴滴的回憶,現在全都一次湧上心頭。
葉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他知道自己會很多的事情,即使他已經失去了記憶,但很多東西是永遠不會忘記的,可是對葉特來說,他的人生是從二十年前老葉爾救回自己時才開始的,不論他真實的年齡是多少,現在的葉特只是個二十歲的精靈,因為他的記憶裡只擁有和老葉爾在一起生活的二十年。
在這些雖然平淡卻是很充實幸福的日子,葉特很快樂、很快樂,就算失去了記憶,葉特也知道這種日子就是自己所想要的,但是失去了老葉爾,葉特覺得心裡好像缺了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在頹廢了近半個月之後,葉特決定振作起來,老葉爾一定也不會希望自己這麼頹廢的生活下去。
既然決定了就去做,葉特站起身來走到房間將衣服物品整理好後放進手上的儲物戒指,這個儲物戒指是當初老葉爾將自己撿回來時就有的,那時老葉爾聽到村裡的商人說最便宜的儲物飾品也要五十金幣時他嚇了一大跳,老葉爾的兒子留給老葉爾的錢也只有一百五十金幣,一個儲物飾品就要去掉三分之一了。
將房子裡自己的東西全放進儲物戒指後,葉特走了出去將門關好上鎖,用一條買來的銀鍊子將粗糙的銅製門鑰匙掛在脖子上,然後走到老葉爾一家的墓旁繞著墓灑下一整圈花的種子,最後走到老葉爾的墓前開口說:「父親,您應該不會介意我這麼叫您對吧,雖然從未說過,但我早已經把您當成我的父親了,現在我決定要離開家裡出去遊歷,我會注意自己的安全的,也許三年、五年,也許三十年、五十年,但我一定會回來的,請您在天之靈看顧我,我走了。」
這一天葉特離開了老葉爾的房子,沒有進到村裡,他選擇了走進森林的方式離開,精靈的生命漫長容貌上的不變太容易被人看穿,所以從十年前開始葉特就不再進村子裡,決定四處遊歷也是因為如此,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不變的容貌會被看穿。
走了半個月,葉特到了一處較為繁榮的村鎮,依照書上讀來的知識以及好心路人的幫助,在職業工會登記了冒險者的身份,但葉特並不急著接取任務,先不論老葉爾的兒子留下的沒有花用完的一百枚金幣,光是葉特儲物戒指裡一萬多枚紫晶幣就夠他吃喝不盡了。
但葉特並不打算依靠儲物戒指裡的錢過生活,他出來歷練就是想體驗各種不同的生活,如果動用這筆錢,那就失去了他出來遊歷的意義。
走到鎮裡的武器店,葉特想買幾樣順手的武器以備不時之需,他看著店裡琳瑯滿目陳列的商品以及價碼嚇了一跳,一把銀製匕首要三十枚金幣,一把白金騎士劍要十萬枚金幣,這時第一次買東西的葉特,體認到錢其實很小的事實。
他看著自己製作的獵弓輕輕嘆了口氣說:「算了!還是先用自己這把弓吧!」接著走出武器店的門口。
已經離開武器店的葉特,並不曉得此時武器店裡的老闆正為了他的那句話氣得牙癢癢的,葉特那句話的意思是感嘆自己的錢不夠多只好繼續用自製的弓,但是識貨的武器店老闆看著葉特拿著加持了風屬性市價二十萬金幣的精靈弓,嘆口氣說出那句話,以為葉特是嫌棄自己店裡的商品沒他手上的弓好,在原地氣到跳腳。
本來嘛!一座小鎮的武器店怎麼可能有高檔貨的武器,葉特這個舉動在識貨的店家眼裡,根本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
不過這個店家的識貨程度也僅止於此,畢竟是小鎮武器店的店家,所以他並沒有看出葉特手上的精靈弓和一般精靈弓不一樣的地方,如果他看得出葉特手上精靈弓的不同之處,他恐怕就不是氣得跳腳,而是氣到吐血了。
因為葉特手上的並不是加持了風屬性的精靈弓,而是加持了風屬性的暗黑精靈弓,對於友好善良的白精靈一族還有可能製作精靈弓贈送給朋友,所以精靈弓在市場上只能算是限量版的武器,但是對於將武器視為第二生命的黑暗精靈一族來說,手上的暗黑精靈弓可以說是弓不離精靈、精靈不離弓絕不離手的,所以暗黑精靈弓在市場上可以說是限量版裡面的限量精品版,能得到暗黑精靈贈送武器的人類是少之又少。
離開了武器店後,葉特走進一家防具店,接著再度體認到錢究竟有多小的事實後,嘆了口氣走出來。
和前一次不同的是,這次葉特身上並沒有什麼高級的防具之類的物品,所以防具店的老闆並沒有什麼反應,因為沒錢的新手冒險者或是混得不好的一般冒險者看著價錢嘆氣是各處都常有的事。
離開防具店的葉特,最後走進了一家道具店,一進入店門五花撩亂的商品就把葉特的眼睛晃花了,雖然道具店裡有很多會讓人體認到錢是一種小到不能再小的東西的道具,但是也有放置一些便宜一點的物品,這次葉特高高興興的買了三瓶紅色的治癒藥水、三瓶藍色的魔力回覆藥水以及一個幸運水晶耳墜,總共花了他一枚金幣和五百枚銀幣。
一瓶治癒藥水一百枚銀幣,一瓶魔力回覆藥水三百枚銀幣,幸運水晶耳墜三百枚銀幣,治癒藥水和魔力回覆藥水都是冒險者必備的保命物品,雖然價格昂貴,但是沒有一名冒險者會省下這筆花費,因為它通常都能在最危急時救自己的命。
而幸運水晶耳墜,其實只是一個樣式古樸鑲著水晶的耳墜,是道具店老闆年輕時在遺跡探險撿到的,擺放在店裡十年多年了,也沒有人要,只有葉特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精靈才會笨到花下三百枚銀幣去買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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