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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誰的願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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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可宜割開一名賽黎亞兵臉上縫線,士兵喉頭呃呃出聲,還來不及說些甚麼,口中鮮血狂噴,七孔流血而死。
藍可宜不敢再隨便動手,現場醫官與神父也都束手無策,此時堡前藍衛潰不成軍,軍情緊急,藍可宜下令將這些人送往城裡最大的教堂。
這法術之棘手,讓教堂主教皺著眉頭苦思良久,這些士兵體內的魔力異常地增長,就如吹飽的氣球,若隨便解開施加在外的封印,爆洩而出的魔力當場就要人命。況且這封印術中,似乎還揉合著另外一個激烈的法術以及一個邪惡的詛咒,三者相融,更是難以破解。
主教抖動三層肥厚的下巴,道:「去拿些聖水來。」遲疑的語氣,透露他並無把握。
彈丸大小的銀色光點飛至教堂上空,白天裡瞧不真切,主教感覺到魔力波動,抬頭一望,見那銀點穿透牆壁,如流星疾落,射入賽黎亞兵的眉心,黑色縫線發光,士兵的口鼻處似有飄動顫抖的白霧欲脫竅而出。
靈魂發出痛苦的哮嚷,主教摀住雙耳,卻掩不住那尖銳的聲音。
「擎」地輕響,一名賽黎亞兵的身下的地面驟然出現一個大型的三角形魔法陣,筆劃間閃耀深色紅芒,教堂主教頓時理解,這些士兵就像魔力儲存體,施術者預先在體內設下法術,讓他們變成自殺炸彈客一般的存在。
在《真實》的神話中,創世神在創造人類的時候受到火神賽列弗德的反對,火神不容許任何邪惡的存在,但創世神卻認為好或不好,總要試了才知道。
火神被祂說服,和創世神訂下一個約定,施予人類火光,這也就是為什麼召喚火神的言咒為:「光見影,毀同創,善惡本矛盾,一念見生機。與汝相約,所種之因若不得善果,由吾滅世。」
三角形是火系法術的符號,此時地上的魔法陣,正是火神的招牌技﹝大紅蓮煉獄﹞。
無法阻止魔法完成,大主教雙手平舉,身如十字,猛吸一口氣,手中白光擴散,教堂裡的所有人全受到﹝光明守護神﹞的庇佑。驀地裡砰然巨響,馬賽克彩玻最先震碎飛濺,接著教堂龜裂崩解,頂上的十字架被沖天的火龍捲至九天之高。
即令賽黎亞兵被邪咒激發出潛力,論修為、論魔力,主教還是遠勝,身處火焰之中,除了那名士兵以外,其他的人都沒怎麼受傷。
教堂內的神職人員們處烈焰之中,身上罩著白光,只感覺溫度有些升高,無不加以讚嘆主教的功力非凡。
不過,搬到教堂的賽黎亞兵可不是一人兩人。
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擎……
教堂磚瓦俱焦,尚未完全落地,突然間火龍消散,像是缺氧般陡然熄滅,教堂附近的NPC、玩家無不啞口瞪著,看那燒焦的石塊咚咚咚落地,教堂內其他人錯愕的表情,以及腳底下飛快膨脹擴大的深紅魔法陣。
這是﹝大紅蓮煉獄﹞特性,以幾何學來說,每四個正三角形就可組成一個大正三角形,因此只要在效果範圍內有複數的﹝大紅蓮煉獄﹞發動,就會自動組合成﹝X倍大紅蓮煉獄﹞。
百餘個魔法陣所綻放出的魔力將景色映得一片殷紅,﹝光之守護神﹞的光芒顯得稀微,主教抬頭望天。
就算禱告,又能向誰許願?
天空中,白色的十字架無力地殞落,那神所遺棄的虔誠信仰,被地面再一次升起的火之怒吼直接轟碎成渣。踩在魔法陣之上的人,來不及尖叫,皮肉、鮮血、白骨在一眨眼間就被高溫蒸發,石塊熔成橘紅的岩漿,被一波波的爆炸推擁成滔天火浪。
氣體每百度膨脹三成多,數千度的火焰讓空氣如衝擊波般率先橫掃地景,巨大的爆擊聲掩蓋所有聲音,人們耳朵轟鳴,用身體去感受那一陣陣劇烈波動,急襲而來的熱風教人氣窒,暈眩之間,眾人抬頭上望……
那驚濤紅浪幾乎成為了天!
好壯觀?好美麗?好氣勢?好奔騰?好奢侈?好豪華?好霸道?好浩瀚?好壯闊?好澎湃?好激情?好熱血?好盛氣?殺很大?好磅礡?好開心?好巍峨?好豪邁?好雄宏?好唬爛?好浩蕩?好滂沛?好奔騰?好洶湧?好淒涼?好高聳?好誇張?好稀奇?好氣派?好轟烈?好厲害?好昂揚?好亢奮?好威風?好慷慨?好恢弘?好輝煌?好凌厲?好偉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誰的尖叫如此激昂、內功如此深厚、中氣如此充沛、叫得如此難聽?
啊!是自己的。
人們拔腿狂奔,死亡的恐懼扯著嗓子慌嚎,火浪推進的速度比想像中的快,眼前的跑馬燈還沒跑完,後頭的火浪已將身軀淹沒。
璀璨的花火迸射,志明轉頭看向身旁的春嬌,正好她也回過頭,兩人把手中拿來打人的板凳拋下,將對方緊緊擁入懷中,聽見對方的心跳吶喊:「來世再做夫妻!」
教堂的上空升起巨大的磨菇雲,火炎呈圓形擴散,不斷吞食性命,與此同時,城裡還有許多沒被發現的賽黎亞兵,零星的﹝大紅蓮煉獄﹞四處爆裂。
噹!噹噹噹噹!藍可宜以一敵六,玩家的人數雖多,卻被他以一把軍刀殺得節節敗退。堡內到處可見交鬥的小團體,廝殺聲毫不稍歇,忽地一聲慘嚎,又一名玩家被賽黎亞軍斬於刀下。
與藍可宜相鬥的六名玩家早就被打得心怯膽寒,聽那叫聲慘然,一疏忽間藍可宜兩招連出,兩名玩家倒下,天下第一濕臂上帶傷,橫杖欲採守勢,軍刀的突刺電閃般擦過禪杖,噗地直中心窩。
轟……外頭傳來爆炸之聲,堡內誰也沒多加留意。
六餘其三,剩下的真幻井秀、騎烏龜超車跟玩家A的情況更顯危急,三個人的裝備等級都高,但在藍可宜的眼中,他們的攻擊與防守無不破綻百出,雖然會些強悍的招式,但施放的時機不對,不成威脅。
他手上進招,口中發號施令,命賽黎亞軍掃蕩堡內玩家,軍刀一記斜劈之後斗然上翻,從玩家A的下巴直捅破腦,真幻井秀猛地叫到:「鶁!」兩人一起玩網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默契絕佳,趁在藍可宜抽刀之際,同時丟出己身最強的攻擊技。
鏘──藍可宜收刀回架,火花激濺,三件兵器黏著僵持。
轟隆!!緊接而來的爆炸聲勢極壯,還帶著劇烈震動,人人企圖穩住重心,藍可宜等三人同時發力,將對方迫開以防偷襲。
咻─咻─咻轟轟轟轟──
這聲音似是有物破空疾來,雖然旁邊是牆壁,但三人直覺反應下仍是朝旁一看,只見不知從哪飛來的大石塊在兩方中間的牆打出一個洞來,三個人向旁撲倒。
牆破垣倒,陽光洩進,從那洞望將出去,外頭狂火燎原,幾個全身著火的人痛苦地翻滾,死前拖曳著長音的呼號清楚地傳來,淒厲的尖叫、無助的痛哭、絕望的狂笑,遍地焦屍,有如人間地獄。
真幻井秀與騎烏龜超車兩人看到這番景象,只道是有玩家在城內施展大範圍的攻擊法術,場面甚是驚悚駭人,兩人嚇得說不出話來。
藍可宜呆若木雞,看著城南他妻兒所住的地方,那兒離教堂不遠,他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倖,但無倫他怎麼看,那裡都只有橘黃色的艷火。他不由自主的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這就是他所守護的賽黎亞城,他所守護的每一個人,他所守護的家。
他願望很簡單,可以為了這些,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什麼也守護不了。
看藍可宜絕望地跪下,真幻井秀向旁一使眼色,騎烏龜超車會意,兩人同時舉起武器,噗地插入他的身軀。
痛!非常的痛!
但這傷再痛,又怎麼有他的心痛?
藍可宜轉頭用無神而空洞的雙瞳看著真幻井秀,緩緩流下一行血淚,身軀一晃,搖晃著站起身來,拔出身上一刀一劍,隨手擲下。
「子堯!!雨珩!!!!」藍可宜呼喊妻兒的名字,悲嚎聲中,自洞口踴身躍下,空中傳來他的哭聲,墜落。
真幻井秀兩人都不由得心生感慨,遊戲將這些人物的感情刻劃太深,反倒他們變得像是壞人。
不料藍可宜此舉卻不是自殺,只見他一個翻身,蹬壞屋瓦,身周壟罩著淡藍色的光芒,進入暴走狀態,朝教堂處飛縱而去。
藍可宜滿面涕淚,身上的傷口不斷湧出血來,落在地上變成一泊一泊的血灘,如同巨大而灼目的足跡,跟隨在他的背後衝向那火焰。
魔法陣的中心有如核爆般,能量不住聚集爆發,推擠之下,前浪更加猛烈的撲動,玩家的防禦魔法或技能輕易地崩壞,只能亡命奔逃。
人潮與藍可宜反方向地流動,血色足印沒有半分的遲疑,如同它曾衝向狼王、衝向那威脅賽黎亞的一切兇險危難,拼死而毫無畏懼。
高溫將他焚成火人,藍可宜仍不停步,挾帶著哭聲,眾人耳邊響起他的高喊:「這裡!這裡是我的家啊!」
在那一瞬間,藍可宜看見了自己的夢,他握著妻兒的手,在西城上俯瞰賽黎亞城,平安喜樂。
藍可宜衝進火浪的那一幕,讓目睹的駐防軍全數暴走,他們衝向那筆直通往火焰的血色足跡,或凝聚巴掌大的水球、或扯開褲頭撒尿,更有朝火焰狂吐唾沫,張開雙臂欲抵擋火浪者,比之螳臂擋車更荒唐幾度,卻無一人譏笑。
數十秒後,玩家們遲疑地停下腳步,懷疑自己是否跑錯方向。
玩家們回頭,耳邊只有無盡的爆炸聲,他們用眼睛去想像聲音,看到有人哭、有人大叫,有人噗地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跑,但是他們不是逃跑,而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宣告一個事實、去許一個願望!
「這裡!是我的家啊!!」
藍可宜的聲音在人們心裡迴響,或許再走一步就是死亡,情感卻驅使著賽黎亞城民前仆後繼地衝向火焰,像不怕死似的,用種種方法試圖撲滅大火,或許荒誕不經、或許愚蠢可笑,但卻感動了其他看到的人。
魔法師公會的教官與神父聚集在一起,從天而降地巨大冰椎以及數十道齊發的大水柱稍稍擋住了火勢。
老子四人組本來也是發狂似的逃跑,受到藍可宜的感召,便也要朝著火浪衝去,F4卻在此時欄住他們,F3叫道:「你做甚麼!?」
四個人當中只有他不是賽黎亞城民,其他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憤怒、不解和一點鄙視。
只見他輕輕搖頭,道:「沒有用的,剩下就交給我吧。」
其他三個人一頭霧水,只聽F4收起平時輕浮的調調,續道:「其實我是托克國的水系首席大魔導師,同時也是托克王派來視察賽黎亞的御史,相信你們早從一些蛛絲馬跡發現了。」
「不不不,完全沒發現。」三個人同時道。
「在茫茫人群中發現不起眼的我,又為我隱藏真實身分,你們一定是前城主底下的得力助手。」
「不不不,你完全誤會了。」三個人同時道。
他抬頭遠望,道:「這﹝大紅蓮煉獄﹞最是厲害不過,能不能將其壓制我也只有三四成把握……」
F3跟他相處最久,看了他的神情,叫道:「四弟,我不許你一個人送死,我們約好了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他的話還沒講完,F4併指一豎,連顫數下,深藍色圓形護罩包圍其他三人,剩下的話就此隔絕。
他們的聲音傳達不到,卻能聽到F4說:「和你們……能夠和你們結為兄弟,這段時間是我生命裡最快樂的日子,你們…要好好活下去。」他手一指,三顆圓球從他身後飄走。
火浪越逼越進,F4的心裡卻頗為寧靜,取出一把古樸的魔杖,鬆手之後魔杖飄浮在身前,藍色的圓弧盪出,四周立刻滿溢著水元素,他十指幻化無數的殘影,陸續畫出十數個極小的魔法圖,而這些小圖離開指尖之後便慢慢放大,在他的身周盤旋飛轉,這之間又有規律。
藍色妖精歌詠柔和的旋律,圖形的顏色從淡轉深,雖然只是A級法術,不過以魔法圖交錯所構成的立體魔法陣,卻能催發出近乎S級禁咒的威力。F4雙手抓起魔杖朝天一舉,藍光大燦,﹝澤披天下﹞破空升起。
火焰不住暴漲,玩家們也顧不得搶寶,各種水系魔法、道具、效果、技能、寶具紛紛祭出。天色忽暗,漸漸的雲霧聚集,先是細雨飄飄,轉眼間化為傾盆大雨,大多數人不知這是﹝澤披天下﹞的效果,還道是老天爺終於開了眼。
雨水澆在火焰上造成了大量蒸氣,朦朧間,火焰如敗將之軍,轉眼消散無蹤。餘溫未去,雨水都還是熱的,人人衣衫盡濕,掩不住死裡逃生的狂喜,互相擁抱著身邊的人,在嘩─嘩─的雨中哭著、笑著。
歷經波折,或許寫那人生劇本的終於願意許他們一個幸福未來,在一片歡天喜地中,唯一沒笑的是F4,因為﹝大紅蓮煉獄﹞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擎──
他的疑惑是對的。
因為他看見了,在腳下如紅潮洶湧,極速擴張的深紅色魔法陣。
四合為一,再者十六,四倍為六十四,然後是兩百五十六。
地面泛起紅光,被詛咒的賽黎亞兵超過兩百餘數,即使意外地損耗數名,仍超過兩百五十六人。適才的止息,只不過是﹝大紅蓮煉獄﹞再次融合前的寧靜。
F4苦笑,道:「老三,看來老天爺硬是要讓我們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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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傷讓姒瓊痛得機欲暈去,當賽黎亞城裡第一聲爆炸聲響起,她的腦袋昏沉地無法去思考發生了什麼事。
蹲在她旁邊的伯倫派克姿勢很醜,因為手酸了,便指揮一名綠衛來提著姒瓊的頭,綠衛手勁甚大,頭皮的劇痛讓姒瓊的意識清醒了些,第二次的爆炸聲聽得更加清楚,同時也感受到那擴散開來的熱流。
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姒瓊轉動眼珠,試圖從伯倫派克臉上看出些端倪。
看著沖天烈焰,伯倫派克的身軀微微打顫,這不是兒戲、更不是幻覺,他的雙手沾滿鮮血,那些逝去的生命都會成為他背負的罪惡,悲傷、挫折、愧疚、恐懼、罪惡感襲上心頭,伯倫派克顫抖著,炫然欲泣的模樣像是隨時都要崩潰。
他許下了神所不容許了願望,所以也失去了後悔的機會。
天空中雲氣翻湧,不多時便下起雨,帶來一陣清涼,雨水打在身上,姒瓊覺得的傷勢正快速地復原,她勾勾手指,抓住掉在身旁的短刀。
伊斯米突然抬起手,在眾人身周張開一道暗黑色護罩,〈兩百五十六倍大紅蓮煉獄〉三角形的三個尖角超出賽黎亞城的範圍,法陣深紅如血,大地劇震,﹝闇之逆封劍﹞瞬間就被震碎。
那憤怒的神祇用巨錘撕裂地表,身披赤灼的岩漿,從地底深處爬出,發出了猶如千鐘劇響的怒吼,賽黎亞堡四塔內鎮壓魔法的水晶,一閃之後化為齋粉。
玩家們佇立窗前,看烈火熊熊撲來,扯開嗓子大聲慘叫。
火焰凝聚出火神的半身,火掌輕揮,賽黎亞堡如沙雕傾頹,即令英雄復生,也無法阻止的神威浩蕩。
雲散風開,天崩地裂。
它張揚著那紅、那光、那火,毀滅它所看到的一切。
堅固的西城牆化做焦而發紅的石塊飛散,熱浪撲打伊斯米所張開的黑色護罩,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活生生的火焰地獄,一波波的熱流襲來,姒瓊卻感覺手腳一片冰涼,她無法預想的結局,伯倫派克做了什麼!?
眼望著末日浩劫,伯倫派克心中有種無法壓抑的衝動,他的身軀顫抖,嘴角邪異的勾起,笑聲漸響,那殺人的喜悅、墮入黑暗的快感支配了他的理智,伯倫派克控制不住自己,瘋狂地笑著。
雉亞與伊斯米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安慰。
雉亞的手指勾轉,劃出一個個相連黑色的詭異符號,賽黎亞中心泛起沖天血光,怨靈的嘶吼自遠傳來,火中人影幢幢,以賽黎亞城民的性命血煉而成怨靈士兵在雉亞的招喚之下,朝此地走來。
這是埋藏在賽黎亞士兵體內的第三個詛咒,作為祭品的人數不足,只能煉化出三十餘隻怨靈,這些怨靈呈半透明的深紅色,身著散黎亞軍甲,跪在伯倫派克身前,對他而言,算是死去綠衛的補充戰力。
綠衛將仁心劍拔起交與伯倫派克,他看見上面的「仁者無敵」四字,心道:「藺公子的劍…」至於藺公子是誰,他卻想不起來。
將回憶擱一邊,他將劍抵住姒瓊頸子,因為她的雙眼無神,伯倫派克拍拍她的臉,道:「下面的話聽清楚啦,你知道嗎?一個人的願望之所以無法實現,一定是因為他許得不夠大力、不夠用心、不夠努力,付出的代價不夠多,懂嗎?」姒瓊茫然的點頭,伯倫派克假意望向賽黎亞城,續道:「可惜我得不到那宮章,能實現所有願望的寶物只能讓給別人了。」
語罷他橫劍殺了姒瓊,以她的斗篷抹劍,心道:「接下來……就是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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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賽黎亞數公里內盡成焦土,巨木森林南面也有一大片面積慘遭火吻,火神肆虐過後,賽黎亞城內遍地敗瓦,不見活人。
所有玩家全擠在復活區內,在〈兩百五十六倍大紅蓮煉獄〉發動之後,範圍內就出現系統訊息:「遊戲劇情進行中,賽黎亞城進行改版,地景改變時易造成傷亡,請玩家注意自身安全……」
「根本不是易有傷亡,而是進來就一定死嘛!」玩家們忍不住抱怨,早不改版晚不改版,害得他們死掉。不過遊戲設計還算貼心,玩家死後在復活區內,〈大紅蓮煉獄〉發動期間能一直維持虛影狀態,使得眾玩家不至於一死再死。雖然死得冤枉,不過能參與這麼大的劇情及改版,大多數玩家還是頗為興奮,外面的火勢一減,不少人就衝了出去。
看不到任何一個NPC,有的只是焦掉的遺跡,玩家們四處探看,有些人不死心的跑去賽黎亞堡原址,希望秘寶不因此消失。
姒瓊拖著蹣跚的腳步,走出復活區,看著不熟悉的景色,沒有甚麼屏障物,一望無際得讓人絕望。
這條街上,曾經同時有十名相擁的情侶,有無數的孩童嘻笑追逐。
抓住爸爸的領子,說:「我不許你侵犯賽黎亞…」的藍可宜其實很帥。
駐防軍眼中含著淚光,發誓為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吞飲那一杯〈戀憶別〉。
想要表現得很淡然,但無處不搞笑的老水。
用稚嫩的童音,小女孩說:「我叫小依。」
愛計較的全世界電子的店員,她至今仍記得他的嘴臉。
一張嘴最厲害的海四方。
一整個很瞎的老子四人組,F3的正氣凜然,還有總是插科打諢的F4。
對妖精公主很專情的黑妖老闆,還有可愛的小羅席。
用火鍋練功,對小女友細心呵護的獨臂少年。
好不容易擺脫貧民生活,掙扎著要把傳單還給她的少年。
紅燭閃爍著喜色,志明對春嬌許諾一生一世。
還有……從伯倫派克手中奪取政權,獲得自由的賽黎亞城民。
你們,不是才正要獲得幸福而已嗎?
怎麼…怎麼…怎麼就這麼…
姒瓊的眼淚奪眶而出,沒有存擋、沒有記錄,像現實人生一樣,所有已經過去的一切都無法挽回。
是不是因為她不夠用心許願,所以留不住一切。
如果那一劍殺了伯倫派克,是不是就可以不是這樣的結局。
沒有如果。
姒瓊懊悔的跪倒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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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太誇張了……賽黎亞城就這樣燒掉了!我哪知道,人通通都不見了。」有人一邊和同伴討論,一邊走來。
姒瓊哭了一陣,聽得有人走近,微覺尷尬,收淚抬頭。正好那人也想向她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兩人目光一對上,同時一愣。
「天樂?」
「姒那個什麼的?」天樂指著姒瓊,忘記她的名字,龐吉道:「姒瓊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丙、素塵也在旁邊。
天樂問:「你在哭什麼?賽黎亞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不答她的話,姒瓊想起伯倫派克的話:「可惜我得不到那宮章,能實現所有願望的寶物只能讓給別人了…」
姒瓊找到一個能解釋所有問題的答案,她哭著道:「天樂,宮章在你那邊對不對,給我,求求你給我好不好。」
天樂扶住她,道:「怎麼回事?你先把話講清楚。」
「宮章可以……」姒瓊說了四個字後,立時想到:如果宮章真的是實現所有願望的關鍵,難道天樂沒有自己的願望?
看著天樂,姒瓊一時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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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步走進廢墟,唯我獨中還在看,賽黎亞的毀滅在意料之中,不過還有一塊拼圖尚未拼上。
他並不打算阻止這一切,如果所有事情都如己推算,那豈不是很無趣?這個世界再多些強者吧!
點上菸,忽覺腳下鬆動,唯我獨中從縫隙一張,倒塌的房子下有兩具燒焦的屍體,一個身形嬌小,似是女性,另一個僅有左臂,伸臂抱住了那名女屍,乍看是死透了。
獨臂焦屍突然身驅抽動,瞪大雙眼,眼皮脆化剝落,眼角流下濁紅的不明液體。
郭甄死了……
餮師叔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但是......伯倫派克還沒死。
在〈大紅蓮煉獄〉之中領悟廚門絕學〈火鍋勁〉,火性相生循環,火刀因此意外且頑強的活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活得下來,唯我獨中對他大感興趣,道:「許願吧,如果你想活著,我就救你。」
損壞的聲帶只能發出單音,鈥刀仰首嘶嚎。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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