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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時心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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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流浪到哪裡?
他們說你是天空的雲,要隨風去流浪。
天空有多大,可以讓你一直不回家,
天天、天天,蝴蝶還在等,等一段隨風飄揚的感情…」
新手村空地上圍了一群人,被包圍的人並非絕色,頂多算是中上之姿,只是本身的神情姿態理有種說不出的美麗,許多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裡面傳來一首又一首悠揚的歌曲。有些是最近的流行歌曲,有些沒聽過,聽起來像是唱歌的人自己編的曲子。
每唱完一曲,隨著一個優雅鞠躬弧線劃下,群眾的掌聲響起,新手村裡因為有這麼這麼一個敢秀敢唱的街頭藝人而顯得更加多采多姿。
聽到有人唱歌,姒瓊不自覺停了腳步,那聲音溫柔醇厚,讓聽的人有種被和煦陽光擁抱的感覺,歌聲有撫慰人心的感覺。離開星星組曲後的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亂走,偶然間廣場上的聲音吸引,姒瓊不知不覺也變成人群中的一員,穿著斗篷後別人看不到她的臉,就算有人對她用鑑定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唱歌的人是個叫後補選手的人,較姒瓊略高的身材,一頭削過的黑色短髮,橢圓型的臉蛋,讓人有種清爽的感覺,平凡臉蛋上有著明亮的雙眼,長長的睫毛、眼睛裡黑白分明,配上爽朗的笑容,一種天真而又灑脫氣質讓人捨不得離開雙眼。
後補選手一首首的唱著,遊戲裡沒有樂器,每首歌都是清唱。正因為沒有任何音樂伴奏,他清亮而渾厚的聲音直接呈現在所有的玩家面前,優美的嗓音彌補了沒有樂器的缺憾,偶爾觀眾也會擊掌為他助勢。
有時唱得興起,便隨意舞動自己的手腳,跳著不成套的舞步,他的動作中自有一種輕快的味道。
一曲終了,候補選手做個四方揖道:「感謝各位鄉親父老、兄弟姐妹捧場,小弟初到貴地人生地不熟,又缺點盤纏。如果各位覺得小弟歌聲不錯,懇請鼓勵一下。」
聽到這句話,有些人是轉頭就走,也有些人會擲些金幣給他,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是站在旁邊裝做沒看見,純粹來白看戲的。
她也給了後補選手10個金幣,她沒辦法給更多,自己的倉庫已經屬於〈星星組曲〉了,身上僅剩下沒幾個金幣,只怕在這賣唱的後補選手都比他有錢。
候補選手拾起金幣,又唱了起來,唱的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歌曲「下雨的日子」,這首曲子姒瓊也會唱,她躲在斗蓬裡輕輕哼著。
圍觀的人不會一直留著,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批。姒瓊發現後補選手很樂在其中,即使聽眾越來越少,亦或聽的人根本不給錢,他一樣唱的恨快樂,他是為自己而唱的。她很羨慕他這種人,他的生命裡有一種她所沒有的瀟灑。
候補選手連唱了好幾個小時,聲音都有些沙啞了,他將沙啞的嗓音當作自己的另一種特色,毫不掩飾的唱著適合沙啞嗓音的對話情歌。姒瓊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這樣想,不過她發現候補選手在唱情歌時總是非常投入,像是個渴望愛情的人,他的感情赤裸裸的傳進姒瓊的心裡,聽他唱情歌,姒瓊有點醺醺然。
一個轉音不斷的拉長,候補選手的聲音飆高,在最高處輕輕一個收尾,群眾都是豪不吝嗇的表示他們的掌聲,大聲叫著安可、安可。候補選手搖搖手表示喉嚨不舒服,不再唱了。看他堅持,大夥也不勉強,看沒有表演,群眾也就跟著散了。
姒瓊蹲在人群中的第二排,當大家散場時她並沒有跟著起身,她不想跟大家人擠人,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原本在人群中穿著斗篷的姒瓊是很不顯眼,可是當現場只剩下她與後補選手兩人時,想不注意到她都難。
姒瓊這時正在發呆,根本沒有注意到後補選手正用著好奇的眼光看著她。
「這麼喜歡聽我的歌嗎?我唯一的聽眾,為甚麼你沒有名字?」後補選手問著姒瓊,他的聲音裡有著莫名的自信。
姒瓊這時才發現後補選手面前最明顯的就是她,看到他用清澈的雙眼看著她,姒瓊把斗篷的帽子拉的更低,她不想讓後補選手看到她的臉。
「神秘的客人呀,你為何不理我,是我不夠迷人,還是我冒犯了你。」後補選手用他自己亂編的旋律繼續問著姒瓊。
姒瓊連忙搖搖手,急道:「沒…沒有。」臉不知為何有些熱熱的。
斗篷下嬌嫩柔軟的聲音讓人有無限遐想,後補選手以為自己的歌聲真吸引了一個可愛的女玩家,有著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圓圓的蘋果型臉蛋,為他的歌聲尖叫、為他瘋狂…(以上純屬幻想)
後補選手低頭算了算今天的收入,他算錢的同時姒瓊一直猶豫著要不要離開,他算完隨即抬頭道:「今天大豐收,走!我請客。」
姒瓊連忙搖頭道:「不…不用了。」嘴上說不用,可是肚子很不配合的咕嚕咕嚕地叫,姒瓊臉直紅到耳根去,幸好有斗篷遮著。
候補選手聽到了後很客氣的微笑,道:「說真的,我請客,不要跟我客氣。」說完也不管姒瓊怎麼想,扯著姒瓊的斗篷便往前直走,怕斗篷被扯掉會被看到臉,姒瓊緊抓著自己的斗蓬,腳步隨著候補選手移動,其實她是可以掙脫的,姒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肯跟他走,只是…不討厭他就是了。
新手村美食街上有好幾家餐館,中式、法式、義式、速食店…應有盡有,原本在破解腦域機密後,在虛擬世界裡可以吃到些連聽過都沒聽過的山珍海味,虛擬世界裡的食物甚至比現實世界裡的還好吃,可這樣就出問題啦,回到現實裡又不少人出現所謂的厭食症,爾後虛擬世界委員會對所有虛擬餐點發出公告,不得設計出太過美味的食物,因此美食街店家雖多,光顧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候補選手拖著姒瓊走過商店街,姒瓊好奇的問:「為什麼你要叫候補選手啊。」
他答道:「因為真的是候補選手啊,你知道我以前在學校的綽號叫甚麼嗎?」
姒瓊搖搖頭,候補選手道:「以前我是我們學校的校隊,隊上有三名替換選手,我正好是其中一名,每次比賽時都坐冷板凳,後來我同學都叫我天字第一號候補。」
姒瓊回道:「好慘喔,練得那麼辛苦卻不能上場。」
他道:「不會啦,別人在場上就是因為他打的比我好啊,而且你要想想甚麼時候會輪到替補選手上場,一定是正式球員受傷還是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對不對,跟我上場這件事比起來,我倒希望我的隊友平平安安的。」
姒瓊道:「很少人會這樣想吧。」
候補選手道:「是嗎?我覺得這樣比較好。」說著他乾笑幾聲。
姒瓊道:「喂,你走過頭了,不是要吃飯嗎?」
後補選手繞過美食街的前面,走向巷子內一家小小的酒店,他對姒瓊道:「真正好吃的在這一家。」
推門進去,裡面滿是喧鬧聲,到處有渾身肌肉的壯漢拿著超大啤酒杯灌酒、大聲吆喝著划拳,雖然大部分是玩家,但有其中亦有些明顯是NPC的也跟著喝酒打鬧。
對於這種環境姒瓊很是陌生,心裡有些害怕又有點興奮,自己和家人從來沒到過這種地方。別說這種老舊的酒館現實中已經找不到了,就算有姒瓊的爸媽也不會讓她去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
一個巨塔般的男子擋住了姒瓊的視線,男子有著滿臉的絡腮鬍,手中拿著半滿的啤酒,頭上名字是約翰伯,他向後補選手大笑道:「哈!小子,今天帶小女朋友來啊。」約翰伯說著便舉起碗口般的拳頭往後補選手的頭上敲去。
後補選手吃痛,回踢約翰伯一腳道:「很痛耶,剛剛認識的啦。」這一腳踢在約翰伯跨上,約翰伯臉上還是笑瞇瞇的,看起來是不痛不癢。這場景姒瓊似曾相識,在學校裡也常常看到男孩子這樣打鬧鬧,她一直搞不懂男生這種招呼方式。
約翰伯用手捏捏候補選手的臉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原本的那張臉。」說完又和別人喝酒去了,後補選手對他扮個鬼臉,向店後方喊道:「小楊,我要兩個特餐。」
後方模模糊糊有個聲音答道:「收到!」
聽候補選手說,這地方是後台的小楊告訴他的,小楊是他朋友,接到一個在酒店打工一星期的任務,因為太無聊了,老把他們這一群朋友找過來喝酒。
後補選手拉著姒瓊道吧台邊坐下,姒瓊很想找個偏僻的位子坐下,偏偏後補選手喜歡熱鬧的地方。
店裡有許多人過來和後補選手打招呼,看來他是這裡的常客。他雖然忙著與其他人打招呼,卻沒有忽略姒瓊,在等餐的同時跟姒瓊說些俏皮話。姒瓊對他有幾分好感,但頭低低的,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後補選手只當是女孩子的嬌羞,兩人自相遇至今還不到一天,兩人的對話也不多,但後補選手覺得姒瓊是個好女孩,不由得加倍討好她。只聽過姒瓊聲音的他,直覺認為斗篷下是姣好美麗的臉龐。
和候補選手相交不深,姒瓊心裡也對他有些好感,發現這件事後她自己也有些驚訝,是迷上了他那會說話的眼睛嗎?還是羨慕他那種不受拘束的生活態度?自己會是喜歡上他哪一點,她是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候補選手,姒瓊自己也不知道。
餐點沒多久就送上了,雖然外表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味道實是美味。隨餐附送的是兩杯大大杯的啤酒,後補選手仰脖子便喝掉半杯,話也跟著多了起來。姒瓊沒喝過啤酒,輕酌了一口,感覺辣辣、苦苦的,喝了一口便沒再喝了。
喝完一杯,後補選手又向小楊叫了一杯,拿著酒走到酒店中央,大喊到:「我敬你們!」全店哄然叫好。
店裡越來越是熱鬧,後補選手起頭唱了一首老歌:
〈流浪到淡水〉 〈詞曲:陳明章〉
有緣,無緣大家來作伙,燒酒喝一杯,乎乾啦,乎乾啦。
扞著風琴,提著吉他,雙人牽作伙,為著生活流浪到淡水,
想起故鄉心愛的人,感情用這厚,才知影癡情是第一憨的人。
燒酒落喉,心情輕鬆,鬱卒放棄捨,往事將伊當作一場夢,
想起故鄉,心愛的人,將伊放昧記,流浪到他鄉,重新過日子。
會唱的人都跟著唱了,整間店都是那歌聲,大家搭著肩膀,搖搖晃晃的繼續唱下去:
阮不是喜愛虛華,阮只是環境來拖磨,
人客若叫阮,風雨嘛著行,為伊唱出留戀的情歌。
人生浮沈,起起落落,無免來煩惱,有時月圓,有時也昧平,
趁著今晚歡歡喜喜,鬥陣來作伙,你來跳舞,我來唸歌詩。
有緣,無緣,大家來作伙,燒酒喝一杯,乎乾啦,乎乾啦。
看著後補選手的背影,姒瓊的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看著他被大家慣了機杯酒,俊臉已是潮紅,回到姒瓊旁邊位子上。
姒瓊想對他說幾句話,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後補選手也看著她,兩人眼神交會,姒瓊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自己喜歡他嗎?兩個人明明認識沒多久,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如果自己真的喜歡上他,可是她不喜歡我該怎麼辦。她有可能喜歡自己嗎?想到自己醜化的臉,姒瓊緊抓著斗篷,這是她唯一的防護罩,她還沒有勇氣在候補選手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若是讓他看到自己的臉,那連一絲的希望都沒有了。就當這是灰姑娘的舞會算了,在穿著華麗的禮服時,好好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吧。
與灰姑娘一樣,魔法總在最需要它的一刻失去作用。店員小楊來找後補選手閒聊,順便問到要不要先付帳,就在後補選手轉頭拿錢給他時,姒瓊感到身上一涼,灰姑娘的時效六個小時已到,短刀把姒瓊的斗篷給吃掉了!
還來不及反應,後補選手已轉過頭來,看到姒瓊醜化過的臉,他的表情很明顯的嚇了一跳,看到他驚嚇的表情,姒瓊有種心上被劃了一刀的感覺。
姒瓊的腦中一片空白,她甚至連遮住想法也沒有,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後補選手問:「剛剛坐在這裡的女孩呢?」
姒瓊聽到一愣,腦袋瞬間恢復機能,原來他沒有發現坐在這裡的還是自己,還以為換個人坐了,姒瓊心底有些慶幸,卻又有種失落的感覺。怕開口會被他認出聲音,姒瓊伸手指向出口。
後補選手苦笑道:「走了啊。」說完嘆了一口氣,又跟小楊要了一杯酒。
姒瓊覺得很難過,下線了。
候補選手一個人在吧台上喝得醉醺醺的,約翰伯靠過來問:「怎麼又在喝悶酒,你被甩啦。」
候補選手道:「應該吧,剛剛還在這裡,也不知道怎樣一下就不見了,真是的,應該先問名字的。」
約翰伯安慰道:「可能是現實中有事先下線了吧,她的名字沒寫在頭上嗎?」
候補選手道:「沒看到耶,我也覺得奇怪。」
約翰伯道:「會不會是NPC,聽說遊戲裡的NPC都很活的。」
候補選手道:「你想太多了。」
約翰伯安慰說:「別在那裡耍自閉了,待會我帶你去逛彩影貴夫人的專櫃。」
候補選手問:「那是什麼,你可不要帶我去一些色色的地方喔。」
約翰伯道:「那是少數適合你膚質的化妝品品牌啦。」約翰伯很興奮的繼續說:「而且剛剛有人告訴我遊戲裡有在賣,它新出的三十六色粉筆一套只要999,而且聽說是無限量供應。」
候補選手道:「我才不要,陪你去逛女孩子的東西很丟臉耶,上次陪你去的時候專櫃小姐還把我們兩個當變態,鬼才要陪你去。」
候補選手系統傳來警訊聲,聲音很急,猛催他下線。他向約翰伯苦笑道:「被抓到了。」
他下線摘掉頭盔後,她美麗的經紀人就站在眼前,用力的捏著拳頭,臉上的表情表示她已經在腦海裡把候補選手揍了不知幾百下,要不是他等一下就要登台,她還真是恨不得狠狠揍他幾拳,她咬牙道:「你難道不知道嗎?再過三十分鐘你就要去現場表演,你還真有興致給我躲在廁所裡面玩網路遊戲!?」
和遊戲裡不一樣,現實中的候補選手是一臉的眉清目秀,標準的美男子,本名叫江維,同時也是演藝圈裡榜上有名的當紅藝人,他雙手合十向他的經紀人道歉:「抱歉啦郭姊,下次不會了。」他的意思是下次他不會躲在男廁這種這麼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她顯然是怒氣無可宣洩,吼道:「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嗎?整個公司全翻了就是找不到你們兩個,你是想怎樣,想讓這次通告開天窗是吧。」
江維陪笑道:「郭姊,生氣會有皺紋的。」他努力的想找消防栓,要不然滅火器也可以。
她繼續吼道:「還有那個化妝師,從剛剛就找不到人,他奶奶的,給我找到他就死定了。」她說的是江維的專用化妝師約翰,江維的臉屬於特殊體質,對大多數的化裝品會過敏,只有約翰有辦法,所以江維要上台沒他不行。
江維小小聲的道:「郭姊,女孩子罵髒話不好哦。」她聽到又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經紀人氣呼呼的正要走出男廁,剛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下來,鼻子抽動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江維實在很想說:「郭姊,你是狗啊。」不過不要說出來還比較好。
她銳利的目光鎖定將和旁邊那一間廁所,用手拉一拉,果然鎖住了,經紀人提起她的玉腿,高跟鞋對準門上的電子鎖我踹我踹我踹踹踹,電子鎖應聲而碎。她衝進去掐住裡面那個人的脖子,邊搖邊罵:「靠,連你也在這裡。」
江維暗自替他的化妝師─約翰伯,奉上一聲不負責任的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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