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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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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樂走了。
屠狗大隊總領導兩天後生日,同時也是離開遊戲的日子,遊戲時間是六天後、然後還有個不知道會花費多久的新領導選拔。
姒瓊不在乎這個遊戲第一大盟易主,她只是計算,天樂甚麼時候會回來。
她不懂...為什麼天樂離開,她會比大嘴龍離開的時候更難過,更...寂寞難耐。
她離線,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不空虛,想起自己甘願為天樂做誘餌,而她不顧一切的回來救她。
這算甚麼?
「相信我就對了。」
「誰敢動她!!!」
「要走,就只能一起走!」
她的心,為那些簡單的話,和那掌心不經意的傳來的溫暖而激動。
她跟天樂,算甚麼?呵,難道真要算什麼,才有在一起的理由?
檢視家裡其他七台低低嗡鳴的全真虛擬維生機,姒瓊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用指尖親觸琴鍵,讓蕭邦的夜曲平和思緒的騷動,把不漂亮女孩一到六集重新看了一遍,發現朋友說也要玩《真實》的留言,看家裡兩台AI家事型機器人打情罵俏。
突然間不知道該做些甚麼好,於是回到線上,等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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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禮炮與掌聲響起,紅色鞭炮欣喜炸開,煙霧瀰漫中眾人不覺難過,臉上全是笑容,一對新人從大門口走進,正是進行二次婚禮的志明與春嬌。
賽黎亞人有個共識,若是本地人,結婚宴客,非得在「餮之饗」不可,由名可知,是世所聞名「饕餮」之一,餮師傅的店。
賽黎亞堡昨夜喧騰,走脫了重要的犯人,如今街上無不是通緝的畫像,此時婚禮上的人們卻沒有沾染半分緊張之氣,官與民之間畢竟有層隔閡,所謂官管生死、民管衣食,其關係並不那麼直接。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
一張蒲扇般的大手穿入新郎新娘之間,無禮地扒開兩人,兩人撞翻桌席,頓將婚禮的歡樂氣氛打散。眾賓客眼中所見,是帶著一票城衛的綠衛錢七,賽黎亞人聞之色變,霎時噤聲。
「你們這些綠狗,別人大喜之日也要來搗亂嗎!」春嬌的大哥穿著紅色獵裝,大刀指著錢七。
一截刀頭直飛而起,誰也看不清錢七出刀收刀,春嬌大哥持著斷刀,雙唇顫抖,鮮血比後面的話更早溢出嘴邊。
綠衛霸道豈需要理由?賓客拖著春嬌大哥離開之際,五廚鍋蓋韶從廚房衝將出來,向後交代道:「快請大師兄跟師傅。」說罷迎向綠衛,弓身唱諾:「不知道各位長官大人今天光臨餮之饗,有何可以效勞?」
錢七隨手拋出一件物事,叮地釘在地上,銀光燦爛,他道:「識不識得這把菜刀。」
菜刀柄上刻著鈥刀兩字,鍋蓋韶沒見過這把菜刀,卻也知這是師伯弟子之物,當下只道:「這不就是把菜刀?可不見有甚麼特別之處。」
錢七道:「那就叫個認識的人出來。」
鍋蓋韶道:「長官大人,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廚具都歸餮之饗管哪。」
錢七眉毛一挑,扯起臉上一堆疤,重哼一聲,霎時間鍋蓋韶剛拔出的平底鍋碎成十七八塊,刀尖停在他眉前,而刀背被扣在一名六方臉、鷹勾鼻的男子指尖。
鍋蓋韶鬆了一口氣,叫道:「大師兄。」
錢七冷笑道:「鐵炒手?名不虛傳。」
這下半身瘦長,上半身肌肉隆出衣外的男子正是餮師傅底下第一大廚鐵炒手,他道:「不才。」手上不放錢七之刀。
其後餮師傅乾咳兩聲,道:「都退下了。」徐步來到綠衛跟前,道:「餮之饗向來奉公守法,不知各位官老爺今天所為何來。」
「可識得這刀?」
餮師傅俯身拾起菜刀,輕撫刀身,錢七續道:「這把刀的主人,昨晚以此兇器刺殺城主,百人見證,今天此來,便是要廚門當家給個交代!」
餮師傅又咳兩聲,道:「只要有心,不管你是老伯老嬸、俊哥靚妹,人人可用菜刀,官老爺拿把菜刀來就想定廚門的罪,未免太過。」
「呵!刀身上鈥刀兩字,餮師傅你可莫說不識刀主。」
「這分明是把普通的菜刀,官老爺該不會糊塗了。」
「你…!」錢七正待動手,卻看餮師傅手中一亮,刀柄上果不見鈥刀兩字,而他拇指帶血,竟是以廚門絕技「鐵手指」將其抹去,如此功力,錢七也自駭然。他冷笑道:「看你能包庇他到幾時,但有一點消息給我知曉,你們廚門全是共犯。」一揚手,帶著其他城衛離去。
待錢七離門,餮師傅身子晃了下,昨晚被依斯米對拼一掌,傷勢未復,使用鐵手指時牽動內傷,鐵炒手連忙攙扶餮師傅,低聲喝道:「快取生牛肉來!」,廚門弟子忙奔進廚房,取出生牛肉來冰敷。
餮師傅道:「不礙事,快重新佈席。」鍋蓋韶接手處理此事,待喜宴重新佈開,新郎卻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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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嗚、嗚、嗚啊呃~~
呃啊啊~嗚阿嗚呃啊呃呃~~
那聲音像負傷野獸所發出的嚎吼,又像持續一個月的便秘,蹲在馬桶上時內心的悲哭。
鈥刀全身火燒般的疼痛,他奮力掙扎,卻擺脫不了焚燒他的業火,失聲哀嚎,感覺有人壓住他扭動的身子,鈥刀在痛嚎中恢復些神智,看清楚身邊的人,喚到:「湯師兄……你……為什麼跟著我叫啊。」
身材胖碩,佔去小倉庫一半空間的湯鼎生道:「螞蟻都可以放屁了,我為啥不能跟著你打呼。」
「螞蟻會放屁嗎?而且螞蟻跟我打呼有甚麼關係,不對,我沒打呼。」
「螞蟻會不會便秘,我看看。」湯鼎生從角落捻起一隻螞蟻,「不過要求一隻螞蟻放屁也太殘忍了,而且螞蟻放不放屁不重要,重點是你打呼,你是便秘嗎?」
「便秘跟打呼又有甚麼關係了。」
「有啊,你看螞蟻便秘就不放屁了。」
「不是說螞蟻放屁不重要嗎?」
「螞蟻放屁不重要,那你的便秘也不重要了。」
「……師兄,我怎麼覺得我醒過來之後世界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喔,那是因為你在發燒,別管螞蟻打呼不打呼了,你多睡些。」
「嗯……」鈥刀闔上雙眼,睏極而睡。
鉤月冷寂夜裡,湯鼎生的打呼聲連老鼠都要膽寒,而鈥刀則是囈語不斷,有時狂聲吼叫,有時則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模糊不清地重複道歉。
湯水灌進喉嚨裡,味道像藥,但並不難喝。身上為什麼這麼痛?他沒有力氣抵抗,總在呻吟之後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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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情況怎樣。」
「時好時壞,不過高燒已經退了。」
「嗯……辛苦你了。」
「師父,那小師妹的傷勢……」
後面的話鈥刀就沒聽到了,或許是沒說,或許是他又失去意識。不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似乎聽到湯師兄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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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就像,回到母親的懷抱。
鈥刀緩緩睜開眼睛,白光讓所有事物邊緣都帶著光暈,床邊站著三個人,他喚道:「師叔、湯師兄……」另外使用治癒術的人他不認識,看起來像是萬帝君的子民。
「覺得怎樣。」餮師父問話,帶咳兩聲。
鈥刀扯下繃帶,盯著快癒合的傷口,空蕩蕩的半邊身子,讓他感覺無措與茫然。
刀,狠狠的砍進伯倫派克的胸口。
他報仇了,他不後悔。
只是…現在的他…還能做什麼…
湯鼎生催道:「哎!我師父在問你話啊。」
「感覺…好像失去了生存意義…」他說得很小聲,黯然的語氣讓餮師父默然,那玩家聽到,諷道:「你又知道生存的意義了?」
鈥刀苦笑不語,湯鼎生接道:「廚師的生存意義不就是當個廚師嗎,這麼簡單的問題也問。喂喂,我問你,萬命帝君的子民不是有把手砍掉也能長出來的方法嗎?能不能…」
那玩家和湯鼎生有一句沒一句的亂扯,直到他解完任務離開。餮師父拿出鈥刀的菜刀,道:「你的。」
鈥刀伸手接過,用左手拿刀,頗不習慣。廚師有其專用的器皿,長久使用之下,握柄便成廚師的手型,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這把刀他從小拿到大,已有他的手型,世界上只有他能用,卻也只有他不能用。
思念及此,菜刀在手上一滑,跌地鋃鐺直響。
餮師父俯身拾起,遞給鈥刀,鈥刀不接,道:「這刀,我不能用了。」
「收下罷,你還活著,就該珍惜所有你能留下的東西。」
他…還剩下什麼?除了過去,他的未來還能有什麼?鈥刀自問,然後喃喃地道:「師叔,我知道不該這麼想,卻覺得或許在殺死伯倫派克的剎那,或許我也就該死了。」
餮師父臉皮抽動,似是極怒,他未料鈥刀心態如此消極,但須知他生來便只知道自己是個廚師,失去慣用手的衝擊對他而言實在太大。
湯鼎生聽到他這番言語,氣得一巴掌呼過去,「你這傢伙!什麼叫做那時候就該死了,你的生存意義不是你自己可以決定的。」鈥刀挨了他一巴掌,也不生氣,只是 冷冷的看著他,了無生意那般。湯鼎生戳指怒道:「你可知道小師妹為了你…小師妹為了你…」他眼眶泛紅,話講不下去,嚎啕大哭。
「郭師妹…怎麼了。」
餮師父歎一口氣,吐出兩個字:「沒死。」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鈥刀又豈會不瞭解這兩字背後的含意,他的大笑變乾笑,最後變為哭聲,「她不該來救我的,不該不該…」
小斗室的門打開,餮師父門下二師兄再不鏟走進,不發一語,撲地便拜。
餮師父拍拍他的肩膀,不捨地道:「此行維艱,一切低調,小心為上。」
再不鏟道:「弟子知道。」
鈥刀用眼神詢問,餮師父看看他,半晌才道:「你二師兄要去賽黎亞堡,做伯倫派克的廚師。」
「什麼!」鈥刀的眼裡,火苗再次熊熊燒起。
湯鼎生與再不鏟都是訝異,伯倫派客未死的事他們都知道,師父提醒他們別讓鈥刀知道,此時卻由師父說出口。
餮師父並非失言,而是心病還須心藥醫,果不其然,鈥刀又緊緊握緊了菜刀,看到他這模樣,餮師父假裝眺望遠方,道:「你想報仇?」
「當然!」
餮師父重哼一聲,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事實上,小斗室裡沒有遠方可以眺望,餮師父又面向鈥刀。
鈥刀茫然以對。
「從今以後,你的命不再是你的,而是我的。然而,現在的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是什麼?」
餮師父一頓,慢慢說道:「煮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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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瓊窩在工作室裡,開密語跟家人聊天,大有就此耗上一整天的打算。她買了些便宜的漆料給小依,此刻她正專心的在姒瓊的無名斗篷上刺青。
裝備的刺青並非只是將圖樣畫上去,還要用針一般的工具讓漆料吃進物品底裡,永不抹滅,甚是費工耗時,由於小依別有所求,刺青不收費算是姒瓊賺到。
小依正練習虎型的刺青,能增加力量的虎紋是刺青的機本圖紋,待五件斗篷做完,姒瓊買來的七料也將用罄。姒瓊蹲坐大半天,腳有點發麻,這時站起來伸展身子,問:「你不累嗎?」
小依心無旁鶩,正為第六件斗篷打底,姒瓊問了第二次她才注意到,搖了搖頭。姒瓊看她這麼專心,道:「我再去幫你買漆料。」
若是把刺青過的斗篷拿去賣,划不划算?考量漆料、防具、和刺青圖案的等級都低,或許也沒人要買,姒瓊懶得托賣,心想不如留著自己用。
擺攤區最便宜的黑色漆料,價錢也從兩千金幣上下起跳,高級的姒瓊只要看到後面多幾個零,自動裝作沒看見,高級的漆料她也有啊,有甚麼稀罕。
她在比價後買了幾罐,忽聽到:「在老子的地盤,跑得掉的話老子頭給你啦!你還跑!你還跑!」肥肉震啊震∼,一名胖子追逐在擺攤區亂竄的漢子,想也知道兩個都是NPC,一般玩家的商品未經交易是無法帶離擺攤區的。
偷了東西的漢子撞到姒瓊,兩人雙雙倒地,姒瓊倒不是很介意,反正意外總是這樣撞上來。撞到人的漢子爬起時胖子商人已經追到,一手揪住他的領子,「呼呼...老子的東西是你可以隨便偷的嗎?呼呼...害老子跑得這麼累,呼呼...」
漢子一時掙脫不開,情急之下拳頭便往胖子商人身上招呼,胖子正待還擊,卻被一跤絆倒在地,漢子轉身又準備跑。
「還想跑!?老子若不管這事,還叫老子嗎?」人群中有NPC見義勇為,掄拳相助。
「老子偷東西關你老子的什麼事啊!」被抓住衣襬的漢子朝另一個NPC揮拳相向,三個人打成一團。
「東西給老子還來∼」
「唉呀呀~怎麼打到老子了!」被波及的第四個NPC,心有不甘,亦加入了混戰。四個人直打到城衛來時方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胖子商人首先告狀,「這王八蛋偷老子的東西。」
「怎樣,老子就是偷你的東西,不行嗎。」漢子話雖這麼說,語氣卻已先懦。
「只要有老子在的地方,就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那位正義感過剩的三號NPC發言。
「我說啊,胖子你還欠老子一拳,那個你你你,屁股還欠老子兩腳,還有那位,老子剛剛不小心多打了你一拳,待會還你。」亂入戰局的NPC仍在攪和不休。
「通通別吵,你,東西還他。」城衛出來主持大局,胖子商人面有得色。
漢子悻悻地在身上掏掏摸摸,越掏越慌,「不見了,肯定是剛剛掉的。」
「嗚哇哇哇哇~~那可是老子的傳家之寶啊!是老子的老子的老子傳給老子的,為了掙一口飯才忍痛拿出來的,不見了叫老子一家怎麼過啊...」胖子商人抱頭痛哭。
「不要怕,只要有老子在,絕對幫你找回來。」姒瓊很想問,老兄,你這麼多的正義感到底是從哪邊來的。
「剛剛他撞到她,該不會是掉在她身上吧?」四號NPC指著姒瓊這麼說。
這樣也能扯到我......
眾人的目光齊望向她,城衛指著她道:「又是你,前幾天在全世界電子鬧事不夠,現在換來擺攤區偷東西。」
「你老子的,老子甚麼時候說她偷東西了,老子只說東西可能在她身上。」四號NPC,甚麼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老闆啊~老闆啊~求求你還給我吧,不過要是你喜歡的話沒關係,『綠主人戒指』不貴,只要兩萬零兩百零二,今天我還沒開張,算你一萬九千九就好,絕對超值,你考慮考慮一下。」胖子商人幾乎是認定東西在姒瓊身上了。
姒瓊也不慌亂,只說:「你被偷的東西不在我這邊,不過我可以幫你找找看。」果然她這麼說之後,系統便傳出觸發隱藏任務的訊息,胖子商人不住口的道謝,接著就向姒瓊形容「綠主人戒指」的模樣。
不知道是哪個NPC向那名漢子問了一句他為什麼要行搶,漢子一臉戚戚,道出一段極其狗血催人淚下的望族沒落史,為討生活,只好挺而走險。這番話頓時激起三 號NPC的熱血,他用力拍著胸膛,說中興重振之事,他義不容辭,三號NPC轉頭向姒瓊問:「這位好心的小姐,當然不會對這種事置之不理吧!」
請不要因為她答應幫胖子商人找戒指,就自動把她歸類為好人好嗎......
她敷衍地應了聲,任務列表便又多了一項,她已經不介意自己到底接了多少個隱藏任務,反正這種沒甚麼劇情性的任務放著不管,某一天就會在神奇機機緣巧合下完成。
事情便要圓滿結束,四號NPC道:「嘿!你們欠老子還沒還,就想走了嗎?」
三號NPC道:「所謂不打不相識,不覺得今天會打到你,就是一種緣分嗎?何必讓這一拳兩腳破壞彼此的回憶呢,老子和諸位一見如故,不如結交為兄弟,大家意下如何?」
似乎是「老子電波」一拍即合,各人均無異議,當下結拜為兄弟,號稱「老子四人組」,又名FATHER FOUR,簡稱F4。
眾人暈倒,不過姒瓊卻是被一顆流星命中,變成屍體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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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只噴了個化妝鏡,在別人眼中看來不算損失,姒瓊頗喜歡那化妝鏡,而且死亡復活得重新化妝,沒有鏡子可是大麻煩。
雖然說她的臉化不化妝一般人已經分不出來了。
沒想到在她下線時又發生改版,姒瓊在虛影狀態時匆匆看過新的改版內容。
走出復活區,又遇到正義與混亂的代言人F3跟F4,他們看見姒瓊,高興地迎上來,問她打算怎麼處理F1跟F2的事。
姒瓊其實想把這兩個隱藏任務放著不管,正想不理他們,F4掏出面小鏡子,道:「喏,這是你掉的對吧。」
是她的化妝鏡沒錯,姒瓊接過道了謝,F4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跟F3炫耀兩句。
這下姒瓊就不好意思不打理他們,聽了他們的自我介紹,F3身高一般,體格結實,說自己是土生土長地賽黎亞人,F4穿著書生式地寬袍,膚白,有點嬰兒肥,眼 尾略尖,至於名字,姒瓊已決定拿Fx做為代稱,也就沒有用心記憶。爾後她推說:「人有三急,你們不會介意我先走一步吧。」
兩人都說不介意,姒瓊隨便找一家餐館借廁所。號稱真實,遊戲裡當然也有拉撒盥洗等俗事,不過太為瑣碎,也沒有人會特別記錄自己到底一天上了幾次廁所。
姒瓊慢慢地上好妝,出來時F3跟F4站在門外聊天,看來是纏上她了,姒瓊只好向前道:「我現在還有事要先做,那你們...」
她客氣,別人可不客氣,F3立刻接道:「就跟著你吧,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有事也好互相幫忙。」
「不要啦,這樣不好意思。」
「哎!急難相助,正是我輩當為,別客氣。」
她應該不客氣趕他們走才對,但知道NPC有理也說不通,也只得讓他們跟著。
來到阿水的店,F3恭恭敬敬地叫了聲老水, F4則指指點點阿水店內武器標價有問題,所謂一分錢一分貨,賣得實在太便宜了!小依捧著新漆料跟斗篷進自己的工作室,老水吩咐她幾句,便又回到店面。姒瓊向阿水詢問,如果是像這種品質的漆料,小依還需要多少。
「你也知道...今天帶來的漆料不算很好,各種漆料的性質不同,若想提昇刺青師的等級,需要各種不同的漆料或高級一點的,今天這種漆料等小依到一定程度功力,就沒有用了。」
阿水這麼說是客氣了,姒瓊買的是最便宜的漆料。
她又進一步詢問漆料需求,老水說如果是黑暗礦坑內的滅光漆、妖谷紫壑的變形漆、百代沙場底下的固態漆、人魚島上的甲骨漆、冰火二重天兩地內的水晶漆這種等級的漆料,最少需要七、八十罐,更高級的漆料對現階段的小依效果不彰,需求也不大,用姒瓊身上的血狼魔漆即可。
老水所提都是中高級的漆料,在擺攤區中姒瓊也只見過黑暗礦坑的滅光漆,價格不菲,有多不便宜?屬於那種會被她自動忽略的價格。別說七、八十罐,買個十罐她可能就破產了。
她本來想進工作室裡看小依工作,但是不找點事情給F兄做又不行,他兩人悶得發慌,F4胡纏瞎扯,和老水討論起各種甲蟲打架的方式。
於是姒瓊向F3詢問「飛黑次想」的位置,F3不愧是本地人,連捷徑都瞭若指掌,帶姒瓊與F4穿越貧民窟,但沒多久她便知道這麼做是錯誤的。
沒有攔路的窮漢,也沒有扒竊的小偷,乞丐不在這裡匍匐,因為這裡每個人都一樣窮,流浪漢身邊不會有空酒瓶,只有報紙飛起的一角,會不小心看到正腐爛的活人,F3自然義不容辭的出手救治,但是不是把他又拉回地獄?
正義感過剩的F3在貧民區幾乎寸步難行,不管看到什麼都要出手相助,F4又豈肯落人後,他對用汪汪大眼看著他的小女孩說:「所謂無功不受祿,我很想幫助你,卻不能無緣無故的幫助你。」
小女孩聽了之後便拉起自己的裙子,因為她看巷子裡的阿姨都是這樣賺錢的,千萬別期待貧民窟的小孩有穿內褲,不過遊戲當然不會讓這種十八禁的事情發生,F4當即阻止小女孩,說:「這樣吧,你笑一個......喔喔~這個笑容無價,可惜我身上只有這些錢,通通給妳吧!」
就這樣,兩位F兄身上很快就沒錢,轉頭跟姒瓊借錢,他們的理由當然光明正大。
姒瓊借了他們錢後,來討錢的人越來越多,見情況不對,姒瓊趁著混亂鑽出人群。一個行蹤鬼祟的少年吸引她的注意,姒瓊跟在他後面走進貧民窟深處,看他鑽進一間小屋之中。
灰牆上有五指拖過的血跡,不知道是那一任屋主留下的,也沒有人在意,反正這裡的屋主常常在換,能活著的就有資格做當家。
陽光被旁邊半塌的大樓擋住,屢經折射,熹微的光線從窗射進,像是聖光般,要為黑暗帶來光明,卻又像無情的手,硬要揭開剛生成的痂。
皮膚幾乎僅黏著骨頭,血管和經絡浮起,清晰可見,婦人的手用力撐地,想要坐起身子,少年連忙伸手去扶,而就在他靠近病弱婦人的時候,臉上挨了一巴掌。
這巴掌打在臉上並不痛,像枯枝刮過臉頰。
「為什麼偷東西!我們很窮,但是不偷東西,康貝德家的人再怎麼樣,也不能淪為小偷,你知道嗎!」婦人憤怒的將每一個字擠出喉嚨。
少年手中拿著一個皺皺爛爛,還沾了血的麵包,一時說不出話來,後來才結結巴巴的說:「媽,這……這不是偷的啦,前天我幫美西大叔的忙,今天我又去幫忙的時候,他送我的。」
這拙劣的謊言,連站在一旁的姒瓊都聽得出來,何況是與他相依為命的母親。
「媽,我已經吃過了,你快吃,吃了身體就好了。」少年撕下一小塊麵包,遞到婦人嘴前。
婦人嘴唇抽動著,罵不出話來,舉手想要拍開,但孩子真誠的眼光讓她動不了手,她又何嘗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場病,孩子又何必去偷麵包,淚珠滾滾而下,她覺得對不起孩子的爸、對不起孩子、對不起康貝德家。
她不嫌髒,但沾了自己孩子血的麵包,又叫做母親的如何下嚥?
姒瓊看了頗為傷感,雖然知道這不過是遊戲公司的設定,她還是忍不住掏錢出來,不料婦人卻說:「我們不是乞丐,你給我們的我們還不起,你這是在可憐我們!我們有手有腳,就該活得有尊嚴,你連我們這微小的尊嚴,也要剝奪嗎?」
「有些事情,實在愛莫能助。」F4道出了姒瓊此時心境,姒瓊回頭一看,他們身上都只剩一條內褲,坦蕩蕩地光著身子,自認做了好事,兩人臉上都是得意之色。
有太多因素造就貧民窟,不是他們散散財就能解決,也只能揪著心離開。姒瓊看不慣兩人光著身子,況且她也沒有特殊嗜好,帶著兩個裸奔的NPC逛街,拿出無名斗篷給他們套上。
F4搖搖手道:「哎!哎!怎麼可以無緣無故拿你東西,不行不行,老子天生不吃便宜。」
「那你剛剛跟我借的錢怎麼算。」
「呃...這有義之財,說到底是幫你給的,幫你做功德,好事一件。」
「那麻煩你做做功德,把斗篷穿上,沒身材是很傷眼的。」
F4聽了之後轉頭對F3說:「聽到沒有,你不准穿斗篷,那六塊肌亮著也算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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